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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86章 “和我雙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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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86章 “和我雙修。”

寒風凜冽,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昭示著此處剛經歷過一場血戰,附近不明所以游蕩的低階魔物嗅到強大的魔息, 識趣地選擇繞開,隔出一片寂靜之地。

徐雲景死了。

江序白原地站定不動,良久,才從徹底涼透的屍體上收回目光,轉向另一邊眼神覆雜的宿溪亭,神色自若道:“我們談談吧。”

四目相對, 從彼此眼中窺見了各自深藏於心正在緩緩浮現的深沈秘密。

宿溪亭身體頓了頓, 說道:“小郎君想知道什麽問便是。”

他打算先發制人, 自己先坦白看看小郎君生氣到什麽程度,再決定後面要怎麽哄。

江序白點點頭,轉頭在遍地血汙裏找了個勉強算幹凈的空地, 示意宿溪亭一起去那邊。

打半天架, 鹹魚累了。

宿溪亭默不作聲施法把周圍的鬼怪屍體處理幹凈, 從儲物袋搬出一張桌子, 兩把椅子擺好, 江序白坐的那把還貼心地鋪了毛茸茸的軟墊,再一眨眼, 桌上不知何時多出幾碟小糕點, 一壺花茶。

嚴肅對峙現場秒變野炊茶話會。

魔頭, 但是隨身攜帶桌椅板凳。

江序白:“……”

他木著臉坐下來,自然而然捏起一塊小餅放進嘴裏,嚼嚼嚼,“先說說你為什麽會出現在寒崖底?”

本該是嚴肅質問的語氣,在嘴裏含著幹噎小餅的含糊下聽起來沒什麽殺傷力, 更像是平日裏問“我們今天吃什麽?”的平常對話。

宿溪亭熱好茶,倒了一杯推到江序白手邊,開門見山:“為了提前解決寒崖底的大妖。”

江序白輕輕“嗯”了一聲,其實在看見宿溪亭的那一刻他就什麽知道了。

等了一會沒等到江序白的下一個問題,宿溪亭心裏有了數。

沒生氣,而且極度心虛中,看來小郎君的秘密比他的還要多。

於是宿溪亭不慌不忙地反問:“小郎君難道不好奇我為什麽會提前知道你會出現在這裏嗎?”幽深的眸光似有暗芒流轉。

江序白聞言眼神略微閃躲,心道恐怕是躲不過去了,既然這樣,那就一次性把話說開。

江序白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你是在什麽時候恢覆了以前的記憶?”

宿溪亭回答:“你第二次來無憂城的時候。”

“結果沒過多久,就收到了你要退婚的消息。”後面一句還有點委屈。

江序白心虛地摸了摸鼻子,表情更尷尬了,“這麽早啊……”

怪不得成親那天宿溪亭會出現,他當時還納悶宿溪亭先前對他的態度不冷不熱的,轉頭就帶人搶親來了。

宿溪亭似笑非笑:“早?若是再晚一點,小郎君怕不是要與他人成親,遠走他鄉。”

“我那是……”江序白欲言又止。

宿溪亭沒給他解釋的機會。

“不是說思君如滿月,夜夜減清輝①,惟願與君好?”

“不是說此生只傾心於我一人,哪怕滄海桑田更疊,也癡心不改?”

每說一句,江序白頭就低下去一點。

“初見時,我便對宿少主一見鐘情,他的雙眸如璀璨星辰……”

直到宿溪亭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念出上一世他在門前聲情並茂背的拼好情詩。

江序白臉唰一下就紅了。

他當初一口氣背完至今都不敢再回憶第二遍,害怕把自己尷尬死。

如今被另一個當事人公開處刑,簡直要命。

江序白面紅耳赤地伸手捂住宿溪亭的嘴,眼睛看向別處,嘴裏艱難擠出話來:“夠了……”

掌心被溫熱的柔軟觸碰,江序白受驚地縮回手,對上宿溪亭揶揄的溫柔笑眼,“這會想起來了?”

“要是還沒想起來,為夫再往下念念。”宿溪亭及時補充,“兩千字,一字不落,我都記得。”

弱點狠狠被拿捏。

江序白臉上出現痛苦面具:“想起來了……”

用哀怨的眼神控訴他,收手吧。

逗夠了人,宿溪亭微微斂起被輕輕撩動的異樣心思,回歸正題。

他掃過不遠處徐雲景的屍體,沈聲問道:“小郎君,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宿溪亭並不清楚系統的存在,只是前世徐雲景一舉成名的時機很巧妙,不管是修為還是言行舉止,身上都有一點江序白的影子,彼時正值整個修真界收到江序白在寒崖的死訊為他扼腕嘆息的時候。

徐雲景的出現立馬就引起了所有人的註意,其中也包括宿溪亭。

不同的是,眾人在感慨修真界人才輩出,青出於藍。

而宿溪亭在懷疑江序白的死和徐雲景有關。

經過一番仔細調查,加上徐雲景曾在某次醉酒後明裏暗裏地向他人炫耀他的天賜機緣,含糊不清的描述裏有幾處和寒崖有幾分相似之處。

對寒崖一草一木都無比熟悉的宿溪亭第一時間就猜出來徐雲景去過寒崖。

再然後就是渡仙臺的對峙證實他沒找錯人,殺徐雲景時,宿溪亭能感覺到有一股無形的強大力量在阻止自己動手,不過他當時報仇心切,滿眼戾氣,無心留意那到底是什麽東西,拼盡全力打算連著那未知的力量都一並摧毀。

意外重來一世,在恢覆記憶的第一時間,宿溪亭也是毫不猶豫地找到徐雲景,然後殺了他。

詭異的是,他分明已經在桃源村殺過一次徐雲景,他竟然還能死而覆生。

思來想去,還有一種可能性,有問題的不止徐雲景一個,還有當初那股神秘的力量。

而這一切,恐怕只有江序白才清楚,宿溪亭看向青年。

江序白頓了頓,長話短說地解釋了自己腦海中龍傲天系統的存在,只不過他換了一種更加通俗易懂的說法,系統想奪舍。

系統都抖出去了,其他的秘密也就不算秘密,江序白索性開誠布公地把自己綁定系統以後的所有事情都說了,包括為了治病是如何想方設法地裝成戀愛腦接近宿溪亭騙他感情的。

“大概就是這樣……”

聽完來龍去脈的宿溪亭臉色陰沈如水,袖中的雙拳緊握,骨骼哢哢作響,聽得江序白心裏忐忑不安,戰戰兢兢。

整件事情裏,最無辜的恐怕就是宿溪亭了。

想到這裏,江序白低垂著頭毫無底氣道:“對不起,之前騙了你,你要是實在氣不過,可以把我打一頓出氣,我絕不還手。”

宿溪亭:“……”

心口泛起的細細麻麻的心疼被江序白這麽一打岔淡了不少,一時間哭笑不得。

誤以為他不滿意的江序白試探道:“那打兩頓?”

兩頓夠了,他雖然裝過戀愛腦騙了宿溪亭,但自己後來也搭進去了。

宿溪亭目光平靜地看著江序白,隨後緩緩伸出手,江序白心裏一驚,難道真要打啊?

也行吧。

他心一橫,眼睛一閉把手伸過去,手腕被攥住,下一秒被一股巨力拉扯,身體失去平衡往前倒,很快又被人平穩接住。

江序白慌亂擡眼,對上男人近在咫尺的俊臉,才發現他此刻被按坐在宿溪亭的腿上,腰間被兩只有力的手環住,身體彼此緊貼,姿勢暧昧。

江序白臉上一熱,輕微掙紮,宿溪亭眸光沈沈盯著他,啞聲道:“抱一會就原諒你。”

江序白不動了。

片刻之後,江序白擡手勾住宿溪亭的脖子,給自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他身上,鼻息間滿是好聞的草藥味,緊繃的精神放松下來,有些昏昏欲睡。

“可是累了?”宿溪亭低聲問。

江序白閉著眼睛,用鼻子哼氣:“嗯。”

宿溪亭低笑:“那就睡一會。”

睡不著,寒崖哪裏是能睡覺的地方。

等等,江序白猛然睜開眼睛,突然想到一件萬分嚴重的事。

“你原本就是魔族。”江序白坐直身體,眉頭緊蹙質問宿溪亭。

宿溪亭垂眼,喉結無聲滾動,漆黑的眼眸中映著青年漂亮的臉,這個距離,只要微微低頭就能親到那張溫軟的唇。

“是。”

像是受到蠱惑一般,宿溪亭回答完忍不住慢慢湊近。

江序白臉色陡然變得蒼白,用力推開他,顫聲道:“那你知不知道寒崖是什麽地方?”

宿溪亭平靜回望:“知道。”

上空漂浮著層層疊疊的金色咒印,散發著灼熱光芒,延綿不斷,築成一道堅不可摧的牢籠,這是他眼中的寒崖。

“那你還敢進來?”江序白站起來,眼裏滿是慌亂:“寒崖的封印只針對妖魔,一旦進來就出不去了。”

宿溪亭默不作聲,顯然很清楚這一點。

江序白二話不說,施法畫出一個傳送陣。

他扭頭看向宿溪亭,眼底閃過希冀,一步之遙的距離,宿溪亭只要往前踏一步就能離開寒崖。

然而宿溪亭腳下卻像是生了根一樣,寸步難移。

江序白抿了抿唇,撤掉傳送陣,這次直接在宿溪亭身上施展術法。

可無論他怎麽做,都無法讓宿溪亭離開。

一次又一次,靈力的光芒在寒崖底亮了又暗,寒崖此刻就像是一個黑白分明的正直守衛,從始至終都透露出一個強硬且不可違抗的意思,人可以離開,魔不行。

“小郎君,冷靜點。”宿溪亭抱住再一次試圖施法的江序白,不斷的靈力消耗讓他的狀態看上去很差。

“冷靜個屁,怎麽冷靜?你因為我被困在這了!”江序白臉色蒼白,渾身被細密的冷汗浸透,身體微微發著抖。

“讓開,我拆了這破封印。”江序白擡眼,目光執拗。

宿溪亭定定看他片刻,低頭以吻封緘。

輕柔而緩慢的親吻像是安撫,江序白眼睫輕顫,每當表現出不專心的細微反應,宿溪亭就會加深親吻,強行將他帶回眼前的繾綣糾纏,無心顧及其他。

不知過了多久,腦海中混亂錯雜的思緒仿佛找到了傾瀉口,急躁不安的情緒逐漸平覆下來,得以喘息的片刻,江序白擡手抵住宿溪亭的胸膛。

察覺到懷裏人的小動作,宿溪亭微微退開,額頭抵著額頭,貼著他的唇瓣低聲問:“冷靜了?”

江序白微微點頭,宿溪亭這才將人放開。

冷靜下來後,江序白也意識到自己情急之下的做法太過魯莽,他深吸一口氣調整心態,重新思考解決的辦法。

寒崖的封印法陣是千萬年前就設下的,這麽多年過去沒放跑過一只妖魔就足以證明它沒那麽容易破。

既然打不破,那就鉆空子。

江序白想起來宿溪亭曾經進出過一次寒崖,連忙詢問道:“當年,你替我收屍的時候是怎麽出去的?”

收屍二字仿佛觸碰到了宿溪亭的逆鱗,他的臉色陡然變得陰沈,平靜許久的魔氣瘋狂暴漲湧動,帶來沈重的壓迫感,四周氣溫驟降。

第一次直面大魔頭的森寒魔氣,江序白冷得打了個哆嗦,前世當游魂的時候他對宿溪亭墮魔沒什麽實感,如今切身體驗一會才知道身為龍傲天宿敵的魔尊有多強勢,以徐雲景那種虛浮的心態,敗是情理之中。

很快宿溪亭就意識到自己失態,立刻斂起氣息,轉而回答江序白的問題:“可能是因為當年我體內的魔種還未完全覺醒,所以寒崖的封印法陣沒能困住我。”

是了,宿溪亭是在自己死後才成魔的,搞得他還誤以為宿溪亭是因為他的死悲傷過度才墮的魔,成了人人喊打的大反派,一度愧疚得要死,重生後還一直想著要避開前世的慘劇。

結果今天才發現自己一直在自作多情!

宿溪亭本來就是魔,不管他死不死,都改不了宿溪亭是魔尊的事實。

小醜竟是我自己。

想到這裏的江序白面容稍稍扭曲了一瞬,又想拔劍殺點作惡多端的鬼怪洩憤了。

丟臉,真的丟臉。

他不動聲色抹了一把臉,強行把尷尬拋至腦後,若無其事地順著宿溪亭的話分析道:“這麽說,寒崖只認魔氣,魔氣越重,封印越強,我們只要想辦法消減你身上的魔氣就可以出去。”

若真有辦法,底下的萬千妖獸又何至於被困這麽久。

“理論上來說可行,但是……”宿溪亭不想說打擊江序白的話,但也不希望他對此抱有太大希望,以免最後結果不盡人意,失望透頂。

說話間宿溪亭註意到江序白的表情隱隱有些不對勁,正想出聲關心,又聽江序白說:“沒什麽但是,我有辦法。”

宿溪亭神色一怔,“什麽辦法?”

江序白嘴唇翕動,面無表情地吐出四個字,“和我雙修。”看似雲淡風輕,實際上兩只耳朵都紅透了。

“雙,雙……?”

而宿溪亭在變成結巴的瞬間懷疑自己耳朵也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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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宿:什麽天籟之音給我一下砸昏頭了

小江部分拼好詩出處①:張九齡《賦得自君之出矣》

文章進入收尾階段嚕[貓爪][貓爪][貓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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