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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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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31章

陛下,封鈺欺負我!

西子這回受了不小的驚嚇, 一直蔫蔫地蜷成一團,連那一身雪白的毛發都仿佛失去了往日的光澤。

鄭相宜心疼得不行,將它抱在懷裏柔聲安撫了好一會兒, 又找來何芳仔細詢問當時的經過。一聽到馮侍妾竟伸著長指甲要去抓西子,她頓時氣得火冒三丈:

“西子怎麽沒一爪子撓她臉上!”

一旁侍立的宮人嚇得連忙跪倒在地。馮侍妾雖地位不高, 可肚子裏懷的畢竟是皇長孫, 是個金疙瘩。更何況陛下這位“祖父”還在旁邊聽著呢。

封決臉上卻依舊平靜, 只擡手輕輕撫了撫她翹起的發絲, 溫聲道:“乖,不氣了。”

鄭相宜氣得臉頰泛紅, 愈說愈惱:“淑妃還有臉要本郡主給她一個說法?我還沒讓那馮氏給西子賠罪呢!陛下——”

她越說越委屈,擡眼望向他, 眼圈微微發紅:“您看,馮氏不過懷了個孩子, 她們就敢不把我放在眼裏了!”

封決眸色微沈。往日淑妃待相宜是何等客氣, 方才卻迫不及待想壓她一頭,這些他都看在眼裏。

不過一個尚未出世的皇長孫, 就讓她氣焰如此囂張。若真讓封欽登上皇位,這宮中哪還會有相宜的容身之處?

小人得志,不外如是。

他輕撫相宜的臉頰, 聲音溫和卻篤定:“相宜放心,只要朕在一日, 就無人能越得過你去。”

鄭相宜在他溫柔的目光中漸漸平靜,將頭輕輕靠在他肩上, 低聲道:“陛下, 您得一直好好的……您若走了, 他們都會來欺負我。”

有陛下在, 她便是最驕傲、最肆意的德儀郡主;可若陛下不在了,那些人只怕會爭先恐後將她踩入泥濘之中。

前世的她始終沒能明白這個道理,嫁給封鈺後依舊任性妄為,卻再沒有一個人像陛下這樣毫無條件地包容她、護著她了。

封決輕輕拍著她的背,眼底情緒晦暗難明。

“相宜不怕。”

皇子也好,皇孫也罷。在離去之前,他自會盡力為她掃清一切障礙。

……

天壽節前一個月,封欽與封鈺兩兄弟終於得以返京,卻並未立即得到陛下的召見。

朝中眾人愈發看不透聖意。

端王居長,其妾室又有孕在身,即將誕下本朝第一位皇孫;而從前不起眼的敬王,於海興縣任職期間政績不俗,頗得民心。兩位皇子各有所長,皆具儲君之相。

可陛下態度卻始終不偏不倚,甚至待兩位皇子異常冷淡,絲毫未流露出任何立儲的意向。

儲君不定,則國本不安。

不少大臣憂心忡忡,唯恐步前朝後塵——因帝王早逝卻未定儲君,最終引發朝局動蕩。

然而,一旦有人於朝堂上提及立儲之事,必遭陛下冷言斥回。幾次之後,再無人敢輕易上書奏請。

前朝因立儲引發的紛擾,鄭相宜並未怎麽放在心上。她記得清楚,前世陛下是在她嫁給封鈺之後,才最終立封鈺為太子。如今,還早得很。

眼下她更關心的,是即將到來的天壽節。

她得好好想一想,今年該送陛下什麽生辰賀禮。去年她親手寫了一張“壽”字,今年可不能再那麽敷衍了。

木琴在一旁為她出主意:“陛下向來喜愛書畫,郡主不如尋些名家墨寶,作為賀禮獻給陛下?”

鄭相宜卻搖了搖頭:“這樣不夠有誠意。況且,投其所好的人肯定不少,我才不想跟他們送得一樣。”

木琴轉念一想,確實如此。陛下坐擁天下,庫中奇珍異寶數不勝數,尋常字畫恐怕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鄭相宜托著腮,滿臉愁容。若還像從前那樣只將陛下當作長輩,她倒不至於如此為難;可如今她既存了別樣心思,想要“追求”陛下,自然不能再拿應付長輩的那一套來敷衍。

更何況,她還打算借著獻禮的時機,順水推舟向陛下表明心意。這禮物,非得送到他心坎上不可。

木琴忽然靈機一動,說道:“奴婢前些日子瞧郡主練琴進步飛快,不如……就為陛下彈奏一曲,或者跳一支舞?”

鄭相宜原本無精打采地托著臉,一聽這話,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對呀!先獻舞,再敬酒,然後順勢表露心意,最後再推倒陛下……

這不就水到渠成了嗎?

她鄭重點頭,唇角彎起:“嗯,這個主意好。”

是得好好準備,給陛下一個驚喜了。

鄭相宜還沒把“驚喜”準備妥當,倒先在紫宸殿外結結實實受了一場驚嚇。

“……相宜。”

一撞見封鈺那張臉,她心裏頓時暗罵一聲晦氣,臉上也沒幾分好顏色,冷冷道:“讓開。”

她可還沒忘,上回封鈺在禦花園裏攥著她的手不放,偏巧還被陛下撞個正著。

封鈺卻仍堵在門口,一雙漆黑的眸子緊緊盯著她不放。

那日他才剛與鄭相宜起了沖突,隔日父皇便將他逐出京城、外放至海興縣。若說這其中沒有鄭相宜“推波助瀾”,他是無論如何也不信的。

他原本就厭惡她任性驕縱的性子,本以為離京之後只會更加憎惡她。可不知為何,午夜夢回之際,他卻總不由自主想起她的臉。

想起她捏著他下巴,滿臉輕蔑、絲毫不將他放在眼裏的模樣。

可那張臉偏偏生動又艷麗,一旦想起,就叫他呼吸發緊、心神不寧。

就像此刻,她眼尾輕挑,漫不經心地從他身上掠過,仿佛多看一眼都嫌多餘。

封鈺握緊雙拳,臉上卻緩緩展開一個溫煦的笑容:“一段時日未見,不知相宜近來可好?”

鄭相宜只覺得他笑得怪惡心人的,冷哼一聲:“本郡主自然比你過得好得多。怎麽,在海興縣日子不好過吧?瞧你都黑成個炭球了。”

封鈺自知離京後確實瘦了些、也黑了些,但絕不到“炭球”的地步。他清楚,鄭相宜就是存心要給他難堪。

他眸色微暗,唇角的弧度卻一絲未變:“是不是比相宜心中的那個人……差得更遠了?”

他始終記得,鄭相宜曾捏著他的下巴,輕蔑地說:“果然比不過他。”

那個“他”究竟是誰?封鈺一直想知道,到底是什麽人,能讓眼高於頂的鄭相宜如此傾心。

鄭相宜聞言唇角一揚,語氣輕快又篤定:“對啊,你比他可差遠了!還算你有點自知之明。”

封鈺怎麽配跟陛下相比,要不是他有那張臉,她連看他一眼都嫌多餘。如今他變瘦變黑,跟陛下就更不像了。

鄭相宜甚至有些壞心思地想,幹脆一刀把他的臉劃花算了,這張臉只配陛下擁有。

封鈺暗暗磨牙,鄭相宜果然還是很討人厭,他絕對是瘋了才會主動送上來受她折辱。

“好狗不擋道——”鄭相宜一字一句,歪著頭道,“你還不滾開?”

哼,這可是封鈺主動送上門挨罵,她可不會給他一點好臉色看。

封鈺便是再隱忍,被人罵成是狗也不可能無動於衷,咬牙道:“鄭相宜,我好歹是父皇親生的皇子,你不要太過分。”

“這就叫過分啦?”鄭相宜眨眨眼,從鼻間哼出一聲,“更過分的還在後面呢!”

等她後面成了皇後,還要讓封鈺跪她呢。他前世不是嫌她不懂規矩,見了他不知道行禮嗎?

看看今後是誰給誰跪拜行禮。

兩人正僵持不下,桂公公忽然滿頭大汗地小跑過來道:“郡主,陛下請您進去呢。”

鄭相宜立即趾高氣揚地瞥了封鈺一眼。再不讓開,我就要去陛下那裏告你小狀了哦,上回是海興縣,下回可指不定是什麽更偏遠的地方了。

封鈺抿緊唇,不情不願地往旁邊退了半步,而後在門外,死死盯著她娉婷裊娜的身影。

“殿下。”桂公公忽然過來擋住了他的視線,笑瞇瞇道,“您該走了。”

封鈺才收回目光,恢覆成眾人眼中那個沈默寡言的皇子,朝他微微頷首,才轉身離開。

鄭相宜一進門,還未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就癟起嘴委屈地大喊了一聲:“陛下,封鈺欺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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