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面

兩年後的春天，監獄的電話在淩晨三點響起。

“冥愔快不行了。”獄警的聲音平靜，“肝癌晚期，發現時已經擴散。他想見你最後一面。”

冥嚜趕到監獄醫院時，冥愔已經瘦得脫了形。氧氣面罩蓋住大半張臉，只有那雙眼睛還清澈，看見他時，彎了彎。

“來了。”聲音透過面罩，微弱得像嘆息。

冥嚜在床邊坐下，握住哥哥的手。那只手枯瘦得像樹枝，腕骨凸出，皮膚薄得能看見青色的血管。

“怎麽…不告訴我？”冥嚜的聲音發顫。

“告訴你…你又要哭。”冥愔笑了，眼睛彎成月牙，“我們小嚜…從小就是愛哭鬼。”

冥嚜的眼淚砸在哥哥手背上。

“別哭…”冥愔想擡手擦淚，但沒力氣，只能動了動手指，“哥哥這輩子…最怕你哭了。”

“聽我說…”他的聲音越來越輕，“抽屜最下面…有封信…給你的。等我…走了再看。”

冥嚜點頭，眼淚止不住。

“還有…”冥愔看著他，眼神溫柔得像月光，“要幸福啊，小嚜。要結婚…生子…要活到很老很老…要把哥哥沒活夠的日子…都活回來…”

聲音漸漸低下去，眼睛慢慢閉上。

監視器上的心跳線，變成了一條平直的線。

嘀——

長鳴刺耳。

冥嚜握著那只逐漸冰冷的手，沒有哭喊，只是靜靜坐著。窗外的陽光照進來，在哥哥的白發上鍍了一層金色，像那年海上的晨光。

獄醫確認死亡時間：上午九點十七分。

春天，櫻花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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