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海

執行骨灰撒海的那天，是個晴朗的春日。

冥嚜租了一艘小船，獨自駛向深海。陸琛、小林和同事們想來，但他拒絕了——這是他和哥哥最後的時間。

海面平靜如鏡，陽光灑下萬點金光。冥嚜打開骨灰盒，白色的粉末在風中揚起，飄向蔚藍的海面，像一場溫柔的雪。

他想起哥哥背他去醫院的那個雨夜，想起廚房煮湯的背影，想起銀色眼鏡的反光，想起海上初升的太陽，和哥哥最後看他的眼神。

“哥，”他輕聲說，“海很美。”

骨灰隨風飄散，融進海水，消失不見。

冥嚜從口袋裏掏出那副無框眼鏡，戴上。世界瞬間清晰，海天一色，光明萬丈。

他發動引擎，小船調頭，駛向海岸，駛向需要他守護的城市，駛向沒有哥哥、卻必須繼續的人生。

船尾留下一道白色的浪痕，很快被海水撫平。

就像所有的愛恨、罪罰、光暗、生死，最終都會歸於這片永恒的、沈默的、包容一切的——

海。

而他會活著，好好地活著。

帶著兩個人的眼睛，看盡世間所有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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