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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這是沈墨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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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這是沈墨川?

第二天的午後。

他睜開眼,首先看到的是醫院天花板,然後是窗外刺目的光。

他眨了眨眼,適應光線。

林意就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似乎在平板電腦上處理著什麽,眉頭微蹙。

他動了動嘴唇,喉嚨幹澀得發不出聲音。

林意似乎察覺到了,目光從屏幕上移開,落在他臉上。

看到他睜開眼睛有點意外。

“醒了?”

她開口,聲音沒什麽起伏,順手拿起床頭的水杯,插上吸管,遞到他唇邊。

沈墨川沒立刻去喝。

他只是看著她,目光直直地,毫不躲閃,甚至帶著點……懵懂的依賴。

“林意,我是還活著嗎?”

“嗯,挺成功的,你運氣不錯。”

他擡起那只沒有輸液、還帶著留置針和監測夾的手。

動作很吃力,手還在微微顫抖,一點一點地,挪向她放在床邊、撐著平板電腦的那只手。

指尖終於碰到了她的手背。

微涼,皮膚細膩。

他嘴角微微上揚。

“怎麽了?”

“你今天能不能別走。”

……

“松手。”

沈墨川搖頭,非但沒松,反而攥得更緊了些,甚至用拇指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

他看著她,眼睛一眨不眨,重覆道:

“別走。”

聲音裏甚至帶上了一點撒嬌的委屈。

“我疼。”

林意:“……”

以前疼得死去活來、吐血昏迷的時候,怎麽不見他喊疼。

“你還知道疼呢?”

對著這雙完全變了質的眼睛,那些冷硬的斥責和嘲諷,竟然有些說不出口。

她覺得沈墨川有些不一樣,但是不知道是哪裏不一樣了。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講道理:

“我不走,就在這。你先松手,陳醫生一會要進來檢查。”

“你騙人。”沈墨川看著她,眼神清澈見底,“我一松手,你肯定就去公司了。”

林意一噎。

還真被他猜對了。

他微微調整了一下姿勢,把自己往枕頭裏縮了縮,只是抓著她的手依舊沒放,甚至得寸進尺地把她的手往自己臉頰邊帶了帶,像是想汲取一點安慰。

這個動作太過親昵,也太過自然。

林意渾身不自在,用力抽回,又怕扯到他身上的管線。

“沈墨川,你……”

她試圖拿出以前的威懾力,來說點什麽。

“嗯?”

沈墨川應了一聲,擡眼看著她,眼神無辜,手指依然固執地勾著她的手。

“什麽?”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的臉和交握的手上,畫面有一種詭異的……和諧與溫馨。

林意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裏。

“……”

最終,她放棄了掙紮,也沒再說話,只是任由他抓著手,重新將目光投回平板電腦。

只是指尖傳來的溫度和那輕微的、依戀的摩挲感,讓她無論如何也無法再專註於屏幕上的數字。

而沈墨川,似乎滿意了。

他不再說話,就這麽安靜地躺著,握著她的手,偶爾摩挲她的手指,一會兒看看她,一會兒看看窗外。

偶爾因為傷口疼痛而微微蹙眉,就會下意識地收緊手指,仿佛這樣就能從她那裏力量。

陳醫生進來時,腳步在門口頓了一下,隨即很快恢覆了專業表情,開始例行檢查。

檢查過程中,沈墨川還算配合,但另一只手始終沒有松開林意。

只有在需要測量血壓或檢查輸液時,才不情不願地讓她抽出手片刻,檢查一結束,又立刻摸索著抓住。

陳醫生檢查完,交代了幾句註意事項,眼神覆雜地看了看兩人交握的手,識趣地迅速離開了。

病房裏重新剩下他們兩人。

沈墨川似乎耗盡了精力,眼皮開始打架,卻還強撐著不肯睡,手指依舊松松地勾著她。

“睡覺。”

林意冷聲命令。

“那你還在嗎?”

“……在。”

得到肯定的答覆,沈墨川才終於放心,然後,他頭一歪,沈沈睡去,唇角還帶著一點滿足的弧度。

林意又坐了大約十分鐘,直到沈墨川呼吸徹底平穩沈入深眠,手指的力道也完全松脫,她才輕輕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

指尖殘留著他皮膚微涼的觸感和方才緊握時的力度,有些不自在。

她站起身,動作放得很輕,將平板電腦和散落的文件收進公文包。

走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一眼。

此刻的他,看起來無辜純凈,倒是比以往看起來更像個……正常人。

林意抿了抿唇,沒再停留,拉開門走了出去。

回到新意資本的大廈,天色已經有些暗了。

堆積的事務比她預想的還要多。

跨國項目的細節需要她最終拍板,一份重要的收購案出現了意外的競爭對手,幾個核心高管的述職報告等著她批覆……

辦公桌上文件堆積如山,助理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的臉色,遞上更緊急的幾份。

林意揉了揉眉心,壓下心頭那點莫名的滯澀感,坐進寬大的辦公椅,立刻投入到高速運轉的工作狀態中。

她的思維依舊縝密清晰,決策果斷淩厲,很快將積壓的事務處理掉大半。

深夜,終於處理完最後一份緊急文件。

林意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疲憊感襲來,但大腦卻異常清醒。

沈墨川那雙清澈直白、帶著依賴的眼睛,和他緊抓著她手不放的模樣,不合時宜地闖入腦海。

“別走。”

“疼。”

……

哪裏出了問題。

這是沈墨川?

林意對自己的判斷力有足夠的自信。

那種全然卸下心防的依賴和親近,演不出來。

難道是麻藥的後遺癥?

林意說不清。

她只知道,面對這樣一個像塊甩不掉的牛皮糖一樣黏上來的沈墨川,她那些慣用的、建立在對方恐懼或痛苦之上的手段,似乎失去了著力點。

她很難對一個用濕漉漉眼神看著自己、直白說“疼”,想她陪的“小狗”疾言厲色。

拿起手機,屏幕上是陳醫生半小時前發來的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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