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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養父悟 真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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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養父悟 真生氣了?

只是幸子也沒想到,再一次見到五條悟時,他被裝在了一個盒子裏。

這麽說起來或許過於恐怖,實際情況是——

盡管被五條大人寬宏大量地原諒了,自己依然感到於心有愧的幸子決心接下來這段時間都恭恭敬敬地給五條悟做牛做馬。

於是在說好要去東京參觀學校的那天,幸子不但只讓五條悟來東京的車站接自己,還特地準備好了埼玉縣的特產米餅帶給他。

只不過——

電車快要緩緩駛入站臺的時候,幸子正低頭玩著手機,車廂裏卻突然響起細碎的騷動。

幸子茫然地擡起頭。

要說有什麽不對勁的話,大概就是這個站臺,未免也太擁擠了。

人群擠擠攘攘排在門口,甚至已經焦急地拍打起了車門,他們臉上露出如出一轍的驚恐神情,像是想逃離身後的什麽東西。

就像電影裏喪屍爆發的場景一樣。

車門剛剛打開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小縫,站臺上的人群如同決堤的洪水,爭先恐後地,扒著車門,倏地湧了進來。

看見這幅架勢,本來想要下車的人也被攔截住,或者猶豫了起來。

沖進來的人中,幸子零星地聽見有人叫嚷抱怨著“有變態”、“神經病”、“拍節目嗎?”、“這種程度的整蠱也太過分了吧”……

她拼命逆著人流走下電車,腳步卻突然頓住。

在空曠起來的站臺中央,許久未見的夏油傑正悠閑地站在那裏。

他身著一件古怪的深色袈裟,唇角正噙著一抹溫和的笑意。

周圍的人群都離他遠遠的,即使在車廂內,也要拼命擠在另一頭,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無數道驚懼的視線黏在他身上,他卻不為所動。

電車緩緩啟動,載著這些帶著劫後餘生慶幸表情的人們,駛向下一站。

“喲,幸子,等你很久了。”

夏油傑直起身,微笑著向幸子招了招手,動作自然得不過像是多年未見的熟人偶遇,聲音在電車開走之後寂靜的站臺裏顯得格外清晰。

說起來,他們已經快有五六年沒見過面了。

“傑哥哥?”幸子皺起眉頭,打量了一眼四周,“悟哥哥呢?”

她稍微有點在意,在夏油傑的旁邊,有一個深深陷入地裏的盒子。

那個方正的匣子,從外形上看就如同一個巨型骰子,只不過取代骰子上面圓形點數的,是無數只緩緩轉動的湛藍獨眼,這些眼睛如同活物一般,一下一下地眨動著。

許多眼睛下還有著流淌的水痕,仿佛剛剛哭過。

不知道是這個骰子不可貌相,即使體積不大,本身就重得嚇人,還是它剛剛被什麽非人的巨力錘進了地裏,方匣底部正下方的地磚深深凹陷了下去,密密麻麻的裂紋以它為中心,如同蛛網一般蔓延開來。

夏油傑卻對這個東西置若罔聞,即使察覺到了幸子好奇的目光,也沒有往地上多看上幾眼,只是依舊語氣親近地關懷著幸子:“悟臨時有事,所以喊我來接你,路上辛苦了吧?我們走吧。”

幸子沒有接近,只是伸出食指,遠遠地指向地上的那個一看就很詭異的人眼骰子:“這個是什麽東西啊?”

夏油傑漫不經心地瞟了一眼,露出了一絲苦惱的神色:“啊,是剛剛想要襲擊車站的咒靈,算是比較難解決的類型,所以引起了不小的騷動呢,目前姑且是沒有危險了,不過也只能暫且放在這裏,等會兒輔助監督就會過來解決的。”

哦。

“……好可憐,都被你打哭了。”

幸子同情地看了它一眼,毫無防備地,信任地走向夏油傑。

——怎麽可能!

幸子突然像是不小心被什麽看不見的繩索絆了一下,手裏提著的米餅卻恰好狠狠甩向夏油傑的臉。

米餅“嘩啦啦”地飛在空中,借著那一瞬間視線的遮掩,她看似跌倒,實則餓狼撲食般撲向了地上的匣子。

這個躺在地上的!存在感很強的!詭異的!睜著藍色眼睛的東西!!

怎麽看都像是她慘遭暗算的悟尼桑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異變陡生。

連夏油傑都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剛一接近,幸子胸前的掛墜忽然開始散發出耀眼的藍光。

與之呼應一般,又仿佛共鳴一般,地上的獄門疆也開始散發出其原本的紅光。

兩邊的光芒都越來越盛,逐漸交融,變成讓人不得不避開視線的耀眼白熾光球。

也就是一瞬間,所有的光芒突然暗了下去。

站臺的地上空無一物,徒留獄門疆剛剛砸出的深坑。

*

夏油傑的計謀沒有什麽特別之處,畢竟五條悟是如此耀眼、澄明,他不收斂自己的強大,也不藏匿自己的軟肋。

於是夏油傑所做的無非是耗盡他的精力,利用他對幸子的關心,再用五六年未見的一別兩寬,讓他在重逢時,有那麽一瞬間,也能回憶起曾經還算得上愉快的青春時光。

說來好笑,把五條悟關起來,實則是為了擄走他最珍視的人,然而連獄門疆這種東西,其實都是從五條悟當初借給他的《異聞錄》中看到的。

“對不起呢,悟。”

垂眸看著地上的獄門疆,夏油傑笑著道歉,但也看不出有多少歉意。

這些年來,他並非沒有試圖想過別的辦法,但是結果只是一次又一次的挫敗。

知道答案就在練習冊的最後一頁,再在遇到難解的題的時候,真的能忍住不去翻答案嗎?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孤獨的異國他鄉,在冰涼的荒郊野嶺,在危機四伏的詛咒之地,在順手祓除咒靈,咽下令人作嘔的苦果之時,想起幸子。

非常幸運地,被世界上最強的人保護著的,即使被很多人覬覦,也依然沒有人敢動一根手指的幸子。

*

幸子能發覺不對勁,其實也沒有什麽特別之處。

——因為最開始練習熟悉咒術的時候,某個缺德的男高,為了調侃摯友,故意跟幸子說:“傑的眼睛最小,難度最高,你就通過觀察他來練習吧!”

所以幸子實在是太熟悉夏油傑的神態與表情了。

——因為夏油傑大概還在把她當做當年的小朋友,只提防五條悟,對她卻只不過是隨口編了一些錯漏百出的謊言。

如果地上的這個東西是咒靈的話,那麽傑哥哥,她怎麽可能看得見呢?

而他又為什麽,不把它團成一球,直接吞下去呢?

——還有的話,大概就是因為,狐貍雖然行徑都很像貓,讓人捉摸不透,卻是不折不扣的犬科吧。

即使分居二地,即使聚少離多,即使時常搞不清楚幸子究竟在打著什麽算盤……

但如果有什麽事情五條悟從來沒有懷疑過,那一定是幸子對他的愛。

非常熱烈,非常黏糊,非常直白的愛。

盡管從來不提要回到東京去跟他一起生活的事情,但不管是每一次離別時都那樣眼巴巴地看著他,還是一見面就纏著他說很多話,還是想他的時候,馬上就會打過來電話,幸子一直是小狗一樣,很會表達愛的小朋友。

也和小狗一樣,時常有著分離焦慮。

有一次五條悟去偏遠的山區出任務,山裏信號不好,也沒辦法給手機充電,即使已經提前跟幸子打過招呼了,剛坐上車回歸文明世界的第一件事就是連上車載充電器,打開手機看見十幾條未接來電的時候,五條悟的心臟還是一緊。

“還活著哦~”

他靠著車窗上,聽著電話那頭急促的呼吸,又沒忍住逗她。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突然變成忙音。

五條悟莫名地看著手機屏幕,心想,哦豁,完蛋,這次好像是真的惹她生氣了。

五條悟發過去一條信息。

【真生氣了?】

幸子瞬間已讀,但是不回。

小鬼頭的脾氣真是越來越大了。

手機界面停留在和幸子的對話框上,五條悟百無聊賴地看向窗外。

說起來,自從幸子上了初中,好像就沒有以前那麽粘人了。

更具體的改變就是,每次分別的時候,幸子都不再像以前那麽依依不舍,甚至會躲起來,或者找個什麽借口避開。

就算沒有避開,也總是很冷淡,不肯好好道別——

“我要走了哦~”

“嗯。”

五條悟忍不住跟開車的伊地知抱怨:“幸子好像也到青春期了呢。”

說話的語氣活脫脫就是一個幽怨的老父親。

等五條悟吐槽完幸子最近的冷淡、別扭、回避還有拒絕溝通,伊地知從後視鏡裏看了他一眼。

“聽起來確實是青春期。”

“是吧是吧~”

不過,若說五條悟是“咒術界”的最強的話,伊地知潔高毫無疑問是“人類社會”的最強。

而這其中或許還有五條悟的功勞。

從覆雜的報稅手續到人情世故再到讓人忍不住驚呼“啊這你也都知道嗎?!”青少年心理學,伊地知先生簡直無所不通。

即使只在高專和幸子一起相處過一年,後來伊地知也從五條悟那裏知道了不少和幸子有關的事情。

伊地知一邊專註地開車,一邊分析:“雖然幸子從來不表現出來,但是她小時候,還是有過很多童年創傷的吧?”

母親早逝,情感被父親忽視,還有家庭的頻繁變動……

五條悟沈默不語。

遇到紅綠燈,車停了下來,伊地知剛好可以喘口氣,組織語言:“在青春期的再度發育階段,她或許就會形成一種保護機制,當她意識到要再度面臨類似的創傷時,可能就會選擇逃避。”

開始疏遠他的幸子。

不願意好好道別的幸子。

掛掉電話的幸子。

不回消息的幸子。

……是因為,也害怕他離開嗎?

真是的,伏黑甚爾欠下的債,為什麽總是要他來還啊?!

*

嘴上說著養小孩真是麻煩,第二天,五條悟身體依舊十分誠實地,乖乖等在幸子學校門口。

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走出來的一瞬間,他摘下墨鏡,含笑看著她。

投向他的目光瞬間多了起來。

幸子快步向他走來,以方圓一百米都能聽到的音量,大聲喊:“父親大人!”

這麽喊倒也沒錯,即使上了初中,她現在的監護人一欄依舊遵循慣例寫的“伏黑悟”。

這些目光又失望地散去。

五條悟似笑非笑地看著氣鼓鼓大步走在他前面的幸子,插著兜悠閑地跟在她的身後。

小狐貍七拐八繞,走進一家素以昂貴聞名的甜品店,將第一口白桃千層塞進嘴裏之後,她才眨眨眼睛,紆尊降貴地宣布:“原諒你了。”

也太好哄了吧!

五條悟故作驚訝:“誒,我還沒有向你道歉呢?”

道歉?還要怎麽道歉?幸子茫然地看著他。

五條悟伸手示意幸子把手機遞給他,他按了幾下後,給她下載了一個app。

“收著吧,這個是衛星定位服務,以後就能時時看到我的位置了。定位器即使不充電,撐個十多天也沒有問題,所以我以後絕對不會失聯了——但是,不要為了得到遺產,即使知道我遇到危險了也故意不來救我哦。”

五條悟不但認真地向她保證著,還做出了非常關鍵的實際行動。

此刻,定位器正在他的第二顆紐扣位置,也是最接近心臟的地方發著暖意,像枚護身符。

這不只是為了還童年的債,為了寬慰幸子,也是為了保護他啊。

畢竟只要一想到幸子難過的樣子,冷冰冰的樣子,被童年的創傷一遍遍攻擊的樣子,他也心臟揪作一團,感覺虧欠,沒有辦法集中註意力了。

伏黑甚爾給不了的安全感,他來給就好了。

就像當初決定著,伏黑甚爾無法陪伴她走完的人生道路,他來陪伴就好了一樣。

為了這個麻煩精,即使隨心所欲如他,也甘願讓渡這一部分的自由。

不過——

購買定位器的時候,在商店裏,店員熱情推薦:“請問是給老人、兒童、還是寵物使用呢?”

五條悟面不改色地掏出錢包:“給爸爸用哦。”

*

確定五條悟的位置已經成了幸子肌肉記憶一般的習慣,去東京的那一天依舊如此。

早在電車上,幸子就看見五條悟已經到車站等著她了。

然而快到站的時候,人群突然騷動了起來。

幸子擡頭,又下意識地迅速低頭,再一次確認五條悟的位置。

然而代表著五條悟的那個小點,突然在她的眼前,一下子就消失了。

幸子的心臟沈沈地墜了下去。

怎麽會消失呢?

難道五條悟連帶著定位器一起,人間蒸發?

這件事情,和人群現在的騷亂有沒有關系?

再昂貴的衛星訂閱服務,也有著時差,這說明五條悟已經消失有一會兒了——就在車站裏,就這麽原地,神秘地消失了。

她擔憂地,拼命地,逆著人流擠出人群,擡頭,對上了夏油傑笑瞇瞇的臉。

饒是自詡十分了解五條悟的夏油傑也想不到,那個唯我獨尊的最強會把牽引線繞在幸子的指尖,甘願變成永遠會被她拉回掌心的風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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