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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66章 因為太過空心,天道連夜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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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66章 因為太過空心,天道連夜撤回……

黑暗中的光點越來越亮, 朦朧的劍影愈發清晰,隨著一聲清脆悅耳如同冰雪消融的碎裂聲,古劍表面厚重的寒鐵化作齏粉。

新劍通體透明如冰棱, 內裏卻綠枝鑲嵌蔓延生長,如同隱在冰雪之下的盎然春意,一劍揮之霜寒萬裏,一劍驚春渡生萬物。

新生的古劍感知到共鳴者的氣息存在,飛到江序白身邊,一會蹭蹭他的手, 一會圍著他轉圈, 動作不像是一把寒芒凜冽的劍, 倒像是一只瘋狂搖尾巴求摸的寵物。

源源不斷的盈潤靈氣自劍身上溢出,化作白色光線沒入江序白的身體,枯竭的靈府正在恢覆, 江序白睜開眼睛, 伸手握住劍柄, 凝神揮出一劍, 劍氣掃蕩八方, 刮得整片竹林搖曳,所過之處綠色波浪起伏跌宕, 聲勢浩大, 卻不曾破壞任何一片竹葉, 反而如同春雨綿綿,勾出新芽冒尖,是新劍認主的認證。

察覺到自身靈力被古劍排斥驅逐從而失去控制權的劍靈朝天翻了個大白眼,就這諂媚勁,還極品靈器呢, 給人當狗算了。

兵器臨陣倒戈對手,劍靈心中戰意更加強盛,他以靈力幻出一把劍,淩厲劍氣破風而出!

握著無比熟悉的劍,上輩子在巔峰時期熱血沸騰的戰鬥手感仿佛全都回來了,江序白眼神倏然一變,提著古劍傾身攻上去。

兩股強大的劍氣震蕩,整個幽冥間都為之一震,完全不輸當年的氣勢,比起當年的一腔熱血,擁有前世記憶的江序白這次出招更加果決和冷靜,讓他在和劍靈的交手中逐漸占據上風,甚至一度壓制了劍靈的攻勢,見招拆招,轉守為攻。

白衣青年神情冷然,破空斬下一劍,劍氣裹挾霜寒氣息化作一條巨大的冰龍,仰天長嘯,龍吟回蕩九霄雲外,強大的靈力壓制撲面而來,劍靈心下一驚,想要聚靈抵擋,卻發現自己的靈力施展不開,他的靈體不知什麽時候被地上生根發芽的綠枝纏住,周身靈力全被輕柔的無形之籠困於春意之中。

若是傾盡全力倒也能破,但不可能攔得住已經成型的寒冰之息。

敗矣,劍靈頹然閉眼,等待自己的結局。

然而刺骨冰封並未到來,只有一陣清涼氣息輕輕拂過面龐,鼻尖上傳來一點濕潤,劍靈睜開雙眼,與近在咫尺逐漸消融的冰雕大龍頭來了個深情對視。

劍靈:“……”

化形化得還挺逼真。

江序白利落收劍,拱手溫聲道:“承讓。”

劍靈鼻子哼氣:“你贏了,願賭服輸,我會信守承諾,放你們出去。”

話音剛落,周圍的場景瞬間變換,他們回到了崖底。

“江道友!”眾人熱淚盈眶地圍上來,神色激動萬分。

自從目送江序白自己一個人進幽冥間後,他們心中難安,也羞愧於自己道心不堅定,身為除魔衛道的修士竟然會因怕死而心生怯意,就算遇到困難,應當要想著如何破局而不是逃避。

意識到這一點的眾人對視一眼,下一秒紛紛沖進去,只是進了幽冥間才發現情況比他們想象中的更加覆雜,江道友沒找到,其他道友也丟了。

好在稀裏糊塗的,他們又回來了,毫無疑問,這次又是江道友扛下了所有,慚愧慚愧。

劍靈施法,將幽冥間溢出的黑氣盡數收回,臭著臉不耐煩趕人:“走走走,帶上你這把破劍還有這群小廢物滾出去,別打擾老子睡覺。”

“轟隆!”頭頂的雷聲陣陣。

江序白擡頭,表情疑惑:“奇怪,怎麽天上會有這麽多雷雲,你們誰引的雷?”

劍靈嘴角一抽,居然現在才發現嗎?

他還以為是這小子自信到打算贏了自己再應對劫雲,頂著那麽一大片劫雲和他對打,臉上竟不見絲毫慌亂。

結果人家壓根沒發現自己要升階了。

見一人一靈終於註意到天上的劫雲,江序白腦袋裏提心吊膽了許久的系統潸然淚下,哇的一聲悄悄哭出來。

早在劫雲剛出現時,它就在江序白的腦海中急得滋哇兒亂叫,胡言亂語,上躥下跳。

【啊啊啊啊啊,宿主快別打了,有雷啊!】

【你要破階了!好歹準備一下!】

【救命啊啊啊!我不想被雷劈啊!】

【宿主!江序白!懶蛋!】

【哈哈哈哈哈哈,其實我也不是很在意啦,不就是被雷劈嗎?】

【笑死,根本沒人聽我說話。】

【嗚嗚嗚我的宏圖霸業,再見了這個世界。】

那會江序白正和劍靈正打得水深火熱,根本無法分出心神註意系統在鬼叫什麽。

其餘人見狀表情同樣疑惑,看向江序白:“不是江道友你引的嗎?”

江序白搖頭否認:“不是我。”

劍靈無語道:“那是你的劫雲。”

江序白表情空白了一瞬:“啊?”

各宗弟子問號臉:“啊”

真是,如出一轍的呆。

劍靈是真服了,他到底為什麽會輸給這種人,咬牙切齒道:“你難道沒覺得自己的靈府發生了變化嗎?”

江序白屏息一探,靈府內靈氣瘋狂湧動,隱隱有要溢出的趨勢,正是升階的信號。

他摸頭尷尬一笑:“哈哈,還真是。”

其餘人:“……”

在修真界,劫雲的出現昭示著修士的修為境界到了更上一層,離神不太近,但是離人有點遠了。

這時候,天道就會降下劫雲,以雷電作試,若是能扛住雷劫的考驗,成功破階,便能滌心志強骨血,頓悟開明。

“是劫雲沒有錯。”人群中有經歷過雷劫的人望天說道。

“但是這數量是不是有點不太對勁?”

“對啊,我記得我當時升玄階只有一簇劫雲。”

“這是怎麽回事?”

“玄階的劫雲最多只有三簇,正常情況能扛過一簇劫雲的修士便已經成功踏入玄階,若是一次扛過三簇那便是到了近神階。”

“不知各位是否在留影珠裏看過百年前的鸞樺仙君第一次破階的場景?我覺得和現在的好像。”

“這話說的,整個修真界誰沒有看過這一段,當年鸞樺仙君從高階連跨玄階,近神一舉破到化神階,震驚了整個修真界,這麽多年過去留影珠被覆刻了千萬枚,流傳於各大宗藏書閣,成為宗門弟子的熱門讀物之一。”

經過提醒,大家突然頓住,看向江序白的眼神已經不是震驚可以形容,而是驚恐。

“這,他這不會是要連升三階吧?”有人結巴道。

談論間,天邊已經聚了五簇劫雲,第六簇也初具雛形,緩慢成型中。

他們已經看傻了,六簇……

這還是人嗎?

就連劍靈淡漠的臉色都生出幾分凝重,驚疑不定地看著江序白。

不得了了,難道他是個天才?

天才不知道,但有只鹹魚知道自己馬上要被雷劈了。

幸好前世被劈過幾次,應對起來輕車熟路。

江序白尋了個空曠的地方,熟練地在周圍設下各種防禦法陣。

還不忘叮囑眾人:“大家躲遠點,以免誤傷。”

結果轉頭一看發現大家早就躲得老遠,生怕自己沾上半分。

江序白嘴角下微微垂:“……”感情淡了,剛才還左一句右一句江道友,不過區區幾道雷就把他孤立。

面對青年投來的譴責眼神,眾人心虛移開視線。

不開玩笑,誰敢靠近?

話雖如此,他們還是默默掏出留影珠,又往自己身上狂拍防禦符,設下法陣,努力茍在前排準備記錄下修真界即將橫空出世的天才。

第一次見這麽大的世面,有點小緊張。

哎,世態炎涼,人心不古,江序白惆悵地繼續鼓搗自己的防禦陣法,有上一世的經驗之談,雷劫其實沒那麽可怕,真正可怕的是修士在渡劫時產生的心魔迷障,心中的負面情緒是劫雲的養料,倘若過程中能保持目空一切,不執迷於眼前自己能否破階一事,那雷就是劈到身上也不會有事。

畢竟天道向來最喜歡的是能夠讓自己無欲無求的空心人。

不過天道到底是怎麽判斷的?他這次不過是借了系統的能量來鳴劍,自身的修為雖有所提高,但也沒到要被六道雷劈的地步。

而且他明明都這麽努力摸魚了,為什麽兜兜轉轉又走上上輩子的老路,愁啊。

愁啊,系統快愁死了。

到底是從哪一步開始出了差錯?

一次又一次,江序白就像一個讓抓不住也猜不透的bug,不光處處戳中雷點,現在還要讓它被雷劈。

“轟隆!”很快第一道雷電落下,威力不算太大,只是一個試探,防禦屏障瘋狂抖動,過了好一會才恢覆平靜。

一般雷劫要持續好幾個小時,越到後面威力越大。

系統小心翼翼探頭:【宿主你這屏障保險嗎?要不我再借你點能量?】

江序白:“應該可以,別擔心。”

系統快哭了,哀求道:【你還是借一點吧。】

摳門系統爆改散財童子,江序白在心裏偷樂,存了心要嚇唬它,故意沒接茬:“沒事,經過這段時間的修行我成長了許多,不過就是幾道雷,不用你。”

系統急了,苦口佛心道:【這是說的哪裏話,身為系統為宿主排憂解難是應該的,借點吧。】

又是一道驚雷砸下,砸得系統聲音都哆嗦:【求你了……】

它是真的怕自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那好吧。”江序白勉為其難。

系統大喜,大把能量送上。

遠遠圍觀的眾人不知道江序白還有心思逗系統,在他們看來,情況實乃兇險萬分,忍不住為他捏了一把汗,薄薄一層的防禦屏障看上去搖搖欲墜,然而這只是剛開始。

劍靈眉頭緊蹙,神色若有所思。

罷了,他大發慈悲幫一幫這小後生好了,難得有人這麽合眼緣,何況能讓天道降下來六簇劫雲的人,必然前途無量。

剛好,他這裏還有一些失傳已久的功法,正愁無人繼承。

如此想著,劍靈掐訣施法,分出一道靈氣落在江序白設下的防禦屏障外,於此同時,虛空之中飛來另一道流光一同連帶著他的籠罩其中。

劍靈側目看去,只見身旁走出一名長相俊美的男人,棱角輪廓分明,幽深黑眸蘊藏銳利,掃過來的眼神孤傲疏離,直到目光觸及遠處的青年時,才斂起所有帶刺的鋒芒,整個人都變得溫和。

“小郎君。”宿溪亭掐了個傳音訣和江序白說話。

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正在挑選哪個法器更防雷的江序白動作一凝,疑惑地轉頭,看到宿溪亭,波瀾不驚的眼神微微亮起,朝他露出一個清淺笑容。

宿溪亭呼吸沈重,眼底的黑沈情緒無聲翻湧,身體有那麽一瞬微不可察地緊繃,胸腔內的心跳瘋狂跳動,他極力平覆心中的激顫,同樣勾起嘴角回以微笑。

劍靈狐疑的目光在二人之間來回巡視,看到這樣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臭談戀愛的!

不過,這個人身上的氣息……

劍靈看向宿溪亭,眼裏閃過一絲警惕,冷聲道:“你也是幻月宗的弟子?”

宿溪亭坦然自若:“不是。”

劍靈瞇起眼睛,手中暗暗凝聚靈力:“那你是?”

“在下來自無憂城。”

靈力無形消散,劍靈眸光微閃,眼神暗含幾分久遠的懷念思緒,說道:“現在的城主還是宿松那老不死的?”

宿溪亭回答:“先祖千年前已隕落。”

劍靈垂眸,喃喃自語:“原來也死了啊。”

滄海桑田,轉眼世上再無故人,他這一縷亡魂還是活得太久了。

情緒剛醞釀,還未來得及悲春傷秋,就察覺到宿家的後人腳步未停往前走去,劍靈開口叫住他:“站住,你幹什麽去?”

宿溪亭還沒回答,劍靈眼珠一轉,已經先一步猜出來他的意圖:“你想替他扛雷劫?”

宿溪亭不置可否。

劍靈瞪眼:“這是雷劫,不是下雨。”

“我知道。”

“知道你還去?”

“我有自信可以把他安然無恙帶出來。”

誰問你這個了?

劍靈沈默片刻,思來想去最後給自己氣笑了,陰陽怪氣道:“你們老宿家在當癡情種這一方面倒是一脈相承,不管老的小的都一樣。”

宿溪亭禮貌頷首:“謝謝。”

劍靈:“……”

這兩口子一個比一個瘋是怎麽回事,都不怕死嗎?

“那是他的劫雲,是福是禍都是他的造化,你替他擋了就是逆天而行,就算過了這一關,你身上會留下與天為敵的天譴,日夜遭受噬心之痛,直到消解所分擔的雷劫才作罷,若是過不去,那你們就成了兩只早死的倒黴野鴨子。”劍靈擋在宿溪亭面前,面沈如水地說。

換作旁人,他一定不會多管閑事,愛作死的人就讓他去死好了,可眼前的人是故友的後代,看在昔日情誼份上,他也得攔一攔。

宿溪亭:“逆天之事我做的不少,後果如何心中已然有數,前輩若執意攔我,我不介意再逆一人。”說這話時,男人漆黑宛如寒潭的眼眸中不帶一絲情感,眼底寫滿深沈固執。

劍靈對他平靜語氣下透出的那股瘋勁感到心驚,仿佛這番驚天言論並非空穴來風,而是真的發生過。

“你……”

話雖如此,劍靈依舊強硬梗著脖子沒讓開。

“有本事,打贏我再說。”

江序白剛應對完落下的第三道試探天雷,扔掉手中已經報廢的防禦法器,扭頭一看,發現遠方的二人在無聲對峙,像是隨時要打起來的樣子。

他連忙搓了個傳音訣遞出去,略顯嚴肅的聲音像道驚雷一樣砸在宿溪亭和劍靈耳邊:“不要打架!還有,劍靈前輩你已經輸了。”

平白無故遭受二次重擊的劍靈:“……”

毅然決然選擇了告狀,他擡手一指宿溪亭,說道:“他要替你扛雷劫。”

江序白神色一怔,看向宿溪亭。

宿溪亭沈默地看著他,沒有反駁。

“不行。”江序白平靜道。

宿溪亭眸光微暗,開口解釋:“我修為足以……”

“我說了,不行。”江序白冷聲打斷,板著一張臉,眼裏是宿溪亭從來沒見過的強勢和決絕。

只是短短一句話,青年的神色和語氣都隱隱透出一種不容置喙的上位者氣度,讓人忍不住心生臣服。

要知道,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他向來都無法拒絕小郎君的要求。

“好。”宿溪亭沈聲答應,果真沒再繼續往前。

劍靈驚訝看去,一句話就解決了?

剛才那股想連他都想一起殺了的狠勁呢?

劍靈忽然想犯賤,又慫恿道:“真不要?六簇劫雲你倆一人分三簇,能減輕不少壓力呢。”

江序白還沒說話,系統先跳出來:【要要要,劍靈說得對,宿主不要拒絕。】

【你老公修為起碼在化神期之上,有他幫忙,事半功倍。】

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擺出兇神惡煞表情的江序白下一秒表演一個當場變臉,笑瞇瞇道:“放心吧,我有辦法。”

這話既是對宿溪亭說的,也是對系統說的。

隨著第七道雷的轟隆尾聲落下,霎時間天昏地暗。

考慮到波及範圍過大,劍靈帶著所有人又往後退了一大段距離。

成型的黑沈劫雲均聚於一人頭上,廣闊天地間,青年清瘦的身影仿佛變得十分渺小。

真正的劫雲一旦落下,破階的修士便會陷入天道幻化的心境之中,直到渡過所有雷劫方能出來。

答應了不能插手,宿溪亭只能目不轉睛地盯著那道逐漸消失不見的身影,眼底一片陰沈。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眾人凝望天邊的六簇劫雲,大氣都不敢喘。

兩個時辰後,第一簇劫雲消失。

“過了,過了,過了一關。”眾人激動道。

“太厲害了,竟然只花了兩個時辰。”

“接下來還有五簇,加油啊江道友。”

心境之內,江序白閉著眼睛,任由自己穿過形形色色的場景,不管是誘惑的,恐懼的,渴望的,通通不聽,不想,不在意。

忍不住了就逼自己背點數學公式,英音單詞,以及無腦地反覆默念abandon。

向來無孔不入,擅長蠱惑人心的天道就這樣被一串來自現代未來的神秘字符死死地擋在江序白的心門之外。

天道:“?”

面對此等銅墻鐵壁,天道沈思片刻。

在眾目睽睽之下,緊急撤回了三簇劫雲。

焦急等待下一簇劫雲消失的眾人:“?”

同一時間,七重秘境之外。

歸彌山的某個小秘境裏,濃郁血腥味彌漫,溫熱的鮮血不規則地噴灑了一地,組成一個怪異荒誕的召喚陣,血陣中心,橫躺著一具只剩零星血肉覆蓋在骨架表面的人類軀體,隨著最後一點血肉剝離,召喚陣成,血光沖天。

幽冥間深處,沈睡千萬年的上古妖獸無聲無息地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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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天道:來吧,讓我康康你最想要什麽……

小江:3.1415926,abandon abandon……

天道:嘰裏咕嚕說什麽呢聽不懂[害怕]不考了!

下章結束歸彌山劇情[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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