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黎明

行刑在黎明前。

天空從深藍漸變成魚肚白，監區外停著三輛黑色押解車。冥嚜站在警戒線外，手裏捏著那副銀色眼鏡——陸琛剛才給他的，“你哥哥說留給你做個紀念。”

淩晨五點二十分，監區大門打開。冥愔戴著手銬腳鐐走出來，囚服在他清瘦的身上顯得空蕩。他的白發在晨光裏近乎透明，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擡頭看了看天色。

押解警員拉開車門。就在這一刻——

轟！

遠處傳來巨大的爆炸聲，火光沖天而起。整個監區瞬間斷電，應急燈閃爍紅光。濃煙從東南角滾滾湧來。

“有情況！保護犯人！”

混亂中，冥愔被按著頭推進押解車。車門關上前的剎那，冥嚜看見哥哥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覆雜得像深海——有歉意，有決絕，還有某種冥嚜讀不懂的東西。

押解車啟動，在濃煙中疾馳而出。冥嚜剛要跟上，對講機裏傳來陸琛急促的聲音：“全體註意！押解車遭襲！重覆，押解車遭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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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解車在環城高速上疾馳。前後各有一輛警車護衛，警笛長鳴。

車內，冥愔安靜地坐在兩名持槍特警中間。手銬在腕上勒出紅痕，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只是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景色。

“還有二十分鐘到刑場。”副駕駛的警官看了眼手表。

話音未落，前方隧道口突然沖出一輛重型卡車，橫在路中央完全堵死了去路。押解車急剎，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尖叫。

幾乎同時，隧道兩側躍出十幾個黑衣蒙面人，手持沖鋒槍。

“敵襲！”

槍聲瞬間撕裂清晨的寂靜。護衛警車被打成篩子，押解車防彈玻璃出現蛛網狀裂紋。兩名特警剛要還擊，車門被爆破裝置炸開。

硝煙中，一個戴金色面具的男人走到車門前。

“‘暗夜’大人，”他聲音含笑，“‘醫生’讓我來接您。”

冥愔擡起眼，眼神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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