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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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面對親媽興致勃勃的盤問,夏妍擺出消極應對,葛春蘭知道自己女兒什麽樣,直說:“鬧別扭了麽,因為什麽啊?”

夏妍半張臉埋在被子裏,甕聲甕氣:“沒有,挺好的。”

“那你拉著臉幹嘛。”

“經前鬧心唄。”她翻了個身,“哎呀別問了,難受,困著呢。”

葛春蘭嘖了一聲,夏妍這戀愛談得夠神秘,連照片都不給她看,她什麽都不知道,光靠猜,就愛往壞處想。

覺得女兒傻傻的一根筋,會被人家欺負。

如今親眼看到,立刻打消了那種蠢念頭。

她相信相由心生。

心情極好,晚上沒吃藥就睡著了,早上不到五點就睜眼,精神百倍的起床,去廚房準備早餐。

粥熬到一半,聽到門響。

她探頭,竟是陸嶼。

早上涼,他穿了件薄外套,一身風塵仆仆的疲憊,見葛春蘭驚訝,輕聲說:“阿姨,我來這邊辦點事。”

葛春蘭瞥了眼墻上的掛鐘,剛五點,看他臉色昨晚應該也沒怎麽睡。不禁感慨,都說爭氣,不也是人前顯貴,人後受罪。

她嘆了口氣,“幾點走?”

他換鞋進屋,“七點左右。”

“那正好。”她催促,“快,趕緊回屋補一覺,我六點半叫你,正好妍妍回來了,你倆吃完早餐一起走。”

陸嶼很困,昨晚一夜沒睡,他忍著困意,點頭說:“好,那就麻煩阿姨了。”

葛春蘭不喜歡他客套,“嘖,順手的事,再這麽見外以後別回來了!”

他忙笑著改口:“好,不客氣,等會兒早餐吃什麽?”

“粥配奶黃包。”她忽然想起,“對了,你不愛吃甜的,我嚓兩個土豆烙張餅,還是煎蛋配牛奶?”

陸嶼倚著門框,身形比上次見時瘦了很多,站著都在打瞌睡,葛春蘭看在眼裏,當下決定,“算了不問你了,我做什麽你吃什麽吧。”

回到北面小臥室,陸嶼剛沾到枕頭就昏睡過去,聽著墻壁那邊鍋鏟的聲音,甚至比自己租住的公寓還要安心。

這一覺睡得極好,連夢都沒有做。

六點半,準時睜眼。

夏妍也剛醒,趿拉著鞋去洗漱,洗完,隨便拽了條毛巾蓋臉上,剛轉身就撞到溫熱的胸膛裏。

很寬,很硬,微微彈性,本以為是親媽,但是身高不對啊,她扯下毛巾,看到近在咫尺的陸嶼,震驚地瞪大眼睛。

“你…你怎麽在這?”

陸嶼也被她撞清醒了,揉了揉鎖骨下的痛點,啞著嗓子說:“路過,正好回來吃早飯。”

“哦…”她讓出位置,倚在門邊看他洗,“幾點回來的?”

“五點。”

“你公司也太不人道了吧,平時都夠累了,晚上也沒幾個小時可睡,淩晨還要出門,實在不行和領導提提呢。”

陸嶼把牙刷沖幹凈放回去,和鏡子裏的她對視,“我就是領導。”

“……”

夏妍恍然,怪不得給周雯發消息很久才回,以前晝夜顛倒幹調酒的時候還隨叫隨到呢,也不知她現在後不後悔。

她咂了咂嘴。

廚房門開,葛春蘭端著兩盤菜出來,見他們都醒了,忙說:“快來趁熱吃,早吃早走,省得一會兒路上堵車遲到。”

夏妍無視她的催促,視線定在桌子上。

皮蛋瘦肉粥,奶黃包,這是她昨晚就知道的菜譜,旁邊的豬蹄,燒雞,還有羊雜湯是怎麽回事?

她走過去,見親媽又端出一盤透油大包子,咋舌道:“大清早的,滿漢全席啊?”

陸嶼站在她旁邊,也很意外,“阿姨,會不會太豐盛了。”

葛春蘭把包子放邊上,拿起碗盛粥,“不豐盛能行嗎,以前我只操心妍妍一個,現在可倒好,你比她還憔悴。”

夏妍在旁邊插嘴,“因為他不睡。”

陸嶼無奈地拉椅子坐下,接過滿滿一碗粥,“最近太忙了。”

夏妍坐在他對面,“你什麽時候不忙啊,從我認識你那天起,你就沒閑下來過!”她轉頭看葛春蘭,“媽,你不知道吧,陸嶼高中的時候,晚上在被窩裏打電筒學習。”

葛春蘭故作驚訝,“呦,是嗎?”

夏妍小雞啄米點頭,“而且學校訂的卷子不夠他寫,還在網上搜那種特難題型的打印出來刷。”

葛春蘭微笑看她,“那時你在幹嘛?”

夏妍這才意識到給自己挖了坑,忙舀了勺粥塞嘴裏,顧左而言他,“哇,這粥絕了,你沒開早餐店簡直是洛市的損失。”

葛春蘭瞪了她一眼,“你還好意思說,高中那三年多重要,你成天看漫畫寫情書,能考高分都怪了。”

已經成年人了,夏妍不愛聽她翻學生時期的舊賬,可是不敢頂嘴,她咬了口包子,看旁邊埋頭吃菜的陸嶼,眼神不善,“就是你告狀。”

陸嶼嗆了一下,正色道:“我沒有,發誓!”

“沒有都怪了。”

“不信你問阿姨,我有沒有說你的事。”

“呵,不問,她可向著你了。”

“……”

葛春蘭坐在旁邊,視線在鬥嘴的兩人之間游走,有點想不明白,“你說你,這會兒倒是嘴巴叨叨不停了,昨晚小季來,你拉著臉,到底在別扭什麽?”

陸嶼筷子定住,“小季?”

葛春蘭點頭,“對,妍妍男朋友,哎呦,小夥子長得又高又帥的,你沒見過?”

陸嶼聳聳肩,“沒見過。”

“啊?”

葛春蘭皺眉,轉頭看塞了半個奶黃包進嘴的夏妍,“你倆住得近,都這麽長時間了,怎麽沒約著認識一下呢?”

她想的是,陸嶼見過世面,接觸的人也多,搭眼就能看出這人能不能靠住,不像她,以貌取人,只會看外表。

夏妍咽下包子,“剛不說了麽,陸嶼大忙人,哪有時間認識他。”

陸嶼卻拆臺,“我挺想認識的。”

她咬牙,在桌下踢了他一腳。

好在早上的時間不太夠,對話匆忙結束,他們各自回房換衣,葛春蘭則去了廚房,把晾涼的餐盒扣上蓋子,摞著裝進布袋裏。

她放在門口,叮囑從臥室出來的陸嶼,“燒雞和豬蹄涼吃就行,羊雜我沒做完,剩下這些你拿回去,裏面還有酸黃瓜和辣椒圈,都是昨天新做的。”

夏妍也換好衣服出來,這些話一字不漏全聽進耳朵裏。

她不高興。

“媽,昨天買的榴蓮呢?”

葛春蘭一聽,立馬噤著鼻子,指了指廚房拐角,“買了你也不吃,那玩意味太沖,我放廚房窗戶外面了。”

夏妍說:“包上,我要拿走!”

葛春蘭奇怪,“你今天不回來了?”

“不回!”她帶著點情緒。

可惜葛春蘭沒看出來,忙忙活活找厚袋子,把榴蓮放進去系好,“也行,太遠了,周末再回吧。”

夏妍接過袋子,鼓著腮幫說:“周末也不回!”

葛春蘭莫名其妙,“你愛回不回。”



從樓上到坐進車裏,她一句話沒說,直到車子拐出小區,過了一個紅綠燈,陸嶼才悠悠:“不高興了?”

夏妍盯著窗外,“哪有。”

“臉上寫著呢。”

“呵…”

陸嶼笑,另起話題:“阿姨說,你男朋友昨晚來了,這算正式見家長?”

夏妍搖了搖頭,“不算,這是意外。”

“什麽意思?”

“唉不知道。”

她腦子很亂,昨晚季青澤走了之後給她發微信,很抱歉地說這次拍攝要去外地,短則三天,長則五天。

以前每次分開,夏妍都很不舍,趕上脆弱的時候,還會哭鼻子。

昨晚看到消息的一刻,卻很平靜,甚至感受到一絲愉悅。

這算什麽談戀愛。

季青澤這廝還在這個節點登門,葛春蘭越滿意,她就越心煩,一堆亂糟糟的情緒堵著,根本笑不出來。

陸嶼沒有繼續問,車子平穩駛了一段,然後拐進一條繁華小巷,他把車停下,什麽都沒說就下去了。

夏妍一頭霧水。

這邊是商業街,馬上就要大堵車,而且時間來不及,再拖一會就遲到了,她想到李經理罵人時的薄片嘴,急得給他打電話。

剛響兩聲,對面就掛斷。

同時車門打開,陸嶼手裏拎著一杯奶茶,徑直遞給她,“太早了,很多店沒開門,就近買了一杯,嘗嘗。”

夏妍還維持打電話的姿勢,看看奶茶,又看看他,“你什麽情況,突然拐進來下車就是為了買這個?”

陸嶼系好安全帶,目視前方,“你不開心的時候不是想喝甜的麽,喝吧,看看會不會變開心。”

奶茶是熱的,沈甸甸落在掌心,她看到上面標簽備註了多加小料多加糖,突然湧出奇異的感覺。

和季青澤在一起兩年,她的喜好要說很多次他才會記住,就算這樣,每次吵架求和也只會送花…

不能這樣對比!她在心裏勒令自己。

車子隨著車流順利駛出擁堵路段,她撕開吸管,插進杯子裏,喝之前小聲說了句謝謝。

陸嶼轉頭看她,似是不想錯過喝第一口時的微表情,好在和他期待的一樣,夏妍仔細品了品,豎起大拇指。

“挺好喝的哎。”

他笑了,“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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