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日出

小型快艇在晨霧中破浪前行。二十分鐘後，一艘白色游艇出現在視野裏。

冥嚜登上甲板時，看見了哥哥。

冥愔躺在甲板的躺椅上，身上蓋著毛毯。白發在海風中微微飄動，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但神情平靜。

聽見腳步聲，他睜開眼，看見冥嚜時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還是…來了啊。”他的聲音很輕。

冥嚜跪在他身邊，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冰涼，腕上還留著長期戴手銬的痕跡。

“為什麽要這麽做…”冥嚜哽咽，“為什麽要把自己逼到這一步…”

“因為這是…唯一的辦法。”冥愔看著天空，晨光在他眼中映出淺金色的光暈，“我創造的怪物，必須由我親手…終結。”

他咳了幾聲，嘴角滲出血絲。冥嚜用袖子去擦，但血越擦越多。

“‘醫生’…”冥愔輕聲喚。

‘醫生’走過來，遞過一個註射器：“止痛劑。能讓你…舒服一點。”

冥愔搖搖頭：“不用了。我想…清醒地看完日出。”

海平面上，太陽正一點點升起。金色光芒灑滿海面，波光粼粼。

“真美…”冥愔輕聲說，“小嚜，你看…光明來了。”

冥嚜握緊他的手，說不出話。

“別哭…”冥愔用盡力氣擡手，擦去弟弟的眼淚，“你要…替我多看看…這樣的光…”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眼睛漸漸閉上。

“哥！哥你別睡！你看著我！”冥嚜搖晃他，“我們回家，我帶你回家…”

冥愔又睜開眼，眼神已經開始渙散。但他努力聚焦，看著弟弟，露出最後一個微笑。

“小嚜…要幸福啊…”

聲音消失在晨風裏。

他的手從冥嚜掌心滑落，眼睛永遠地閉上了。但嘴角還帶著那抹微笑，像終於卸下了所有重擔。

太陽完全升出海面，金光籠罩整片海洋。海鷗在天空盤旋，鳴叫聲清脆悠遠。

冥嚜抱著哥哥逐漸冰冷的身體，坐在甲板上，看著那輪初升的太陽。

他想起小時候，每次他害怕黑暗，哥哥都會抱著他說：“不怕，天快亮了，光就要來了。”

原來哥哥自己，一直在黑暗裏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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