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除夕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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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除夕夜
除夕。
林意別墅罕見地多了些人氣。
阿姨提前兩天就開始忙碌，張羅著豐盛的年夜飯。
林意給大部分員工放了假，自己也難得清閑下來。
傍晚，蘇曉和她那位已經轉正的男友路洋拎著大包小包的年貨和酒水上門了。
顧言和她的丈夫飛去南半球過夏天，提前發了拜年視頻。
別墅裏暖意融融，落地窗外是城市漸次亮起的萬家燈火和偶爾提前炸響的零星鞭炮聲。
餐廳裏，巨大的圓桌擺滿了精致的菜肴，色香味俱全，比平日多了許多熱鬧的煙火氣。
林意穿著羊絨長裙，沈墨川被推到主位旁特意留出的寬敞位置，他穿著新換的毛衣，氣色在溫暖的燈光下看起來不錯。
只是面對蘇曉和路洋時，仍顯得有些沈默，大多時候只是安靜地聽著。
“來來來，新年新氣象，必須喝一杯！”蘇曉性格外向，很快就活躍起氣氛，拿起醒好的紅酒就要給大家倒上。
“林意肯定還是威士忌，蘇曉紅酒，我嘛……哎，沈先生喝什麽？”
路洋看向沈墨川，熱情地問。
沈墨川的目光落在紅酒杯上，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碰過酒了。
住院時嚴禁，出院後調養期也被嚴格限制。
他下意識地看向林意。
林意正用小銀叉取著一塊清蒸魚肉，聞言，頭也沒擡，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他喝茶。”
三個字，一錘定音。
路洋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連忙笑道：“對對，身體要緊！茶好，我讓人拿最好的普洱來！”
沈墨川垂下眼簾，低低“嗯”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撚了撚輪椅扶手上的皮革紋路。
蘇曉將這一幕看在眼裏，瞥了林意一眼，沒說什麽，只是笑著舉杯：
“那我們就以茶代酒，一起碰一個？祝我們林總新的一年繼續叱咤風雲，財源廣進！祝沈先生早日康覆！祝我和路洋……嗯，繼續沒心沒肺快樂飛行！”
氣氛重新熱鬧起來。
大家邊吃邊聊，路洋講著飛行中遇到的趣事，蘇曉吐槽著酒吧裏的奇葩客人，林意偶爾插幾句，言辭犀利，引得大家發笑。
年夜飯吃得差不多時，窗外開始傳來密集的鞭炮和煙花聲，電視裏春晚的喧鬧也達到了高潮。
路洋看了看時間，興致勃勃地提議：
“聽說今年江邊有官方的大型煙花秀，還有倒計時活動，咱們也去湊湊熱鬧？感受一下年味！”
蘇曉眼睛一亮，顯然很心動，看向林意：
“去嗎？阿意？”
她對這種人擠人、喧囂嘈雜的跨年活動沒什麽興趣，覺得有些無聊。
“你們去吧。”她淡聲道，“我懶得動。”
蘇曉了解她的性子，也不勉強，又看向沈墨川：“那沈先生……”
沈墨川還沒開口，林意已經替他回答了：
“他也不去。外面太冷，人多不安全。”
路洋和蘇曉很快收拾妥當，裹上厚厚的羽絨服，興高采烈地出門了。
別墅裏瞬間又安靜下來，只剩下電視裏歡騰的背景音，和窗外遠遠近近的鞭炮聲。
阿姨收拾完餐廳和廚房，也道了新年祝福後回自己房間休息了。
偌大的客廳裏，只剩下林意和沈墨川。
林意關掉了聒噪的電視，走到酒櫃邊，又給自己倒了一小杯酒。
她端著酒杯，走到客廳連接的寬敞露臺上。
冬夜的寒氣撲面而來，她倚在欄桿邊，看著遠處城市天際線偶爾升起的絢爛煙花。
沈墨川自己推著輪椅，也跟了出來，停在她身側不遠處。
寒風凜冽，他忍不住輕輕咳了一聲。
林意側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將手中那杯只喝了一口的威士忌，遞到了他面前。
沈墨川楞住了，擡頭看她。
“不是想喝嗎。”她語氣平淡，“就這一口。”
沈墨川的心臟猛地一跳。
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伸出手，接了過來。
酒杯上還殘留著她指尖的溫度。
他湊近杯沿，那股醇厚凜冽的酒香更加清晰。
他抿了一小口。
辛辣的液體，帶來久違的灼熱感，瞬間沖上頭頂。
只是一小口，對於他如今幾乎清零的酒量和虛弱的身體來說，已經足夠讓一股熱意和微醺的眩暈感迅速蔓延開來。
他的臉頰很快泛起一層薄紅，眼神也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水霧，比平時顯得柔和一些。
林意拿回酒杯，將剩下的酒一飲而盡，然後把空杯放在一邊的矮幾上。
“冷了就進去。”她說，目光重新投向夜空。
沈墨川沒動。
微醺的感覺很奇妙，好像身體變輕了，心裏那層厚厚的殼也似乎變薄了些。
寒風似乎也沒那麽刺骨了。
遠處，江邊的方向，突然爆開一大片無比璀璨絢爛的煙花，將半個夜空映得如同白晝。
緊接著，更密集、更盛大的煙花接連升空，炸響，幾乎掩蓋了零星的鞭炮聲。
倒計時快要開始了。
沈墨川看著那片華美卻轉瞬即逝的光影，又側過頭，看向身旁的林意。
她靜靜地站在那裏，光影在她的側臉上明明滅滅。
在這一片震耳欲聾的喧囂和極致的絢爛中，她顯得如此安靜，如此……孤獨。
也是，如此強大。
一種混合著微醺暖意、難以言喻的酸澀和更深沈眷戀的情緒，悄然攥緊了沈墨川的心臟。
他忽然悄悄地將頭靠在了林意身側的欄桿柱子上，挨著她的手臂。
沒有完全靠上去，只是一個極其依戀的、小心翼翼的貼近。
林意沒有推開他，也沒有低頭看他，只是任由他靠著。
遠處，隱約傳來人群集體倒計時的吶喊，隨著最後一聲“零”的落下，更加盛大、更加密集的煙花沖天而起，幾乎照亮了整個夜晚，轟鳴聲不絕於耳。
新年到了。
在漫天轟響的煙火和刺骨的寒風中，他們就這樣靜靜地並肩站著。
沒有祝福，沒有擁抱，沒有對未來任何的期許或承諾。
沈墨川閉上眼，感受著身側傳來的、屬於她的溫度，和空氣中彌漫的煙火與酒氣混合的的氣息。
“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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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意別墅罕見地多了些人氣。
阿姨提前兩天就開始忙碌，張羅著豐盛的年夜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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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蘇曉和她那位已經轉正的男友路洋拎著大包小包的年貨和酒水上門了。
顧言和她的丈夫飛去南半球過夏天，提前發了拜年視頻。
別墅裏暖意融融，落地窗外是城市漸次亮起的萬家燈火和偶爾提前炸響的零星鞭炮聲。
餐廳裏，巨大的圓桌擺滿了精致的菜肴，色香味俱全，比平日多了許多熱鬧的煙火氣。
林意穿著羊絨長裙，沈墨川被推到主位旁特意留出的寬敞位置，他穿著新換的毛衣，氣色在溫暖的燈光下看起來不錯。
只是面對蘇曉和路洋時，仍顯得有些沈默，大多時候只是安靜地聽著。
“來來來，新年新氣象，必須喝一杯！”蘇曉性格外向，很快就活躍起氣氛，拿起醒好的紅酒就要給大家倒上。
“林意肯定還是威士忌，蘇曉紅酒，我嘛……哎，沈先生喝什麽？”
路洋看向沈墨川，熱情地問。
沈墨川的目光落在紅酒杯上，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碰過酒了。
住院時嚴禁，出院後調養期也被嚴格限制。
他下意識地看向林意。
林意正用小銀叉取著一塊清蒸魚肉，聞言，頭也沒擡，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他喝茶。”
三個字，一錘定音。
路洋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連忙笑道：“對對，身體要緊！茶好，我讓人拿最好的普洱來！”
沈墨川垂下眼簾，低低“嗯”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撚了撚輪椅扶手上的皮革紋路。
蘇曉將這一幕看在眼裏，瞥了林意一眼，沒說什麽，只是笑著舉杯：
“那我們就以茶代酒，一起碰一個？祝我們林總新的一年繼續叱咤風雲，財源廣進！祝沈先生早日康覆！祝我和路洋……嗯，繼續沒心沒肺快樂飛行！”
氣氛重新熱鬧起來。
大家邊吃邊聊，路洋講著飛行中遇到的趣事，蘇曉吐槽著酒吧裏的奇葩客人，林意偶爾插幾句，言辭犀利，引得大家發笑。
年夜飯吃得差不多時，窗外開始傳來密集的鞭炮和煙花聲，電視裏春晚的喧鬧也達到了高潮。
路洋看了看時間，興致勃勃地提議：
“聽說今年江邊有官方的大型煙花秀，還有倒計時活動，咱們也去湊湊熱鬧？感受一下年味！”
蘇曉眼睛一亮，顯然很心動，看向林意：
“去嗎？阿意？”
她對這種人擠人、喧囂嘈雜的跨年活動沒什麽興趣，覺得有些無聊。
“你們去吧。”她淡聲道，“我懶得動。”
蘇曉了解她的性子，也不勉強，又看向沈墨川：“那沈先生……”
沈墨川還沒開口，林意已經替他回答了：
“他也不去。外面太冷，人多不安全。”
路洋和蘇曉很快收拾妥當，裹上厚厚的羽絨服，興高采烈地出門了。
別墅裏瞬間又安靜下來，只剩下電視裏歡騰的背景音，和窗外遠遠近近的鞭炮聲。
阿姨收拾完餐廳和廚房，也道了新年祝福後回自己房間休息了。
偌大的客廳裏，只剩下林意和沈墨川。
林意關掉了聒噪的電視，走到酒櫃邊，又給自己倒了一小杯酒。
她端著酒杯，走到客廳連接的寬敞露臺上。
冬夜的寒氣撲面而來，她倚在欄桿邊，看著遠處城市天際線偶爾升起的絢爛煙花。
沈墨川自己推著輪椅，也跟了出來，停在她身側不遠處。
寒風凜冽，他忍不住輕輕咳了一聲。
林意側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將手中那杯只喝了一口的威士忌，遞到了他面前。
沈墨川楞住了，擡頭看她。
“不是想喝嗎。”她語氣平淡，“就這一口。”
沈墨川的心臟猛地一跳。
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伸出手，接了過來。
酒杯上還殘留著她指尖的溫度。
他湊近杯沿，那股醇厚凜冽的酒香更加清晰。
他抿了一小口。
辛辣的液體，帶來久違的灼熱感，瞬間沖上頭頂。
只是一小口，對於他如今幾乎清零的酒量和虛弱的身體來說，已經足夠讓一股熱意和微醺的眩暈感迅速蔓延開來。
他的臉頰很快泛起一層薄紅，眼神也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水霧，比平時顯得柔和一些。
林意拿回酒杯，將剩下的酒一飲而盡，然後把空杯放在一邊的矮幾上。
“冷了就進去。”她說，目光重新投向夜空。
沈墨川沒動。
微醺的感覺很奇妙，好像身體變輕了，心裏那層厚厚的殼也似乎變薄了些。
寒風似乎也沒那麽刺骨了。
遠處，江邊的方向，突然爆開一大片無比璀璨絢爛的煙花，將半個夜空映得如同白晝。
緊接著，更密集、更盛大的煙花接連升空，炸響，幾乎掩蓋了零星的鞭炮聲。
倒計時快要開始了。
沈墨川看著那片華美卻轉瞬即逝的光影，又側過頭，看向身旁的林意。
她靜靜地站在那裏，光影在她的側臉上明明滅滅。
在這一片震耳欲聾的喧囂和極致的絢爛中，她顯得如此安靜，如此……孤獨。
也是，如此強大。
一種混合著微醺暖意、難以言喻的酸澀和更深沈眷戀的情緒，悄然攥緊了沈墨川的心臟。
他忽然悄悄地將頭靠在了林意身側的欄桿柱子上，挨著她的手臂。
沒有完全靠上去，只是一個極其依戀的、小心翼翼的貼近。
林意沒有推開他，也沒有低頭看他，只是任由他靠著。
遠處，隱約傳來人群集體倒計時的吶喊，隨著最後一聲“零”的落下，更加盛大、更加密集的煙花沖天而起，幾乎照亮了整個夜晚，轟鳴聲不絕於耳。
新年到了。
在漫天轟響的煙火和刺骨的寒風中，他們就這樣靜靜地並肩站著。
沒有祝福，沒有擁抱，沒有對未來任何的期許或承諾。
沈墨川閉上眼，感受著身側傳來的、屬於她的溫度，和空氣中彌漫的煙火與酒氣混合的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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