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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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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49章

洞房花燭

“等久了麽?”

他含笑註視著她, 將手伸到她面前。骨節分明,掌心溫暖。

鄭相宜垂眸看著這只手。前世,就是這只手牽著她, 一步步從飛鸞殿走到喜轎前,然後, 將她交給了另一個人。

她緩緩擡起手, 輕輕放了上去, 然後用力握緊。

這輩子, 她再也不會松開這只手了。

封決牽著她一同在繡凳上坐下。殿內早已屏退宮人,只有喜燭在燈臺上靜靜搖曳, 投下滿室葳蕤浮動的暖光。

鄭相宜垂著眼,忽然不太敢擡頭。可她能感覺到, 從他踏進殿門起,那道目光便一直落在她身上, 從不曾移開過。

她向來膽大, 此刻卻莫名生出幾分羞怯。封決凝視著她微微泛紅的側臉,心頭一點點滾燙起來。

這個他親手養大的小姑娘, 如今成了他明媒正娶的妻子,還將與他共度餘生。

“相宜。”他低聲喚她,眼裏是從未有過的溫柔暖色。

鄭相宜悄悄擡眸瞥他一眼。無論看多少次, 陛下依然是這般風華清絕、溫潤如玉。這相貌,這氣度, 是她見過的任何一個男子都無法匹及的。

所以會喜歡上陛下,也不全是她膽大包天, 只怪他長得太勾人了。

封決已將桌上的金樽斟滿, 將其中一只輕輕推到她面前。

鄭相宜望著杯中清冽的酒水, 忽然想起天壽節那一夜, 是她將酒主動推到他的面前,只是今夜,情形徹底倒轉了過來。

她伸手接過金樽,看他亦執起另一只。心跳忽然快了起來,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

這就是……合巹酒。

只有明媒正娶的夫妻,才能在新婚之夜共飲的這一只酒。

手臂相互交纏,目光在咫尺間無聲相繞,似乎有看不見的絲線將兩人輕輕縛住。片刻停頓後,他們才一同垂下眼,飲盡了杯中酒水。

酒是甜的,帶著清冽的果香滑入喉中。鄭相宜不善酒力,一杯下去,眼中便浮起了薄薄的霧氣,視線裏的他也變得朦朧而溫柔。

金樽被放回桌上。封決握住她的手,緩緩引向自己腰間的玉帶。

他垂眸看她,未發一言,意圖卻再明顯不過。

鄭相宜呼吸不自覺急促了些,耳廓更是熱的快要燒起來。雖說他們已有過不少次的肌膚之親,可卻是頭一回在如此鄭重的時刻,作為他的妻子,為他寬衣解帶。

指尖有些不受控地顫抖著,與那冰涼的玉帶糾纏了許久,才終於解開。“哐”一聲輕響,玉帶墜落在地地,嚴整的衣襟也隨之在她眼前敞開。

燭光下,他的軀體如同上好的暖玉,看不見一絲瑕疵,勻稱而結實的肌理隨著呼吸微微起伏,仿佛無聲的邀約。

鄭相宜眼睛直直看著,看得甚至忘了呼吸。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輕輕貼上他腹間分明的輪廓。

光滑,緊實,溫暖。

——全是她的。

從今夜起,從裏到外,徹徹底底,只屬於她一個人。

封決始終未動,任她的指尖在身前流連游走,直到那一點試探逐漸下移,觸近危險邊緣,才伸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

鄭相宜仰起臉,眼神濕漉漉的,帶著酒後特有的懵懂與無辜。眼尾泛著薄紅,卻渾然不覺自己此刻的神情有多招人。

封決喉結微動,眸色沈了幾分。

“陛下都是我的人了,”她理直氣壯,聲音軟糯,“還不許我摸嗎?”

“相宜,”他嗓音微啞,“你醉了。”

“我沒醉。”她固執地搖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他因隱忍而泛起薄紅的頸側與耳根。

他越是端方自持,凜然不可侵犯,她便越想看他為自己失態的模樣,想看他克制崩解,情深難耐。

封決低嘆一聲,隨即卻又極輕地笑了:“所以今夜……相宜只想摸摸便夠了?”

鄭相宜被他問得一怔,酒意氤氳的腦子終於轉過彎來。

對呀,今夜可是洞房花燭。

只是摸摸……哪裏夠?

她戀戀不舍地在他腹間又輕劃一下,這才收手,清了清嗓子,朝他張開雙臂:“陛下,抱。”

封決從善如流地俯身,將她穩穩抱起,走向床榻。將她輕放在榻邊,自己單膝跪地,為她褪去鞋襪。

一雙雪白的足踝如玉雕成,腳趾在他掌心微微蜷起,透出淡淡的粉。

鄭相宜借著未散的酒意,擡起腳尖,輕輕蹭了蹭他的下腹。

封決立即反手握住她的腳踝,面上笑意微斂,眼神暗沈地看了過來。

鄭相宜下意識想縮回腳,卻被他牢牢扣住。她心虛地咽了咽口水,反而瞪圓了眼:“不行嗎?”

今時不同往日。她如今可不是他的晚輩,不必再怕他訓誡。她是皇後娘娘,是與他平等的妻子。

她驕傲地挺直背脊,朝他輕輕擡起下巴:“都怪陛下太慢了。”

反正不管怎樣,她總是沒錯的。

她簡直膽大包天,想在洞房之夜就騎到他頭上來。

封決松了手,眼底卻掠過一絲縱容的笑意。他的相宜,便該是這樣大膽又嬌縱,才不至於叫人欺負了去。

“嗯,是朕不對,”他俯身靠近,在她額間落下一個輕吻,嗓音低沈,“讓皇後娘娘久等了。”

這般全然包容的姿態,讓她底氣更足。

“陛下,”她手指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袖,理直氣壯地命令道,“該你給我寬衣了。”

修長的手指逐一卸下她發間的釵環,隨手拋擲到床下。烏黑的長發如潑墨傾瀉而下,襯得肩頸一片欺霜賽雪,在燭光裏瑩瑩生輝。

發絲滑過肩頭,向下勾勒出柔軟而飽滿的弧度,似雪堆玉砌,凝露含香。腰肢更是纖如柔柳,盈盈一握。

鄭相宜一眨不眨地望著他,看著他眼中蕩開的驚艷,看著他的視線如被無形絲線牽引,在她身上寸寸流連。

她喜歡他的身子,自然也盼著他……同樣喜歡她的。

察覺到他的動作微頓,她主動伸出手,輕輕牽引著他的掌心覆上自己。肌膚相觸的瞬間,兩人皆是一顫。

封決唇線微抿,眸色沈得如化不開的濃墨。

鄭相宜卻仰臉笑起來,眼裏漾著水光,聲音又軟又糯:“禮尚往來呀。”

那笑容純稚又嫵媚,有一種觸目驚心的美。封決不自覺地收攏掌心,溫軟如脂的觸感幾乎燙進心裏。

他幾乎無法想象,這與記憶中那個在他懷中撒嬌哭泣的小姑娘,竟是同一個人。

鄭相宜見他不動,索性雙手用力,直接將他推倒在床上。隨即腿一擡,穩穩跨坐到他腰間,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床幔的暗影朦朧落在他臉上,他微微挑眉,雙手輕輕扣住她的腰,眼神裏是全然的縱容。

她伸出手,指尖撫過他利落的側臉輪廓。

從小她就知道,他生得極好。眉眼分開看未必有多精致,可組合在一起,便有種讓人移不開眼的清雋沈靜。最難得的是那股從容的氣度,即便不是帝王,單憑這張臉也足以令人著迷。

自幼對著這樣一張臉長大,她眼裏哪裏還容得下旁人。

而現在,這個好看得不像話的男人,完完全全是她的了。

她美滋滋地俯下身,在他唇上響亮地“啵”了一口。

封決被她這樣亮晶晶的眼神望著,耳根也不自覺地發起燙來。被一個如此嬌艷鮮活、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姑娘愛慕著,任誰都難以抗拒。

他會對相宜動心,實在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鄭相宜感受到他身體細微的變化,眼波愈發嫵媚。她傾身湊近他耳畔,呵氣如蘭:“陛下……”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封決喉結微動,用搖搖欲墜的理智克制著自己,只是握在她腰際的手掌收得更緊了些。

“不許動哦……”她一只手輕輕按在他胸膛,另一只手順著他流暢緊實的肌理,緩緩向下滑去。

“嗯……”

兩人同時逸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鄭相宜深深吸了一口氣,雖然有些不適,可這種全然掌控他反應的姿態,卻讓她心底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滿足。

她俯視著身下這個男人,這天下至尊的帝王,眾生皆需仰望,曾經的她亦不例外。

而此刻,他們的位置卻全然顛倒了。

如同初次馴服一匹烈馬,那種將絕對力量納入掌控的成就感,令人心尖滾燙。

最後,她終於耗盡了力氣,渾身汗濕地伏倒下來,軟軟地跌回他懷裏。

封決擡手,掌心輕撫過她汗濕的臉頰,低聲問:“累了?”

鄭相宜無意識地蹭了蹭他溫熱的掌心,像只慵懶的貓,整個人軟綿綿地貼在他胸前。

“嗯……有一點。”

待呼吸稍勻,她伸手,指尖輕輕勾住他一縷散落的發絲,在指間慢慢纏繞。溫存的氣息無聲彌漫,將床帳攏作一方靜謐的天地。

她擡起頭,眼底笑意盈盈,盛著細碎的光:“可我很高興……從今往後,我就是陛下名正言順的妻子了。”

妻子,即便前世曾嫁給過封鈺,可那時她並不當自己是他的妻子,而將自己是看作皇後。

封鈺不會像陛下這樣縱著她、由著她胡鬧,她自然也從未想過要俯下身去,真心實意地取悅他。

她認真望著眼前這張臉,鼻梁高挺,眉眼沈靜,唇邊還帶著一絲未散盡的愜意。為什麽前世她會看不清呢?

“在想什麽?”封決看她臉上透出一絲迷惑,不禁問道。

鄭相宜回過神,癡癡地笑起來,指尖從他下頜輕輕劃過:“在想……陛下真好。這世上,再也沒有比陛下更好的人了。”

她想要的,他都給了。她不敢要的,他也捧到了她面前。

封決眼底漾開更深的笑意,一下一下,輕柔地撫著她的背,像在安撫一只倦歸的雀。

“朕的相宜,也是這世上最好的。”

他低頭,吻了吻她汗濕的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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