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頓早飯，活閻王為她破了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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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一頓早飯，活閻王為她破了例！
天還蒙著一層灰蒙蒙的亮，軍區大院裏已經響起了尖銳的起床號。
那聲音穿透力極強，劃破清晨的寧靜。
緊接著，便是營區遠處傳來的、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和嘹亮的口號聲，為這個嚴肅的地方註入了新一天的脈動。
蘇晚卿幾乎是在號聲響起的瞬間就睜開了眼睛。
她躺在書房的木板床上，一時有些恍惚。
陌生的天花板，空氣中淡淡的艾草熏過的清香，還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的、不同於鄉間的晨光。
一切都在提醒她，這裏已經不是蘇家村，而是千裏之外的軍區大院。
她的人生，從昨天開始，已經翻開了全新的一頁。
蘇晚卿坐起身，身上蓋著母親準備的紅牡丹圖案新棉被，柔軟又溫暖。
她側耳傾聽，隔壁主臥裏似乎沒有任何動靜。
陸戰霆呢？
他昨晚是什麽時候回來的？她又是怎麽睡著的？
她只記得昨晚兩人“約法三章”後，緊繃的氣氛緩和許多。她回到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腦子裏反覆回想著陸戰霆說的那些話，思緒紛亂，直到很晚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蘇晚卿穿好衣服，放輕腳步走出房間。
客廳裏空無一人，她昨天布置的桌布和坐墊都安安靜靜地待在原處。
主臥的門緊閉著。
她走到門邊，遲疑了一下，還是沒有去推。
轉而走向廚房，想先燒點熱水。竈臺是冰冷的，鍋碗也擺放得整整齊齊，顯然昨晚之後就沒有再用過。
他或許，根本就沒回來睡。
這個念頭讓蘇晚-卿心裏松了一口氣，又漫上一絲說不清的異樣。
她走到院子裏，清晨的空氣帶著涼意，吸入肺裏，讓人精神一振。
院子裏還是一片狼藉的雜草，但蘇晚-卿已經開始在心裏規劃，哪一塊地向陽，適合種些西紅柿；哪一塊地稍微背陰，可以種些青菜。
就在這時，她看到陸戰霆從院門外走了進來。
他換下了一身筆挺的幹部服，穿著一件白色的背心和軍綠色的短褲，露出結實古銅色的臂膀和修長有力的小腿。
汗水浸濕了他的背心，緊緊地貼在身上，勾勒出寬闊的背脊和壁壘分明的腹肌。
他脖子上掛著一條毛巾，短發上還滴著水，顯然是剛晨練回來。
清晨的陽光為他鍍上了一層金邊，那股子從骨子裏透出來的陽剛與力量感，讓蘇晚-卿的心臟猛地一跳。
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居家和充滿活力的一面。
陸戰霆也看到了她，腳步頓了一下，眼神裏閃過一絲意外。
他大概沒想到她起得這麽早。
“早。”他低沈的嗓音因為剛運動過，帶著一絲沙啞的磁性。
“早。”蘇晚卿有些不自然地移開視線，點了點頭，“早飯想吃什麽？”
“不用管我，我去食堂解決。”陸戰霆說著，徑直走向屋裏，拿起臉盆和毛巾，似乎準備去公共水房洗漱。
蘇晚卿看著他的背影，幾乎是下意識地開口道：“家裏有米有面，我來做吧，很快的。”
這是他們成為夫妻後的第一個早晨。
她不想兩人的第一頓早餐，是各吃各的。
陸戰霆的腳步停住了。
他回頭，看著站在晨光裏，身形顯得有些單薄的蘇晚卿。
她的眼睛很亮，帶著一種試探和期盼。
男人沈默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好。”
得到肯定的答覆，蘇晚卿立刻來了精神。
陸戰霆去洗漱的這點時間，足夠她準備一頓豐盛的早餐了。
她快步走進廚房，關上了門。
心念一動，她整個人進入了空間。
空間裏的時間流速比外面慢，讓她有更充裕的時間。
她沒有耽擱，直奔那片黑土地，先摘了幾顆顏色鮮亮、還帶著露水的西紅柿和一小把翠綠的雞毛菜。
然後，她又來到倉庫，從米缸裏舀出一些空間出產的、顆粒飽滿的東北大米。
想了想，她又拿出一小袋精磨的白面粉和幾個新鮮的雞蛋。
這些東西，大部分都可以用“娘家帶來的”作為借口，至於那些格外新鮮的蔬菜，她只能期望陸戰霆不會深究。
做好這一切，她迅速回到廚房。
淘米，下鍋，她準備熬一鍋濃稠的白米粥。
在蓋上鍋蓋前，她不動聲色地往鍋裏滴入了兩滴靈泉水。這泉水不僅能讓粥的口感更香甜軟糯，還能悄無聲息地調理人的身體。
陸戰霆訓練強度那麽大，多喝點總沒壞處。
接著，她開始和面。白面粉在她手裏很快就變成了一個光滑的面團。她將面團放在溫暖的竈臺邊發酵，自己則開始準備小菜。
新鮮的雞毛菜洗凈，只用最簡單的清炒，就能激發出最大的鮮甜。
西紅柿切塊，和雞蛋一起炒，酸甜開胃。
她還從自己帶來的、用油紙包著的臘肉上切下薄薄幾片，和蒜末一起煸炒出逼人的香氣。
當粥的香氣開始在廚房裏彌漫時，面也發酵好了。
蘇晚卿手腳麻利地將面團分成幾份，一部分做成了松軟的白面饅頭，另一部分則搟成薄皮，包上了簡單的蔥油餡，做成小巧的蔥油花卷。
蒸籠上汽，白白胖胖的饅頭和花卷很快就散發出誘人的麥香。
當陸戰霆洗漱完畢，換上一身幹凈的軍裝回到屋裏時，聞到的就是這樣一股混合著米粥、麥香和菜肴香氣的味道。
這股溫暖的煙火氣，與他記憶裏這個房子的冷硬氣息截然不同，讓他有片刻的失神。
他走到餐桌旁，徹底楞住了。
桌子上已經擺好了飯菜。
一鍋熬得潔白軟糯、米油都浮了上來的白粥。
一盤翠綠欲滴的炒青菜，一盤紅黃相間的西紅柿炒蛋，還有一小碟滋滋冒油的蒜片臘肉。
旁邊的竹籃裏，還放著幾個熱氣騰騰、白白胖胖的饅頭和蔥油花卷。
這哪裏是簡單的早飯，簡直比國營飯店的席面還要豐盛誘人。
蘇晚卿正好端著最後一盤饅頭從廚房走出來，看到他站在桌邊，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回來了，快坐下吃吧。我不知道你喜歡吃米還是吃面，就都做了一點。”
陸戰霆的目光從那桌豐盛的早餐，緩緩移到她的臉上。
她的臉被熱氣熏得紅撲撲的，鼻尖上還滲著細密的汗珠，眼睛卻亮晶晶的，像是獻寶的孩子。
“辛苦了。”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從齒縫裏擠出三個字。
兩人相對而坐。
氣氛依舊有些沈默，但和昨晚的談判不同，此刻的沈默中，多了一絲微妙的溫馨。
陸戰霆先是給自己盛了一碗粥。
他常年在部隊，吃的都是大鍋飯，粥通常是清湯寡水。可眼前的這碗粥，米粒已經完全開了花，湯汁濃稠，入口即化。
一股濃郁的米香瞬間在口腔裏彌漫開來，順著喉嚨滑入胃裏，熨帖得他渾身都舒坦了。
他又拿起一個饅頭，捏在手裏松軟又有彈性。
咬一口，純粹的麥香混合著一絲絲甜味，口感紮實又暄軟。
他吃飯的速度依舊很快，像是在執行任務，但動作卻不自覺地放慢了。
一口粥，一口菜。
那青菜鮮嫩得不像話，臘肉鹹香下飯，西紅柿炒蛋酸甜可口。
每一樣菜，都比他吃過的任何東西都好吃。
蘇晚卿小口地喝著粥，用眼角的餘光悄悄觀察他。
她看到他幾乎沒有停頓，一碗粥很快見底，又自己盛了第二碗。桌上的菜，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減少。
她心裏升起一股巨大的滿足感。
沒有什麽比看到吃飯的人吃得香，更能讓一個廚師感到開心的了。
一頓早飯，陸戰霆吃了整整三碗粥，五個饅頭，桌上的菜被他清掃得幹幹凈凈。
他放下碗筷時，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薄汗，常年緊繃的臉上，線條似乎都柔和了些許。
“我吃好了。”他看向蘇晚卿，語氣裏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滿足。
“嗯。”蘇晚卿也放下了筷子，她站起身，準備收拾碗筷。
就在她的手剛碰到碗碟時，一只大手伸了過來，按住了她的手。
“放著，我來。”
陸戰霆的聲音低沈而有力。
蘇晚卿猛地擡起頭，震驚地看著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你說什麽？”
“我說，我來洗。”陸戰霆站起身，他比蘇晚卿高出太多，站著說話時，蘇晚卿必須仰起頭才能看清他的表情。
他的表情很平靜，仿佛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他越是平靜，蘇晚卿心裏就越是翻江倒海。
洗碗？
一個大男人，一個戰功赫赫的營長，要親手洗碗？
在這個“君子遠庖廚”被奉為真理，男人做家務會被人笑話的年代，他竟然主動提出要洗碗？
“不，不用……”蘇晚卿下意識地拒絕，“這是我該做的。”
“約法三章裏，沒說洗碗是你該做的。”陸戰霆的理由簡單又粗暴。
他繞過桌子，開始動手收拾桌上的碗碟。
他的手很大，骨節分明，手掌和指腹上布滿了厚厚的、粗糙的繭子。
這是一雙握槍的手，一雙能在戰場上搏殺敵人的手。
此刻，這雙手卻在做著收拾碗碟這種瑣碎的家務。
那畫面充滿了違和感，卻又奇異地和諧，讓蘇晚卿看得有些發怔。
“可是……”
“沒有可是。”陸戰霆端起疊在一起的碗碟，語氣堅決，沒有給她拒絕的餘地，“你做了飯，我洗碗，很公平。”
他說完，便端著碗碟，邁開長腿走向了廚房。
蘇晚卿楞在原地，看著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口，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廚房裏很快傳來了嘩嘩的水聲。
蘇晚卿回過神來，跟了過去。
她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陸戰霆站在狹小的竈臺前。
他身形太高大，以至於竈臺在他面前都顯得有些矮小，他需要微微彎著腰。
他顯然不常做這種事，動作有些笨拙。但他的學習能力很強，很快就掌握了要領，將每個碗都沖洗得幹幹凈凈。
蘇晚卿的心裏，像被投入了一顆小石子，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這個男人，比她想象中要好太多。
他不是不懂體貼，只是他的體貼，都藏在了這些沈默的行動裏。
這種無聲的尊重和照顧，遠比任何甜言蜜語都來得更讓人心動。
“對了，”陸戰霆一邊洗碗，一邊頭也不回地開口了，“大院裏的情況，我跟你說一下。”
蘇晚卿沒想到他會在這時候開口說正事，連忙集中精神聽著。
“我們這排房子，住的都是營級幹部。左邊隔壁是警衛連的張連長家，他愛人就是你昨天見過的劉嫂，人很熱情，有小事可以找她幫忙。右邊隔壁是團部後勤處的王幹事，他家那個嘴碎，少來往。”
他的介紹簡單直接，人物評價一針見血。
“家屬區往東走五分鐘，是服務社和衛生所。服務社每周三和周六會進新貨，肉和菜要早點去排隊。衛生所有個姓李的軍醫，醫術不錯。再過去是子弟學校。”
“大院門口有郵局，寄信收包裹都在那裏。下午五點關門。”
“訓練區和辦公區不要隨便去，尤其是靶場和軍火庫附近。家屬區的活動範圍足夠你用了。”
“每個月的津貼和票證，我會在一號交給陳剛，讓他給你送過來。陳剛是我的警衛員，你以後有什麽需要我辦，又找不到我人的事，可以直接去找他。”
他一條條地說著，語速不快，吐字清晰，就像在做一次任務簡報。
內容全是蘇晚卿最需要了解的實用信息，為她清晰地勾勒出了一幅軍區大院的生活地圖。
蘇晚卿認真地聽著，將他說的每一個字都記在心裏。
她知道，這些信息，是他用在這裏生活多年的經驗，為她總結出的生存指南。
這比任何虛無縹緲的承諾，都讓她感到安心。
“我記住了。”等他說完，蘇晚卿輕聲回應。
陸戰霆也洗完了最後一個碗。他用清水沖幹凈手，在圍裙上隨意地擦了擦，才發現自己身上不知何時系上了蘇晚卿剛才用過的圍裙。
他高大的身材配上那條小小的、帶著碎花的圍裙，樣子有些滑稽。
他自己也察覺到了，耳根處瞬間染上了一抹不自然的紅色。
他手忙腳亂地解下圍裙，隨手掛在墻上，動作裏帶著一絲窘迫。
蘇晚卿看著他難得一見的局促模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的笑聲很清脆，像泉水叮咚，在小小的廚房裏回蕩。
陸戰霆的身體一僵，回頭看她。
燈光下，她的眼睛笑成了兩彎月牙，臉上帶著真切的、明媚的笑意，驅散了她身上一直存在的疏離和戒備。
陸戰霆看著她的笑臉，目光沈了下來，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他覺得，自己這顆在槍林彈雨中都未曾亂過的心，在這一刻，似乎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
“我……去營裏了。”
他扔下這句話，像是為了掩飾什麽，轉身快步走出了廚房，連頭都沒有回。
蘇晚卿看著他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這個男人，好像……有點可愛。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被收拾得幹幹凈凈的廚房裏，一切都顯得那麽明亮而充滿希望。
蘇晚卿靠在門框上，心裏一片柔軟。
這場始於交易的婚姻，這個從天而降的丈夫，似乎並沒有她想象中那麽糟糕。
恰恰相反，他用他獨有的方式，正在一點點地打破她為自己築起的高墻。
讓她對這個全新的“家”，對這段未知的婚姻生活，第一次生出了真實的、溫暖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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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卿幾乎是在號聲響起的瞬間就睜開了眼睛。
她躺在書房的木板床上，一時有些恍惚。
陌生的天花板，空氣中淡淡的艾草熏過的清香，還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的、不同於鄉間的晨光。
一切都在提醒她，這裏已經不是蘇家村，而是千裏之外的軍區大院。
她的人生，從昨天開始，已經翻開了全新的一頁。
蘇晚卿坐起身，身上蓋著母親準備的紅牡丹圖案新棉被，柔軟又溫暖。
她側耳傾聽，隔壁主臥裏似乎沒有任何動靜。
陸戰霆呢？
他昨晚是什麽時候回來的？她又是怎麽睡著的？
她只記得昨晚兩人“約法三章”後，緊繃的氣氛緩和許多。她回到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腦子裏反覆回想著陸戰霆說的那些話，思緒紛亂，直到很晚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蘇晚卿穿好衣服，放輕腳步走出房間。
客廳裏空無一人，她昨天布置的桌布和坐墊都安安靜靜地待在原處。
主臥的門緊閉著。
她走到門邊，遲疑了一下，還是沒有去推。
轉而走向廚房，想先燒點熱水。竈臺是冰冷的，鍋碗也擺放得整整齊齊，顯然昨晚之後就沒有再用過。
他或許，根本就沒回來睡。
這個念頭讓蘇晚-卿心裏松了一口氣，又漫上一絲說不清的異樣。
她走到院子裏，清晨的空氣帶著涼意，吸入肺裏，讓人精神一振。
院子裏還是一片狼藉的雜草，但蘇晚-卿已經開始在心裏規劃，哪一塊地向陽，適合種些西紅柿；哪一塊地稍微背陰，可以種些青菜。
就在這時，她看到陸戰霆從院門外走了進來。
他換下了一身筆挺的幹部服，穿著一件白色的背心和軍綠色的短褲，露出結實古銅色的臂膀和修長有力的小腿。
汗水浸濕了他的背心，緊緊地貼在身上，勾勒出寬闊的背脊和壁壘分明的腹肌。
他脖子上掛著一條毛巾，短發上還滴著水，顯然是剛晨練回來。
清晨的陽光為他鍍上了一層金邊，那股子從骨子裏透出來的陽剛與力量感，讓蘇晚-卿的心臟猛地一跳。
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居家和充滿活力的一面。
陸戰霆也看到了她，腳步頓了一下，眼神裏閃過一絲意外。
他大概沒想到她起得這麽早。
“早。”他低沈的嗓音因為剛運動過，帶著一絲沙啞的磁性。
“早。”蘇晚卿有些不自然地移開視線，點了點頭，“早飯想吃什麽？”
“不用管我，我去食堂解決。”陸戰霆說著，徑直走向屋裏，拿起臉盆和毛巾，似乎準備去公共水房洗漱。
蘇晚卿看著他的背影，幾乎是下意識地開口道：“家裏有米有面，我來做吧，很快的。”
這是他們成為夫妻後的第一個早晨。
她不想兩人的第一頓早餐，是各吃各的。
陸戰霆的腳步停住了。
他回頭，看著站在晨光裏，身形顯得有些單薄的蘇晚卿。
她的眼睛很亮，帶著一種試探和期盼。
男人沈默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好。”
得到肯定的答覆，蘇晚卿立刻來了精神。
陸戰霆去洗漱的這點時間，足夠她準備一頓豐盛的早餐了。
她快步走進廚房，關上了門。
心念一動，她整個人進入了空間。
空間裏的時間流速比外面慢，讓她有更充裕的時間。
她沒有耽擱，直奔那片黑土地，先摘了幾顆顏色鮮亮、還帶著露水的西紅柿和一小把翠綠的雞毛菜。
然後，她又來到倉庫，從米缸裏舀出一些空間出產的、顆粒飽滿的東北大米。
想了想，她又拿出一小袋精磨的白面粉和幾個新鮮的雞蛋。
這些東西，大部分都可以用“娘家帶來的”作為借口，至於那些格外新鮮的蔬菜，她只能期望陸戰霆不會深究。
做好這一切，她迅速回到廚房。
淘米，下鍋，她準備熬一鍋濃稠的白米粥。
在蓋上鍋蓋前，她不動聲色地往鍋裏滴入了兩滴靈泉水。這泉水不僅能讓粥的口感更香甜軟糯，還能悄無聲息地調理人的身體。
陸戰霆訓練強度那麽大，多喝點總沒壞處。
接著，她開始和面。白面粉在她手裏很快就變成了一個光滑的面團。她將面團放在溫暖的竈臺邊發酵，自己則開始準備小菜。
新鮮的雞毛菜洗凈，只用最簡單的清炒，就能激發出最大的鮮甜。
西紅柿切塊，和雞蛋一起炒，酸甜開胃。
她還從自己帶來的、用油紙包著的臘肉上切下薄薄幾片，和蒜末一起煸炒出逼人的香氣。
當粥的香氣開始在廚房裏彌漫時，面也發酵好了。
蘇晚卿手腳麻利地將面團分成幾份，一部分做成了松軟的白面饅頭，另一部分則搟成薄皮，包上了簡單的蔥油餡，做成小巧的蔥油花卷。
蒸籠上汽，白白胖胖的饅頭和花卷很快就散發出誘人的麥香。
當陸戰霆洗漱完畢，換上一身幹凈的軍裝回到屋裏時，聞到的就是這樣一股混合著米粥、麥香和菜肴香氣的味道。
這股溫暖的煙火氣，與他記憶裏這個房子的冷硬氣息截然不同，讓他有片刻的失神。
他走到餐桌旁，徹底楞住了。
桌子上已經擺好了飯菜。
一鍋熬得潔白軟糯、米油都浮了上來的白粥。
一盤翠綠欲滴的炒青菜，一盤紅黃相間的西紅柿炒蛋，還有一小碟滋滋冒油的蒜片臘肉。
旁邊的竹籃裏，還放著幾個熱氣騰騰、白白胖胖的饅頭和蔥油花卷。
這哪裏是簡單的早飯，簡直比國營飯店的席面還要豐盛誘人。
蘇晚卿正好端著最後一盤饅頭從廚房走出來，看到他站在桌邊，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回來了，快坐下吃吧。我不知道你喜歡吃米還是吃面，就都做了一點。”
陸戰霆的目光從那桌豐盛的早餐，緩緩移到她的臉上。
她的臉被熱氣熏得紅撲撲的，鼻尖上還滲著細密的汗珠，眼睛卻亮晶晶的，像是獻寶的孩子。
“辛苦了。”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從齒縫裏擠出三個字。
兩人相對而坐。
氣氛依舊有些沈默，但和昨晚的談判不同，此刻的沈默中，多了一絲微妙的溫馨。
陸戰霆先是給自己盛了一碗粥。
他常年在部隊，吃的都是大鍋飯，粥通常是清湯寡水。可眼前的這碗粥，米粒已經完全開了花，湯汁濃稠，入口即化。
一股濃郁的米香瞬間在口腔裏彌漫開來，順著喉嚨滑入胃裏，熨帖得他渾身都舒坦了。
他又拿起一個饅頭，捏在手裏松軟又有彈性。
咬一口，純粹的麥香混合著一絲絲甜味，口感紮實又暄軟。
他吃飯的速度依舊很快，像是在執行任務，但動作卻不自覺地放慢了。
一口粥，一口菜。
那青菜鮮嫩得不像話，臘肉鹹香下飯，西紅柿炒蛋酸甜可口。
每一樣菜，都比他吃過的任何東西都好吃。
蘇晚卿小口地喝著粥，用眼角的餘光悄悄觀察他。
她看到他幾乎沒有停頓，一碗粥很快見底，又自己盛了第二碗。桌上的菜，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減少。
她心裏升起一股巨大的滿足感。
沒有什麽比看到吃飯的人吃得香，更能讓一個廚師感到開心的了。
一頓早飯，陸戰霆吃了整整三碗粥，五個饅頭，桌上的菜被他清掃得幹幹凈凈。
他放下碗筷時，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薄汗，常年緊繃的臉上，線條似乎都柔和了些許。
“我吃好了。”他看向蘇晚卿，語氣裏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滿足。
“嗯。”蘇晚卿也放下了筷子，她站起身，準備收拾碗筷。
就在她的手剛碰到碗碟時，一只大手伸了過來，按住了她的手。
“放著，我來。”
陸戰霆的聲音低沈而有力。
蘇晚卿猛地擡起頭，震驚地看著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你說什麽？”
“我說，我來洗。”陸戰霆站起身，他比蘇晚卿高出太多，站著說話時，蘇晚卿必須仰起頭才能看清他的表情。
他的表情很平靜，仿佛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他越是平靜，蘇晚卿心裏就越是翻江倒海。
洗碗？
一個大男人，一個戰功赫赫的營長，要親手洗碗？
在這個“君子遠庖廚”被奉為真理，男人做家務會被人笑話的年代，他竟然主動提出要洗碗？
“不，不用……”蘇晚卿下意識地拒絕，“這是我該做的。”
“約法三章裏，沒說洗碗是你該做的。”陸戰霆的理由簡單又粗暴。
他繞過桌子，開始動手收拾桌上的碗碟。
他的手很大，骨節分明，手掌和指腹上布滿了厚厚的、粗糙的繭子。
這是一雙握槍的手，一雙能在戰場上搏殺敵人的手。
此刻，這雙手卻在做著收拾碗碟這種瑣碎的家務。
那畫面充滿了違和感，卻又奇異地和諧，讓蘇晚卿看得有些發怔。
“可是……”
“沒有可是。”陸戰霆端起疊在一起的碗碟，語氣堅決，沒有給她拒絕的餘地，“你做了飯，我洗碗，很公平。”
他說完，便端著碗碟，邁開長腿走向了廚房。
蘇晚卿楞在原地，看著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口，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廚房裏很快傳來了嘩嘩的水聲。
蘇晚卿回過神來，跟了過去。
她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陸戰霆站在狹小的竈臺前。
他身形太高大，以至於竈臺在他面前都顯得有些矮小，他需要微微彎著腰。
他顯然不常做這種事，動作有些笨拙。但他的學習能力很強，很快就掌握了要領，將每個碗都沖洗得幹幹凈凈。
蘇晚卿的心裏，像被投入了一顆小石子，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這個男人，比她想象中要好太多。
他不是不懂體貼，只是他的體貼，都藏在了這些沈默的行動裏。
這種無聲的尊重和照顧，遠比任何甜言蜜語都來得更讓人心動。
“對了，”陸戰霆一邊洗碗，一邊頭也不回地開口了，“大院裏的情況，我跟你說一下。”
蘇晚卿沒想到他會在這時候開口說正事，連忙集中精神聽著。
“我們這排房子，住的都是營級幹部。左邊隔壁是警衛連的張連長家，他愛人就是你昨天見過的劉嫂，人很熱情，有小事可以找她幫忙。右邊隔壁是團部後勤處的王幹事，他家那個嘴碎，少來往。”
他的介紹簡單直接，人物評價一針見血。
“家屬區往東走五分鐘，是服務社和衛生所。服務社每周三和周六會進新貨，肉和菜要早點去排隊。衛生所有個姓李的軍醫，醫術不錯。再過去是子弟學校。”
“大院門口有郵局，寄信收包裹都在那裏。下午五點關門。”
“訓練區和辦公區不要隨便去，尤其是靶場和軍火庫附近。家屬區的活動範圍足夠你用了。”
“每個月的津貼和票證，我會在一號交給陳剛，讓他給你送過來。陳剛是我的警衛員，你以後有什麽需要我辦，又找不到我人的事，可以直接去找他。”
他一條條地說著，語速不快，吐字清晰，就像在做一次任務簡報。
內容全是蘇晚卿最需要了解的實用信息，為她清晰地勾勒出了一幅軍區大院的生活地圖。
蘇晚卿認真地聽著，將他說的每一個字都記在心裏。
她知道，這些信息，是他用在這裏生活多年的經驗，為她總結出的生存指南。
這比任何虛無縹緲的承諾，都讓她感到安心。
“我記住了。”等他說完，蘇晚卿輕聲回應。
陸戰霆也洗完了最後一個碗。他用清水沖幹凈手，在圍裙上隨意地擦了擦，才發現自己身上不知何時系上了蘇晚卿剛才用過的圍裙。
他高大的身材配上那條小小的、帶著碎花的圍裙，樣子有些滑稽。
他自己也察覺到了，耳根處瞬間染上了一抹不自然的紅色。
他手忙腳亂地解下圍裙，隨手掛在墻上，動作裏帶著一絲窘迫。
蘇晚卿看著他難得一見的局促模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的笑聲很清脆，像泉水叮咚，在小小的廚房裏回蕩。
陸戰霆的身體一僵，回頭看她。
燈光下，她的眼睛笑成了兩彎月牙，臉上帶著真切的、明媚的笑意，驅散了她身上一直存在的疏離和戒備。
陸戰霆看著她的笑臉，目光沈了下來，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他覺得，自己這顆在槍林彈雨中都未曾亂過的心，在這一刻，似乎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
“我……去營裏了。”
他扔下這句話，像是為了掩飾什麽，轉身快步走出了廚房，連頭都沒有回。
蘇晚卿看著他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這個男人，好像……有點可愛。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被收拾得幹幹凈凈的廚房裏，一切都顯得那麽明亮而充滿希望。
蘇晚卿靠在門框上，心裏一片柔軟。
這場始於交易的婚姻，這個從天而降的丈夫，似乎並沒有她想象中那麽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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