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徒之淵

澳門清晨，天際泛著宿醉般的淡金色。

姜宅·主臥露臺

姜薄只披了件黑色絲質睡袍，腰帶松散地系著，胸膛上還沾著未幹的水珠——昨夜泳池裏的涼意似乎仍未散去。他指間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垂眸盯著手機屏幕。

監控畫面裏，溫蘇言已經醒了。

——那人站在摩珀斯套房的落地窗前，只穿了件單薄的白襯衫，衣擺收進西裝褲裏，勾勒出窄瘦的腰線。

晨光透過玻璃，將他整個人鍍上一層淡金色的邊，像一尊昂貴而冰冷的雕塑。

姜薄喉結微動，拇指無意識地摩挲屏幕，仿佛這樣就能觸碰到他。

叮——

手機震動，陳司修的訊息跳出來：

「姜生，車已備好，十點珠海賽道，你嘅‘獵物’會準時出現？」

姜薄唇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弧度，指尖在屏幕上輕敲：

「佢會嚟。」（他會來。）

溫蘇言從不逃避博弈，尤其是他的。

——

摩珀斯酒店·總統套房

溫蘇言扣上最後一顆袖扣，垂眸掃了眼床頭櫃上的紅寶石袖扣禮盒——和昨夜被他扔掉的那對一模一樣。

他冷笑，拿起手機撥通助理電話：“查清楚，姜薄最近動了溫氏哪條線。”

電話那頭遲疑：“溫總，碼頭競標……”

“不是那個。”溫蘇言嗓音冷冽，“是他私下碰了什麽。”

——姜薄太安靜了，安靜得反常。

——

珠海國際賽車場·VIP休息區

超跑的引擎聲如野獸低吼，陳司修靠在法拉利SF90旁，朝入口張望：“你確定佢會嚟？”

姜薄坐在陰影處的真皮沙發上，長腿交疊，指尖把玩著一枚黑金籌碼，聞言擡眸，眼底暗光浮動：

“佢已經到咗。”（他已經到了。）

——遠處，一輛啞光黑的阿斯頓馬丁Valkyrie緩緩駛入，車窗降下，露出溫蘇言那張冷峻的臉。

陽光刺眼，他微微瞇起眼，目光精準地鎖定了姜薄。

空氣瞬間灼熱。

姜薄站起身，慢條斯理地解開西裝扣子，露出裏面的暗紋襯衫。他朝溫蘇言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賭桌的臨界點上——

“溫總，”他嗓音低沈，帶著不容拒絕的笑意，“今日我哋賭咩？”（今天，我們賭什麽？）

溫蘇言推門下車，皮鞋踩上賽道瀝青，唇角勾起一抹鋒利弧度：

“賭命，敢唔敢？”（賭命，敢不敢？）

——

珠海國際賽車場·正午

烈日灼燒著瀝青賽道，超跑引擎的咆哮聲撕裂空氣，像一群被金錢豢養的野獸在嘶吼。

姜薄靠在柯尼塞格Jesko的車門上，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瞇眼望著不遠處那輛阿斯頓馬丁Valkyrie

——溫蘇言正從車裏走出來，皮鞋踩在滾燙的地面上，西裝褲包裹著修長的腿，襯衫袖口一絲不茍地扣著，整個人像一把出鞘的冷刃。

“姜生，玩這麽大？”陳司修吹了聲口哨，指了指賽道，“珠海最險的彎道，你同溫千金賭命？”

姜薄低笑，煙在指間轉了個圈：“佢肯同我賭，我求之不得。”（他肯跟我賭，我求之不得。）

——溫蘇言已經走了過來，眼神冷冽，唇角卻帶著一絲挑釁的弧度：“規則？”

姜薄慢條斯理地直起身，逼近一步，嗓音低沈：“三圈，最後一個彎道定勝負。輸的人——”他頓了頓，目光灼熱地盯住他，“應承贏家一個條件，任何條件。”

溫蘇言冷笑：“包括要你的命？”

姜薄忽然伸手，拇指輕輕蹭過他的下唇，眼底暗潮翻湧：“包括要我跪低同你求婚。”（包括要我跪下跟你求婚。）

——全場瞬間死寂。

葉醉澤手裏的香檳“啪”地掉在地上，陳司修瞪大眼睛，季景川冷著臉捂住左阮的耳朵：“兒童不宜。”

左阮覺得莫名其妙：“顏顏還在四姨那？”

季景川閉嘴了。

哦，他已經結婚了。

哦，而且他已經有孩子了。

溫蘇言瞳孔微縮，但很快恢覆冷漠，一把拍開姜薄的手：“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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