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3 章

深夜，溫蘇言處理完最後一份文件，關閉電腦。辦公室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柵。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著腳下那片永不眠息的璀璨燈火。高度緊繃的神經在寂靜中緩緩松弛，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漫上。

然而，就在這思維放空的間隙，一段極其不和諧、甚至帶著點滑稽的旋律，毫無預兆地、頑固地在他腦海中自動播放起來——

“但求你未淡忘往日舊情我願默然帶著淚流 很想一生跟你走……”

還是姜薄那帶著獨特慵懶腔調、甚至有點跑調的哼唱版本。

溫蘇言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試圖清除這段“音頻緩存”。就像他平時處理掉無用的臨時數據一樣。

但失敗了。

旋律不僅沒有消失，反而更加清晰地循環播放，甚至伴隨著姜薄那張穿著酒紅色絲絨西裝、笑得一臉燦爛、在辦公室門口搖頭晃腦哼唱的畫面。

“就算天邊海角多少改變一生只有風中追究不想孤單的逗留……”

溫蘇言微微蹙起眉頭。

這不對勁。

這不符合邏輯。

一段無意義的、由特定環境變量（姜薄）輸入的、帶有明顯情緒色彩（嘚瑟、歡快）的音頻數據，為何會在任務處理完畢、系統待機時，出現如此頑固的“殘留” 和 “自動回放” 現象？

他走到酒櫃旁，倒了一杯冰水，試圖用物理方式冷靜一下或許因疲勞而有些“過熱”的處理器（大腦）。

冰涼的水滑過喉嚨，但腦海裏的歌聲並未停止。

“求你亦讓我跟你同行和聆聽你心聲的溫柔……”

甚至……連姜薄最後那個眨眼的動作，和那句拖長了調子的“只想一生跟你走~~~”，都栩栩如生地覆現了。

溫蘇言放下水杯，擡手按了按太陽穴。

他意識到，這或許不是簡單的“音頻殘留”。

這可能是一種“關聯性記憶觸發”。

這段旋律和畫面，與今晚“抹茶布丁達到優質標準”、“環境變量姜薄表現可接受”以及自身“微量愉悅感”等正向數據包，產生了不合邏輯的強關聯。

以至於當系統放松警戒時，這些相關聯的數據包被一並激活，形成了這段揮之不去的“幻聽”和“幻視”。

更讓他感到一絲……困擾的是，在循環播放的歌聲和畫面中，他竟無法產生之前那種明確的“厭煩”或“想清除”的指令。

系統對此的判定是：【該關聯數據包雖不合常規，但未檢測到惡意代碼或系統性危害。暫無法強制清除。】

溫蘇言在空曠安靜的公寓裏站了一會兒。

最終，他放棄了與這段“病毒式旋律”對抗。

他走向臥室，決定啟動“深度休眠”程序（睡眠），或許能重置這些異常狀態。

然而，當他躺下，閉上眼睛，在一片黑暗中……

那跑調的、帶著笑意的哼唱聲，似乎……變得更清晰了。

“……很想一生跟你走……”

溫蘇言在黑暗中，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他第一次意識到，某些“環境變量”的入侵，可能是不可逆的。

它們不僅會改變你的系統設置，甚至還會……在你的核心記憶區裏，單曲循環。

（系統日志未記錄此條，因涉及無法解釋的“非理性感知冗餘”。）

夜深了。

澳門的燈火在窗外流淌。

而某個人的歌聲，卻在另一個人的腦海裏，安營紮寨，賴著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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