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決與探望

三個月後，庭審。

冥愔對所有指控供認不諱。檢方出示的證據堆積如山，辯護律師幾乎無話可說。當法官問最後陳述時，冥愔站起身。

他看向旁聽席上的冥嚜，笑了笑。

“我認罪。”他說，“但請允許我說幾句話——不是為自己辯解，而是為了我弟弟。”

法庭一片寂靜。

“我弟弟冥嚜，是個好警察。他正直、勇敢，為了追查‘暗夜’付出了五年青春。他不知道，他追查的每個線索，都是我故意留下的。他破獲的每個案子，都是我暗中引導的。”

旁聽席響起騷動。

“我做錯了很多事，傷害了很多人。但有一件事我做對了——我保護了他，讓他幹幹凈凈地站在陽光下，讓他成為真正的英雄。”

他轉向法官，深深鞠躬：“我接受任何判決。只請求一件事——請告訴所有人，冥嚜警官和‘暗夜’沒有任何關系。他是我弟弟，也只是我弟弟。”

法槌落下。死刑，立即執行。

冥嚜坐在旁聽席上，渾身冰冷。他想站起來，想喊什麽，卻發不出聲音。

探視日，冥嚜走進看守所。隔著玻璃，冥愔穿著囚服，白發剪短了，但笑容依然溫和。

“螃蟹好吃嗎？”他問。

冥嚜的眼淚湧上來：“為什麽…為什麽要在法庭上說那些？”

“因為那是事實。”冥愔輕聲說，“小嚜，你要記住——你是英雄，你抓住了‘暗夜’，拯救了無數人。這是真相，唯一的真相。”

“我不要當英雄！”冥嚜哽咽，“我只想要我哥哥…”

“可你哥哥做錯了事。”冥愔的手貼在玻璃上，“做錯事，就要受罰。這是你教我的，記得嗎？小時候我偷了面包給你，你哭了整整一晚，說哥哥我們不能偷東西。”

冥嚜記得。那年他七歲，餓了兩天，哥哥偷了面包店過期處理的面包。他一邊吃一邊哭，說哥哥我們錯了。

“你看，你從小就是好孩子。”冥愔笑了，“所以現在，你要繼續當個好警察。連我的份一起。”

探視時間到了。冥愔起身，最後看了弟弟一眼。

“小嚜，好好活著。替我看看海，替我…活在光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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