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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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衣服擺了滿地,手機被裹進吊帶裏,夏妍被吻得暈頭轉向,萬幸還留有一絲理智,她伸手摸索震動的方向,費力地解開屏幕。

是陸嶼發來的消息。

看清這行字時,她驚叫出聲,猛地從季青澤身下坐起來。

頭撞頭,劇痛把季青澤從意亂情迷中拉出來,他齜牙咧嘴地揉,“什麽情況,我也沒咬你啊。”

夏妍捂著胸,欲哭無淚地看著聊天頁面。

她不管季青澤的哀嚎了,劈裏啪啦地打字。

【夏夏】:?為什麽突然要來啊?

【陸】:送鹹菜。

夏妍大無語,一籌莫展之際,季青澤又貼過來,他皮膚燥熱,嘴唇順著頸線向下,細細地啄吻著。

她縮著脖子打字。

【夏夏】:我不吃。

【陸】:上高中的時候不是很喜歡嗎?

【夏夏】:不管,反正我不要,告訴她別來!

【陸】:你自己說。

【夏夏】:她會罵我。

【陸】:你家裏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嗎?

季青澤把她環進身體裏,手不老實地在前方敏感區摸索,夏妍阻攔失敗,還要顧及正在進行的對話。

她抗拒地嗯了一聲,“先別弄。”

季青澤皺眉,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嗓音暗啞:“誰這麽煞風景啊,這個時間發消息。”

他瞇眼,“陸?這誰,說話這麽難聽呢。”

夏妍沒辦法一心二用,而且這問題還真把她難住了。

【夏夏】:房間很亂,她肯定又嘮叨。

消息發送,她把手機扔到一邊,回身摟住季青澤的脖子,使勁親了一口,“來吧,我們繼續。”

季青澤眼底卻逐漸清明,他盯著黑屏的手機,“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這人是誰?”

夏妍慢慢松開他的脖子,“他叫陸嶼,我們認識很多年了。”

“怎麽從沒在你嘴裏聽過這號人呢?”

“前幾天剛回來,之前一直在南方來著。”

季青澤頓時露出一副你當我傻的表情。

“剛聊天記錄裏他怎麽說高中時候的事,看語氣你們好像住在一起,而且很熟的樣子。”

這一來一回的,夏妍的欲望也漸漸褪去,她把自己裹進被子裏,“是,高中時他在我家住過兩年。”

“你怎麽沒說過呢?”

夏妍莫名其妙被審問,有些不高興,“我說這個幹嘛?”

季青澤也不是非得揪住這事不放,剛才只掃了一眼,竟徒然升起一絲危機感,對話的語氣很熟稔,可不像關系不好。

他說:“你連高中時在小區裏餵的流浪狗叫什麽名都告訴我了,這麽個大活人住你家兩年,卻只字未提。”

夏妍被問煩了,“因為沒什麽可說的。”

季青澤瞇眼,不錯過一絲她的表情變化,言之鑿鑿地說:“你倆那會兒是不是談了啊,現在馬上刪掉!”

“你有病吧?”她徹底沒心情,連吃進去的法餐也在胃裏堵得慌,她快速穿上衣服,把地上的手機撿起來。

“季青澤,你找事兒的樣子非常醜陋!”

他嗤笑一聲,“我沒找事,這只不過是男人的正常反應。”

夏妍去喝了口水壓火,好不容易疏通的情緒又堵住了,她站在床邊,目光落在男人裸露的上半身。

肩寬,腰窄,漂亮的八塊腹肌,簡直像藝術品。

以前覺得,只要男人外表足夠完美,不管怎麽吵怎麽氣,看一眼□□就能治愈。她努力了,不行,還是氣。

把手機解鎖遞過去,“我不想吵架,聊天記錄隨便你查。”

季青澤歪頭看了一眼,沒接,“你能給我就說明你全都刪幹凈了。”

簡直莫名其妙。

夏妍想不通,十分鐘前他們還激情纏綿,竟然這麽快就劍拔弩張,她眉頭緊鎖,“非得往這方面想嗎?”

季青澤明知她在暴怒的邊緣,卻不肯退讓半步,“擺在明面上了,除非你給我個合理的解釋。”

夏妍覺得自己在對牛彈琴,該說的都說了,夠正常,夠合理,是他有病,非要發散思維往齷齪那邊聯想。

她壓著怒意,把杯裏剩的水潑到他的帥臉上,“行,就當我們沒和好!”

戀愛六百多天,夏妍熟練使用離家出走的技能,挎上小包,毫無留戀地摔門而去,站在路邊攔車的時候,給周雯發消息。

【夏夏】:我去你那住兩天。

十分鐘後。

周雯穿著緊身絲綢吊帶裙,風情萬種地把她迎進屋裏,看她大包小裹的,怪聲說:“來就來唄,拿東西幹什麽,像我二舅媽似的。”

夏妍路上經過水果超市,買了些荔枝和山竹,挑最好的,花了她一百多塊。

幹笑兩聲,把水果遞給她,進屋時順便掃了眼室內,好像剛找了小時工打掃,比平時整潔不少。

她稍微松了口氣,“雯雯,你男朋友去外省巡演了吧?”

周雯呵呵,“太擡舉他了,只是跑場子而已。”

“去幾天?”

“唔…至少一周。”

夏妍走到沙發邊坐下,略帶懇求的語氣說:“雯雯,我想求你個事兒。”

周雯端著裝山竹和荔枝的果盤走過來,擺出兩肋插刀的仗義模樣,“跟我客氣什麽,咱倆大學四年上下鋪,友誼早已根深蒂固。”

夏妍很感動。

她剝了個最大的荔枝送過去,“那個…我媽明天要來,你知道的,我對她一直說的是和你合租。”

周雯沒猶豫,“行啊,幾點來?”

她思索,“不確定,現在太晚了,明天我打電話問問。”

“哦了,等會兒把屋子收拾下,吃飯了嗎,我點外賣。”

夏妍頭搖成撥浪鼓,“不用,我吃完了。”

周雯放下手機,“行~”她突然想到,“欸,你和那只花孔雀不會還在冷戰吧?”

夏妍眼神閃了閃,剛才的和好堪比曇花一現,一頓飯的功夫,又回到前幾天的狀態,這段戀情周雯不看好,說了肯定又要嘲諷。

“呃…早和好了,他前幾天封閉拍片,我才回家住的。”她面不改色,說的時候還剝了個山竹遞給她。

周雯不疑有他,探身過去接過山竹瓣,“這還差不多~”

當晚她們把屋子裏男人用的東西收拾進櫃子裏,折騰到快十一點了才休息,轉天剛到工位,夏妍就接到葛春蘭的電話。

和預想的一樣,人在小區樓下,準備突擊檢查。



周雯聚餐去了,公寓裏沒人,夏妍把裝鹹菜的密封盒子送到廚房,回身時看到葛春蘭像稽查員似的在屋裏巡視。

公寓不大,不到六十坪,陽臺連著臥室又連著客廳,東西擺得多,卻不亂,處處粉嫩,看不到男人的痕跡。

葛春蘭面色稍緩,走到沙發邊坐下。夏妍在廚房找了一圈,總算在櫥櫃深處找到杯子,倒了一杯溫水送過去。

“媽,你覺得怎麽樣?”她略顯狗腿。

葛春蘭接過杯子抿了一口,慢聲細語:“什麽怎麽樣?”

“我這屋子啊,幹不幹凈?”

“勉勉強強。”

“切~”

她身子一歪坐過去,腦袋靠在葛春蘭肩膀上,沙發正對陽臺,窗外艷陽高照,室內溫度極高,可夏妍不知道空調遙控器放在哪。

她擦掉額角滲出的汗水,心虛地說:“媽~我出來可沒請假哈,經理隨時都可能打電話召我回去。”

葛春蘭抿了下唇,再次環視四周。

窄窄的陽臺上支著晾衣架,上面掛著半幹的杏色內衣,床頭擺著相框,裏面是夏妍和周雯去迪士尼玩時拍的照片,洗手間剛看了,牙刷毛巾拖鞋都是她給置辦的。

確定她和女生合租,葛春蘭心裏的石頭稍稍落了地。

屋裏熱,兩個人挨著,更加燥得慌。

她歪了下肩膀站起身,順帶撣了撣棉麻布的衣角,“知道你忙,我也不在這呆了,這附近有沒有大型超市,我去買點東西。”

夏妍指了指陽臺,“馬路對面就有一家,挺大的,你要買啥?”說完,後知後覺想到,“不會要給陸嶼買生活用品吧?”

葛春蘭利落地挎上包,“是啊,剛才我去他租的房子了,只有廚房勉強像那麽回事,別的屋家徒四壁的,連床單都沒有。”

夏妍想了想,“他不是說公司給安排麽?”

“公司安排的不一定有我買的合適。”葛春蘭扶著墻換鞋,“等我置辦完你們也差不多下班了,我再買點菜,晚上一起吃飯。”

夏妍沈默半晌,待出門後,小聲試探:“你不會就在這常住了吧?”

葛春蘭站在電梯口,抱著胳膊打量這張膽戰心驚的臉,“我搬過來幹什麽,陸嶼又不是我兒子。”

“那就好。”夏妍撇嘴,“我以為他真是你兒子呢,不知道內情的還以為你生了倆,然後重男輕女。”

最後四個字說得咬牙切齒,惹得葛春蘭“嘖”了一聲。

“感情是相互的,我們只是資助了他幾年,現在花他身上的錢都雙倍還回來了,這麽爭氣優秀,我倒是恨我沒生他。”

夏妍酸溜溜的,“我不爭氣的意思。”

電梯‘叮’的一聲,門開,裏面沒人,葛春蘭徑直走進去,“你是我親生的,優不優秀都是我心尖肉,陸嶼不一樣啊,非親非故的,你爸沒了之後,他裏裏外外幫襯,咱也不能差事兒。”

“你不如認他當幹兒子算了。”

“你以為我不想。”

電梯抵達一樓,母女並排出去,葛春蘭突然提起:“欸,你公司挺多年輕小姑娘吧,有沒有各方面都差不多的?”

夏妍只用了0秒就懂了她的意思。

“給陸嶼介紹是吧,真有一個。”

葛春蘭眼神一亮,“誰?”

“我們經理。”

“…總罵你的那個?”

“是,雖然個子不高模樣普通脾氣暴躁,相處久了就知道,她其實刀子嘴豆腐心,和你一樣一樣的。”

葛春蘭狠瞪了她一眼,“我沒工夫在這聽你扯皮,趕緊回去上班,別忘了啊,晚上去陸嶼那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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