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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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包廂的門再次被推開,這次進來的是陳司修和季景川。

陳司修顯然是從某個正式場合過來的,穿著一身熨帖的深藍色西裝,只是領帶被他扯松了,帶著點風塵仆仆的味道。他一進來,目光就先精準地鎖定了賭桌主位上那個渾身散發著“別惹我”氣息的姜薄,以及姜薄面前那堆堪稱恐怖的籌碼山。

季景川則依舊是一身生人勿近的黑色,表情冷峻,他進來後先是掃視了一圈環境,確認沒有不必要的閑雜人等,然後才將沒什麽溫度的目光投向姜薄。

他對賭博沒興趣,會來,多半是因為陳司修,或者……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對“溫蘇言相關事件”的關註。

葉醉澤看到救星一樣,立刻竄到陳司修身邊,用氣聲飛快地匯報情況:“修修你終於來了!姜生他……”

陳司修拍了拍葉醉澤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後邁著步子走到賭桌旁,也沒客氣,直接拉開姜薄旁邊的椅子坐了下來。立刻有侍應生為他送上酒杯。

“姜生,好興致啊。”陳司修晃著酒杯,語氣帶著慣有的調侃,但眼神裏多了幾分認真,“贏這麽多,打算把永利買下來?”

姜薄眼皮都沒擡,又推出一摞籌碼,聲音沙啞:“關你屁事。”

陳司修也不惱,湊近了些,壓低聲音:“真系為咗溫千金?”(真是為了溫千金?)

姜薄下顎線繃得更緊,沒承認也沒否認,但這沈默本身就是答案。

季景川也走了過來,他沒坐下,只是抱著手臂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冷眼旁觀。他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像冰錐一樣刺入話題中心

“他對你開槍了?”

“噗——咳咳咳!”正在喝酒壓驚的葉醉澤直接被這句話嗆得滿臉通紅,驚恐地看向季景川,又看向姜薄。開、開槍?!玩這麽大嗎?!

陳司修也楞住了,表情嚴肅起來:“景川,你講真?”(景川,你說真的?)

姜薄猛地轉過頭,眼神銳利地看向季景川,帶著審視和一絲被戳破的煩躁:“你怎麽知道?”

季景川面無表情:“猜的。能讓你這樣,除非他真要你的命。” 他頓了一下,補充道,“而且,他狀態不對的時候,有前科。”

這個“前科”顯然指的是溫蘇言某些不為人知的、可能極具危險性的過去。

姜薄的心猛地一沈。季景川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關於溫蘇言的事情。

陳司修倒吸一口涼氣,收起了所有玩笑的神色:“姜生,到底怎麽回事?溫千金他……”

姜薄煩躁地一把將面前的籌碼全部推亂,發出了巨大的聲響,打斷了陳司修的追問。他站起身,雪茄的灰燼落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

“冇事!”(沒事!)他低吼了一聲,像是在說服自己,又像是在警告他們別再問下去。

他無法說出溫蘇言用槍指著自己時那脆弱又可怕的樣子,無法描述他眼中那片令人心悸的黑暗。那不僅僅是憤怒,更像是一種……毀滅傾向,對他人,或許也是對自己。

這種認知讓姜薄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和恐慌。

他看著眼前三位好友——陳司修的擔憂,葉醉澤的驚恐,季景川的了然和冰冷——突然覺得索然無味。賭局,酒精,兄弟的關心,都無法驅散他心頭的陰霾。

“唔玩喇。”(不玩了。)他丟下這句話,抓起桌上的車鑰匙,繞過賭桌,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了包廂。

留下身後一片狼藉的籌碼,和面面相覷、心情各異的三人。

葉醉澤小聲問:“修修,現在怎麽辦?”

陳司修看著姜薄消失的方向,嘆了口氣:“能怎麽辦?讓他自己冷靜下吧。溫千金那邊……”他看了一眼季景川,“看來水比我們想的都深。”

季景川冷哼一聲,並未多言,但也默認了陳司修的說法。

今晚的紙醉金迷,終究沒能撫平太子爺心頭的驚濤駭浪。溫蘇言這個名字,如同一個危險的漩渦,將姜薄,連同他身邊的一切,都深深地卷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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