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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劫後重逢,他將她揉進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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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劫後重逢,他將她揉進骨血

京城落了雪。

一夜之間,天地皆白。

陸家大院暖氣充足,蘇晚卿卻坐立難安。

她一遍遍走向窗邊,撩開窗簾一角,視線死死鎖住院門的方向。

又一遍遍回到廚房,看顧爐上那鍋文火慢燉的烏雞湯。

湯裏是她從空間裏取出的珍品藥材,為了給他補身子,她幾乎掏空了小半個藥圃。

陸戰霆回來了。

今天是他出院的日子。

“大嫂,你再看下去,窗戶都要被你望穿了。”

陸瑤端著果盤進來,輕聲打趣。

“大哥一個大男人,還能丟了不成?何叔親自去接的,醫院離家就幾步路。”

蘇晚卿勉強笑了笑,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我就是……心慌。”

每一次分離,都是一場生死未蔔的豪賭。

而這一次,她輸得差點傾家蕩產。

她親眼見過那片叢林的恐怖,也體會過噬心藤的可怕。

一想到陸戰霆曾在那種絕境裏孤身奮戰,她的心臟就一陣陣抽痛。

“我懂。”陸瑤放下果盤,握住蘇晚卿冰涼的手,“我哥能娶到你,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運氣。”

蘇晚卿搖頭:“我們是一家人。”

話音未落,院外傳來一陣被風雪壓抑的引擎聲。

那聲音很輕,卻精準地砸在蘇晚卿的耳膜上。

她身體控制不住地一顫。

“我出去看看!”

她丟下這句話,甚至忘了穿外套,身影已經沖出了客廳。

陸瑤笑著搖搖頭,體貼地將客廳裏的長輩們都請進了書房,把整個世界,都留給了這對新婚夫妻。

冰冷的雪粒子撲面而來,瞬間融化在她的臉上、頸間。

蘇晚卿毫無所覺。

她的全世界,只剩下院子中央那輛緩緩停穩的軍用吉普。

車燈熄滅。

何叔快步下車,拉開後座車門。

一只沾著雪泥的高幫軍靴,重重踏在雪地上。

隨即,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逆著風雪,走了出來。

陸戰霆。

他穿著厚重的軍大衣,身形比離開時更顯削瘦鋒利。

風雪吹亂了他額前的短發,讓他那張輪廓分明的臉龐,透著一種久傷未愈的蒼白。

可那雙眼,在看到屋檐下那個單薄身影的瞬間,迸發出的光亮,幾乎要灼穿這漫天風雪。

那雙眼,越過所有阻礙,徑直釘在她身上。

四目相對。

風聲、雪聲,盡數褪去。

他們的世界裏,只剩下彼此。

陸戰霆喉結重重一滾,邁開長腿,朝她大步走來。

他的步子很穩,每一步,卻都像是踩在蘇晚卿的心尖上。

蘇晚卿也迎了上去。

兩人在院中相遇。

陸戰霆看著她凍得通紅的鼻尖,和身上那件單薄的毛衣,眉頭狠狠擰起。

他沒有擁抱,而是直接解開軍大衣的紐扣,一把將她扯進懷裏,用帶著他體溫和硝煙氣息的大衣,將她裹得嚴嚴實實。

“胡鬧!”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是斥責,更是壓抑不住的心疼。

“這麽冷的天,不穿衣服就跑出來?”

蘇晚卿卻死死按住他的手,不讓他合上大衣。

她一句話都說不出,只是擡起頭,用一雙漫上水汽的眼睛,貪婪地描摹著他的臉。

描摹他消瘦的臉頰,描摹他眼底的倦色,描摹他唇角那道極淡的新疤。

下一秒,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撲進他懷裏。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死死地,死死地抱住他。

這個懷抱,堅實,溫熱,帶著她刻在骨子裏的熟悉味道。

他是真的。

他還活著。

連日來的恐懼、思念、煎熬,在這一刻盡數決堤,化作滾燙的淚,無聲地浸濕他胸前的衣襟。

陸戰霆的身體倏然僵硬。

懷裏的人兒抖得厲害,那壓抑到極致的哭聲,比任何刀子都鋒利,一刀刀剜在他的心口。

他緩緩擡起手臂,用盡全部的力氣,將她狠狠回抱,恨不能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他將下巴抵在她的發頂,閉上眼,用力嗅著她發間的清香。

“我回來了。”

他啞聲說,一遍又一遍。

“晚卿,我回來了。”

風雪之中,兩道身影緊緊相擁,仿佛成了天地間唯一的坐標。

何叔早已悄無聲息地退回車裏,將這方天地,徹底留給了他們。

回到溫暖的室內,蘇晚卿才感到刺骨的寒意從四肢百骸湧來。

陸戰霆拉著她走到暖氣旁,用自己寬厚的大手裹住她冰冷的雙手,放在唇邊反覆呵著熱氣。

“下次再敢這樣,看我怎麽罰你。”他低頭看她,語氣又硬又沖,眼神卻軟得一塌糊塗。

蘇晚卿吸了吸鼻子,眼眶通紅,嘴角卻翹了起來:“你舍得?”

一句話,把陸戰霆問得耳根泛紅。

他狼狽地別開臉,輕咳一聲:“浴室裏是什麽?給我準備的?”

“藥浴,對你傷口好。”蘇晚卿抽回手,“你先去泡,我去端湯。”

“一起。”

陸戰霆一把拉住她,不肯放。

“啊?”

“一起洗。”他說的理直氣壯,眼神卻灼熱得燙人。

蘇晚卿的臉,轟地一下,紅透了。

看著她這副羞窘又可愛的模樣,陸戰霆胸中的郁氣一掃而空,忍不住低低笑出了聲。

笑聲沈而磁,震得蘇晚卿心尖發麻。

最終,她還是沒能拗過這個傷員。

浴室裏熱氣氤氳。

蘇晚卿紅著臉,幫他解開大衣,脫下毛衣。

可當他轉過身,露出纏滿繃帶的後背時,她臉上所有的羞澀都褪得一幹二凈。

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心疼。

她伸出手,指尖發著顫,一層層解開繃帶。

當那些猙獰交錯的傷口暴露在空氣中時,蘇晚卿的呼吸都停了。

在醫院,她是醫生,冷靜專業。

可在這裏,她是他的妻子。

那道從後心斜貫到腰側的彈片傷,即使已經開始愈合,翻卷的皮肉依舊訴說著當時的兇險。

還有他胸口那片被腐蝕的燒傷,呈現出不正常的灰白色,幾乎貼著心臟。

新傷疊著舊疤,在他古銅色的肌膚上,觸目驚心。

蘇晚-卿-的指尖,輕輕撫過那道離心臟最近的傷疤。

一滴淚,毫無征兆地砸在他滾燙的胸膛上。

陸戰霆猛地抓住了她的手,放在唇邊印下一吻。

“別哭。”他的聲音壓得極低,“為這個哭,不值。”

他頓了頓,黑沈的眸子死死鎖住她,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看見你,就不疼了。”

蘇晚卿的淚腺,徹底崩盤。

她沒再說話,只是仔仔細細地,用溫熱的毛巾,為他擦拭身體,清洗傷口。

她的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陸戰霆就那麽站著,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她的臉。

他看著她專註的神情,看著她長睫上掛著的淚珠,看著她緊蹙的眉頭。

一種前所未有的柔軟和滿足,漲滿了他的胸膛。

原來,被人放在心尖上疼著,是這種感覺。

這些傷,值了。

泡完藥浴,陸戰霆換上睡衣,蘇晚卿端著雞湯走了進來。

“趁熱喝。”

陸戰霆接過碗,卻放在一邊,然後長臂一伸,將她撈過來,穩穩地按在自己腿上。

“晚卿。”他環住她的腰,將臉埋在她的頸窩裏,近乎貪婪地深吸一口氣。

“嗯?”蘇晚卿身體微僵。

“我聽說了。”他的聲音悶悶的,“我昏迷後,所有事,他們都告訴我了。”

“他們說,你一個人,鎮住了整個營地。”

“他們說,你識破了內鬼,解了全軍的毒。”

“他們說,你帶著三個人,就敢闖‘迷魂谷’。”

他每說一句,手臂就收緊一分,聲音裏是壓不住的後怕和無法言說的巨大驕傲。

“他們還說……是你,救了我們所有人。”

最後,他幾乎是將她整個人都嵌進了自己的身體裏,聲音都在發顫。

“蘇晚卿,我的妻子,是個英雄。”

蘇晚卿的心,被他滾燙的體溫和話語,燙得一塌糊塗。

她靠在他肩上,低聲說:“你也是我的英雄。”

她擡起頭,從床頭櫃裏,拿出了那個松木盒子,還有那封折疊起來的信紙。

“我看到了。”蘇晚卿展開那封“遺書”,遞到他眼前,眼圈又紅了,“陸戰霆,你這個傻瓜!誰準你寫這種東西的?誰準你,隨隨便便就說回不來?”

陸戰霆看著那封信,眼神覆雜。

那是他以為必死無疑時,留給她的最後念想。

“我……”鐵血營長,第一次語塞。

“陸戰霆,你給我聽好了!”

蘇晚卿忽然捏住他的下巴,逼他看著自己,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霸道。

“沒有我的允許,你哪兒也不準去!黃泉路也得給我退回來!”

“你的命是我的!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是!”

她的話,像一顆滾燙的子彈,正中他的心臟。

陸戰霆笑了。

他任由那封信飄落在地,雙手捧起她的臉,用一種近乎膜拜的鄭重,深深凝視著她的眼睛。

“好,都是你的。”

他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交纏,黑眸裏燃著兩簇要把她吞噬殆盡的火焰。

“晚卿,”他啞聲開口,“信上寫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蘇晚卿,我愛你。”

這三個字,不再是紙上冰冷的筆跡。

是從他胸膛裏發出的,最滾燙的,唯一的誓言。

蘇晚卿的腦子嗡的一聲,徹底空白。

她閉上眼,順從地,微微仰起頭。

陸戰霆再也無法克制,低頭吻住了她。

這個吻,和他的人一樣,帶著劫後餘生的瘋狂和失而覆得的珍重。

輾轉,廝磨,攻城略地。

他用這個吻告訴她,他的思念有多深,他的愛意有多濃。

窗外,風雪依舊。

室內,春色無邊。

夜,還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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