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67 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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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67 故意的
蘭寰從小炒店下班回住處的路上，收到了許頌苔發來的視頻。
C市地方媒體報道了黃世偉經濟犯罪案正式開庭的消息。
畫面中，頭發蓬亂、精神萎靡的黃世偉一身囚服，站在法院被告席上接受檢察官的問訊。
黃家父母坐在觀眾席滿臉苦相，再不覆從前狡猾玲瓏的模樣。
蘭寰還記得父母出事後，他們敲開自己家門時滿臉的關切與悲傷，後來才意識到那是精湛的表演。
如今這悲傷倒是真真切切，叫他痛快的同時又如鯁在喉。
一審結果尚未公布，但據記者報道，黃世偉及其公司所犯的罪責加起來，至少得判十年往上。
評論區的人大都不認識黃世偉，卻都同仇敵愾地怒罵黑心商人。
蘭寰關掉視頻，臉上終於有了笑意，連忙發信息感謝許頌苔告知，又問他怎麽會知道這人與自己有仇怨。
許頌苔回了個恍然大悟的表情，說他並不知道，只是剛巧刷到穆立在朋友圈分享這個。
因為莫名其妙，就問了裴東鶴視頻裏是誰，又講了從哪裏看到，誰知這條狀態竟然沒對裴東鶴公開。
許頌苔是通過裴東鶴認識穆立的，兩人幾乎沒有單獨的交集，穆立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
思來想去，答案只有一個——
穆立知道許頌苔跟蘭寰有聯系，這條視頻是想讓他轉給蘭寰。
“你說他怎麽會知道？”
蘭寰也猜不透：“可能只是試探。”
許頌苔聳了聳肩，又問他在橫店過得怎麽樣，生活還適應嗎。
蘭寰說挺好的，小炒店老板娘聽說他是許頌苔朋友，特別照顧他，平時生意不算很忙，空閑時候還能擼擼隔壁的貓、對面的狗。
作為橫店的常駐嘉賓，許頌苔最近在拍現代戲，沒機會跟蘭寰碰面，索性撥了個語音過來問他：
“試過拍戲嗎，感覺怎麽樣？”
“就——終於知道電視劇是怎麽拍出來的了。”
蘭寰來了幾個月，新鮮感已過，對拍戲也無甚熱情，只是看到周圍群演無論來了多久都熱情滿滿，對這些人倒是生出幾分敬意。
“前幾天認識個姐姐，長年在橫店當群演，已經做到前景，但因為三十多了，長得也不是傳統的主角相，估計很難再往上走。但她每天樂呵呵的，拍戲之餘做著自媒體，活得也挺瀟灑愜意。”
“這行人太多，好作品卻有限，想出頭確實不容易。”
“我還問她知不知道你呢。”蘭寰輕笑，“她說當然知道，你現在是所有群演的偶像，有人甚至每天揣著你的照片，希望沾沾你演戲的靈氣和接戲的運氣呢。”
提起自己的群演經歷，許頌苔也有些感慨，但他沒有說太多，很快就把話題拉了回來：
“你當初問我躲去哪個城市不容易被找到，可真是嚇死我了。”
“哈哈，是沒想到我這個只見過幾次的人會私信你嗎？”
“不，是以為立子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
“不至於。”蘭寰不好意思地說，“我們也不是那種關系。”
“那個黃世偉——”許頌苔斟酌著問，“就是你要躲的人？”
“嗯。”
“那現在呢，他要坐牢了，短期內都不會威脅到你。你還回去找立子嗎。”
蘭寰遲疑幾秒，說不知道。
雖然此間事暫告一段落，但他走前，穆立明確說過不必再見，那自己還回去幹什麽呢。
許頌苔雖然見過穆立對待蘭寰的與眾不同，也聽裴東鶴調侃穆立這幾個月禁欲到像被奪舍，但他並不了解穆、蘭之間的事，更不知道黃世偉在其中扮演了什麽角色，只是將心比心，覺得不能亂勸，該給蘭寰足夠的自由和時間。
“沒事。不知道就慢慢想。想不出就算了。人生還長，不用勉強。”
“謝謝你，許老師。”
“謝我幹嗎呀，我又沒做什麽，只不過介紹你去了橫店。”
許頌苔莞爾，
“好啦，我要去上妝了，你在那邊多保重，有需要就聯系我。有空可以登一下紅薯。”
“好。”
掛掉電話，蘭寰又看了遍黃世偉的視頻，順便到網上搜了他家公司如今的狀況。
這才知道員工好幾個月沒收到工資，公司參與的地產項目裏，好幾個遭遇事故的工人也沒得到妥善賠償。
得知開庭的消息後，這些人拉著橫幅在法院門口維權，要黃家還他們血汗錢。
黃家父母的愁容對上真正被傷害之人的憤怒，也是諷刺又荒謬。
這天晚上，蘭寰獎勵自己到市中心吃慶祝大餐。看著滿滿一桌香氣撲鼻的菜，頗有種守得雲開見月明的暢快。
食指大動之際，他拍了張美食照做紀念，卻不知該與誰分享。
想起許頌苔掛電話前的囑咐，他想，索性就發到紅薯平臺吧。
大半年沒登錄，評論私信讚都被塞滿，發完狀態，他沒精力挨個查看，左滑看了眼關註對象的更新，一下就被一條藍色視頻吸引了目光。
一頭虎鯨在露天水池裏游動。
龐大的身軀剛沖出十來秒就碰到池壁。
它迅速轉身，但池子深度也只是它身長的兩倍，無論怎麽翻騰都難以舒展。
虎鯨就在這樣狹小的池子裏來來回回，一遍又一遍……
虎鯨身上有道顯眼的傷疤，蘭寰一看就知道那是球球。
再回到發布者主頁，半晌才發現這是改了ID的穆立。
穆立去看球球了？
什麽時候？
發布時間是幾天前，視頻沒有經過剪輯，也沒配任何文案。
評論區裏鬧開了鍋，有誇虎鯨可愛的，問這是哪裏的；
有罵圈養動物違反人道，說海洋館掙的都是黑心錢的；
也有人發現這是汝美穆立的賬號，聯系他之前收購了海洋館，懷疑這頭虎鯨會被轉賣。
蘭寰看到這條評論時，手機都差點嚇掉，但仔細一想，又覺得不是穆立的作風。
為了確認，他急忙戳進穆立的對話框，這才讀到對方連續幾個月發給他的私信。
內容無關緊要，只是問他跑去哪兒了，為什麽拉黑自己，然後變著法子挖苦他。
什麽“首都下雪了，你別是凍死了吧”，“公司園區裏的玉蘭開了，後悔太早辭職了吧”……
看著這些字，蘭寰幾乎能腦補出他故意冷淡的表情、句尾傲嬌的輕哼。
——多大人了，還這麽幼稚。
思及此，方才的惆悵煙消雲散。
穆立說話還是那麽難聽，並沒有因為他不辭而別就變得溫柔體貼。
但他拐彎抹角讓許頌苔轉告的消息，卻是真正在急蘭寰之所急。
黃世偉能被立案，背後估計也少不了穆立的推波助瀾。
可他為什麽要幫自己這麽大忙？
總不會是想讓自己回去上班吧。
話說回來，這家夥幹嗎每個月都發？
哪怕是些陰陽怪氣的話，每月一條也太暧昧了吧。
蘭寰不禁勾起嘴角，夾菜的手也越發輕快。
想起半年前他跟穆立聊天，說如果失憶，想作為另一個人重活一次。穆立卻說沒必要等失憶，隨時都可以重來。
蘭寰當時覺得背負千斤重擔，如今想來，則是輕舟已過萬重山。
他好像真的可以重新開始了。
晚上拎著打包盒回到出租屋，蘭寰思來想去，還是把穆立從黑名單裏放出來了。
果不其然，他也在穆立的朋友圈看到了那條視頻轉發。
為表誠意，他主動發去一句謝謝，幾分鐘後，收到穆立氣喘籲籲的“謝什麽”，和緊接而來的“為什麽拉黑我”。
蘭寰腦中閃過兩人相識之初那通聲調詭異的電話，腦子裏冒出不堪的畫面，尷尬又無語地大叫：
“你那什麽的時候能不能別發語音！”
誰知穆立馬上打來視頻電話，蘭寰猶豫半天按下接通鍵，看到脖子上搭著毛巾、在跑步機上揮灑汗水的穆立才松了口氣，心說“這家夥絕對是故意的”。
“我那什麽的時候是什麽時候？”
穆立在跑步機上按了幾下，放緩速度，擦了擦臉上的汗水，把發紅的俊臉懟到攝像頭前。
蘭寰看得莫名慌張，急忙否認：“沒什麽。你聽錯了。”
“是嗎。”穆立窮追不舍，“那你為什麽拉黑我，又為什麽放我出來了。”
“就是想謝謝你。那條視頻我看到了。”
“什麽視頻。”穆立裝傻，“我怎麽聽不懂。”
蘭寰定了定神，誠懇道：“我知道黃世偉的事你肯定幫了忙，不然他不可能這麽快被立案。”
穆立心裏很美，但硬要裝得雲淡風輕：“哦，效率還成。”
“很感謝。”
“感謝是用嘴說的？”穆立問，“總得做點什麽吧。”
這話原本沒什麽，但配上穆立微紅的臉、大汗淋漓的脖子，就很靈性了。
蘭寰顯然也想到些不該想的，清了清嗓子才說：
“那，邀請你來橫店玩幾天。”
“橫店？”穆立略為皺眉，“所以你躲去橫店了？”
“你不是知道了嗎。”
蘭寰指的是許頌苔給自己支招的事。
他當時回西南看完球球，一時之間不知該去哪裏，又沒人可以商量，唯一有些交集、感覺能幫他保密的人就是許頌苔。
果不其然，許頌苔聽了他的煩惱，沒有深究，就給了他這個“大隱隱於市”的答案。
許頌苔說，要找他的人肯定想不到他會去橫店，畢竟除了旅游和拍戲，誰會往影視基地跑啊。
蘭寰覺得有道理，也暫時想不到更好的地方，就借著許頌苔的光去了同一個小區租房，還在同一家小炒店打工。
“我只知道他跟你有聯系，但不知道你去了橫店。”穆立後知後覺地說，“他倒是聰明。”
“嗯，許老師人特別好。”
或許是太久沒跟熟悉的人聊天，蘭寰一高興，就把這幾個月在橫店的經歷都說了一遍。
說完意識到穆立未必想聽，面色微赧，要掛電話，穆立卻饒有興味地問他拍戲好不好玩，有沒有興趣真的往演藝界發展。
蘭寰急忙擺手，說自己對演戲沒興趣，單純體驗一下還好，天天幹這個還真是吃不消。
穆立想起裴東鶴也講過一些拍戲的八卦，於是從記憶裏分揀出來，跟蘭寰細細說來。
蘭寰聽得津津有味，只道自己見識還淺，原來裏面別有洞天。
小小一個橫店，楞是被他們聊了小半鐘頭，到最後，穆立才勉為其難地同意抽時間過去，讓蘭寰招待他。
掛電話前，蘭寰忐忑地說：“雖然我覺得不可能，但還是想問問，你不會把球球賣掉吧？”
“當然不會。”穆立明知他是看到自己那條視頻才有此一問，但故意作出不解的模樣，“幹嗎這麽問。”
“沒什麽。是我想多了。”
“別嚇唬自己。”穆立也不想讓他擔心，“我跟港島專家開過幾次會，海洋圍欄要考慮的因素確實很多，汝美未必能承擔下來。再給我點時間，讓我想想有沒有更好的辦法。”
“好。”蘭寰連連點頭，“謝謝你，穆總。”
穆立本來要掛電話，聽到這個稱呼，手頓住：“你叫我什麽。”
“穆……總？”
“你又不是我下屬。”
“那，穆……老師？”
穆立無語得快要翻白眼：“還是叫名字吧。”
說完幹脆利落地掛斷視頻。
剩蘭寰在另一頭對著黑掉屏幕輕聲道：“穆立。”
【作者有話說】
下周差不多能完結（應該）。祝大家新年快樂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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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家父母坐在觀眾席滿臉苦相，再不覆從前狡猾玲瓏的模樣。
蘭寰還記得父母出事後，他們敲開自己家門時滿臉的關切與悲傷，後來才意識到那是精湛的表演。
如今這悲傷倒是真真切切，叫他痛快的同時又如鯁在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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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頌苔回了個恍然大悟的表情，說他並不知道，只是剛巧刷到穆立在朋友圈分享這個。
因為莫名其妙，就問了裴東鶴視頻裏是誰，又講了從哪裏看到，誰知這條狀態竟然沒對裴東鶴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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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來想去，答案只有一個——
穆立知道許頌苔跟蘭寰有聯系，這條視頻是想讓他轉給蘭寰。
“你說他怎麽會知道？”
蘭寰也猜不透：“可能只是試探。”
許頌苔聳了聳肩，又問他在橫店過得怎麽樣，生活還適應嗎。
蘭寰說挺好的，小炒店老板娘聽說他是許頌苔朋友，特別照顧他，平時生意不算很忙，空閑時候還能擼擼隔壁的貓、對面的狗。
作為橫店的常駐嘉賓，許頌苔最近在拍現代戲，沒機會跟蘭寰碰面，索性撥了個語音過來問他：
“試過拍戲嗎，感覺怎麽樣？”
“就——終於知道電視劇是怎麽拍出來的了。”
蘭寰來了幾個月，新鮮感已過，對拍戲也無甚熱情，只是看到周圍群演無論來了多久都熱情滿滿，對這些人倒是生出幾分敬意。
“前幾天認識個姐姐，長年在橫店當群演，已經做到前景，但因為三十多了，長得也不是傳統的主角相，估計很難再往上走。但她每天樂呵呵的，拍戲之餘做著自媒體，活得也挺瀟灑愜意。”
“這行人太多，好作品卻有限，想出頭確實不容易。”
“我還問她知不知道你呢。”蘭寰輕笑，“她說當然知道，你現在是所有群演的偶像，有人甚至每天揣著你的照片，希望沾沾你演戲的靈氣和接戲的運氣呢。”
提起自己的群演經歷，許頌苔也有些感慨，但他沒有說太多，很快就把話題拉了回來：
“你當初問我躲去哪個城市不容易被找到，可真是嚇死我了。”
“哈哈，是沒想到我這個只見過幾次的人會私信你嗎？”
“不，是以為立子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
“不至於。”蘭寰不好意思地說，“我們也不是那種關系。”
“那個黃世偉——”許頌苔斟酌著問，“就是你要躲的人？”
“嗯。”
“那現在呢，他要坐牢了，短期內都不會威脅到你。你還回去找立子嗎。”
蘭寰遲疑幾秒，說不知道。
雖然此間事暫告一段落，但他走前，穆立明確說過不必再見，那自己還回去幹什麽呢。
許頌苔雖然見過穆立對待蘭寰的與眾不同，也聽裴東鶴調侃穆立這幾個月禁欲到像被奪舍，但他並不了解穆、蘭之間的事，更不知道黃世偉在其中扮演了什麽角色，只是將心比心，覺得不能亂勸，該給蘭寰足夠的自由和時間。
“沒事。不知道就慢慢想。想不出就算了。人生還長，不用勉強。”
“謝謝你，許老師。”
“謝我幹嗎呀，我又沒做什麽，只不過介紹你去了橫店。”
許頌苔莞爾，
“好啦，我要去上妝了，你在那邊多保重，有需要就聯系我。有空可以登一下紅薯。”
“好。”
掛掉電話，蘭寰又看了遍黃世偉的視頻，順便到網上搜了他家公司如今的狀況。
這才知道員工好幾個月沒收到工資，公司參與的地產項目裏，好幾個遭遇事故的工人也沒得到妥善賠償。
得知開庭的消息後，這些人拉著橫幅在法院門口維權，要黃家還他們血汗錢。
黃家父母的愁容對上真正被傷害之人的憤怒，也是諷刺又荒謬。
這天晚上，蘭寰獎勵自己到市中心吃慶祝大餐。看著滿滿一桌香氣撲鼻的菜，頗有種守得雲開見月明的暢快。
食指大動之際，他拍了張美食照做紀念，卻不知該與誰分享。
想起許頌苔掛電話前的囑咐，他想，索性就發到紅薯平臺吧。
大半年沒登錄，評論私信讚都被塞滿，發完狀態，他沒精力挨個查看，左滑看了眼關註對象的更新，一下就被一條藍色視頻吸引了目光。
一頭虎鯨在露天水池裏游動。
龐大的身軀剛沖出十來秒就碰到池壁。
它迅速轉身，但池子深度也只是它身長的兩倍，無論怎麽翻騰都難以舒展。
虎鯨就在這樣狹小的池子裏來來回回，一遍又一遍……
虎鯨身上有道顯眼的傷疤，蘭寰一看就知道那是球球。
再回到發布者主頁，半晌才發現這是改了ID的穆立。
穆立去看球球了？
什麽時候？
發布時間是幾天前，視頻沒有經過剪輯，也沒配任何文案。
評論區裏鬧開了鍋，有誇虎鯨可愛的，問這是哪裏的；
有罵圈養動物違反人道，說海洋館掙的都是黑心錢的；
也有人發現這是汝美穆立的賬號，聯系他之前收購了海洋館，懷疑這頭虎鯨會被轉賣。
蘭寰看到這條評論時，手機都差點嚇掉，但仔細一想，又覺得不是穆立的作風。
為了確認，他急忙戳進穆立的對話框，這才讀到對方連續幾個月發給他的私信。
內容無關緊要，只是問他跑去哪兒了，為什麽拉黑自己，然後變著法子挖苦他。
什麽“首都下雪了，你別是凍死了吧”，“公司園區裏的玉蘭開了，後悔太早辭職了吧”……
看著這些字，蘭寰幾乎能腦補出他故意冷淡的表情、句尾傲嬌的輕哼。
——多大人了，還這麽幼稚。
思及此，方才的惆悵煙消雲散。
穆立說話還是那麽難聽，並沒有因為他不辭而別就變得溫柔體貼。
但他拐彎抹角讓許頌苔轉告的消息，卻是真正在急蘭寰之所急。
黃世偉能被立案，背後估計也少不了穆立的推波助瀾。
可他為什麽要幫自己這麽大忙？
總不會是想讓自己回去上班吧。
話說回來，這家夥幹嗎每個月都發？
哪怕是些陰陽怪氣的話，每月一條也太暧昧了吧。
蘭寰不禁勾起嘴角，夾菜的手也越發輕快。
想起半年前他跟穆立聊天，說如果失憶，想作為另一個人重活一次。穆立卻說沒必要等失憶，隨時都可以重來。
蘭寰當時覺得背負千斤重擔，如今想來，則是輕舟已過萬重山。
他好像真的可以重新開始了。
晚上拎著打包盒回到出租屋，蘭寰思來想去，還是把穆立從黑名單裏放出來了。
果不其然，他也在穆立的朋友圈看到了那條視頻轉發。
為表誠意，他主動發去一句謝謝，幾分鐘後，收到穆立氣喘籲籲的“謝什麽”，和緊接而來的“為什麽拉黑我”。
蘭寰腦中閃過兩人相識之初那通聲調詭異的電話，腦子裏冒出不堪的畫面，尷尬又無語地大叫：
“你那什麽的時候能不能別發語音！”
誰知穆立馬上打來視頻電話，蘭寰猶豫半天按下接通鍵，看到脖子上搭著毛巾、在跑步機上揮灑汗水的穆立才松了口氣，心說“這家夥絕對是故意的”。
“我那什麽的時候是什麽時候？”
穆立在跑步機上按了幾下，放緩速度，擦了擦臉上的汗水，把發紅的俊臉懟到攝像頭前。
蘭寰看得莫名慌張，急忙否認：“沒什麽。你聽錯了。”
“是嗎。”穆立窮追不舍，“那你為什麽拉黑我，又為什麽放我出來了。”
“就是想謝謝你。那條視頻我看到了。”
“什麽視頻。”穆立裝傻，“我怎麽聽不懂。”
蘭寰定了定神，誠懇道：“我知道黃世偉的事你肯定幫了忙，不然他不可能這麽快被立案。”
穆立心裏很美，但硬要裝得雲淡風輕：“哦，效率還成。”
“很感謝。”
“感謝是用嘴說的？”穆立問，“總得做點什麽吧。”
這話原本沒什麽，但配上穆立微紅的臉、大汗淋漓的脖子，就很靈性了。
蘭寰顯然也想到些不該想的，清了清嗓子才說：
“那，邀請你來橫店玩幾天。”
“橫店？”穆立略為皺眉，“所以你躲去橫店了？”
“你不是知道了嗎。”
蘭寰指的是許頌苔給自己支招的事。
他當時回西南看完球球，一時之間不知該去哪裏，又沒人可以商量，唯一有些交集、感覺能幫他保密的人就是許頌苔。
果不其然，許頌苔聽了他的煩惱，沒有深究，就給了他這個“大隱隱於市”的答案。
許頌苔說，要找他的人肯定想不到他會去橫店，畢竟除了旅游和拍戲，誰會往影視基地跑啊。
蘭寰覺得有道理，也暫時想不到更好的地方，就借著許頌苔的光去了同一個小區租房，還在同一家小炒店打工。
“我只知道他跟你有聯系，但不知道你去了橫店。”穆立後知後覺地說，“他倒是聰明。”
“嗯，許老師人特別好。”
或許是太久沒跟熟悉的人聊天，蘭寰一高興，就把這幾個月在橫店的經歷都說了一遍。
說完意識到穆立未必想聽，面色微赧，要掛電話，穆立卻饒有興味地問他拍戲好不好玩，有沒有興趣真的往演藝界發展。
蘭寰急忙擺手，說自己對演戲沒興趣，單純體驗一下還好，天天幹這個還真是吃不消。
穆立想起裴東鶴也講過一些拍戲的八卦，於是從記憶裏分揀出來，跟蘭寰細細說來。
蘭寰聽得津津有味，只道自己見識還淺，原來裏面別有洞天。
小小一個橫店，楞是被他們聊了小半鐘頭，到最後，穆立才勉為其難地同意抽時間過去，讓蘭寰招待他。
掛電話前，蘭寰忐忑地說：“雖然我覺得不可能，但還是想問問，你不會把球球賣掉吧？”
“當然不會。”穆立明知他是看到自己那條視頻才有此一問，但故意作出不解的模樣，“幹嗎這麽問。”
“沒什麽。是我想多了。”
“別嚇唬自己。”穆立也不想讓他擔心，“我跟港島專家開過幾次會，海洋圍欄要考慮的因素確實很多，汝美未必能承擔下來。再給我點時間，讓我想想有沒有更好的辦法。”
“好。”蘭寰連連點頭，“謝謝你，穆總。”
穆立本來要掛電話，聽到這個稱呼，手頓住：“你叫我什麽。”
“穆……總？”
“你又不是我下屬。”
“那，穆……老師？”
穆立無語得快要翻白眼：“還是叫名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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