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61 情人還是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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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61 情人還是戀人
進入十二月，汝美子公司的各部門開始忙得腳不沾地。
市場部要策劃年末年初的營銷活動，財務要趕報表、做決算，HR們忙著考核全年績效，就連高管們也從部門總結開到集團總部決策會議，人人都跟陀螺似的。
穆立自然也不例外。
他行程塞得太滿，又要連續飛去各地酒店考評，留蘭寰獨自在首都的日子也多了。
這種時候，他就很後悔讓對方進到項目組。
如果蘭寰還在前臺，反正沒什麽要緊事，說帶走也就帶走了。
哪怕他還在項目組坐冷板凳，自己一聲令下，也可以隨便找借口放他幾天假。
可現在蘭寰的工作步上正軌，幹得似乎還不錯，哪怕穆總再想提人，普通借口也不好用了。
回想認識之初，兩人不熟，一見面就像幹燥空氣裏爆燃的火柴，轟轟烈烈燒過一陣，說沒就沒了。
如今像盤久的核桃，逐漸摸清對方習慣，相處不再那麽流程化，也會像朋友一樣輕松聊天，站在落地窗前分享一支煙。
遠處霓虹閃爍，腳底下車水馬龍，玻璃隔音，室內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與心跳。
偶爾醒來太早，身邊人還在沈睡，穆立會在夜色裏凝視他良久，想自己是從何時習慣了與人同眠。
聽著蘭寰規律的呼吸，他漸漸又困了，打個呵欠閉上眼，手搭上對方腰肢，把人往身邊帶一帶。
睡夢中的蘭寰總是順從地靠過來，柔順的長發散發清雅的香氛，擦過臉龐癢癢的，暖暖的。
有時候實在沒了睡意，他就起身走出臥室，關好門，去客廳做吃的。
從前為節約時間，穆立都是提前點好高檔餐廳的早餐外賣。
自從被蘭寰批評敗家，兩人一起逛了次超市，買回大袋吐司、生菜、西紅柿等，還添置了烤吐司機和煮蛋器。
之後的早餐就變成自制三明治和雞蛋牛奶，比外賣健康，也更適合健身的穆立。
但他覺得這樣太素，又網購了一箱火腿放進冰箱，每次切幾片加進去，口感和蛋白質含量都提升不少。
蘭寰明明也愛吃，但每次看他多切幾片火腿，就心疼地拍胸口，說他一頓飯就吃掉一杯折扣咖啡的錢。
穆立淡淡一笑，從冰箱裏拿出火腿的包裝，說：“這是進口火腿，一片就抵你幾杯咖啡了”。
蘭寰一口三明治噎在喉嚨裏，臉憋得通紅，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還是穆立繞過餐桌來拍他的背，說“沒關系，幾片火腿還吃不窮我”。
有時氣氛不錯，蘭寰也會突如其來地問他一些怪問題，比如，“如果有天你在陌生地方醒來還失去記憶會怎麽辦”。
穆立向來不屑回答可能性小於10%的假設，如果下屬跟他假設公司次日就破產，他一定會讓下屬的工作先完蛋。
可惜蘭寰的表情太真摯，漂亮的眼睛裏裝滿好奇，仿佛他是真的想知道穆立會如何處理這件事。
穆立想了想，回答說，先掏口袋找線索，如果手機還在，就挨個打通訊錄裏的電話，從其他人的語氣和說話內容判斷自己和他們的關系。如果都沒有就報警，讓警察查最快。
蘭寰聽了無語嘆氣，說你真是毫無想象力啊穆總。
穆立兩手一抱，意思是我倒要聽聽你怎麽辦。
蘭寰眼睛一亮，說如果那樣，我要作為另一個人開始一段嶄新的人生。
“哦，怎麽開始？”
“先探索那個陌生的地方，像游戲世界一樣徐徐展開地圖的細部。
“然後認識全新的自己，發掘潛藏的興趣愛好，交朋友、做喜歡的工作，每天都開開心心的。”
穆立面無表情地評估：“這不用等到失憶吧。你隨時都可以這樣做。”
蘭寰像受了當頭棒喝，垂下睫毛，聲調也低了：“或許吧。”
穆立繼續：“況且這也不算有想象力，跟我一樣，也是基於事實的計劃。只不過你的抽象一些，我的更具體——”
眼看蘭寰的臉色越來越差，穆立才意識到答案不對，適時補救一句：
“不過你的想法很積極，很有生命力，如果真發生這種事，的確值得一試。”
蘭寰徹底沒話，轉頭不再搭理他。
雖然在讀心問題上有所欠缺，但穆立覺得，他跟蘭寰的關系的確在穩步深入。
哪怕蘭寰不願搬回他的公寓，但一周七天，兩人有一半多時間都是一起入睡、一起吃早餐、前後腳進公司大門——穆立上網查過數據，這頻率已經高過很多同城情侶。
即便早已約定這次只有半年，但穆立觀察他們的相處細節，統計蘭寰對他笑和提出非工作話題的次數，有理由認為蘭寰對他也有好感，於是他想，到那時候就讓蘭寰做男友吧。
穆立並不在乎名稱和頭銜，管他情人還是戀人，能夠知冷知熱、隨時表達情緒、長久生活在一起，情人和戀人又有什麽分別。
年底除了工作，還有個重要任務，就是為跨年夜當晚的年會準備節目。
汝美是由家族企業發展而來，企業文化很看重員工的歸屬感與情感聯結，所以每年年會都會搞得很熱鬧，堪稱酒店行業的小春晚。
今年也不例外，進入十二月，負責策劃年會的同事就開始給各部門分派任務，要求大家在工作之餘排練好節目，在跨年夜一展風采。
話是這麽說，但年底最忙的時候，誰有空天天排節目啊。
於是乎，各部門的新人、實習生就成了替演羔羊。
有些新人膽大、樂於展示才藝，一個人就能抗下一個節目，甚至參與到多個節目中。
有些新人面皮薄、無才可秀，被逼上舞臺只能硬著頭皮熬。
海洋館項目組裏都是從其他部門抽調出來的精英，唯一的新人只有蘭寰，所以在這個繁忙關頭，出節目的責任自然落到了他身上。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組員們笑意盈盈的關心和鼓勵中焦慮地琢磨到底出什麽節目。
唱歌是最簡單的，但其他部門已經有很多人報了，組員們都建議他換一個。
跳舞是最不可能的，他從小不愛運動，四肢不算特別協調。雖然不至於同手同腳，但舞蹈動作一多就記不住。
彈琴倒是可以斟酌的選項，畢竟他小時候也學過幾年鋼琴，可惜跑去琴房試練一次，小時候考級彈巴赫賦格的陰影就再次襲來，讓他還沒上場就開始畏難。
考慮節目那段時間，蘭寰總是眉頭緊皺，有時候穆立叫不出他，只好自己開車去租房的小區找他。
見他頭發束得中規中矩，腦後卻被抓得亂七八糟，一邊笑還一邊拿手機搶拍下來。
蘭寰懶得制止，繼續在紙上寫寫畫畫，穆立看他這麽為難，說不如我把你們組的名額取消吧。
蘭寰本想說好，又覺得靠走後門繞過挑戰是懦夫的表現，最終還是決定上。
穆立又給他支招，說你怎麽不問問你的小夥伴張擎月呢，前臺人少，不需要單獨報節目的。
蘭寰這陣子愁得焦頭爛額，中午吃飯都是叫外賣，有一陣沒跟小張聊天了，聞言趕緊發個信息過去，問對方願不願意一起表演。
誰料小張已經報名了主持，還發來一個壞笑，說屆時一定幫他把氣氛搞好。
終於在十二月中旬的某天，另一個項目組的同事找到蘭寰，問他願不願意合作。
原來她所屬的項目組規模也小，願意表演的湊不齊她想要的人數。
蘭寰問她表演什麽，對方說可以參考某綜藝，表演一個黑場劇。
兩人找年會負責人問能否合作，由於目前沒有人報名該形式的表演，負責人覺得新鮮，就說可以。
既要工作，又要排練節目，還要伺候穆少爺，並見縫插針地找時間聯系之前的“小周”繼續忽悠黃世偉，蘭寰這個月過得相當充實。
他後續寄出的材料是一塊位置極好、估值也高的地皮，再有小周極具專業水平與感染力的口才加持，黃世偉很快就屁顛顛地簽了合作協議。
合同一式兩份，穆立的簽名自然是蘭寰偽造的。
他本以為黃世偉會找人鑒定或做些確認工作，可他什麽也沒問就直接簽好交給小周，還迫不及待地問什麽時候去拍，項目幾時才能啟動起來，看樣子是想坐收漁翁之利想瘋了。
時間一天天過去，等到行道樹的葉片掉光，人在室外說話都要吐出陣陣白霧，萬眾期待的跨年夜也終於到來。
【作者有話說】
黑場劇：以超短時長和預期違背為核心特點的喜劇形式，常表現為單幕場景中通過制造反差性笑點達成幽默效果。——來自百度百科
看二喜（一年一度喜劇大賽第二季）的時候就挺喜歡“飛扯不可”的表演形式，可惜很早就淘汰了。感興趣的寶子可以去搜搜ta們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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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立自然也不例外。
他行程塞得太滿，又要連續飛去各地酒店考評，留蘭寰獨自在首都的日子也多了。
這種時候，他就很後悔讓對方進到項目組。
如果蘭寰還在前臺，反正沒什麽要緊事，說帶走也就帶走了。
哪怕他還在項目組坐冷板凳，自己一聲令下，也可以隨便找借口放他幾天假。
可現在蘭寰的工作步上正軌，幹得似乎還不錯，哪怕穆總再想提人，普通借口也不好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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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霓虹閃爍，腳底下車水馬龍，玻璃隔音，室內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與心跳。
偶爾醒來太早，身邊人還在沈睡，穆立會在夜色裏凝視他良久，想自己是從何時習慣了與人同眠。
聽著蘭寰規律的呼吸，他漸漸又困了，打個呵欠閉上眼，手搭上對方腰肢，把人往身邊帶一帶。
睡夢中的蘭寰總是順從地靠過來，柔順的長發散發清雅的香氛，擦過臉龐癢癢的，暖暖的。
有時候實在沒了睡意，他就起身走出臥室，關好門，去客廳做吃的。
從前為節約時間，穆立都是提前點好高檔餐廳的早餐外賣。
自從被蘭寰批評敗家，兩人一起逛了次超市，買回大袋吐司、生菜、西紅柿等，還添置了烤吐司機和煮蛋器。
之後的早餐就變成自制三明治和雞蛋牛奶，比外賣健康，也更適合健身的穆立。
但他覺得這樣太素，又網購了一箱火腿放進冰箱，每次切幾片加進去，口感和蛋白質含量都提升不少。
蘭寰明明也愛吃，但每次看他多切幾片火腿，就心疼地拍胸口，說他一頓飯就吃掉一杯折扣咖啡的錢。
穆立淡淡一笑，從冰箱裏拿出火腿的包裝，說：“這是進口火腿，一片就抵你幾杯咖啡了”。
蘭寰一口三明治噎在喉嚨裏，臉憋得通紅，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還是穆立繞過餐桌來拍他的背，說“沒關系，幾片火腿還吃不窮我”。
有時氣氛不錯，蘭寰也會突如其來地問他一些怪問題，比如，“如果有天你在陌生地方醒來還失去記憶會怎麽辦”。
穆立向來不屑回答可能性小於10%的假設，如果下屬跟他假設公司次日就破產，他一定會讓下屬的工作先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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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立想了想，回答說，先掏口袋找線索，如果手機還在，就挨個打通訊錄裏的電話，從其他人的語氣和說話內容判斷自己和他們的關系。如果都沒有就報警，讓警察查最快。
蘭寰聽了無語嘆氣，說你真是毫無想象力啊穆總。
穆立兩手一抱，意思是我倒要聽聽你怎麽辦。
蘭寰眼睛一亮，說如果那樣，我要作為另一個人開始一段嶄新的人生。
“哦，怎麽開始？”
“先探索那個陌生的地方，像游戲世界一樣徐徐展開地圖的細部。
“然後認識全新的自己，發掘潛藏的興趣愛好，交朋友、做喜歡的工作，每天都開開心心的。”
穆立面無表情地評估：“這不用等到失憶吧。你隨時都可以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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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蘭寰的臉色越來越差，穆立才意識到答案不對，適時補救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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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寰徹底沒話，轉頭不再搭理他。
雖然在讀心問題上有所欠缺，但穆立覺得，他跟蘭寰的關系的確在穩步深入。
哪怕蘭寰不願搬回他的公寓，但一周七天，兩人有一半多時間都是一起入睡、一起吃早餐、前後腳進公司大門——穆立上網查過數據，這頻率已經高過很多同城情侶。
即便早已約定這次只有半年，但穆立觀察他們的相處細節，統計蘭寰對他笑和提出非工作話題的次數，有理由認為蘭寰對他也有好感，於是他想，到那時候就讓蘭寰做男友吧。
穆立並不在乎名稱和頭銜，管他情人還是戀人，能夠知冷知熱、隨時表達情緒、長久生活在一起，情人和戀人又有什麽分別。
年底除了工作，還有個重要任務，就是為跨年夜當晚的年會準備節目。
汝美是由家族企業發展而來，企業文化很看重員工的歸屬感與情感聯結，所以每年年會都會搞得很熱鬧，堪稱酒店行業的小春晚。
今年也不例外，進入十二月，負責策劃年會的同事就開始給各部門分派任務，要求大家在工作之餘排練好節目，在跨年夜一展風采。
話是這麽說，但年底最忙的時候，誰有空天天排節目啊。
於是乎，各部門的新人、實習生就成了替演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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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新人面皮薄、無才可秀，被逼上舞臺只能硬著頭皮熬。
海洋館項目組裏都是從其他部門抽調出來的精英，唯一的新人只有蘭寰，所以在這個繁忙關頭，出節目的責任自然落到了他身上。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組員們笑意盈盈的關心和鼓勵中焦慮地琢磨到底出什麽節目。
唱歌是最簡單的，但其他部門已經有很多人報了，組員們都建議他換一個。
跳舞是最不可能的，他從小不愛運動，四肢不算特別協調。雖然不至於同手同腳，但舞蹈動作一多就記不住。
彈琴倒是可以斟酌的選項，畢竟他小時候也學過幾年鋼琴，可惜跑去琴房試練一次，小時候考級彈巴赫賦格的陰影就再次襲來，讓他還沒上場就開始畏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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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寰懶得制止，繼續在紙上寫寫畫畫，穆立看他這麽為難，說不如我把你們組的名額取消吧。
蘭寰本想說好，又覺得靠走後門繞過挑戰是懦夫的表現，最終還是決定上。
穆立又給他支招，說你怎麽不問問你的小夥伴張擎月呢，前臺人少，不需要單獨報節目的。
蘭寰這陣子愁得焦頭爛額，中午吃飯都是叫外賣，有一陣沒跟小張聊天了，聞言趕緊發個信息過去，問對方願不願意一起表演。
誰料小張已經報名了主持，還發來一個壞笑，說屆時一定幫他把氣氛搞好。
終於在十二月中旬的某天，另一個項目組的同事找到蘭寰，問他願不願意合作。
原來她所屬的項目組規模也小，願意表演的湊不齊她想要的人數。
蘭寰問她表演什麽，對方說可以參考某綜藝，表演一個黑場劇。
兩人找年會負責人問能否合作，由於目前沒有人報名該形式的表演，負責人覺得新鮮，就說可以。
既要工作，又要排練節目，還要伺候穆少爺，並見縫插針地找時間聯系之前的“小周”繼續忽悠黃世偉，蘭寰這個月過得相當充實。
他後續寄出的材料是一塊位置極好、估值也高的地皮，再有小周極具專業水平與感染力的口才加持，黃世偉很快就屁顛顛地簽了合作協議。
合同一式兩份，穆立的簽名自然是蘭寰偽造的。
他本以為黃世偉會找人鑒定或做些確認工作，可他什麽也沒問就直接簽好交給小周，還迫不及待地問什麽時候去拍，項目幾時才能啟動起來，看樣子是想坐收漁翁之利想瘋了。
時間一天天過去，等到行道樹的葉片掉光，人在室外說話都要吐出陣陣白霧，萬眾期待的跨年夜也終於到來。
【作者有話說】
黑場劇：以超短時長和預期違背為核心特點的喜劇形式，常表現為單幕場景中通過制造反差性笑點達成幽默效果。——來自百度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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