第159章 封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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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封賞
這是個沒吃過苦的千金小姐，哪怕跟著姐姐姐夫做了叛賊，也絲毫沒有身為叛賊的覺悟，照舊吃喝玩樂嬉笑怒罵，甚至比之前更加恣意張揚，一朝從天上跌落到地下，自然受不住。
謝雲昭理解，但這是楊明珠的事，她沒有義務做楊明珠負面情緒的接收者。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人要作死，攔也攔不住。
她沒有再理會楊明珠，只對楊氏道：“是去是留娘子自己斟酌，我朋友正好也要回長靈縣一趟，後日出發，你們在此之前做好決定便可。”
楊氏忙應聲道謝，被忽視在旁的楊明珠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氣悶不已，卻又無可奈何，只能眼睜睜看著謝雲昭說完話離開。
謝雲昭回到自己的房間，見宋蓮正在收拾東西。
方才和楊氏等人說的回長靈縣的朋友，便是宋蓮。
岳州這邊的山河坊開業事物繁雜，謝雲昭也就只有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忙不過來，便決定將莊掌櫃等人調過來幫忙。
洞庭湖之亂雖解，但荊湖路並未完全平定，路上不安全，是以宋蓮前去接他們過來，順便將楊氏母子以及楊明珠送過去。
“我已經給莊掌櫃他們寫了信去。”謝雲昭在桌旁坐下，對宋蓮道：“他們現在應該已經在招新掌櫃和染工了，不過這些事肯定沒那麽快定下來，七娘你恐怕還要在長靈縣等些時日。”
宋蓮點點頭：“我會等人員穩定下來再走。”
她說著看了眼隔壁，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問道：“楊氏他們怎麽安排？”
謝雲昭想了想道：“楊氏帶著孩子，住店裏怕是不方便。我們之前租的那個小院子不是租期還沒到嗎？杜媽媽和綠夏流霜她們還住在那兒，房間空著也是空著，先讓楊氏他們在那裏落腳。”
“至於以後，你到時候問問楊氏，看她什麽打算，是願意出去找活兒幹，還是願意在家洗衣做飯帶孩子，都隨她。”
“反正她們又不用我們養。”
宋佑將所有家私全都留給了妻子，足夠她們一家在長靈縣生活，不至於錦衣玉食，但溫飽還是能保證的。
宋蓮點頭應下。
次日一早楊氏便來找了謝雲昭，表示她們願意去長靈縣。
“明珠不懂事，言語冒犯秦小娘子，還望娘子海涵，昨夜我也勸過她了，她和我一起走。”楊氏說道。
落難的千金小姐終歸還是要面對現實，逞強鬥氣不過是為難自己，換不來安穩生活。
謝雲昭頷首，道：“楊娘子保重。”
晨曦初露，東方欲曉，一輛馬車在清早的薄霧中出了城，漸漸遠去了。
謝雲昭則找了工匠開始休整新買來的店鋪。
幾間鋪子全部打通，合成一處，再按照謝雲昭的想法重新調整布局。
為了能盡快休整好，她找的工匠很多，難免忙亂，還有個別偷懶的，於是她便直接從客棧搬進了鋪子裏，在鋪子裏辟了塊地方辦公，同時監督工匠們幹活。
在毫不猶豫辭退了兩個偷懶的工匠後，剩下工匠們的效率明顯高了起來。
岳州城正是興建的時候，到處都有鋪子招人，他們這些勞力並不缺活兒幹，但像謝雲昭這樣工錢給得高並按日結又好說話的東家可難找，況且，如今聽到消息趕來岳州城和他們搶飯碗的人每日都在增加，要是被辭退了，再過些時日能不能找到活兒幹都難說。
在工匠們各司其職下，這幾間鋪子慢慢變了模樣，逐漸和長靈縣山河坊的布局相靠近。
四月便在忙亂中結束，五月不慌不忙踏著步子走來。
隨著五月一起到來的，還有朝廷的封賞。
秦大將軍由從二品的鎮軍大將軍升為正二品的輔國大將軍，仍舊領荊湖北路鎮撫使之職，負責荊湖北路軍事防務，遇軍興，鎮撫使可便宜從事。
秦書以功升為武翼郎，任鄂州指揮使。
其餘人等論功行賞。
而死在宋佑手裏的高彥昌，也被追封並下令厚葬。
謝雲昭是從秦書口中知道這個消息的，她忙著鋪子裏的事這段時日，秦書每日午間都來給她送飯。
她也從最初的受寵若驚到慢慢習慣。
聽到秦書說起高彥昌，謝雲昭才想起這號人來。
“厚葬？秦叔叔不是說他將馮幺的來歷和與高彥昌之間的仇怨也都寫了折子遞上去了嗎？朝廷這是什麽意思？”
秦書將挑好刺的魚放進謝雲昭碗裏，聞言搖搖頭道：“我爹也很奇怪為何朝廷對此沒有反應，但宋佑說高彥昌並非陷害他全家的主謀，想必是背後的人怕當時的事再被翻出來，想法子將我爹的話抹去了。”
馮幺和高彥昌之間的仇怨，關乎舊案，且這舊案已經由皇帝蓋棺定論，這件事本來就不在秦孟衡的管理職責範圍之內，特意為此寫了奏折，已經是不妥，要是還不依不饒追究，一個越職言事的罪名跑不了。
以馮幺的叛賊身份，就算這折子呈到了皇帝面前，皇帝大概也不會理會，甚至可能還會對馮幺更生怒，只不過不會再下令厚葬高彥昌就是了。
“宋佑如何？”
秦書笑了笑：“他早想到朝廷不會舊案重提，高彥昌不會有事，所以殺了高彥昌之後，就已經將他的屍身燒了，骨灰丟進了洞庭湖裏，朝廷厚葬的是高彥昌的衣冠。”
謝雲昭點點頭，並不同情，高彥昌手裏多少條無辜人命，將他碎屍萬段都不為過，陳正德亦是他座下惡犬，陳蕓的遭遇，也有他一份。
事發後，毫不猶豫舍了陳正德性命，這樣的人，就該死。
“倒不是毫不猶豫，是因為我換了陳正德給他的求救信。”
謝雲昭驚訝地擡頭看向秦書：“是你插的手？”
秦書勾唇：“我將他的求救信換成了威脅信。”
謝雲昭愕然，隨即又恍然，她就說當時陳大老爺從下獄到定罪怎麽那麽順利，原來如此。
秦書與陳正德似乎並無矛盾和沖突……
看著秦書滿眼寫著“快誇我”，謝雲昭忍不住笑了，拿起筷子夾了個蝦仁放進他碗裏:“你最愛吃這個，多吃點。”
她竟然知道他喜歡吃蝦。
秦書心中甜蜜，耳朵忍不住紅了，掩飾性低頭扒飯。
封賞下來沒多久，岳州知州、通判等人選也落定了。
官員到任那日，宋蓮也帶著莊掌櫃等人到了岳州。
有了莊掌櫃他們的加入，謝雲昭松快了許多，也能抽出身來為秦書和謝雲景送行。
岳州城官員們到任了，秦大將軍便帶著軍隊離開了岳州，回了江陵府鎮撫司。
秦書也不能繼續在岳州逗留，需即刻前往鄂州任上。
謝雲景作為他的幕僚，自然要跟著他一起離開。
除了謝雲景之外，秦書還帶走了包括宋佑馮釗以及關五在內的十個親兵。
謝雲昭騎著馬將一行人送到五裏外的短亭。
“鄂州離岳州和江陵府都不遠，你有事要寫信告訴我，聽到沒？”謝雲景說道。
謝雲昭無奈點頭：“知道了知道了，你都說了五遍了。”
謝雲景只當沒聽到她的不耐煩，又事無巨細交代了一番才停嘴。
秦書就簡單多了，只從懷裏取出一塊令牌遞給謝雲昭，道：“我爹手下有兩個幕僚得我爹推舉，留在了岳州衙門做事，其中一個就是你之前見過的曹先生，現任推官，還有一位姓李，任錄事參軍，你有什麽需要用到他們的地方，可以拿著這令牌找他們。”
謝雲昭道謝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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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沒吃過苦的千金小姐，哪怕跟著姐姐姐夫做了叛賊，也絲毫沒有身為叛賊的覺悟，照舊吃喝玩樂嬉笑怒罵，甚至比之前更加恣意張揚，一朝從天上跌落到地下，自然受不住。
謝雲昭理解，但這是楊明珠的事，她沒有義務做楊明珠負面情緒的接收者。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人要作死，攔也攔不住。
她沒有再理會楊明珠，只對楊氏道：“是去是留娘子自己斟酌，我朋友正好也要回長靈縣一趟，後日出發，你們在此之前做好決定便可。”
楊氏忙應聲道謝，被忽視在旁的楊明珠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氣悶不已，卻又無可奈何，只能眼睜睜看著謝雲昭說完話離開。
謝雲昭回到自己的房間，見宋蓮正在收拾東西。
方才和楊氏等人說的回長靈縣的朋友，便是宋蓮。
岳州這邊的山河坊開業事物繁雜，謝雲昭也就只有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忙不過來，便決定將莊掌櫃等人調過來幫忙。
洞庭湖之亂雖解，但荊湖路並未完全平定，路上不安全，是以宋蓮前去接他們過來，順便將楊氏母子以及楊明珠送過去。
“我已經給莊掌櫃他們寫了信去。”謝雲昭在桌旁坐下，對宋蓮道：“他們現在應該已經在招新掌櫃和染工了，不過這些事肯定沒那麽快定下來，七娘你恐怕還要在長靈縣等些時日。”
宋蓮點點頭：“我會等人員穩定下來再走。”
她說著看了眼隔壁，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問道：“楊氏他們怎麽安排？”
謝雲昭想了想道：“楊氏帶著孩子，住店裏怕是不方便。我們之前租的那個小院子不是租期還沒到嗎？杜媽媽和綠夏流霜她們還住在那兒，房間空著也是空著，先讓楊氏他們在那裏落腳。”
“至於以後，你到時候問問楊氏，看她什麽打算，是願意出去找活兒幹，還是願意在家洗衣做飯帶孩子，都隨她。”
“反正她們又不用我們養。”
宋佑將所有家私全都留給了妻子，足夠她們一家在長靈縣生活，不至於錦衣玉食，但溫飽還是能保證的。
宋蓮點頭應下。
次日一早楊氏便來找了謝雲昭，表示她們願意去長靈縣。
“明珠不懂事，言語冒犯秦小娘子，還望娘子海涵，昨夜我也勸過她了，她和我一起走。”楊氏說道。
落難的千金小姐終歸還是要面對現實，逞強鬥氣不過是為難自己，換不來安穩生活。
謝雲昭頷首，道：“楊娘子保重。”
晨曦初露，東方欲曉，一輛馬車在清早的薄霧中出了城，漸漸遠去了。
謝雲昭則找了工匠開始休整新買來的店鋪。
幾間鋪子全部打通，合成一處，再按照謝雲昭的想法重新調整布局。
為了能盡快休整好，她找的工匠很多，難免忙亂，還有個別偷懶的，於是她便直接從客棧搬進了鋪子裏，在鋪子裏辟了塊地方辦公，同時監督工匠們幹活。
在毫不猶豫辭退了兩個偷懶的工匠後，剩下工匠們的效率明顯高了起來。
岳州城正是興建的時候，到處都有鋪子招人，他們這些勞力並不缺活兒幹，但像謝雲昭這樣工錢給得高並按日結又好說話的東家可難找，況且，如今聽到消息趕來岳州城和他們搶飯碗的人每日都在增加，要是被辭退了，再過些時日能不能找到活兒幹都難說。
在工匠們各司其職下，這幾間鋪子慢慢變了模樣，逐漸和長靈縣山河坊的布局相靠近。
四月便在忙亂中結束，五月不慌不忙踏著步子走來。
隨著五月一起到來的，還有朝廷的封賞。
秦大將軍由從二品的鎮軍大將軍升為正二品的輔國大將軍，仍舊領荊湖北路鎮撫使之職，負責荊湖北路軍事防務，遇軍興，鎮撫使可便宜從事。
秦書以功升為武翼郎，任鄂州指揮使。
其餘人等論功行賞。
而死在宋佑手裏的高彥昌，也被追封並下令厚葬。
謝雲昭是從秦書口中知道這個消息的，她忙著鋪子裏的事這段時日，秦書每日午間都來給她送飯。
她也從最初的受寵若驚到慢慢習慣。
聽到秦書說起高彥昌，謝雲昭才想起這號人來。
“厚葬？秦叔叔不是說他將馮幺的來歷和與高彥昌之間的仇怨也都寫了折子遞上去了嗎？朝廷這是什麽意思？”
秦書將挑好刺的魚放進謝雲昭碗裏，聞言搖搖頭道：“我爹也很奇怪為何朝廷對此沒有反應，但宋佑說高彥昌並非陷害他全家的主謀，想必是背後的人怕當時的事再被翻出來，想法子將我爹的話抹去了。”
馮幺和高彥昌之間的仇怨，關乎舊案，且這舊案已經由皇帝蓋棺定論，這件事本來就不在秦孟衡的管理職責範圍之內，特意為此寫了奏折，已經是不妥，要是還不依不饒追究，一個越職言事的罪名跑不了。
以馮幺的叛賊身份，就算這折子呈到了皇帝面前，皇帝大概也不會理會，甚至可能還會對馮幺更生怒，只不過不會再下令厚葬高彥昌就是了。
“宋佑如何？”
秦書笑了笑：“他早想到朝廷不會舊案重提，高彥昌不會有事，所以殺了高彥昌之後，就已經將他的屍身燒了，骨灰丟進了洞庭湖裏，朝廷厚葬的是高彥昌的衣冠。”
謝雲昭點點頭，並不同情，高彥昌手裏多少條無辜人命，將他碎屍萬段都不為過，陳正德亦是他座下惡犬，陳蕓的遭遇，也有他一份。
事發後，毫不猶豫舍了陳正德性命，這樣的人，就該死。
“倒不是毫不猶豫，是因為我換了陳正德給他的求救信。”
謝雲昭驚訝地擡頭看向秦書：“是你插的手？”
秦書勾唇：“我將他的求救信換成了威脅信。”
謝雲昭愕然，隨即又恍然，她就說當時陳大老爺從下獄到定罪怎麽那麽順利，原來如此。
秦書與陳正德似乎並無矛盾和沖突……
看著秦書滿眼寫著“快誇我”，謝雲昭忍不住笑了，拿起筷子夾了個蝦仁放進他碗裏:“你最愛吃這個，多吃點。”
她竟然知道他喜歡吃蝦。
秦書心中甜蜜，耳朵忍不住紅了，掩飾性低頭扒飯。
封賞下來沒多久，岳州知州、通判等人選也落定了。
官員到任那日，宋蓮也帶著莊掌櫃等人到了岳州。
有了莊掌櫃他們的加入，謝雲昭松快了許多，也能抽出身來為秦書和謝雲景送行。
岳州城官員們到任了，秦大將軍便帶著軍隊離開了岳州，回了江陵府鎮撫司。
秦書也不能繼續在岳州逗留，需即刻前往鄂州任上。
謝雲景作為他的幕僚，自然要跟著他一起離開。
除了謝雲景之外，秦書還帶走了包括宋佑馮釗以及關五在內的十個親兵。
謝雲昭騎著馬將一行人送到五裏外的短亭。
“鄂州離岳州和江陵府都不遠，你有事要寫信告訴我，聽到沒？”謝雲景說道。
謝雲昭無奈點頭：“知道了知道了，你都說了五遍了。”
謝雲景只當沒聽到她的不耐煩，又事無巨細交代了一番才停嘴。
秦書就簡單多了，只從懷裏取出一塊令牌遞給謝雲昭，道：“我爹手下有兩個幕僚得我爹推舉，留在了岳州衙門做事，其中一個就是你之前見過的曹先生，現任推官，還有一位姓李，任錄事參軍，你有什麽需要用到他們的地方，可以拿著這令牌找他們。”
謝雲昭道謝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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