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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一起看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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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一起看燈

山河坊也湊了熱鬧,蘇掌櫃帶著夥計們在鋪子門口搭了個不大不小的燈籠架子,未免發生意外引起火災,或者砸到行人,架子搭得比較矮,方便應急處理。

“哇,這麽多燈籠!”顧元祺對著滿地的燈籠發出感嘆,放下這個拿起那一個,最後挑了個青獅燈拿著玩。

謝雲昭看向一旁的顧元瑾:“阿瑾要挑一個嗎?”

顧元瑾便上前挑了個芙蓉燈。

剛拿到手上,顧婉忽然從門外跑進來。

“阿嫣姐姐!兄長!”她歡快喊道。

將手裏一大把的燈籠放到地上。

“娘買了好多好多燈籠,我給你們一人挑了一個,阿嫣姐姐,兄長,還有阿祺,你們快看看有沒有你們喜歡的?”

自從那日顧婉同她交了心,謝雲昭便將顧婉的心思告訴了宋蘭和陳蕓,宋蘭便不用說了,只要顧婉過得好,她也沒什麽可舍不得的,況且就算顧婉以後姓了陳,顧家也依然是她的家。

最高興的莫過於陳蕓,當即帶了一大堆禮物來了顧宅,同時把顧婉哄回了陳家,知道顧婉喜歡算賬,直接將人安置到了染坊,帶她接觸染坊的事物,揚言以後要將陳家染坊交給顧婉。

遭到了陳家宗族的人激烈反對,理由一是顧婉流落在外多年,雖然如今找回來了,可也沒有辦法完全確認她是陳家的血脈;

理由二則是顧婉是女子,以後是要出嫁的,豈不是將祖上傳下來的基業給了別人?

陳蕓藹然不動,照樣帶著顧婉出入染坊,絲毫不考慮陳家族人們的感受。

陳大老爺被斬首,陳七郎被送回了老家,如今的陳家染坊,一切大小事都由陳蕓做主,不過也顧婉認祖歸宗的大事,也繞不開宗族,陳蕓也不好太過分。

雙方吵吵鬧鬧,但都沒有影響到顧婉。

有陳蕓看著,那些人也不敢鬧到孩子面前,逼急了陳蕓,他們也撈不著好處。

女孩子依舊高高興興,時常往返陳家染坊和山河坊,一時歇在顧家,一時歇在陳家,努力端水。

陳蕓給她請了個女先生,教導她詩書禮儀之道,顧婉在山河坊的時候,還是依舊跟著綠夏認字學算賬。

在陳蕓的溫柔下,顧婉也開始改口叫她“娘”。

“咦?你們也買了好多燈籠。”顧婉說著蹲下一個個看地上的各式燈籠。

謝雲昭滿地的燈籠忍不住笑:“長靈縣所有樣式的燈籠應該都在我們這裏了。”

金蓮燈,玉樓燈,荷花燈,繡球燈,雪花燈,駱駝燈,青獅燈,螃蟹燈……應有盡有。

上元節一大早,各家各戶門口都掛上了花燈,到了夜裏,長靈縣城燈火輝煌,整個城市上空,一片亮堂堂的。

明月當天,街道上人頭攢動,花紅柳綠,車馬轟雷。

各式各樣的花燈,亮瑩瑩的,精致又漂亮,令人目不暇接。

很多攤位為了吸引客人,還設置了猜燈謎的活動,還有店鋪,拿琉璃花燈做獎品,邀讀書人在燈籠上寫詩,掛到架子上,放上簽筒,讓行人投票,待花燈節結束,選出最後的優勝者。

山河坊並未組織什麽活動,他們染坊夜裏不工作,染工也都跑到街上去逛集市看花燈,前面的布店倒是開著,但夜裏光線不如白日明亮,不方便查看布料顏色質量,所以很少人光顧,只在外面掛了燈圖個熱鬧應個景。

蘇掌櫃年紀大了,不愛熱鬧,便自覺留下看店,謝雲昭便放了三個夥計出去玩。

宋蓮和宋蘭帶著幾個等不及的小家夥早早出門了,謝雲昭留在店裏等秦書來找她。

一大早,秦書便讓關五來傳了話,說他定了千春樓的三樓包廂,吃完飯正好看煙花。

謝雲昭想念千春樓的酒蒸石首已經很久了,聞言自然是欣然應下。

蘇掌櫃在櫃臺前打著算盤,一邊打算盤一邊問整理貨架的謝雲昭:“東家不出去熱鬧熱鬧?店裏有我看著呢,不用擔心。”

謝雲昭笑道:“當然去,不過我得等個朋友——”

“秦小娘子這是已經有約了?”

謝雲昭話還沒說完,便聽門口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陸公子?”

謝雲昭擡頭看到陸端的臉。

陸端手裏提著兩個燈籠,含笑看著她:“秦小娘子,好久不見,新年好。”

謝雲昭將手裏的最後一匹布放到架子上,拍了拍手朝陸端走過去,問道:“陸公子怎麽來了?是找我有事?”

她說著請陸端上樓坐。

陸端站著沒動,搖搖頭道:“只是來請秦小娘子一起出去看燈的。”

他將手裏的一盞蓮花燈遞給謝雲昭:“這是我自己做的,送予娘子,還望秦小娘子別嫌棄。”

謝雲昭道謝接過,提起來看了看,看到每片花瓣上還畫著些花鳥蟲魚的圖案。

“這是公子自己畫的?”她驚訝道。

陸端不好意思道:“畫得不好,讓娘子見笑了。”

“怎麽會?很好看,陸公子不虧解元公,作畫同作文章一般得心應手。”

“秦小娘子莫要取笑我了。”陸端不由失笑,被她調侃得一時有些臉紅。

“方才聽娘子所說,似乎是有約了?”他問道。

謝雲昭點點頭,正要說話,就見門口又進來一個人,背著手,昂首闊步,腦後馬尾飛揚。

不是秦書是誰?

這人今日倒是換下了他常穿的黑衣,穿了件翠藍色的圓領廣袖長袍,馬尾也用同色的發帶綁著,遮掩了他的鋒芒,多了幾分溫潤,看起來有些謙謙君子的模樣。

只是一張俊臉板著,讓他的溫潤氣質打了折扣。

“誰又惹你了?”謝雲昭挑眉道。

秦書看她一眼,又看陸端一眼,道:“沒誰。”

陸端聽見聲音回過頭,看到秦書神情有些訝異忙行禮道:“秦兄。”

秦書頷首,忽然開口:“我比你小兩個月。”

陸端一楞,一時不知道怎麽開口,他是跟著秦小娘子叫的,帶著一些自己的私心,結果現下突然得知自己比秦小娘子的兄長年紀大,倒讓他不知道怎麽反應了,總不能直接喊“大舅子”吧。

想到這個稱呼,陸端不由臉紅,輕咳一聲,問道:“不知秦……呃,秦公子的姓名?”

全然未曾想到秦書是怎麽知道他生辰的事。

秦書看著他莫名其妙地臉紅害羞,不由扯了扯嘴角,雖然不太情願,但還是開口:“單名一個書字,字懷英。”

“懷英。”陸端念了一遍他的字,笑道:“好字,在下陸端,字翼之,秦公子稱呼我翼之便好。”

秦書“哦”了聲:“陸端,陸翼之,‘選天下之端士,孝悌博聞,有道術者,以衛翼之’,陸大人望子成龍啊。”

謝雲昭不由笑了下。

“你笑什麽?”秦書轉頭看向她。

謝雲昭如實道:“我第一次得知陸公子的名字也是這個想法。”

“不過陸大人的願望倒是成真了,陸公子不負令尊為你取的這個名字。”她笑道。

秦書當然也知道陸端為長靈縣解試頭名的事,聞言看向陸端。

卻見陸端正盯著謝雲昭笑得溫柔。

“走了,不是還要看燈嗎?一會兒煙花開始了。”秦書拉著謝雲昭往外走。

謝雲昭艱難回身:“陸公子一起啊。”

陸端“誒”了聲,急忙跟上。

秦書氣得在陸端沒看到的地方狠狠瞪了謝雲昭一眼,謝雲昭莫名其妙,想到千春樓的酒蒸石首,決定不跟他計較。

長街上人流如織,叫賣聲不絕於耳。

三人一路走走逛逛,手裏不知不覺拿滿了東西。

謝雲昭在畫糖人的攤子前買了三個糖人,分給秦書和陸端。

陸端本就愛甜,又是謝雲昭送的,自然是欣然接下,只覺得這糖人吃到嘴裏格外香甜。

秦書一向不愛甜食,正想拒絕,但見陸端毫不猶豫伸手接下,不知怎的,就將話咽回了肚子裏,情不自禁伸出了手。

謝雲昭並未察覺到他的情緒,目光早已被路邊翻跟頭噴火的雜技吸引。

擠進人群看了會兒,叫了兩聲好,便又繼續往城中央走。

越靠近城中,燈火越亮,人海燈山,熱鬧非凡。

還有絲竹管弦聲咿咿呀呀,更有青樓紅伎當街歌舞,尤以春風樓門口最為熱鬧。

三人站在橋上,遠遠看著春風樓前的露臺上,一位紅衣姑娘正在翩翩起舞。

桃紅色的石榴裙在空中旋起,露出光潔雪白的小腿,謝雲昭吃著栗子,看得津津有味,無他,欣賞美女爾。

“芊芊姑娘不愧是春風樓的頭牌,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便罷,跳舞也這般婀娜多姿,當真絕色。”

“可惜無緣一見。”

“現在你不就見到了?”

“嘖,這麽遠,能看到個什麽?我是說能和她說話談天那種見面。”

“大晚上的,做什麽白日夢呢?芊芊姑娘也是你相見就能見的?”

“唉,要是能和芊芊姑娘共度良宵,我死也值了。”

耳邊不斷傳來男人們的議論聲,聽到這句話,謝雲昭和秦書齊齊翻了個白眼,陸端做不出來這種有失體面的動作,但同樣不忍聽地微微皺起眉。

真讓你去死,你又不樂意了。

謝雲昭輕輕嗤了聲,丟了個栗子送進嘴裏,轉頭看向秦書:“臺上那個就是芊芊姑娘,你的老相好?”

秦書猝不及防,驚道:“什麽我老相好?誰跟你說的?本公子潔身自好,守身如玉,你可別造謠。”

謝雲昭斜眼看著他:“這還用別人告訴我?秦大公子花名在外,隨便一個人都知道吧。”

“什麽叫我花名在外,我之所以常往春風樓跑,那不是因為要談生意嗎?那地方又不是我選的,是人家‘錢主’選的。”秦書捏了捏鼻梁,總算體會到了流言之害。

“你開店在我這兒借的錢,就是在春風樓談下來的,還是芊芊姑娘幫的忙,才讓人松的口。”他瞥著謝雲昭呵呵冷笑。

謝雲昭神情驚訝,確實沒想到此事有這樣的內情,聞言立刻做了個閉嘴的手勢,諂媚道:“辛苦我們秦大公子了,一會兒千春樓的飯,我來請。”

秦書哼了聲,忍不住強調道:“我與芊芊姑娘只是單純的利益交往,她幫我搞定那些‘錢主’,我賺的錢分她一成,不是外面流言傳的那樣好嗎?也不是你想的那樣。”

謝雲昭小雞啄米一樣點頭:“好的好的。”

一旁的陸端聽著兩人談話,有些雲裏霧裏,不太明白他們在說些什麽,不過他總感覺有哪裏很奇怪。

秦小娘子和她堂兄,看起來不像是兄妹,倒像是……青梅竹馬。

雖然他沒有妹妹,不曾體會過兄妹之間的相處,但他見過陳七郎和妹妹相處,與秦小娘子同秦書的相處完全不同。

是他想多了嗎?畢竟每個人性格不同,各有各的相處之道,也不為怪。

陸端默默拿起糖人啃了口,愛惜地只啃了一點點兔子耳朵。

一根糖人直到進了千春樓的包廂還沒吃完。

“陸公子安心坐下吧,就當為你踐行了。”謝雲昭笑著將茶杯放到略有些不自在的陸端面前。

陸端長這麽大都沒來過這麽高檔的酒樓吃飯,聽到謝雲昭和秦書在千春樓訂了位置便想找個借口離開的,卻被看出他想法的謝雲昭硬拖了進來,進門看到處處精美奢華的裝潢,來往皆富貴的客人,更是拘謹。

進了包廂倒是好多了,可也免不了不自在,尤其是謝雲昭說要請客。

陸端張了張嘴,很想將請客的活兒攬過來,然而兩袖清風讓他不敢張嘴,被喜歡的女孩子請客和堅持請客結果付賬時錢不夠哪個更尷尬?

兩相權衡,他只能選擇前者。

謝雲昭看出他的尷尬,笑道:“今日是為陸公子踐行,自當我請客,等來日陸公子高中,就該陸公子請客了,我到時候一定會連本帶利賴陸公子一頓好的。”

她語氣幽默俏皮,陸端原本的拘謹不由緩了下來,失笑道:“應該的,我記著,到時候一定讓秦小娘子盡興。”

秦書靠在床邊圈椅上,端著茶,一邊慢慢啜飲,一邊看著謝雲昭輕而易舉化解陸端的尷尬,目光落在她精致的側臉,嘴角不自覺帶起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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