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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35章 成親,但對象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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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35章 成親,但對象錯誤

宿府門口, 方伯和幾位嬸子滿臉不舍地將阿漁和江序白送出門,手裏拎著幾個食盒,目光落在兩只手都沒空檔的阿漁身上, 琢磨著脖子上是不是還能再掛一點。

“這,琵琶洲那邊有何事須如此匆忙,以至於現在就要離開,眼看天就要入夜了,再加上仙都夜晚氣溫寒涼,風又急, 這個時候趕路, 容易感染風寒, 公子身體本就虛弱,可否等明天再啟程?”方伯揣著兩只手,面露難色, 不死心地想將人勸留下來。

他們還沒量到婚服的尺寸呢, 萬一成親的時候不合身怎麽辦?

江序白溫聲婉拒, 語氣裏頗有幾分無奈之意, “具體情況我也未知, 只是父親那邊催得緊,只說家裏出了事, 要我現在就回去, 不可耽誤。”

方伯聽完眉頭緊蹙, 心道這江家家主的心未免太過涼薄,明知道二公子身體不好,還要人連夜趕回去。

據打聽到的消息,二公子打小在江家的處境並不好,說句難聽的, 這麽多年如果沒有一家之主的默許和不作為,怎麽會連小小的仆從都能踩上兩腳,他可聽說了,自從江大小姐出事之後,二公子在家連飯都沒得吃,可憐見的,思及此,方伯對江父本就不多的好感度降到了最低,心裏嘟囔著這家也不是非回不可。

等少主回來,定要和他商量不如就將娶親的日子提前,早一點將人迎回來,江家不會養人,他們宿府會。

飛舟升空遠去,無憂城的重重燈火在視野中逐漸變小,化作點點星光落在阿漁不舍的失落眼神裏。

江序白輕聲安慰了少年幾句,便裹著溫暖的披風坐在桌前,腦海中思索著江父那道萬分火急的傳訊。

他們之間早已撕破臉,江家哪怕出了萬分火急的事,江序白如今都不在意,更不可能為此趕過去。

然而那封傳訊很短,只有寥寥幾句話,江老爺的語氣聽起來倒是自信,仿佛篤定江序白聽到了一定會回來,原因無他,只是提到了他和江描青故去的母親。

江序白在聽到的第一時間內心深處仿佛有根弦被狠狠觸動,酸澀,沈悶,說不清的覆雜情緒瞬間雜糅在一起,陌生地讓他無所適從。

江序白無法解釋這股情緒的由來,只能將它歸結於是原主對這件事的執念過深,即使靈魂已經消散,身體的本能反應卻還能牢牢記下,從而影響了自己。

既然要以原主的身份活下去,那麽這件事自然是要弄個清楚。

大概是當時年齡太小,江序白對這位已故的母親留存的印象不多,翻遍了所有記憶,只知道她出身不凡,早些年在琵琶洲頗有聲望,因病去世後,掌權的江老爺有意淡去她的存在,江家上下對此忌諱如深,鮮少有人提起。

如今竟然是江老爺主動翻出舊事,江序白隱隱猜到這裏面怕是又有什麽見不得人的貓膩,總之不會是什麽好事。

帶著重重猜疑,江序白在晨露最濃郁的時分回到江家,出乎意料的,江家竟是徹夜燈火通明,江序白前腳剛進門就被下人帶去了書房。

書房裏,江老爺臉色凝重地坐在書桌前,邊上江夫人和她的三個孩子也在,見他進來,幾人神色各異,愁眉苦臉的江夫人頓時眼前一亮,就差沒把算計清清楚楚地寫在臉上。

江序白腳步微頓,慢條斯理地走到旁邊坐下,“找我什麽事?還有,平白無故提起我娘總不會是虧心事幹多了突然良心發現,又想演深情男人那一套了?”

江老爺眉峰皺起,實在看不慣他這幅沒大沒小的樣子,正想出言訓斥,“老爺。”一旁的江夫人連忙出聲提醒,並用眼神示意正事要緊。

江老爺睨她一眼,清了清嗓子,說話的語氣不容置喙,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半晌過後,江序白算是聽明白了,眼神似笑非笑,“你的意思是我和雲城仇家的大公子有婚約?還是我娘生前定下的?”

江老爺面不改色:“是,婚期就定在三天後,家裏什麽都準備好了,你只管安心等著便是。”

江夫人跟著笑道:“二公子盡管放心,嫁妝府裏都是按最高規格來置辦的,絕不會讓人小瞧咱們江家,我聽說那位仇大公子一表人才,待人溫和有禮,你若與他在一起定不會受到輕怠。”

一旁的江雲詩聞言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忍不住小聲道:“仇家可是雲城最大最厲害的家族,你就偷著樂吧……”

目睹一切的阿漁此刻滿臉見鬼了的驚恐模樣,他不動聲色地靠近江序白,心中萬分警惕,他懷疑這幾個人今天中邪了,個個好聲好氣說話,不對勁。

江序白點點頭,在場的幾人以為他同意了,眼裏的詫異還沒來得及冒出頭,又聽他說:“既然這麽好,這福氣我看不如還給你吧。”

江雲詩一楞,隨後意識到他話裏有話,臉色一白,求助的眼神看向江老爺。

這病秧子是不是知道什麽了?

比如那仇家大公子早就病入膏肓,人不人鬼不鬼的就剩一口氣吊著,在仇家沒什麽實權,這門親事也根本不是所謂的良緣,本質是為了給一個病鬼沖喜,而要嫁過去的人原本是她。

江老爺臉色一沈:“別胡說八道,事情就這麽定了,這三天你哪也不許去,就在府裏好好待著。”說罷,書房外多了十幾道身影,從氣息上來看,個個都是玄階以上的修士,軟禁之意毫不遮掩。

江序白收回視線,“怎麽,又不裝了?”

江老爺眸光陰鷙,威脅道:“你若識相,最好是聽話順從,就算你不為自己考慮,也該為你長姐做打算,你當真以為讓上官曦帶走她就可以高枕無憂了?別忘了她也是江家人。”他將“江家人”三字咬得極重。

江序白眼神冷下來,江老爺毫不客氣地與他對望。

片刻之後,江序白別開眼,神色淡淡道:“答應也可以,但我有幾個條件。”

江老爺用力挺直的脊背微微彎了一點,事情尚有轉圜之地,他本意也不想鬧得太難看,讓步道:“你說,我最大範圍內滿足你。”

雲城仇家一直以來都很強,尤其是近幾年在修仙界風頭正盛,堪有比肩仙都幾大家族的勢頭。

當初江老爺會答應小女兒的親事便是看中仇家未來的前景,想著借一借東風更上一層樓,只是沒想到幾年過去,原本算得上門當戶對的江家愈發沒落,而仇家即使經歷了種種動蕩仍在穩步高升,當雙方懸殊過大,這門親事就成了高攀。

放在平時,江老爺一定會極力促成,偏偏是婚姻對象出了變故,看好的潛力股成了無用的棄子,東風成了燙手山芋,江老爺自然不希望江雲詩嫁給一個不知道能活多久的廢物,一來是對江家益處不多,二來對方本來就看不起江家,他如果再拒絕這門親事,那就是不識好歹。

再者,即使是嫁給一個被放棄的棄子,但和仇家結親的名頭說出去,也能掙上幾分薄面。

得知仇家要江雲詩嫁過去沖喜時,江老爺沒有第一時間給出答覆,而是仔細權衡二者之間的利弊,愛女心切的江夫人自然是不可能答應的,帶著三個孩子又哭又鬧,吵得不可開交,恰巧老管家想起已故的夫人似乎也給二公子定了一門親事,江夫人眼珠子一轉,一個桃代李僵的念頭就這麽生成。

而且這麽做還能順理成章地將江序白趕出江家,又不得罪仇家,一舉兩得。

他們早就做好了江序白要是不答應,就采取強硬手段,卻沒料到江序白似乎什麽都知道,然而他一副早有準備的態度又讓他們捉摸不透。

書房的門開了又關,江夫人和阿漁等人被叫出去,只留下江序白和江老爺。

約摸一個時辰後,江序白從裏面出來。

收到下人稟報的江夫人匆匆趕來,書房裏的江老爺臉色陰沈,顯然二人的談話談得並不愉快。

江夫人小心翼翼地詢問結果如何,江老爺扔下一句“他答應了。”便憤怒地甩袖離去,將門摔得震天響。

徒留江夫人在原地戰戰兢兢,神色有幾分茫然。

這是成了還是沒成?

她怎麽感覺自家丈夫才是吃大虧的那一方。

小院門口,阿漁正焦急地來回踱步,轉得像只陀螺,江序白慢悠悠地走近一看,不免覺得有些好笑,問他:“怎麽不進去?”

阿漁迎上來,眼神寫滿了擔憂:“公子你不會答應了吧?這絕對是天大的陰謀!”

江序白道:“答應了。”

阿漁一聽天都塌了,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江序白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這筆買賣我們不吃虧,這三天你想吃什麽想喝什麽盡管向他們提,爭取離府的時候吃胖一點。”

阿漁欲哭無淚,跟在江序白身後幾度欲言又止。

他都從其他人嘴裏聽到了,那個仇家大公子病得很重,在仇家也是個受欺負的可憐人,而且聽說沖喜的時候要是對方不小心死了,另一方也要一塊陪葬的,可怕得很。

他連挖個洞帶二公子逃跑的計劃都想好了,怎麽就答應了呢?

江序白那處很長一段時間無人問津的小院子,又重新熱鬧起來,仆從得了江老爺的授意,態度大變,畢恭畢敬,鉚足了勁地幹活,生怕怠慢二公子。

江序白對此類見風使舵的變臉已經見慣不慣,全然不放在眼裏。

一晚上沒睡,他簡單洗漱一番就上了床,打算補眠。

剛閉上眼睛,沈寂了許久的系統再度出聲:【宿主不該答應你父親的這筆交易,你與無憂城宿家少主才是真的有婚約,而且這世上只有他能治你的病,不光如此,宿家禁地之內還藏著幾樣秘寶,不如借此機會想辦法促成這門親事,妖魂骨已經沒有了,你這副身體拖不了多久,這是你活下去的唯一機會。】

江序白微微挑眉,自閉了這麽久,他還以為系統已經放棄自己這個工具人,沒想到這麽快就調理好了,一上線又開始催他幹活。

話術之於上輩子也有所變化,不再執著於畫大餅說什麽莫欺少年窮,亦或是絕世仙尊,第二個金手指之類的中二臺詞,而是踩住了他的致命弱點,活命。

江序白嘆了一口氣,苦惱道:“沒辦法,他們威逼利誘的,我既打不過也跑不了,昏迷的姐姐還被當成人質捏在別人手裏,除了順從別無選擇。”

系統沈默片刻,隨後咬牙切齒道:【我早說過,宿主當初要是肯聽我的勤加修煉,何至於淪落到這個地步!更別說本來應該還有妖魂骨加持……】提到妖魂骨,系統一貫冷靜的電子音仿佛都有了明顯的尖銳起伏,被氣的,可見它還沒能跨過這個坎。

江序白:“我也不想的嘛,但是修仙真的又苦又累,你知道的,我身體又不好……”

懶蛋賣慘語錄再次上線。

系統又被氣到不想說話了。

得不到回應的江序白長嘆短噓,很是惆悵,懶懶地睡了。

*

天光大亮。

宿家禁地外。

宿七坐在樹枝上蹲守自家少主,往禁地裏面放了十幾只胖紙鶴傳訊都沒得到丁點回應。

就在日光即將爬到臉上的時候,禁地內終於傳來動靜,宿七連忙起身,輕巧落地。

沒等有所動作,一股恐怖的威壓鋪天蓋地而來,宿七腳步被硬生生定在原地,巨大的恐慌自腳底生出,化作寒氣一路蔓延到全身,仿佛呼吸都被凍住,空氣中彌漫著不同尋常的氣息,強大而神秘,令人忍不住心生臣服。

“宿七。”隨著男人低沈磁性的聲音響起,那股氣息頃刻間撤去,仿佛不存在一般。

宿七眨眨眼,從恍惚中回神,他怎麽會在這裏?

哦對了,方伯叫他來找少主。

記憶回籠,宿七轉身看向身後。

“少主,方伯叫我來找你,二公子他似乎很不舒服,你要不要回去看……”宿七說著說著閉上了嘴巴。

是錯覺嗎?

眼前的少主似乎有哪裏不太一樣了,明明才幾天沒見。

宿七悄悄用餘光打量宿溪亭,臉還是那張臉,不過總感覺身上的氣質變了,變得更加沈穩,也更危險了……

危險。

宿七心中一楞,不明白自己怎麽會有這種想法。

“二公子,你是說江序白?”宿溪亭皺眉問道。

剛從魔淵剛恢覆前世的記憶,記起的東西太多,以至於當前的記憶被舊事交錯覆蓋,宿溪亭一時間有些分不清,冷不丁從宿七口中聽到熟悉的字眼,按照前世的記憶,宿七從未沒在自己面前叫過那人二公子,一直都是叫小郎君,他不確定這位二公子是不是江序白,於是脫口而出提出自己的懷疑。

聽到這話,宿七心裏更是納悶,不然還有哪個二公子?

不過他還是有問必答:“是啊。”

盡管思緒混亂,宿溪亭還是抓住了重點:“不舒服,他是不是又沒老實喝藥?”

每次都是這樣,總要哄著才肯喝,嬌氣得很。

“又?”宿七疑惑,心想也沒有吧,就那一次,你不是還給人家餵糖了,順手得很。

前世某一段的記憶陡然變得清晰,宿溪亭嘴角微微上揚,眼神變得意味深長。

宿七見狀瞪大眼睛,不是,好端端的,少主怎麽突然笑起來了?

還笑得這麽溫柔。

回宿府的途中,交錯的記憶逐漸回位,宿溪亭總算理清了當前的狀況。

有些事變了,有些事卻沒變。

變的是自己這一世很早就遇到了江序白,在他還沒成名的時候。

興許是受魔淵的影響,這一世的自己做出了許多改變,才會導致見面的時間提前。

上一世他們第一次見面是在上門退婚那天。

江序白站在門外面無表情語氣卻富含繾綣深情地在背文縐縐的長頁情詩,而他在門內看著他。

彼時的江二公子在琵琶洲是個驚羨旁人的修仙奇才,修仙界矛與盾的關系在他身上展現得淋漓盡致,一個修為近神期的病弱美人。

陰差陽錯,宿溪亭無意窺探到了這位勵志奇才私下不為人知的另一面,很特別。

即使時間過了很久,宿溪亭仍然記得很清楚自己當時的心情,感到愉悅和有趣。

算算如今的時間節點,想來江二公子差不多該準備情詩了。

重來一世,宿溪亭發現自己想要逗弄那人的心思不減反增,最好是能永遠將人留在自己身邊,一想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麽,眼裏笑意更甚。

不過在此之前,他得提前解決某些不相幹的人,宿溪亭眸光微閃。

一路暗暗觀察的宿七:!

為什麽一會笑了一會又露出那麽恐怖的眼神?

回到宿府,宿溪亭刻意隱藏身上的魔神氣息,恢覆平時的模樣。

方伯快步迎上來,憂心忡忡:“少主,你可算是回來了。”

宿溪亭目光掃了一圈沒見到想見的人,側過頭問方伯:“二公子呢?我聽宿七說他身體不適,現在情況怎麽樣了?”

方伯嘆氣,道:“二公子昨夜就走了,藥都沒來得及喝。”

“走了?”宿溪亭神色一怔。

方伯開始告狀一樣地往外數落江家家主的種種不是。

告完了狀方伯又拿出一張紅紙道:“少主,我和梁嬸她們挑好了幾個良辰吉日,你挑一挑,早點把日子定下來。提親的事我已經差人去辦了,經過這些天的相處,府裏的大家都覺得二公子除了身體不好這一點剩下的哪哪都好,模樣又生得俊俏,和少主簡直般配極了,這些年少主一直孤身只影,也沒個交心之人,總歸要有個伴才行,少主既然不排斥這門親事也不討厭二公子,不如就試試看?”

宿溪亭看了他一眼,眼裏沒什麽情緒,方伯心裏卻是直打鼓,他知道自己多少有幾分僭越了,但總想爭取一下。

一方面是他的確很欣賞江二公子,更大的原因是自家少主這麽多年以來一直醉心於藥理醫術,雖然平日裏看著脾氣溫和,對誰都還可以,可方伯是從小看著他長大的,知曉他骨子裏的淡薄底色,不免擔心他以後會孤獨終老,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唉,愁死人了。

“就這天吧。”宿溪亭掃了一眼紙上排列的日期,手指隨意在上面點了一下。

驚喜從天而降,方伯驟然擡頭,看著前方遠去的背影,露出一個心滿意足的笑容。

再看被選中的日子,臉上笑容頓時擴大了。

挑了一個最近的。

日子已經定下,接下來就是緊鑼密鼓的安排和布置。

就在宿府上下都在忙忙碌碌的時候,去提親的人回來了。

“成親?!”在書房匯報聘禮的方伯滿臉不可置信。

來人接著說:“是啊,大門都不讓進就讓我們回來了,他們說江二公子要與雲城仇家的大公子成親,婚期就在三日後。”

“這……你確定沒聽錯嗎?”方伯頓時啞然,手中的禮單變得沈重起來。

“會不會是我們這邊搞錯了?”那人小心翼翼道。

方伯立刻否定:“不可能,我連信物都有,夫人親手交給我的,一定是哪裏出了問題。”

那人:“現在怎麽辦,婚還成嗎?”

隨後,兩道慌亂無措的視線落在神色淡然的宿溪亭身上。

宿溪亭站起來往外走,語氣平靜:“照舊。”

留下方伯兩人大眼瞪小眼。

少主的意思……是他們想的那個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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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聽到老婆成親消息的宿某人

表面:[墨鏡]

背地裏:[小醜]oi!老婆和別人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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