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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跑!它在看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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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跑!它在看著你!

西南邊境,原始叢林。

當地人稱此地為“黑寡婦森林”,一片連地圖都未敢畫全的禁區。

巨樹的冠蓋連成一片,遮蔽天日。陽光被切割成碎屑,零星地落在厚厚的腐殖土上。

空氣濕熱,粘稠得像膠水,糊在皮膚上。

泥土的腥氣、植物的腐味、野獸的臊臭,混雜成一種令人胸口發悶的毒瘴。

陸戰霆和他的“利劍”小隊,已經在這片叢林裏跋涉了三天。

二十人的隊伍,如鬼魅,無聲穿行。

油彩遮蔽了他們的面容,作戰服的迷彩與環境融為一體。

沒有語言。

一套覆雜而精準的手語,是他們唯一的交流方式。

陸戰霆走在最前。

他手中的開山刀斬斷藤蔓,幹凈利落。

腳步踩在濕滑的泥地上,聽不見一絲聲響。

他的目光掃過四周,不放過任何一個陰影。

這片叢林,遠比資料描述的更危險。

半小時前,側翼的偵察兵“猴子”差點踩上劇毒。

那是一條偽裝成枯枝的竹葉青。

最後一刻,陸戰霆的刀鞘精準地釘了過去,將蛇頭死死釘在地面。

蛇不大,翠綠的身體劇烈抽搐,三角形的頭顱死不瞑目。

“全員檢查腳下,註意偽裝毒物。”陸戰霆的手語簡單明確。

隊伍行進的速度慢了下來,每個人的神經都繃得更緊。

越往深處,氣氛越詭異。

他們發現了失聯小隊留下的痕跡。

一個被丟棄的壓縮餅幹包裝袋。

一截切口嶄新的樹枝。

距離在縮短。

危險也在逼近。

“隊長,你看。”追蹤專家“獵犬”蹲下,指向一處灌木叢。

灌木被蠻力壓倒,泥土上有幾個模糊的拖拽印記。

旁邊的一片闊葉上,凝固著一抹暗褐色的血。

陸戰霆走過去,用手指撚起一點,湊到鼻尖。

沒有腐臭。

“三天內的血。”他做出判斷。

“這裏發生過戰鬥。”獵犬指向旁邊一棵樹的樹幹,上面嵌著一枚變形的彈頭。

陸戰霆的臉色沈了下來。

失聯小隊在這裏與敵人交火了。

“全體戒備,搜索前進。”

新的指令下達,隊伍瞬間散開,化作一張疏而不漏的戰鬥網。

就在這時,陸戰霆脖子上,那枚貼身佩戴的“狼牙”示警符,毫無征兆地傳來一絲冰涼。

不是熱,是冰。

刺骨的冰。

他瞳孔一縮,手勢瞬間打出:“停止!隱蔽!”

幾乎同一秒,通訊兵“百靈”猛地指向自己的耳機,手語急促:通訊中斷!磁場異常!

所有隊員就地尋找掩體,槍口指向四面八方。

叢林,安靜了。

剛才還聒噪的蟲鳴鳥叫,瞬間消失。

風停了。

樹葉紋絲不動。

光線正在被某種看不見的東西吞噬,四周迅速暗淡。

一股令人心跳驟停的壓抑感,扼住了每個人的喉嚨。

陸戰霆緊靠一棵巨榕,握緊了手裏的鋼槍。

有什麽東西在窺伺他們。

不是人。

是一種……更古老、更純粹的惡意。

他將手伸進作訓服,握住那枚冰冷的“狼牙”。

晚卿……

他在心中默念這個名字。

那張遠在京城的小臉浮現眼前,他因未知危險而狂跳的心臟,奇跡般地平穩下來。

他答應過她,會活著回去。

那就一定要回去。

神佛鬼怪,誰敢擋路,他就殺出一條血路!

**

京城,陸家大院。

夜已深。

東廂房書房,燈火通明。

蘇晚卿坐在桌前,面前攤開的是一張京城詳圖。

自從那天從沈曼口中得知西南邊境有事,她的心就懸在半空。

她強迫自己鎮定,處理賬目,研究藥方,甚至去紡織廠指導新的染料工藝。

她將自己填滿,不留一絲胡思亂想的空隙。

可一到深夜,那蝕骨的擔憂便如潮水,將她徹底淹沒。

她一遍遍撫摸胸口。

那裏,掛著另一枚“示警符”。

這是她與陸戰霆的連接。只要他的符不遇致命危險,她這枚,便不會有反應。

此刻,它依舊溫潤。

這是她唯一的定心丸。

但等待,不是她的風格。

她必須做點什麽。

第二天一早,她沒去工廠,換了身樸素衣裳,獨自來到那家叫“忘憂”的茶館。

何叔躺在搖椅上,聽著收音機裏的評書。

看見蘇晚卿,他渾濁的眼裏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恢覆平靜。

“弟妹來了。”他坐起身,指了指對面的凳子。

“何叔。”蘇晚卿坐下,直入主題,“我想跟您打聽點事。”

“你說。”

“我打算做藥材生意,聽說西南邊境出產稀有藥材。”蘇晚卿語氣平靜,像個純粹的商人,“但最近風聲很緊,那邊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她不提陸戰霆,不提任務,只談生意。

何叔深深看了她一眼。這個新來的孫媳婦,比他想的更沈得住氣。

他沈默片刻,起身,將茶館的木門關上。

“弟妹,不用繞彎子。”他重新坐下,壓低聲音,“你擔心戰霆,我懂。”

蘇晚卿的心一緊。

“戰霆的任務是最高機密,內容我不知道。”何叔繼續說,“但我這兒,確實有些風聲。”

“什麽風聲?”她追問。

“半個月前,一夥人從金三角潛入西南。二十人左右,個個頂尖高手,裝備精良,行蹤詭秘。”

“什麽人?”

“亡命徒。國際上最出名的雇傭兵團,‘地獄犬’。頭目叫‘屠夫’,殺人不眨眼的瘋子。給錢,什麽都幹。”何叔的表情極其凝重,“據說,這次是受大買家委托,來我們境內,找一樣東西。”

“東西?”

“不清楚。只知道,他們在‘黑寡婦森林’附近活動頻繁。我們幾個邊防哨所的巡邏隊跟他們交過手,吃了大虧。”

何叔的話,印證了沈曼üan的警告。

蘇晚卿的心,直墜谷底。

地獄犬,屠夫。

光是名字,就透著血腥。

陸戰霆要面對的,就是這樣一群戰爭機器。

“弟妹放心。”何叔看出她的擔憂,安慰道,“戰霆的能力,你我都清楚。他手下的‘利劍’,是精英中的精英。一群雇傭兵,翻不了天。”

蘇晚卿點頭,沒再說話。

她知道這是安慰。

真正的戰場,任何意外都致命。

但何叔的話,給了她第二顆定心丸。

知道了敵人是誰,總比面對一團迷霧要好。

她站起身,鄭重道謝:“多謝您,何叔。今天的事,請您保密。”

“自然。”

從茶館出來,蘇晚卿的心情反而平靜了。

恐懼來源於未知。

現在,敵人是“地獄犬”,目標在“黑寡婦森林”。

她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她將自己關進空間,瘋狂翻閱那些古老的醫書和雜記。

她要找到所有關於“黑寡婦森林”的記載。

毒蟲、瘴氣、傳說、禁忌……

她無法親臨戰場,但她要為他,構築最強大的情報後盾。

哪怕只是一句話,一個不起眼的記錄,或許就能在關鍵時刻,救他一命。

**

與此同時,西南叢林。

那股詭異的壓抑感持續了十分鐘,又毫無征兆地消失了。

通訊恢覆。

磁場正常。

蟲鳴鳥叫再次響起。

一切仿佛只是幻覺。

但所有“利劍”隊員的後背,都已被冷汗濕透。

“繼續前進。”陸戰霆的指令,比之前更冰冷。

隊伍又行進了兩公裏,前方的獵犬突然停步,打出發現目標的信號。

陸戰霆快步上前,撥開灌木。

眼前的一幕,讓他瞳孔劇烈收縮。

山谷,營地,屠宰場。

七八具屍體橫七豎八地倒著。

清一色的美式叢林作戰服,戰術背心,耳朵上掛著無線電。

是“地獄犬”的雇傭兵。

營地裏彈殼遍地,爆炸的痕跡撕裂了地面。這裏爆發過一場慘烈的戰鬥。

“隊長,沒有我們的人。”一名隊員快速檢查完屍體,回來報告。

陸戰霆點頭,目光掃過整個戰場。

這些雇傭兵的死狀很怪。

少數人身上有槍傷,但更多的人,身上沒有傷口。

他們只是七竅流血,表情扭曲,像是被什麽東西活活嚇死的。

營地中央,有一個被炸開的深坑。

坑邊散落著金屬儀器的碎片。

“隊長,這裏有發現!”

聲音從山谷另一側傳來。

陸戰霆立刻帶人趕去。

藤蔓覆蓋的山壁下,藏著一個偽裝巧妙的山洞。

洞口,一名穿著己方作訓服的戰士靠坐著。

他腹部的傷口已經腐爛發黑,呼吸微弱,臉色慘白如紙,生命正在流逝。

是失聯小隊的人。

陸戰霆立刻蹲下,拿出嗎啡。

那戰士似乎感覺到有人靠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睜開眼。

看到陸戰霆肩上的軍銜,他眼中爆發出回光返照的光。

“隊……隊長……”他聲音斷續,“快……走……是……陷阱……”

“堅持住!援軍到了!”陸戰霆一邊為他處理傷口,一邊沈聲說。

“沒用的……”戰士嘴角溢出黑血,“那東西……是活的……它……它能控制思想……”

“什麽東西?!”陸戰tíng追問。

“在……地下……我們把它……挖出來了……所有人都瘋了……自相殘殺……”

戰士的瞳孔開始渙散,他死死抓住陸戰霆的胳膊,用盡最後的力氣嘶吼:

“跑!……別回頭!……它在看著你……”

話音未落,他的頭猛地一歪,斷了氣。

陸戰霆的心,沈到了谷底。

活的?控制思想?

他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營地中央的那個深坑。

就在這一刻,他胸口的那枚“狼牙”,驟然滾燙!

不是溫熱,是灼燒!是烙鐵按在皮肉上的劇痛!

致命危險!

“撤——退——!”

陸戰霆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

晚了。

大地,開始劇烈地顫抖。

營地中央的深坑裏,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哢哢”聲。

有什麽巨大的東西,正在從地底爬出來。

一股無法形容的、充滿暴虐與瘋狂的意念,瞬間橫掃了整個山谷,野蠻地撞進了每一個“利劍”隊員的大腦!

“啊!!”

離得最近的兩名隊員瞬間抱頭慘叫,眼球爆出無數血絲,竟然舉起槍,調轉槍口,對準了身邊的戰友!

砰!砰!

陸戰霆槍口火光一閃,子彈精準地打斷了他們持槍的手臂。

“所有人!咬住舌尖!守住意識!向我靠攏!”他用盡全力大吼,聲音炸裂。

那股瘋狂的意念也在沖擊他的大腦,無數血腥殘暴的幻象在他眼前爆開。

但他死死守著一點清明。

劇痛讓他保持清醒。

舌尖被咬破的劇痛。

胸口被“狼牙”灼燒的劇痛。

一個念頭,成了他唯一的壁壘。

他要回去。

他要活著回去見蘇晚卿。

他看見了。

在那個深坑之中,一團由無數扭曲的藤蔓和蠕動的血肉糾纏而成的怪物,正緩緩……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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