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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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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初雪

一年後,冬至。

城西的庭院覆上了一層絨絨的初雪,幾株耐寒的植物枝頭掛著雪絮。

沈墨川坐在輪椅上,膝上蓋著厚重的羊絨毯。

他的氣色比一年前好了太多,臉頰雖依舊清瘦,卻有了健康的潤澤。

覆健沒有讓他完全恢覆,大部分時間仍需依靠輪椅,不過站立和短距離行走勉強可以依賴旁人攙扶或拐杖。

他手裏拿著手機,調整著角度,試圖將庭院裏這第一場雪的景致拍下來,給她看。

他正專註地構圖,身後忽然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今年這雪不錯。”

林意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她似乎是剛回來,身上還帶著室外清冽的寒氣。

沈墨川慢慢放下手機,轉動輪椅,面對她。

林意穿著一件深灰色羊絨大衣,同色系長褲。

一年的時光,似乎她沒有太多變化,只是眼神更加沈靜深邃,周身那種掌控一切的從容氣度更加內斂,也更具分量。

“想拍下來?”

“嗯。”沈墨川應了一聲,只是對著她時,總是不自覺地放輕,“今年的初雪,來得早。”

林意點了點頭,沒說什麽,走到他身後,彎腰雙手握住他手裏的手機。

他被箍在她懷裏,她看了看屏幕,點了翻轉,畫面裏出現了兩個人。

她迅速而穩定地按了幾下快門。

然後將手機遞還給他。

沈墨川低頭看著屏幕,嘴角微微彎起一點極淡的弧度。

“最近你恢覆得不錯。陳醫生說,明年春天可以嘗試近一步覆健。”

“嗯,他有和我說。”沈墨川將手機收好,擡頭看她。

一年了,她依然很忙,新意資本在她的掌控下擴張穩健,沈氏遺留的覆雜局面也被她梳理得七七八八。

她似乎永遠不知疲倦,永遠目標明確。

“陳醫生上次開的安神茶,你沒喝?”沈墨川記得她助理提過一句。

“太麻煩。”林意簡短道,目光移向又開始飄落的細小雪粒,“不如咖啡有效率。”

沈墨川沈默了一下。

他想說點什麽,比如熬夜傷身,比如可以試試別的助眠方法,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清楚自己的位置,也明白她對自己的“規劃”。

過多的關心,可能是逾矩。

他重新將毯子往上拉了拉,蓋住膝蓋。

初雪的寒意透過羊毛衫滲進來。

林意看著他細微的動作,起身:“回屋裏吧。起風了。”

她走到他輪椅後,握住了推手。

推著他,平穩地走在覆雪的石板路上,朝著亮著溫暖燈光的別墅門口走去。

雪漸漸下得密了,落在她肩頭和大衣上,很快融化。

沈墨川看著前方越來越近的門口,忽然低聲開口,聲音幾乎融在風雪裏:“林意。”

“嗯。”

“這條路你喜歡就好。”他說的是公司,或許,也指他們。

林意推著輪椅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也沒有回應。

直到進了溫暖的玄關,她幫他脫下沾了雪粒的毯子,交給迎上來的阿姨,才似有若無地,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沈墨川垂下眼簾,指尖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那個鏈接,你安排好了?”林意開口,她收到了最近交易的第一手消息,很神秘,沒有來源,這種感覺有些似曾相識。

然後是周遠給她發送的一條鏈接,點開是一個私人對話室,裏面的人也沒有名字。

“嗯,他們以後會聽你安排。”

是他之前聯系國外公司的資源和……之前查林意坐標培養的暗線。

“什麽時候準備的。”

沈墨川頓了頓,“去年……手術之前。”

“舍得給我?不怕我……把你踹了。”

“這個是我的飯費。”他擡頭對她笑了笑,“今天可以陪你一起吃頓餃子嗎?”

“好。”她推著他坐下,“老陸過幾天要結婚了。”

“是嗎?”他有點意外,“挺好的。”

入夜後,雪下得更大了。

不再是午後的細碎絨絮,而是紛紛揚揚的鵝毛大雪,無聲地覆蓋著庭院、屋檐,將世界裹進一片純凈的、隔絕喧囂的銀白裏。

別墅內供暖充足,兩人在餐廳安靜吃完後,林意照例去書房處理了一些工作,沈墨川則在客廳的落地窗前看了很久的雪。

他坐在輪椅上,看著窗外鋪天蓋地的白,眼神有些放空,不知在想什麽。

近十一點,林意從書房出來,路過客廳,見他還坐在窗前。

“該休息了。”

沈墨川回過神,轉動輪椅面向她。

“雪很大。”他說。

目光落在她臉上,借著窗外的雪光和她身後走廊的暖光,仔細地、近乎貪戀地看著。

一年了。

“嗯。”

她走過來,順手關掉了客廳的主燈,只留一盞昏暗的壁燈。

沈墨川沈默地點點頭,自己推著輪椅,跟在她的身影後,朝主臥方向移動。

經過主臥門口時,林意停了下來,卻沒有立刻進去。

她看著沈墨川轉動輪椅,準備進入他自己的房間。

“傷口最近還疼嗎?”

沈墨川停住輪椅,擡頭看她。

“偶爾會,陰雨天明顯些。”他如實回答,“陳醫生說正常,神經恢覆期的反應。”

“我檢查一下吧。”她說。

窗外,雪落無聲,世界寂靜得仿佛只剩下這棟房子,和房子裏的兩個人。

沈墨川看著她停在門把上的手,那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幹凈整齊。

他看著她,喉嚨有些發幹,聲音低得幾乎被雪落的聲音掩蓋:“好。”

她收回了按向門把的手,轉而握住了他輪椅的推手。

沒有言語,沒有解釋。

她推著他,轉向了主臥的方向。

輪椅的滾輪壓在厚實的地毯上,沒有發出聲音。

沈墨川的心跳卻驟然失序,撞擊著胸腔,連帶呼吸都屏住了。

他沒有問,也沒有任何抗拒的動作,只是身體微微繃緊,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

林意將他推到床邊,松開推手,轉身去鎖上了臥室門。

她走回來,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

沈墨川仰頭看著她。

“自己能上去嗎?”

沈墨川喉結滾動了一下,點了點頭。

他雙手撐住輪椅扶手,有些吃力,但還算穩當地將自己挪到了床沿坐下,然後慢慢躺倒。

整個過程,他的目光都沒有離開她。

“很好。”

林意站在床邊,靜靜地看著他做完這一切。

沈墨川的呼吸變得粗重,胸口起伏明顯。

他想坐起來,想做點什麽,但身體卻像被釘住,只能看著她。

林意終於上了床。

然後,她的手指向下,落在他的腰間。

“林意……”

林意俯身,靠近他,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別動。”

“今晚,你只需要……”她的唇幾乎貼著他的耳垂,聲音像雪粒落進心裏,“聽我的。”

沈墨川閉上了眼睛,全身的肌肉都緊繃起來,卻又在她的氣息和話語下,一點點地松懈下去。

“最近想我嗎?”

“想……林意……我想你。”

他抓住了身下的床單,指節發白。

“我知道……你……忙……”

窗外的雪,下得更急了,層層疊疊,仿佛要掩埋一切聲響。

“我這樣,你……你喜歡嗎?”他問。

“嗯。”

她熟悉他的身體,遠比他自己以為的更熟悉。

他試圖抓住她,卻被她輕易地按住,固定在身側。

“說了,別動。”

“吻我……求你了……”他仰著頭,眼神裏滿是祈求,“林意……吻我……”

他試圖去吻她,卻被她偏頭避開,只允許她的氣息籠罩他,她的視線審視他。

“林意……”他破碎地嗚咽著她的名字。

她看著他眼中的淚水,看著他俊美的臉,看著他完全敞開的、毫無保留的脆弱。

“想被親,是不是?”

“嗯……吻我……我想要……”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音,有一點急切。

她低頭,在距離他一厘米的距離,停住了。

“自己來。”

他微微撐起上半身,吻上了她的嘴唇,急切的、毫無章法的。

“林意……我愛你……”

他用唇瓣摩挲著,舌尖試圖撬開她的牙關,未果。

“……”他不滿地哼了一聲。

直到他撐著的身子有些酸軟,她才突然撞上去,用力撬開他的牙關,侵略、一掃而空。

“唔……”

“我不要了……”

林意攥著他的手腕抵在他頭頂,“沈墨川,不要口是心非。”

“林意……我下次真的不要了……”

“你上次也是這樣說的。”

“我真要死了……林意……”

“你在我手裏死了這麽多回,也不差這一回。”

“嗚……你……嘶……”

……

然後,她躺下,在他身側,拉過被子蓋住兩人。

“……意意,今晚還滿意嗎?”

“沈墨川,我不喜歡你總是這麽小心翼翼地讓我填客戶滿意度問卷。”

“……那你喜歡聽什麽?我說給你聽。”

“我喜歡聽……”

她附在他耳邊小聲說了句什麽,他的臉一下子紅透了。

沈墨川側過身,面對著她,手臂試探地、輕輕地環上她的腰。

“……真的要說嗎?”

“嗯。”

“寶寶你……*得我好爽,好喜歡,我想再來一次。”

“這是你說的,那再來一次。”

“不行!”

……

窗外,大雪無聲,覆蓋了所有的痕跡,也仿佛將這一刻溫柔地包裹起來。

只是今夜,大雪封路。

他們暫時,可以不必那麽清醒。

又一年。

初雪至。

她還在。

這是他能想象的最好的冬天。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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