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南疆屍變!

關燈
第60章 南疆屍變!

新年的鐘聲與漫天煙火的餘溫,似乎還未散盡。

陸家大院在除夕的喧鬧過後,重歸靜謐。

雪停了。

厚厚的白雪覆蓋了院落的每一個角落,檐下紅燈籠的影子落在雪上,暈開一團團溫暖的紅。

這幾日,是蘇晚卿兩輩子以來,過得最安逸的日子。

她不再需要為生計奔波,也不必再提心吊膽地防備著陰謀算計。

回春堂的生意步入正軌,陸家的內部矛盾也已冰消雪融。

她每日的生活,或是陪著陸振國下棋,或是和陸瑤聊著京城的新鮮事,偶爾也會窩在廚房,琢磨新的藥膳方子。

當然,最多的時間,還是和陸戰霆待在一起。

男人仿佛要把過去幾個月缺失的陪伴,都變本加厲地討回來。

他的傷勢明明好了大半,卻賴在家裏,遲遲不肯歸隊。

每天最大的樂趣,就是跟在蘇晚卿身後,看她像一只勤勞的小蜜蜂,忙裏忙外。

她看醫書,他就在一旁安靜地削著蘋果,果皮連成不斷的一長條。

她進空間炮制藥材,他便守在門外,像一尊門神,不許任何人靠近打擾。

夜裏,他會將她整個人嚴絲合縫地圈進懷裏,必須嗅著她發間的淡雅清香,才能安穩入睡。

這般平淡又溫存的時光,美好得像一場不真實的夢。

蘇晚卿幾乎要溺斃其中。

然而,軍人的宿命,便是告別。

年初三的深夜,一場毫無預兆的變故,將這份寧靜扯得粉碎。

彼時,蘇晚卿和陸戰霆已經睡下。

窗外月色清冷,雪地反射著月光,讓房中景物依稀可見。

一陣極細微的引擎聲,在陸家大院外由遠及近,然後倏然停下。

下一秒,睡夢中呼吸綿長的陸戰霆,脊背的肌肉瞬間拉緊,一雙眼在黑暗中霍然睜開。

那雙眸子沒有半分睡意,只有一片冰寒的警惕,直直射向窗外。

“怎麽了?”

蘇晚卿被他身體的僵硬驚醒,帶著睡意的鼻音軟糯。

“有人來了。”陸戰霆的聲音壓得極低,像一塊冰。

他話音未落,院子裏就響起了何叔蒼老卻急切的嗓音,伴隨著“砰砰砰”的砸門聲。

“少爺,宮裏來人了,緊急公務!”

宮裏。

緊急公務。

六個字,在萬籟俱寂的深夜,炸響如雷。

陸戰霆翻身下床,沒有開燈,摸黑迅速套上衣服。

黑暗中,他的動作快得只剩下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前一秒還是溫存的丈夫,這一秒,已切換回那個隨時奔赴戰場的鐵血軍人。

蘇晚卿跟著坐起,一顆心直直墜了下去。

她很清楚,能讓何叔用上“砸門”的動作,能在這個時間點從“宮裏”直接派人過來,事情已經大到無法想象。

陸戰霆穿戴整齊,走到床邊,俯身在蘇晚卿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別怕,我去看看,你接著睡。”

他轉身,腳步沈穩地走出臥室。

蘇晚卿卻哪裏還有睡意。

她披上外衣,赤著腳,悄無聲息地走到房門邊,從門縫向外望去。

客廳燈火通明,氣氛卻壓抑得令人窒息。

陸振國已經披著軍大衣,端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滿臉風霜的臉龐一片肅殺。

一個身穿黑色中山裝的陌生男人,如一桿標槍,直挺挺地站在客廳中央。

他的肩上還落著未化的雪花,臉上是長途奔波的疲憊,和一種幾乎要溢出來的焦灼。

看到陸戰霆下樓,他立刻從公文包裏取出一個用火漆封口的牛皮紙文件袋。

“陸營長,緊急密電,‘南疆’最高級別。”

南疆。

這兩個字入耳,陸戰霆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接過文件袋,並未立刻拆開,目光落到來人臉上:“你是?”

“首長辦公室,二級秘書,周成。奉命將此件親手交到您手上。”周成答得字字清晰。

陸戰霆不再多言,撕開了文件袋。

裏面並非電報紙,而是一張薄如蟬翼的特殊紙張,上面的字跡需要用顯影藥水才能看見。

他快步走進書房,不過一分鐘,又重新走了出來。

他的臉色,已經沈得能擰出水,眉宇間甚至凝結著一絲驚疑。

“爺爺。”他看向陸振國。

陸振國緩緩擡眼,聲音如同老鐘般沈穩:“命令是什麽?”

“命我即刻啟程,前往南疆邊境七號區域,調查‘長生’項目基地的失聯事件。”陸戰霆一字一頓。

“長生項目?”陸振國眉頭緊鎖,這個代號過於陌生,顯然屬於他接觸不到的更高密級。

“是。”陸戰霆的視線轉向周成,“電報上說,情況萬分緊急,具體情報,由你口頭傳達。”

周成的臉色灰敗下去,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用一種壓抑到極致,卻偏偏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的音量說:

“長生項目,是我國在南疆進行的一項絕密生物研究。一周前,項目負責人,代號‘燭龍’的陳煥之教授,發出最後一份報告,稱基地在研究一種當地發現的古代病毒時,發生了意外洩漏。”

“三天前,基地與外界徹底失聯。”

“軍區派出的第一支偵察小隊,在距離基地五公裏處,全員失聯。”

“第二支偵察小隊,裝備了最高級別生化防護,在靠近基地後,傳回了最後一段影像資料和一段音頻……然後,也失聯了。”

他說到這裏,聲音已經無法控制地帶上了顫抖。

“影像是雪花點,但音頻……音頻裏,是偵察兵們撕心裂肺的慘叫,和一種……一種不屬於人類的,野獸啃食骨肉的嘶吼聲。”

“最關鍵的是,陳煥之教授在最後的報告中提到,初步分析顯示,這種病毒與當年在西南‘黑寡婦’叢林中,導致噬心藤變異的某種未知能量……高度相似。”

噬心藤!

門後的蘇晚卿,心臟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終於明白,這封密電為何會直接送到陸家。

果然,周成接下來的話,印證了她的猜想。

“所以,最高指示有兩點。”周成的目光,在陸戰霆和陸振國之間掃過,“第一,任命陸戰霆同志為此次行動的總指揮,授予戰場最高決斷權。”

“第二……”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異常艱難,“要求……必須協同那位在西南事件中,解決了噬心藤危機的醫學專家,一同前往。”

客廳裏,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引,穿過那道門縫,精準地落在了蘇晚卿的身上。

那位“醫學專家”是誰,不言而喻。

蘇晚卿推開門,緩緩走了出來。

她的臉上沒有驚慌,只有一片寒霜似的平靜。

她知道,安逸的日子,到頭了。

命運的齒輪再次轉動,將她和陸戰霆,一同推向了那個更加兇險、更加未知的戰場。

陸戰霆的臉色瞬間鐵青,他幾乎是吼出來的:“不行!我不同意!”

這是他第一次,在命令面前說“不”。

“戰霆!”陸振國厲聲喝止。

“爺爺,您知道那是什麽地方!西南叢林,我們九死一生!這次的南疆,只會比那裏更糟!”陸戰霆的拳頭攥得骨節發白,“晚卿她不是軍人,她沒有義務去冒這種險!”

“陸營長,這是命令。”周成的語氣強硬,眼神裏卻透著無奈,“陳教授的報告強調,病毒感染方式極其詭異,超出所有現代醫學的理解範疇。目前,唯一有過成功處理相似能量經驗的,只有蘇晚卿同志。”

“她的參與,不是選擇題,是必選題。”

“我說了,不行!”

一股駭人的殺氣從陸戰霆身上轟然炸開,那是在屍山血海裏浸泡出來的實質性威壓,壓得周成臉色發白,幾乎站立不穩。

他好不容易才將她從鬼門關前搶回來,怎麽可能再親手把她推向另一個深淵。

“我去。”

一個清冷又堅定的聲音,切斷了陸戰霆所有的暴怒。

是蘇晚卿。

她走到客廳中央,走到陸戰霆的身側,握住了他那只因憤怒而微微顫抖的手。

“我去。”她重覆了一遍,目光直視周成,平靜地問,“什麽時候出發?”

“蘇……蘇同志……”周成沒料到她會如此幹脆。

“晚卿!你別胡鬧!”陸戰霆反手抓住她的肩膀,聲音都在發顫。

蘇晚卿沒有理會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周成。

周成看了一眼面沈如水的陸振國,見他沒有表示,立刻道:“天亮就走。專機已在西郊機場待命。”

“好。”蘇晚卿點頭,然後才轉過身,面對陸戰霆。

她看著他熬得通紅的眼睛,看著他眼底的憤怒、恐懼和掙紮,然後擡起手,輕輕撫上他緊繃的臉頰。

“戰霆,”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卻帶著一種足以安撫一切的力量,“你忘了我們說過的嗎?以後,是‘我們’。”

“這一次,不是你去救我,也不是我等你回來。”

“是我們,並肩作戰。”

陸戰霆的身體徹底僵住。

他看著妻子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眼眸,那裏沒有恐懼,只有全然的信任和不容動搖的決心。

是啊。

他們是夫妻,也是戰友。

他憑什麽把她當成需要庇護的弱者,自以為是地替她扛下所有?

她早已不是那個菟絲花,她有她的能力,她的擔當,和她的戰場。

許久。

陸戰霆眼中的驚濤駭浪緩緩平息,最終沈澱為一片深不見底的決絕。

他握住她撫在自己臉上的手,聲音沙啞。

“好,我們一起。”

說完,他看向周成,眼神已恢覆了軍人應有的絕對冷靜。

“給我二十分鐘。”

夜色依舊濃重,陸家大院的燈,卻再也沒有熄滅。

一場無聲的告別,倉促地進行著。

陸瑤和李娟等人也被驚醒,她們什麽都沒問,只是紅著眼睛,默默地幫兩人收拾著行囊。

陸振國獨自坐在書房,一支接一支地抽著煙,煙霧繚繞中,他的背影仿佛一夜之間又蒼老了許多。

臥室內。

陸戰霆換上全套野戰作訓服,正在檢查他的裝備。

槍械、彈藥、軍刀,每一個部件的保養和安放,都帶著一種機械般的精準。

蘇晚卿則沈入了空間。

她沒有時間感傷溫存被打斷,心神已全部投入到這場新的危機之中。

南疆,古代病毒,噬心藤能量。

幾個詞在腦中飛速碰撞,激起危險的火花。

她沖進傳承殿,神識瘋狂掃過一排排古老的醫書玉簡。

終於,在一本名為《南疆異物志》的殘卷中,她找到了一段駭人的描述。

“南疆有瘴,名曰‘腐神’。人觸之,三日內,皮肉腐敗,神志盡喪,化為行屍,嗜血食肉,非人力可擋……”

行屍!

蘇晚卿的心沈入谷底。

這與那段音頻裏,不似人類的嘶吼聲,完全對上了。

她不敢再耽擱片刻,立刻沖進煉丹室。

她將空間藥田裏所有至陽至剛、專克陰邪毒瘴的藥材,不計成本地投入丹爐。

金色的火焰熊熊燃起,她要煉制的,是一種專門針對“腐神”之毒的解毒丹。

她不知道效果如何,但這是她目前唯一的準備,也是他們唯一的生機。

二十分鐘後,蘇晚卿從空間出來,手裏多了三個入手沈甸的白玉瓷瓶。

陸戰霆也已整裝待發。

他背著巨大的行軍包,腰間是手槍和軍刀的冰冷輪廓,整個人如同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兩人在房中對視,誰都沒有說話。

他走上前,伸手,替她理了理微亂的衣領。

她踮起腳,擡手,幫他正了正軍帽的帽檐。

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勝過萬語千言。

天邊,泛起了一絲微弱的魚肚白。

一輛掛著特殊牌照的軍用吉普車,熄了火,靜靜地停在大院門口。

陸家人都站在門口,沈默地為他們送行。

陸戰霆牽著蘇晚卿的手,走出了這個他們才剛剛擁有的,溫暖的家。

上車前,他回身,對著站在臺階上的陸振國,敬了一個標準到無可挑剔的軍禮。

蘇晚卿也對著老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一去,生死未蔔。

吉普車發動,悄無聲息地駛入黎明前的薄霧中,將那滿院的紅燈籠,和家人們的身影,決絕地拋在了身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