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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71章 江家的璀璨下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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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71章 江家的璀璨下坡路

宿府門外, 一架飛舟貼地而泊,本該是輕盈飛行的載器,上面還未載人卻在宿府家仆來來往往的腳步中越來越沈。

眼看飛舟就要超載, 江序白揣著手側頭朝裏面忙得像陀螺的人說道:方伯,夠了夠了,飛舟快要放不下了。”

聞言,院子裏熱火朝天指揮大家搬東西的方伯抽空登登跑出來看一眼,摸著下巴嘀咕:“還真是。”

江序白在旁邊點頭附和,是啊是啊, 再裝下去就坐不下了, 收手吧。

方伯一拍大腿, 當即拍板決定道:“再加一架!還有十八箱靈植沒有帶上,這可不能忘,大小姐剛醒, 正是需要補身體的關鍵時刻。”

“你們幾個小夥, 搬完手上的就去庫房搬, 還有二十箱。”

江序白:“……”

阿漁踱步過來, 手裏捧著一本書, 擡頭疑惑:“公子,咱們這是要搬家嗎?”

江序白被這陣仗驚到不知道該說什麽, 神情恍惚道:“應該吧。”

自從方伯昨天得知他們要回琵琶洲, 宿府全府上下忙活了一晚上, 江序白以為只是稍微準備一點薄禮就好了,沒想到早上起來發現陣仗大得嚇人。

方伯聽到二人的對話,轉過來笑瞇瞇道:“這是回門禮,本來成親後的第三天就回去,可那時小郎君身體不好, 大小姐又昏迷不醒,這才被迫擱置。”

“這次回去你們探親正好補上,說起來大小姐是不是才剛知道小郎君已經成親的事?”

江序白想了想,說道:“應該,上官宮主應當會同長姐提起,我之前和她傳訊時有說過。”

“那便是了,這可是少主第一次見小郎君的家人,自然要好好表現一番,給大小姐看看小郎君在咱們宿府過得好不好,不然她如何放心把弟弟交給我們照顧。”方伯有意提點,目光落在一旁的宿溪亭身上,眼神明晃晃寫著,聽到沒有?

本來沒覺得有什麽的宿溪亭被方伯這麽一盯,心裏竟隱隱有些緊張。

“不行,這麽一說,這禮還是少了,這樣吧,小郎君你們先回琵琶洲,別讓大小姐等急了,剩下的交給我來辦。”方伯大手一揮,把他們趕上飛舟,催促走人。

希望不要大張旗鼓的江序白:“……”

哎,這,算了。

兩個時辰後,飛舟在琵琶洲主城降落。

穿過繁華熱鬧的長街,江序白帶著宿溪亭來到一處僻靜清幽的府邸,這是他和江府斷絕關系後買下來的,想著以後江描青醒過來在琵琶洲能當個落腳點。

朱紅大門緊閉,阿漁跑上前去敲門,很快裏面傳來一陣腳步聲,門被人從裏面打開,竟是許久未見的王秋。

上次秘境一別,他們還以為他已經離開琵琶洲了。

“怎麽是你?王秋哥!”阿漁驚喜萬分。

王秋先是被阿漁的稱呼弄得一楞,死小孩,半年不見,竟然知道喊哥了,以前都是連名帶姓喊他的,隨後看向後面的江序白,表情有些不自在道:“二公子。”

他以前對二公子態度挺不好的,現在又見面還有點怪不好意思。

江序白眼裏同樣閃過一抹驚訝,不過很快就恢覆正常,露出一個笑容,“好久不見。”

王秋輕咳一聲,目光偷偷打量江序白身側的男子,一時不知道該開口叫什麽,只是朝他點頭示意,“快進來吧,老醫師他們也到了。”

前廳裏,老醫師和上官宮主坐在一起喝茶。

老醫師樂呵呵地飲一口茶,笑得眼睛都瞇成一條縫,感慨道:“今天真是個好日子啊。”

“是啊。”上官宮主一貫淡漠疏離的臉上也帶了幾分笑意。

老醫師放下茶杯,“對了,大小姐的情況如何?睡了這麽久昨天剛醒,身體肯定還虛弱著,老朽這就去給她瞧瞧。”說著提起藥箱便要起身。

上官宮主叫住他,“醫師且慢,描青並無大礙,而且她現在應該不在房裏。”

老醫師動作一頓,奇怪道:“不在房裏?大小姐竟是能下床走動了嗎?”

上官宮主神色頗為無奈,“何止,描青她……”

於此同時,寬闊的庭院裏,兩道白色的身影纏鬥在一起,動作淩厲,輕巧敏捷,一陣讓人眼花繚亂的過招之後,兩道身影才堪堪停住。

“不錯嘛。”一道清冷的女聲響起,白衣女子面容姣好,五官冷艷英氣,一雙清亮的眸子宛如天邊寒星,此刻笑意盈盈地看著江序白。

江序白都快嚇死了,沒見過哪對姐弟一見面就先打一架的,他溫聲叫人:“長姐。”

“大小姐!”

王秋和阿漁兩人更是魂飛天外,本來他們好好在路上走著,突然天降一道清姿麗影,二話不說就和二公子打起來了,定睛一看,竟是大病初愈本該好好躺在床上休息的大小姐。

沖擊過大,二人直接楞在當場,半晌才回過神。

江描青快步走過來,仔細端詳眼前的弟弟。

青年穿著錦月華袍,月白風清,不染纖塵,襯得整個人唇紅齒白,光彩照人,手持一柄玉竹青扇,舉手投足間活脫脫一個矜貴公子,身上再也找不到之前臉色蒼白,病氣纏身的陰郁模樣。

江描青滿意點頭,“看來這段時間,我們阿白過得不錯呀。”

緊接著,她視線一轉,看向旁邊的宿溪亭,“這位就是無憂城的宿少主吧?”

劍眉星目,眸光深似海,氣度雍雍華貴,和江序白站在一起足夠惹眼。

宿溪亭禮貌點頭,“在下宿溪亭,見過長姐。”

借著寬大的衣袖遮掩,江序白悄悄勾住宿溪亭的手指,表情有些緊張,向江描青解釋:“長姐,我們已經成親了。”

宿溪亭頓了頓,反手抓住青年的手,十指相扣,眼神堅定。

江描青被弟弟緊張兮兮的小動作逗笑,她剛才在他們進門的時候就已經觀察過,雖沒有黏在一起,但是彼此之間眼神追隨和某些下意識的行為騙不了人,他們很喜歡對方,開口揶揄道:“別緊張,我又不是什麽拆散小情侶的惡毒姐姐。”

“喏,這是給你們倆的新婚禮物。”江描青拿出一對精致華美的玉佩送給二人。

“雖然沒能親眼看到你們成親,不過問題不大,你們好好就行了。”江描青像個長輩一樣拍拍江序白和宿溪亭的肩膀,送上自己誠摯的祝福。

江序白神色微微動容:“謝謝長姐。”

“哎跟姐姐客氣什麽,咱倆再打一架啊,聽說你現在可厲害啦,整個修真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江二公子欸,小時候風一吹就倒,我都沒敢揍你,現在正好。”江描青摩拳擦掌,表情躍躍欲試。

江序白:“……”

愛有點沈重了,姐。

最後還是沒打成,被匆匆趕來的老醫師制止了。

老醫師以前沒少罵江序白,現在風水輪流轉,挨罵的人成了江描青。

姐弟二人站成一排,頭發花白的老醫師背手站在他們面前,嚴聲道:“能不能有點病人的自覺?躺了快半年,一起來就打架,合適嗎?”

“還有你,病全好了嗎就動手,合適嗎?”

江描青和江序白齊齊搖頭,認錯態度誠懇:“不合適。”

“還打嗎?”

“不打了。”

老醫師恨鐵不成鋼,無奈嘆了一口氣:“兩個活祖宗,氣死我了。”

姐弟二人相視而笑。

許久沒見面,分享近況就能聊一下午。

聊到夜晚悄然而至,扶風塔的夥計送來了一桌餐食,得知是江二公子訂的,大廚特意又多送了幾道菜,所有人圍桌而坐,共同舉杯敬這一次難得的重逢。

席間,大門外似有嘈雜聲傳來,江序白轉頭往外看,心裏正納悶這麽晚還有誰會到這來?

“別管,是江家那邊的人。”江描青淡然開口。

江序白皺眉:“他們來幹什麽?”

“那老頭派來的,想求和唄,這麽久不聞不問,見你最近名聲大噪,那點齷齪心思又活絡起來,想來攀關系,這麽多年他還是老樣子。”

江描青嗤笑一聲,“我想,他現在估計腸子都悔青了,半夜醒了都要扇自己一巴掌,後悔自己斷親那天沒留一線。”

“他那種人,怪天怪地就是不怪自己,等著看吧,江家的好戲才剛剛開始。”

如江描青所言。

江府這邊同樣是團圓飯,然而本該其樂融融的氛圍卻沈悶又古怪,一家四口沈默不語,桌上的菜肴都涼了也無人動筷。

派出去的家仆從外面進來,主位上愁容滿面的江老爺眼底燃起一點希冀,急切詢問:“怎麽樣,二公子回來嗎?”

家仆搖頭,如實回答:“回老爺,小的連大門都沒能進去,未能見到二公子。”

江老爺表情一僵,煩躁地揮手讓他下去。

家仆躬身告退,剛到門口又被江老爺叫住,“等一下,你再去請一趟,去之前找老管事拿那株千年仙草一並帶去送給大小姐。”

“是。”

此話一出,江夫人坐不住了,她小聲埋怨道:“老爺,那仙草可是雲玨好不容易才得來送你的,你怎麽能拿去給別人……”

江老爺臉色陰沈,恨恨看她一眼,“什麽別人,描青是我的女兒,給她怎麽了?”

“當初要不是你從中挑唆,我又豈會斷親,如今序白出人頭地,風光無限,你知不知道現在有多人笑我有眼無珠,錯把珍珠當魚目!”

男人的臉上昔日溫情脈脈不覆,只餘無盡怨懟,江夫人感到極致的心寒,多年感情,終究也比不過他的榮耀聲望,她咬著牙追問,“誰是珍珠誰是魚目?他江序白現在是珍珠了,難道我們三個孩子就不是嗎?他們哪裏比那個賤人的兩個孩子差?”

“住口!”江老爺怒火中燒,神色已近癲狂。

一想到出門就被人以一種惋惜又幸災樂禍的目光註視,還有不少人在背後竊竊私語,笑他自作自受。

江老爺悔不當初,江序白如今的成就在年輕一輩裏一騎絕塵,什麽葉家白家,就算往上三代都沒有人能做到這般,若是還在江家,不敢想他們江家有多輝煌,別說在琵琶洲,就算是在仙都也能橫著走。

江夫人紅著眼睛,情緒上頭,愈發口無遮攔:“怎麽?現在後悔了?以前你可不是這副慈父嘴臉,你忘了你甚至還想掐死那個病秧子!現在反過來怪我惡毒挑唆,哈哈哈,真是可笑,論惡毒誰能比得過你啊江老爺。”

陳年齷齪事被當眾點破,江老爺惱羞成怒一巴掌打在她臉上,“我叫你住口!”

見母親被打,江雲辰和江雲詩沖上來。

“你憑什麽打我娘!”江雲辰一把推開江老爺,擋在江夫人面前,眼神兇狠。

江雲詩扶住江夫人,滿臉不可置信道:“爹你真是瘋了!竟然為了一個病秧子打娘?”

被一雙兒女指責,江老爺怒極反笑,“還不是因為你們沒用!”

他指著江雲辰,“你,不過是一個剛被天劍宗退貨的廢物,我為你謀劃那麽多,你呢,一點名氣沒闖出來,啊?還敢謀害同門師兄,要不是你大哥竭力保你,你以為你還能站在這裏跟老子說話,現在被清退了,以後哪個宗敢收你?”

江雲辰雙目赤紅:“那是事出有因!你根本不知道我在天劍宗過的什麽日子……”

江老爺不耐煩打斷,“我不需要知道,那是你自己的事,我把你送進去了,是你自己不爭氣。”

他又指江雲詩,“還有你,你又闖出來什麽名堂?給江家帶來了什麽?”

江雲詩咬著嘴唇,沒吱聲。

“看看,這就是咱們傾盡所有培養的好孩子。”

“夫人,你來說說,他們是珍珠嗎?”

江夫人被一巴掌打懵了,垂頭捂著臉半晌沒有說話。

一片死寂。

“一群廢物!”江老爺無能狂怒,一腳踹翻飯桌憤然離去。

一場家宴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碗碟摔得粉碎,湯湯水水滿地狼藉。

“這都叫什麽事啊……”江夫人絕望大哭。

“江序白江序白,這該死的江序白怎麽就是陰魂不散!”

站在門外角落目睹整場鬧劇的江雲玨垂眸,雙拳握得死緊,藏在陰影下的表情徹底癲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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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貓爪][貓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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