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57 至少在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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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57 至少在這一刻
在床邊坐了一會兒，見穆立睡熟，蘭寰起身想走，才發現毛衣後擺讓被子底下伸出的手攥住了。
他抻平衣料，試圖讓衣服變薄再一點點往回拽，穆立卻攥得更緊，還不高興地往這邊翻了個身，眼皮微動，似要醒來。
想到他醒了又要發脾氣，蘭寰只好停下動作，任由衣擺被抓著，打量起這個狹小的房間來。
上次他就覺得奇怪，總裁辦裝修得那麽時髦大氣，附帶的休息室怎麽這麽寒磣。
以穆立的脾氣，不可能容忍施工方偷工減料，唯一的可能是他自己設計的。
但為什麽要把休息室搞得這麽迷你，連個窗也沒有？
總不會是學古代皇帝，為了聚氣保暖吧。
室內昏沈沈的暖光本就催眠，小房間的門又關了，厚厚的墻把一切聲音隔絕在外，靜得猶如真空。
蘭寰胡思亂想了些有的沒的，內容逐漸葷腥，把自己也逗樂了。
不知是不是二氧化碳濃度攀升，他一連打了好幾個呵欠，頭一垂，也開始犯困。
穆立被渴醒時，看到的就是坐在床邊、腦袋一點一點的蘭寰。
盯著看了半晌，以為還在夢中，直到右手傳來清晰的麻痹感，才發現自己一直抓著蘭寰的衣擺。
蘭寰在迷糊中感覺牽制自己的力量消失，把眼皮撐開一條縫，嘟囔道：“你醒了。”
說完又打了個呵欠，懶散道：“怪不得把房間弄這麽小，真好睡。”
穆立望著他舒展的五官、下顎處的陰影，鬼使神差問了句：“要不要上來一起睡。”
蘭寰困得不行，思維也變遲緩，又打了個呵欠，嗯一聲，蹬掉鞋子，和衣躺在了穆立旁邊。
穆立沒想到他真上來了，怔忪片刻才把薄被掀開，把蘭寰罩在裏面。
蘭寰的發間散發出令人懷念的味道，讓他想起幾個月來肌膚相貼的夜晚，想起多年前燒得頭昏腦漲、趴在課桌上無人問津的時光。
那時他多麽渴望有人關心陪伴。
如今關心陪伴他的竟是蘭寰。
這段關系明明始於金錢，自己卻好似對這具身體、這個人產生了不一樣的情感。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在蘭寰臉上已經看不到羅應蕪的影子？
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無法再忍受蘭寰跟別人親近？
答案隨著睡意在腦海裏載沈載浮，這一刻，穆立的心被一團柔軟包裹，生出熨帖的滿足。
他伸手從被子上方攬住蘭寰，把臉湊到他頸窩，嗅著那股柔軟好聞的味道，再次陷入深眠。
這次同床共眠之後，蘭寰發現了一些怪事。
第一，穆立不再像之前那樣對他冷嘲熱諷，雖然態度耐人尋味，但說話不那麽難聽了。
第二，海洋館項目組長正式讓他參與到項目中。
蘭寰一方面覺得受寵若驚，一方面又忍不住自嘲：
之前爭取了那麽久的東西，最終還是要靠賣身來換。
但他沒有放過機會，順桿兒往上爬得飛快，不僅快速了解完整個項目進程規劃，還從海洋館的工作經歷中提煉出有用建議，試圖往項目核心更進一步。
此外，他也沒忘記之前偷看到的資料，摸魚時到處找那塊土地的信息，研究堂哥黃世偉的公司，還假裝不經意地跟穆立打聽相關事宜。
穆立聽他問起土地買賣，以為他對房地產感興趣，讓相熟的地產商找來了內部學習資料，還問蘭寰想不想去該公司實習一段時間。
蘭寰權當是因為自己在穆立生病虛弱時陪伴了他，穆總知恩圖報，才終於開始做人。
這對他也是千金難求的好事，於是安心享用了學習材料和穆總的關心。
兩人在公司裏時不時見面，通常是穆立讓蘭寰去匯報工作，或者蘭寰有不懂的問題跑去請教。
其他員工很快也發現了這個變化，對蘭寰的態度更加殷勤。
只有小張在午餐時間吐槽老給蘭寰買咖啡的某同事：
“他是不是想讓你攝入過量咖啡因，習慣性失眠後長出黑眼圈眼紋，等你變老變醜再一舉取代你的位置啊。”
蘭寰聽了哭笑不得，說小張想象力豐富，很適合寫宮鬥或宅鬥小說。
小張從鼻子裏哼出一聲：“他之前那麽對你，你可不能被區區幾杯咖啡就哄好了。”
蘭寰連忙點頭，說自己本來也只收了一次，不想把關系弄太僵而已。
小張癟了癟嘴，又探頭過來：“我聽說穆總還給了你公司股份？”
蘭寰瞪大了眼：“你怎麽知道？”
“你忘了我是集團關系戶嗎。”小張壓低聲音，“但他也太摳了吧。”
蘭寰無意解釋他跟穆立之間彎彎繞繞的利益關系，只微微一笑，就把話題放過去了。
穆立最近依然在跟進林苑酒店的調查，警方通過攝像頭鎖定了購買人，但順藤摸瓜查下去，卻發現信息是假的。
技術人員大海撈針地在網絡上打撈多天，並未發現那間房裏的相關視頻，可見安裝攝像頭的人要麽沒有上傳，要麽用了更隱蔽的方式。
汝美集團很快發布了新一條公告，稱酒店經過嚴格自查，沒有在其他房間發現任何偷拍設備，猜測被發現的攝像頭是有心之人安裝，並表示會將此事追查到底。
話雖如此，因為獲取的信息有限，警方那邊也很難再往下推進。
偷拍事件就這麽淡出公眾視野，但也不乏熱心人士在社交平臺上持續關註問詢。
立冬這天晚上，穆立照例回穆宅吃飯，席間被問起此事，收獲了穆長青的責備和穆淩的惋惜。
穆長青認為這件事完全是穆立的失職，沒有把醜聞攔截在它發生的時候；
穆淩則是抖出一個幾經輾轉的消息——此事是有人在針對穆立。
穆長青聞言，大手重重在桌上一拍，嚇得小女兒哇一聲哭了起來。
穆長青立刻面露愧疚，拍拍她的腦袋對她輕聲道歉，又讓妻子趕緊帶她去玩。
等那對母女走遠，他才沈著臉問穆立：“你知道自己得罪的是誰嗎。”
穆立啞然，表示不知，穆長青看向穆淩，示意她繼續講。
穆淩這才揭秘，那人好像是穆立的高中同學，具體原因不清楚，只知道對方明確說是要搞穆立。
高中同學？
自從高中畢業，穆立就沒聯系過以前的同學，所以沒花多少時間，他就想起羅應蕪剛回首都時組織的那次同學會。
包廂裏有人抽煙被他阻止，態度惡劣，語帶挑釁。
那人叫陳什麽來著？
穆立使勁搜索久遠的記憶，除了大腹便便、一身官威的中年男形象，怎麽也想不起對方的過往與全名。
“我知道是誰了。”
他不屑地放下筷子，看向穆長青，
“那人先在我們酒店包廂抽煙，我制止無果，所以爭執了兩句，沒想到他還懷恨在心了。”
“抽煙是什麽大不了的事，”穆長青的臉更黑了，“因為這個得罪人的必要性在哪裏。”
“如果所有客人都跟他一樣，我們酒店還拿什麽說環境舒適優美。”
“有背景的客人跟普通客人能一樣嗎。”
“在我眼裏沒什麽不同。”
“能說出這種話，就說明你眼下還挑不起子公司的大梁！”
穆長青好像真的動怒了，把碗筷一推，留下句“自己反省吧”，就離開餐桌，找女兒妻子去了。
偌大的餐廳裏只剩姐弟倆，穆立擡眼看向穆淩，無奈地聳肩：
“這樣你滿意了？”
穆淩端著碗繼續吃菜，眉頭也沒動一下，咀嚼完嘴裏的菜才道：
“我只是隨口說了句聽來的消息，哪知道爸會這麽生氣。”
穆立也拿起筷子，不鹹不淡地說：“你消息夠靈通啊，這事兒連我都不知道。”
“不客氣。”穆淩朝他眨眨眼，“如果要去道歉，記得帶點東西，投其所好。”
“誰說我要跟那種人道歉。”
“哦？”穆淩詫異地擡頭，“你不怕這事兒影響集團名譽嗎？要知道小人報仇有一就有二，這次說不定只是個開始呢。”
“用不著嚇唬我。”
穆立表面平靜無波，想起姓陳的當時囂張的模樣，心裏明白穆淩說的沒錯。
“你不是小孩子了，好好想想吧，做事別沖動。”
“知道了。”
穆立掏出手機，撥通羅應蕪的號碼打聽姓陳那人的背景，才知道對方來頭不小，也有能力讓林苑無限期停業整頓。
他也是這一刻才反應過來，姓陳的在等他上門請罪。
想起那人趾高氣昂的嘴臉，穆立忍不住罵了句臟話，把桌上飯菜想象成那人骨血，惡狠狠吃了個幹凈。
晚上他沒回公寓，而是讓老汪開去了蘭寰租住的小區門外，讓蘭寰出來接他。
蘭寰吃了一驚，說自己跟人合租，不方便帶人進去。
穆立頓時就不爽了，偏要進去看他跟誰合租，誰敢定這樣的規矩。
蘭寰無奈，只好表示可以去穆立那邊。
站在熟悉的大門口時，蘭寰還有些恍惚，想起上次穆立喝醉，老汪把他叫來照顧穆立，穆立湊在他頸後說想他，又在他面前忘情地自我取悅……
走進房門，陳設還跟之前一樣，讓人錯覺時間靜止在他離開那天。
沒等他進一步懷舊，身後房門一關，穆立的懷抱就鋪天蓋地從背後壓下來。
兩人從客廳輾轉到主臥，像兩頭彼此啃咬的野獸，要在對方身上塗滿自己的味道，留下自己的痕跡。
蘭寰越來越沈迷於這種激烈的對抗與撞擊，麻木的感官也在一次次玉石俱焚般的毀滅裏蘇醒，叫囂著想要更多。
釋出全部那一刻，他終於敢承認，自己愛上了眼前這個讓他靈魂顫抖的人。
至少在這一刻是愛的。
反正這段關系半年後就要結束，不如盡情享受還能擁抱的每分每秒。
榨幹穆立的使用價值，也不枉被利用這一遭。
狂風暴雨般的浪潮過後，兩人喘著氣躺在一起，穆立忽然問：
“你會去做一件惡心但對你有利的事嗎。”
蘭寰以為他又在指桑罵槐諷刺自己，疲憊地閉眼道：
“做啊，既然對自己有利，為什麽不做。”
穆立沈默半晌，說“是嗎”。
蘭寰聽他語氣不對，睜眼見穆立直勾勾望著自己，眼底飄著若有似無的迷茫，才意識到這問題是認真的。
“如果真的很不想做，就不要做吧。”他補充道，“如果會惡心一輩子，就不要做。”
【作者有話說】
巨大的飛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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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他醒了又要發脾氣，蘭寰只好停下動作，任由衣擺被抓著，打量起這個狹小的房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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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著看了半晌，以為還在夢中，直到右手傳來清晰的麻痹感，才發現自己一直抓著蘭寰的衣擺。
蘭寰在迷糊中感覺牽制自己的力量消失，把眼皮撐開一條縫，嘟囔道：“你醒了。”
說完又打了個呵欠，懶散道：“怪不得把房間弄這麽小，真好睡。”
穆立望著他舒展的五官、下顎處的陰影，鬼使神差問了句：“要不要上來一起睡。”
蘭寰困得不行，思維也變遲緩，又打了個呵欠，嗯一聲，蹬掉鞋子，和衣躺在了穆立旁邊。
穆立沒想到他真上來了，怔忪片刻才把薄被掀開，把蘭寰罩在裏面。
蘭寰的發間散發出令人懷念的味道，讓他想起幾個月來肌膚相貼的夜晚，想起多年前燒得頭昏腦漲、趴在課桌上無人問津的時光。
那時他多麽渴望有人關心陪伴。
如今關心陪伴他的竟是蘭寰。
這段關系明明始於金錢，自己卻好似對這具身體、這個人產生了不一樣的情感。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在蘭寰臉上已經看不到羅應蕪的影子？
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無法再忍受蘭寰跟別人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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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同床共眠之後，蘭寰發現了一些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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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冬這天晚上，穆立照例回穆宅吃飯，席間被問起此事，收獲了穆長青的責備和穆淩的惋惜。
穆長青認為這件事完全是穆立的失職，沒有把醜聞攔截在它發生的時候；
穆淩則是抖出一個幾經輾轉的消息——此事是有人在針對穆立。
穆長青聞言，大手重重在桌上一拍，嚇得小女兒哇一聲哭了起來。
穆長青立刻面露愧疚，拍拍她的腦袋對她輕聲道歉，又讓妻子趕緊帶她去玩。
等那對母女走遠，他才沈著臉問穆立：“你知道自己得罪的是誰嗎。”
穆立啞然，表示不知，穆長青看向穆淩，示意她繼續講。
穆淩這才揭秘，那人好像是穆立的高中同學，具體原因不清楚，只知道對方明確說是要搞穆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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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高中畢業，穆立就沒聯系過以前的同學，所以沒花多少時間，他就想起羅應蕪剛回首都時組織的那次同學會。
包廂裏有人抽煙被他阻止，態度惡劣，語帶挑釁。
那人叫陳什麽來著？
穆立使勁搜索久遠的記憶，除了大腹便便、一身官威的中年男形象，怎麽也想不起對方的過往與全名。
“我知道是誰了。”
他不屑地放下筷子，看向穆長青，
“那人先在我們酒店包廂抽煙，我制止無果，所以爭執了兩句，沒想到他還懷恨在心了。”
“抽煙是什麽大不了的事，”穆長青的臉更黑了，“因為這個得罪人的必要性在哪裏。”
“如果所有客人都跟他一樣，我們酒店還拿什麽說環境舒適優美。”
“有背景的客人跟普通客人能一樣嗎。”
“在我眼裏沒什麽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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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長青好像真的動怒了，把碗筷一推，留下句“自己反省吧”，就離開餐桌，找女兒妻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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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你滿意了？”
穆淩端著碗繼續吃菜，眉頭也沒動一下，咀嚼完嘴裏的菜才道：
“我只是隨口說了句聽來的消息，哪知道爸會這麽生氣。”
穆立也拿起筷子，不鹹不淡地說：“你消息夠靈通啊，這事兒連我都不知道。”
“不客氣。”穆淩朝他眨眨眼，“如果要去道歉，記得帶點東西，投其所好。”
“誰說我要跟那種人道歉。”
“哦？”穆淩詫異地擡頭，“你不怕這事兒影響集團名譽嗎？要知道小人報仇有一就有二，這次說不定只是個開始呢。”
“用不著嚇唬我。”
穆立表面平靜無波，想起姓陳的當時囂張的模樣，心裏明白穆淩說的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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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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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是這一刻才反應過來，姓陳的在等他上門請罪。
想起那人趾高氣昂的嘴臉，穆立忍不住罵了句臟話，把桌上飯菜想象成那人骨血，惡狠狠吃了個幹凈。
晚上他沒回公寓，而是讓老汪開去了蘭寰租住的小區門外，讓蘭寰出來接他。
蘭寰吃了一驚，說自己跟人合租，不方便帶人進去。
穆立頓時就不爽了，偏要進去看他跟誰合租，誰敢定這樣的規矩。
蘭寰無奈，只好表示可以去穆立那邊。
站在熟悉的大門口時，蘭寰還有些恍惚，想起上次穆立喝醉，老汪把他叫來照顧穆立，穆立湊在他頸後說想他，又在他面前忘情地自我取悅……
走進房門，陳設還跟之前一樣，讓人錯覺時間靜止在他離開那天。
沒等他進一步懷舊，身後房門一關，穆立的懷抱就鋪天蓋地從背後壓下來。
兩人從客廳輾轉到主臥，像兩頭彼此啃咬的野獸，要在對方身上塗滿自己的味道，留下自己的痕跡。
蘭寰越來越沈迷於這種激烈的對抗與撞擊，麻木的感官也在一次次玉石俱焚般的毀滅裏蘇醒，叫囂著想要更多。
釋出全部那一刻，他終於敢承認，自己愛上了眼前這個讓他靈魂顫抖的人。
至少在這一刻是愛的。
反正這段關系半年後就要結束，不如盡情享受還能擁抱的每分每秒。
榨幹穆立的使用價值，也不枉被利用這一遭。
狂風暴雨般的浪潮過後，兩人喘著氣躺在一起，穆立忽然問：
“你會去做一件惡心但對你有利的事嗎。”
蘭寰以為他又在指桑罵槐諷刺自己，疲憊地閉眼道：
“做啊，既然對自己有利，為什麽不做。”
穆立沈默半晌，說“是嗎”。
蘭寰聽他語氣不對，睜眼見穆立直勾勾望著自己，眼底飄著若有似無的迷茫，才意識到這問題是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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