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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一杯毒茶,這就是白家的待客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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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一杯毒茶,這就是白家的待客之道?

汽車在盤山公路上行駛。

這條路蜿蜒曲折,仿佛沒有盡頭,要把人帶到雲端之上去。

開車的不再是陸戰霆,換成了一個沈默的中年男人。

他叫福伯,自稱是奉命接引。

自從蘇晚卿出示那枚玉佩,一切都變了。

所有繁瑣的程序被瞬間清空,第二天一早,這位福伯就開著一輛外表樸實無華的軍用吉普,等在了招待所門口。

一路上,福伯惜字如金。

只有在岔路口時,他才會略作停頓,像是在辨認某種外人無法察明,烙印在山石草木間的特殊記號。

車窗外的景致,從人間煙火的城市,變為荒涼郊野,最終沈入這片人跡罕至的深山。

空氣愈發清冽,帶著高處的寒意。

陸戰霆坐在蘇晚卿身旁,握著她的手。

他的視線如探照燈,一寸寸切割著窗外的山林,大腦高速運轉,將所有地形數據建模、分析,評估著每一處可能的哨點和火力覆蓋範圍。

結論是:什麽都沒有。

這裏的一切都過於“自然”。

而這種極致的自然,本身就是最高級別的防禦工事,意味著絕對的自信。

“坐穩。”

福伯沙啞的聲音毫無征兆地響起。

話音未落,吉普車方向盤猛地一打,竟脫離了那條唯一的山路,一頭撞進路旁一片濃得化不開的白霧裏。

蘇晚卿眼前瞬間被乳白色的濃霧吞噬,連車頭都無法看清。

車身劇烈顛簸,碾過崎嶇不平的未知路面。

陸戰霆將她攬得更緊,全身肌肉瞬間繃緊,如同一張拉滿的弓,眼神穿透濃霧,鎖定了某個無形的方向。

十分鐘後,顛簸驟停。

濃霧豁然開朗,吉普車已經穩穩停下。

蘇晚卿朝外看去,呼吸不由得一滯。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青石牌坊,巍峨古樸,長滿了見證歲月的青苔。

牌坊正中央,龍飛鳳舞地刻著一個巨大的篆體字——

“白”。

牌坊之後,青石板鋪就的長道延伸至遠方,兩側古木參天,直入雲霄。

視線盡頭,連綿的亭臺樓閣在雲霧中若隱若現,飛檐鬥拱,不似人間。

這裏與外界的七十年代,恍若兩個紀元。

“蘇小姐,陸先生,請下車。”福伯的聲音拉回了蘇晚卿的思緒。

兩人下車。

福伯在前引路,兩個不知從何處出現的青衣年輕人,悄無聲息地接過他們的行李,動作輕盈得如同貍貓。

走在青石板路上,空氣中彌漫的濃郁靈氣讓蘇晚卿體內的空間都雀躍起來。

那股混雜著藥香、泥土與草木的芬芳,比外界濃郁了十倍不止。

甬道兩旁,偶爾有行人經過。

他們身著素色長衫或淡雅儒裙,步履輕盈,神色淡然。

看到蘇晚卿和陸戰霆這兩個“外來者”,也只是投來一瞥,眼神中帶著審視,卻無過多的好奇。

每個人都像是活在一幅古老的畫卷中,從容,有序。

陸戰霆的眉峰卻微微收緊。

他發現,這些看似普通的行人,無論男女老少,每一個的呼吸都極為綿長,下盤穩固,行走間足不沾塵。

這是一個全民皆武的恐怖地方。

福伯將他們領到一處雅致的院落前,停下腳步。

“此地名為‘聽風小築’,專為招待貴客。二位請在此稍歇,族中長輩稍後便至。”

福伯微微躬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院內,一株巨大的桂花樹亭亭如蓋,樹下是石桌石凳。

房中陳設古雅,花梨木的桌椅,絲綢的被褥,空氣裏還點著安神的熏香。

陸戰霆關上門,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問:“感覺如何?”

“一個獨立的王國。”蘇晚卿走到窗邊,望著外面那些與世隔絕的建築,“他們有自己的規則,自己的傳承,甚至……自己的時間。”

“防衛水準超乎想象。”陸戰霆走到她身邊,聲音壓得更低,“從踏入牌坊開始,我至少感知到二十七道隱蔽的觀察哨,明暗交錯,互為犄角。這裏的人,不好對付。”

蘇晚卿點頭,她感知到的,是另一種層面的東西。

那些目光中帶著審視與探究,卻沒有殺意。

他們在守護自己的家園。

兩人剛坐下,敲門聲就輕輕響起。

“請進。”

門被推開,一個身穿鵝黃色儒裙的年輕女子走了進來。

她約莫二十歲,容貌清麗,但眉眼間那份揮之不去的傲氣,破壞了整體的美感。

她身後跟著兩名侍女,一人端茶,一人捧果。

“兩位遠道而來,辛苦。”

女子聲音清脆,語氣卻帶著俯視的疏離。

“我叫白芷,奉長老之命,前來招待二位。”

“有勞。”蘇晚卿站起身,平靜地回道。

她能感到,這個叫白芷的女人,對自己懷有一種莫名的敵意。

白芷的目光在蘇晚卿身上打了個轉,最後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嘴角勾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

“聽說蘇小姐來自外面的世界,還是一位醫生?”

“略懂。”蘇晚卿淡淡道。

“外面的醫術,不過是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的粗淺法子。”

白芷輕笑一聲,示意侍女奉茶。

“偶爾用些虎狼之藥,治標不治本。我們白家的醫術,講究固本培元,調和陰陽。蘇小姐既然來了,倒可以多見識見識。”

話裏話外,全是輕蔑與挑釁。

陸戰霆周身的氣溫驟降,眼神變得極其危險,剛要開口,卻被蘇晚卿一個眼神按了回去。

蘇晚卿端起侍女奉上的茶杯。

她沒有喝,只是將茶杯送到鼻尖,輕輕一嗅。

然後,便將茶杯放回了桌上。

她擡眼,看向白芷,唇邊漾開一抹淺笑。

“白芷姑娘說的是,外面的醫術確實粗淺。”

“不過,這茶,似乎用錯了地方。”

白芷臉色一變:“你什麽意思?”

“此茶以七葉一枝花、雪頂甘露為底,輔以清心蓮子與合歡花,確是上好的安神茶。”

蘇晚卿的聲音不疾不徐,每一個字都清晰地敲在眾人心上。

“只是,茶中多了一味龍膽草。龍膽草性大寒,若是肝火旺盛之人飲用,是為良藥。”

她頓了頓,目光直視著白芷,笑意更深。

“可我們夫妻二人舟車勞頓,內裏並無實火。飲下此茶,非但不能安神,反而會寒氣侵體,損傷脾胃,導致氣血凝滯。”

蘇晚卿的尾音輕輕上揚,帶著一絲天真的好奇。

“這,應該不是白家的待客之道吧?”

一句話,讓滿室死寂。

白芷的臉,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紅,最後化為一片漲紫。

她設想過無數種可能,唯獨沒有想過,這個從外面來的女人,僅憑一嗅,就將她的心思和手段剖析得幹幹凈凈!

這杯茶,正是她要給蘇晚卿的下馬威!

她以為對方不懂藥理,喝下後只會腹中不適,屆時自己再“好心”點破,便能讓她顏面盡失。

誰知,對方竟是此道真正的祖宗!

“你……”白芷指著蘇晚卿,你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一直沈默站在門口的福伯,眼中第一次閃過毫不掩飾的讚許。

“看來,”蘇晚卿的語氣依舊平和,“外面世界的粗淺法子,偶爾也有可取之處。”

這句話,不重,卻像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抽在白芷的臉上。

陸戰霆看著自家媳婦雲淡風輕地掌控全場,嘴角壓不住的上揚,眼底的危險化為一片寵溺的溫柔。

他的卿卿,從不讓人失望。

場面僵持住了。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而溫和的聲音從院外傳來。

“芷兒,不得無禮。”

話音未落,一個身穿灰色長袍、鶴發童顏的老者,拄著龍頭拐杖,在福伯的攙扶下,緩緩走了進來。

老者雖年邁,但一雙眼睛卻清亮得駭人,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一出現,整個院落的氣場都沈凝下來。

白芷臉上的高傲瞬間褪去,恐懼地低下頭:“三長老。”

三長老白岐山沒有看她,目光越過眾人,徑直落在蘇晚卿的身上。

他仔細地打量著她,眼中翻湧著覆雜的情緒,有懷念,有審視,最終沈澱為一絲難以察覺的激動。

“孩子,讓你受委屈了。”

三長老的聲音帶著歲月的厚重。

“我是白家族中三長老,白岐山。老夫……等你很久了。”

蘇晚卿心弦一撥,她能感覺到,這位老者的目光,與白芷那種純粹的敵意截然不同。

“三長老客氣。”

白岐山擺了擺手,對白芷道:“下去。”

“是。”白芷怨毒地剜了蘇晚卿一眼,不甘地退了出去。

待院中只剩他們四人,白岐山才長嘆一聲,緩緩開口。

“信物,我們確認過了,是我白家嫡系一脈的信物。”

他的目光落在蘇晚卿手腕上那枚玉佩的痕跡上,聲音變得悠遠。

“這枚玉佩的主人,是我那苦命的師妹……按輩分,你應該叫她一聲姨婆。她失蹤近三十年,老夫以為此生再無緣得見,沒想到……”

蘇晚卿和陸戰霆對視一眼。

這趟尋親之旅,遠比想象的要覆雜。

“孩子,我知道你滿心疑問。”白岐山看著蘇晚卿,眼神變得柔和,“族長已經出關,他要見你。”

“跟我來吧。”

真正的牌局,現在才剛剛開始。

蘇晚卿深吸一口氣,握緊了陸戰霆溫暖幹燥的手。

前方無論是龍潭還是虎穴,他們一起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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