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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勇者悟 穿越到異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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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勇者悟 穿越到異世界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老子只是你召喚出來拯救世界的一個動漫人物?你之前從來、完全、徹底、可以百分之一千肯定地說,沒有見過我?”

一番簡略的交談之後,對面這個自稱為五條悟的年輕人一臉“你在開玩笑嗎?”,歪歪斜斜地微微側目看她。

所以說五條悟到底是誰啊?感覺完全沒聽說過好嗎!

而且為什麽要這麽問啊,總不能是之前見過,卻被她刻意忘掉了吧。

頂著中村悠一的聲音,說話的語調卻很欠揍,尤其是那種滿是懷疑難以置信的語氣,和誇張的重音,簡直讓社畜覺得自己被當做了白癡。

可惡,為什麽這種不良少年配上中村悠一的聲線也毫不違和呢。

聲優果然都是怪物。

社畜捂住臉,聲音悶悶地從指縫中透出來:“是的。雖然我並不知道你出自什麽動漫……不過我也確實很久沒追新番了……但……大概是的吧……”

五條悟發出一聲不屑一顧的輕笑。

社畜的頭埋得更低了一點。

她心想,啊……為什麽來的不是你,布加拉提……

果然,真實世界和動漫是不一樣的,雖然客觀來說,確實是還沒上班(排除社畜),也沒忙著找實習(排除大學生)的初高中生,才有時間去承擔起拯救世界這種工作。

但是仔細一想,現實中以自我為中心的青少年真的會隨隨便便就擁有金子一般的正義感和責任感嗎?感覺他們毫無疑問都是隨心所欲主義者。

更別說是要拯救她這種身上沾滿班味,毫無價值,不過是社會的一顆小小螺絲釘的社畜了。

“餵,”頭頂傳來的聲音明顯更加不爽,“說起來,剛剛不就是叫了你一聲社畜,為什麽會擺出一副受了這麽大打擊的樣子?”

社畜裝作失意地用手捂住嘴,趁機在手的遮擋下,狠狠磨了兩下牙齒。

——太沒有禮貌了!這個只是敷衍地尊稱她一聲“社畜小姐”的teenager!

但是人應當公正客觀地審視他人,譬如青少年的任性自我或許讓人生厭,但是未來可能還要靠新一代的teenager來整頓職場、惡心領導……

想到這裏,社畜迅速軟化態度。

兼之社畜已經被常年的非人工作打磨得沒有了一點脾氣,所以她只是弱弱地開口:“是啊……一身班味,已經頂著一張更年期臉的我,怎麽敢……”

五條悟忍住吐槽的欲望看了她一眼。

社畜看起來相當年輕,和上次見面時的樣子比起來毫無變化,頂著一張剛畢業的臉,頭發還是非常青春跳脫的紅色,隨意垂落至肩,在發尾胡亂地翹著。

不知道在什麽寬松的公司工作,反正一定是對發色沒有要求的那種。

現在這幅樣子倒不像是準備好了要去上班,而像是還在床上睡覺就猝不及防地被傳送了過來,簡單的白色t恤配上寬松的居家褲,看起來非常舒適隨意。

或者說不定就是在家裏工作的類型。

不過臉色嘛……確實不太好。

還沒等她說完這段自怨自艾的話,五條悟一副早就料到她想說什麽的樣子,開口打斷她:“所以,社畜小姐有名字嗎?”

幹嘛要告訴你!

現在的社畜上班都用花名的知不知道!這就是在暗示你,一旦踏入公司,你就只剩下一個被異化的工具人格,完全淪為公司的牛馬!

想到資本對打工人層出不窮的控制手段,社畜就火大。

給自己取花名為社畜,是她對這個不把人當人社會系統的幽默反諷。

她重重地冷哼了一聲,並沒有回答五條悟的問題。

“那我就繼續叫你社畜小姐了。”

沒有得到社畜的回應,也不知道她突然就開始義憤填膺些什麽,五條悟也不在意,已經預料到了她會是這個樣子,就這麽自顧自地做了決定。

社畜從指縫裏迅速瞥了五條悟一眼,等五條悟剛剛挑起眉毛表示困惑的時候,她又火速低下了頭,通情達理地說:“知道……自己其實是動漫人物……大概不好受吧……”

——話題轉換得有點快啊。

五條悟懶洋洋地聳了聳肩,一副任她怎麽說,“老子天下第一”的自我認知都堅固得無可動搖的樣子。

縱使社會經歷豐富,和一個動漫人物寒暄還是有點超出社畜的社會經驗儲備,她搜腸刮肚地說著好話和他套近乎:“不過再怎麽說,做一個動漫人物也比當一個平平無奇的社畜要好,哦對了,你幾歲了?還在讀書嗎?既然接下來要一起過副本,我們還是互相了解一下比較好吧,不如先跟我講講你——”

話音未落,黑暗的環境倏地變化。

一眨眼,他們就身處一個破爛旅館之中。

木頭地板,木頭柱子,木頭橫梁,簡陋的房間裏幾乎空無一物,只是敷衍地擺放著兩張木床和一些木櫃,還有一些意味不明的高大陶罐。

簡直像是什麽會出現在古早像素風格RPG游戲裏的模板旅館。

於是社畜宛如求職面試盤問的話被迫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事一聲高八度的驚呼:“嘎?!我們穿越到異世界了嗎??”

五條悟看著陶罐,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往旁邊走了兩步,然後莫名其妙就踹了一腳床旁邊的陶罐。

陶罐晃了晃,發出沈悶又綿延的空響。

社畜被陶罐吸引了目光,忍不住幻想——這種陶罐該不會是RPG游戲裏面那種,砸爛了會爆金幣的吧?

不過大概只是她的想象力過於豐富,聽聲音,裏面好像什麽東西都沒有……不過話說回來,這個人為什麽會突然去踹一腳啊?

她懷疑地看向五條悟,剛一對上目光,她就又忍不住挪開視線。

她擔心她清澈的眼神已經告知了五條悟自己心中的奇思妙想以及對他的吐槽。

氣氛有點尷尬。

在一片尷尬的沈默中,五條悟卻突然開口:“我啊,現在在東京都立咒術高等專門學校讀書,怎麽說呢,課上得馬馬虎虎,作業——呃,交了也只是為了不被老師罵,學校的活動嘛……要是有趣的話就湊個熱鬧……雖然偶爾也有不得不去參加的內容……”

他插著兜,沒頭沒尾地講了這麽一段話,聲音拖得長長的,語氣隨意,眼睛也不看著社畜,目光飄忽,明顯並不是很情願說這些。

但社畜聽得出他是在回應自己之前的問題。

讓社畜驚恐的是,這個白發少年居然在面對這等離奇事件的時候,都能若無其事地把對話繼續下去。

簡直就好像眼前不管發生了什麽都能自然地接受,或者已經經歷過了不少類似的事情一樣。

等下,他剛剛說了他在東京都立咒術高等專門學校讀書。

他說的是——“咒術”?!

“咒術……是超能力嗎?”

社畜遲疑地開口。

“可以理解為‘超能力’哦~但是咒力從本質上而言,其實是人的負面情緒。”

他扭過頭來,流光溢彩的蒼天之瞳又從墨鏡上面探了出來,定定地看著她。

看見這美麗得不真實的瞳孔,社畜心臟猛地一抽,連忙側開了頭。

——果然是很動漫的設定啊!

不愧是活在超能力世界中的動漫人物,所以才能如此自然地就接受了眼前發生的一切呢。

但是社畜也不能輸啊!

不管是對付宛如從異世界穿越過來的非人類種族NPD領導,還是為了完成工作日漸增加的需要掌握的十八般武藝,或者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超絕變身本領,在這個區區高專生面前也該如超能力一般厲害吧!

可不要把大人看扁了啊!

社畜忍不住抱怨:“超能力想來也不過就是個人特色的一種嘛!就像什麽能認出所有的汽車品牌,吃飯吃得特別多,特別會做PPT一樣……”

五條悟楞了一下,小聲嘀咕了一句“果然還是這副模樣”。

“不過,社畜小姐,真的對我一點印象都沒有嗎?我——叫——悟——哦——”

白發青年把“悟”(satoru)的每個音節念得又長又清晰,像是在耐著性子教小朋友說話。

社畜把記憶裏的所有白毛都數了一遍,確信自己從來不知道有個叫做“五條悟”的角色,只能露出一個帶著歉意的笑容。

哎呀呀,看來比起認識到自己是一個動漫角色,果然還是認識到自己是一個不知名的動漫角色更讓青少年受打擊呢。

社畜帶著笑容,準備開口安慰他,再次重申自己不過是太久沒關註新番了而已,說不定他現在是很熱門的動漫人物呢,畢竟都是聲優的代表作之一了——

但是五條悟已經擺了擺手,隨意地把墨鏡摘下來丟在了床上,精致的臉上掛著有點無聊的表情,自顧自地轉身走了。

白發少年的身形頎長,走得也吊兒郎當,只看背影都沒個正形。

“欸?!——”

社畜發出一聲困惑的驚呼。

不是吧,這就甩手走人了?!

也太不負責——

不對,也太有勇氣了!我輩楷模!

社畜對什麽都接受得很快,於是對新一代年輕人五條悟也迅速肅然起敬。

她想,果然是沒有經歷過社會毒打的年輕人,還擁有隨時甩手不幹拋下工作抽身走人的勇氣,她已經從他身上看到了動搖未來職場陳規的變革之風了。

真是令人羨慕啊,加油,年輕人。

她就做不到。

社畜無奈撿起五條悟丟在床上的墨鏡,試圖以一種失意的姿勢默默戴上,遮住自己飽含著無能和懦弱熱淚的雙眼。

不管是她還是這無可救藥的世界,看來都得靠自己來想辦法拯救了——

社畜:?

她發現,自己戴上墨鏡之後,竟然什麽都看不見。

眼前的一切,瞬間變得和她的前途啊未來啊人生啊一樣,漆黑一片。

五條悟一把打開這扇破破爛爛的木門,發現面前站著一個差不多只有自己一半高的白胡子老頭,攔住了他的去路,不讓他離開。

白胡子老頭帶著一副“太好了我們有救了”的表情,感恩戴德地跪下來,直接抱住五條悟的雙腿,聲情並茂地喊出——

“勇者大人!”

“嘭”的一聲。

五條悟伸出長腿,面無表情、毫不客氣地一腳把他踹開,然後大力關上了門。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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