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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旅游 永遠是我的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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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旅游 永遠是我的唯一

沈禁不喜歡蕭從默接機, 沒別的原因,單純覺得折騰。

大多時候,他都會選擇夜晚的航班, 回來就能看見蕭從默在家裏,這於他而言是巨大的幸福。

他每次回來會先敲門, 蕭從默沒睡就會跑過來;蕭從默睡了就自己開門進去,第二天能看見懷裏窩了個人。

昨晚他剛敲了門, 蕭從默的擁抱緊隨而來,他開心得緊, 直到聞見一屋子的泡面味兒。

【沈哥,我以後不吃泡面了,真的。】蕭從默坐在餐桌上笑得乖軟, 沈禁給他盛了碗豆腐魚頭湯。

“嗯,為什麽不叫食堂?”他們這個小區有二十四小時食堂,只要下單了一個小時之內都能送上來,菜都是現做, 味道還不錯。

沈禁當時還挺喜歡這點。

蕭從默平常吃食堂, 每天吃飯時間很準時, 但他最近回來得晚, 一累就想吃東西,泡面幾分鐘就能好,對他來說很方便。

除此之外,他不喜歡晚上有人敲門。

“算了, 先吃飯,我以後大概率也在家,你想吃也沒機會。”沈禁上輩子也沒少吃泡面,這玩意其實挺健康, 但想營養均衡卻不能。

蕭從默還沒想好怎麽回答,聞言有些詫異。

之前沈禁經常開玩笑說他這樣的能演什麽戲,但不知道是不是經紀人篩過劇本的原因,沈禁的每個角色演下來,演技雖然稱不上多神,但角色貼人,展現效果挑不出毛病。

他的粉絲不少,但也許是沈禁不喜歡營銷,鮮少在互聯網互動,粉絲基本都是劇粉,他的劇也好叫號。

按章越的話,沈禁天生適合吃這碗飯。

【沈哥以後不去了?】

沈禁略思索,“還有三個月畢業,畢業後還是想找穩定的工作,否則像這次一去四個月,我連你都見不到。”他夾了一塊排骨過去,神色微凝,“從默,我希望我們未來的工作不要過多占據私生活,至少不要長期分居兩地。”

這話很直白,但倆人溝通一向這樣。

蕭從默放下筷子點了點頭,他也不喜歡沈禁一走幾個月。他之所以在本校讀研,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不想離家太遠。

他們買房的小區叫海藍灣,這間屋子從看房到裝修布置都有倆人的痕跡,沈禁還讓人預留了一塊露天的陽臺讓他種花種菜,他很喜歡這裏。

【林哥那邊能同意嗎?】林知榷雖然是老板,但對沈禁欣賞和尊重居多,總要給他一個交代。

沈禁沈吟片刻,“等我找機會和他聊聊。”

大四有畢業實習和論文,蕭從默已經在實習,沈禁除了拍戲,在啟耀公司也算一個老板,倒不用擔心這件事。

說到啟耀,沈禁拍戲期間幫不上什麽忙,但公司的產品項目沒少靠著他宣傳,孫曜和夏啟遠本身也講義氣,倒也沒說什麽,但公司產品越來越多,這麽下去也不行,沈禁自己心底多少有數。

接下來的時間,倆人著重於畢業論文。

大學這四年,蕭從默吃藥和康覆訓練一樣沒落,至今還是不見好。

現在沈禁也很少提這個話題,免得給蕭從默增加壓力。

忙完畢業事宜,沈禁帶著蕭從默出國一趟,計劃旅游的同時預約了一位治療耳鼻喉方面的名醫。這位醫生同時精通神經學和心理學,檢查過後,他覺得蕭從默的咽喉雖有受傷痕跡但不至於長期失聲,要想恢覆除了繼續國內的治療,額外可以進行心理幹預找回曾經的記憶。

臨走前,醫生又說身體健康已是萬幸,其它順其自然就好。

倆人一起謝過。

離開醫院,倆人趕往某個西方小國的邊陲小鎮。

這裏有漫山遍野的草原,有天然形成的澄澈湖水,白天陽光晴朗,萬裏無雲;夜晚漫天星河無窮無盡,仿若陷入童話世界。

大學期間,沈禁偶爾會帶蕭從默出去旅游。蕭從默知道沈禁不喜歡奔波在旅途後,每次旅游只訂一個景點,盡量讓旅途慢下來。

“為什麽訂這裏?”沈禁親了一口額頭。

這裏沒人認識他們,沈禁下車後摘了口罩。到了兩日,倆人會在清晨爬到山頂看日出,也會在日落時分幫房東趕山羊牛馬。

現下他們在房東九歲小孩的指引下來到某個坡頂,坐下來看著夕陽一寸一寸沈入天際。

六月的草原郁郁蔥蔥,青草間開著不少小花,長風越過一望無際的山崗,清爽中帶著淡淡的花香。

倆人身體微微後仰,雙手撐著地,放松得仿佛這方天地中一根草,一棵樹。

蕭從默深吸一口氣,微微瞇著眼,半響才坐直了打手勢,【這裏很安靜,沒有人認識我們,沈哥也不用戴口罩。】

“還有呢?”

蕭從默唇角的笑意加深,【在這裏沈哥只認識我一個,我是你的唯一。】

收了手勢,很熟練的把頭貼到沈禁胸口。

這舒爽的風裹著身前的體溫漸漸融入沈禁心裏。

沈禁輕笑著,胸膛微微起伏,笑多了身後的手有些撐不住,索性抱著懷裏的人往後跌。

這草瞬間將倆人埋了一半。

蕭從默想爬起,被沈禁錮在懷裏。

“你說的不全對。”沈禁說完在他耳畔落下一個吻。

“無論在臨源縣,蕪江城還是這個我們全名都叫不出來的異鄉,你永遠都是我的唯一。”

蕭從默聞言擡起頭,沈禁眸光溫柔,瞳孔深處可以看見漫天的晚霞和自己的倒影。

他好像從來沒有問過沈禁為什麽喜歡他。

心裏想著手已經下意識比劃,問完又覺得多餘。

沈禁在意他的喜怒哀樂,衣食住行,就連在床上也永遠在意他的感受。

從前他覺得沈禁兇狠不要命,後來喜歡到心坎怎麽看都滿意。現在沈禁也算公眾人物,但他基本不參加采訪和線下活動,在劇組也不會刻意去結交,不少人說他性格冷酷,難以接近。

但無論外人怎麽評價,這個人給人的第一感受和落在蕭從默身上的完全兩個樣。

沈禁眉也沒想過這個問題,或者說不知道怎麽表達,想了幾秒,看著眼前幹凈的眼睛,很隨意地說道,“心肝兒招人疼!”

前世蕭從默還在的時候,他對蕭從默忽視自己的身體看不過眼,很久之後才知道這種情緒還有一個詞叫“心疼。”

他曾親手埋過這個人,之後無意識的找尋他的身影。無數次失落之後,他在熟悉的房間茫然無措,心緒無端翻湧,心臟像被利器攪碎,疼的要死。

他從小和父母不親厚,十二歲爺爺奶奶去世後孑然一身。在監獄裏的五年多,他幾乎沒講過什麽話。出獄後,他看著外面車水馬龍,川流不息的世界,一瞬間不知道該去哪。

他上了一輛公交,目光落在窗外,一不小心坐到終點。最後又坐上了一輛去往市裏的車,選擇上車人數多的站臺停下。

他吃了一碗面,找了一間賓館。

決定隔天開始和這個世界建設聯系。

但這很難,他只好找了一份工作。

他面試了三份,每一個面試官都會問他的學歷,年紀,工作經驗,問他上一份工作為什麽離職,為什麽會選擇這份工作,還有不工作的那五年。

沈禁答不上來。

不知不覺,他開始厭煩別人問起他的過往。

最後他去了工地,那裏只要你身體健全肯吃苦。

待久了,他發現裏面也有不少和他一樣的人,他甚至遇到了一個獄友。

那個獄友適應得比他快,還給獄中那幾年編了一段可以拿出來吹牛的經歷。

有一天他找到沈禁,臉上帶著一抹喜悅得意,他摘了手套,汗濕的手拍了拍沈禁的肩膀。

“兄弟,哥要結婚了,你要不要來?”

沈禁有些驚訝,這位獄友出獄比他還晚,至今也就四個月。

“你哪找的對象?”

獄友支支吾吾,囁嚅了片刻,“嗨!是我的同鄉,知道我坐過牢後還和我搭話,我感謝她給我臉,就給她買衣服買水果,現在成了。”

沈禁拿出兩根煙,自己點了一根,另一支遞出去,“恭喜。”

獄友笑得開懷。

臨走前獄友看了看沈禁的臉,叫他也抓緊找一個合適的對象,忘了一些經歷,人總要往前看。

沈禁笑笑沒放在心上。

後來蕭從默出現了,這人變化大得他認不出來。

第二次見面的時候,他又覺得這人沒什麽變化,他的眼神還和以前一樣。

這是他這一輩子見過最幹凈的眼睛。

他想融入這個世界,但他又不想這雙眼睛落在他的世界。

他反覆拒絕,這人卻遠比他所想的要堅持。

工地的活也不總是穩定,沈禁和那個獄友商量後,跟著一個裝修團隊幹了兩個月。那幾年房地產興起,連帶著裝修公司也吃得香。裝修的活只要用心很容易上手,沈禁找了四五個人,也組了個隊。有時候裝修的地方太遠,業主又著急,他們就會吃住在正裝修的房子裏。

那環境也就比路邊好點,但人只要累了,地上有個紙箱都能睡著。

有一次他和工友接了緊急裝修,那小區剛交房沒人住,裝修時間沒人管控。他們收拾出一間毛坯房用來休息,除了睡覺吃飯都用來裝修。

某天下雨的夜晚,沈禁睡不著開著頭起來刮膩子。剛好蕭從默打著傘,拎著水果找到小區門口。沈禁看到消息緊皺眉頭,下樓後這人站在路燈下,身上的衣服幹凈得體,臉上掛著淺笑,他覺得他真是瘋了。

“蕭從默,高中輟學後,我殺過人,坐過牢。”沈禁沒回應他的歡喜,第一次和人提起那段記憶。

蕭從默的嘴角一僵,很快又笑起來。

他的笑一直很好看,沈禁不得不承認。

但那一瞬間,他更希望蕭從默臉上露出震驚恐懼和厭惡後退的表情。

不過他沒如願,蕭從默目光平和,微微點了點頭。

這倒是讓沈禁意外,“你知道?”

蕭從默沒回答,兩步躲到沈禁傘下,把手裏的水果給沈禁,接著又把自己手裏的傘收了。

沈禁還沒反應過來,這人就拽著他走向路邊的車裏。

那車很漂亮,沈禁本來還在趕夜工,身上臉上全是灰。正猶豫著,被蕭從默推了進去。

蕭從默緊接著從另一邊繞進來,拿出手機,很快編輯道,“不怪你,不重要。”

沈禁收回思緒,身上的人一片溫熱,眸光清亮有神,漫天的絢爛忽而落了下乘。

“從默,你讓我覺得,生活很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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