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那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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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那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
房間裏彌漫著濃郁的酒氣、淚水的鹹澀和未散的旖旎氣息。
空氣粘稠得令人窒息。
沈墨川仰躺在床上，胸口起伏，臉色蒼白，唯有眼尾殘留著被逼出的潮紅。
他死死攥著林意衣角的手，在細微地顫抖。
那句“林意，我會恨你的”帶著哭腔和破碎的氣音，與其說是威脅，不如說他是真的沒轍了。
林意身上的酒意似乎散了些，眼神裏那層危險的迷離有些褪去，她看著他被淚水洗刷得格外脆弱的眉眼，看著他唇上被他自己咬出的血痕，聽著他那句無力的“恨”。
她沒有理會他那句恨，也沒有立刻離開。
只是沈默地維持著這個居高臨下的姿勢。
半晌，沈墨川急促的呼吸稍微平覆了一些，攥著她衣角的手指微微松動，卻又像是害怕什麽似的重新攥緊。
他偏過頭，避開她審視的目光，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們……現在算什麽？”
“林意……我們現在……算是什麽關系？”
他的聲音很輕，不像是詢問，有些自嘲的滋味。
算什麽？
她的眉頭蹙了一下，很細微的動作，卻被一直死死盯著她的沈墨川精準地捕捉到了。
她沒有立刻回答。
視線從他執拗的眼睛，滑到他蒼白的唇，再到他劇烈起伏後漸漸平息的胸膛。
房間裏只剩下兩人交錯不定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
算仇人？曾經是。
算……戀人？這個念頭讓她自己都覺得荒謬可笑。
任何一種定義的關系，似乎都無法準確概括他們此刻糾纏的狀態。
林意罕見地感到了一絲……語塞。
最終，她沒有給出任何答案。
只是伸出手，用指尖，極輕地、幾乎算是溫柔地，拂去了他眼角殘留的一滴淚珠。
沈墨川渾身一顫，眼眶再次迅速發熱。
她的沈默和這個細微的動作，比任何明確的回答都更讓他心慌意亂，也……
她沒有回答，也沒用更傷人的話來定義。
她只是……替他擦掉了眼淚。
這算什麽？
林意做完這個動作，自己也似乎楞了一下。
她收回手，直起身，動作恢覆了慣常的利落，只是眉宇間那一絲極淡的、未曾舒展的皺痕，始終沒有消失。
“別再用那個，你……註意休息。”
她丟下和往常一樣的話，語氣卻似乎比平時更低啞了一些。
然後，她轉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臥室。
高跟鞋的聲音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樓梯盡頭。
沈墨川一個人躺在淩亂的床上，維持著那個姿勢，久久沒有動。
身上還殘留著她的氣息和觸感，耳邊回蕩著她離去的腳步聲。
“我們算什麽關系？”
沈墨川那帶著淚光的、執拗的質問，反覆在她腦海裏回響。
她擡手，有些煩躁地按了按眉心。
算了，不想了。
……
次日，她開車去機場接了一位老朋友。
顧言回國了。
她是林意大學時的學姐，比林意大幾歲。
當年林意剛入學，懵懂青澀，是已經叱咤風雲的顧言一手把她帶出來。
兩人的關系亦師亦友。
後來顧言出國深造、結婚、在海外開拓事業，聯系雖不如從前頻繁，但情誼始終在。
與蘇曉的單純仗義不同，顧言歷經風雨，看透人心，眼光毒辣，是極少數能讓林意放下部分心防、願意聆聽意見的人。
林意去機場接她，兩人許久未見，卻無絲毫生疏。
這次顧言回國，兩人約在一家會員制的地下酒吧，燈光暧昧，音樂慵懶，私密性極佳。
幾杯酒下肚，話題從公事轉到私事。
“洲哥最近還好嗎？待我跟他問個好。”
“他好得很，天天在家裏創新菜譜。”
“真是羨慕你顧言姐……有這麽一位……嗯，賢內助。”
“哈哈哈哈被他聽到要開心壞了，他可一點不賢，我看他是……閑還差不多。”
“我是真的羨慕你們。”
“你呢，從沈家出來了，聽說事業也是蒸蒸日上，最近有沒有什麽新目標？”
林意握著酒杯，指尖摩挲著杯壁，難得地顯出一絲煩亂。
“有事。”顧言用的是肯定句，她太了解林意這副表情，“難道……跟你那個‘小麻煩’也有關？”
林意沒否認，仰頭喝了一口酒。
“顧言姐……”
在顧言面前，她不需要太多偽裝。
“你和沈墨川……還在一起？”
“不是，是……有點……失控。”林意說得含糊。
“床上失控？”
顧言一針見血，眼裏帶了點促狹的笑意。
“……對。”林意掩面有些無奈，“你懂的。”
“這很正常，對自己親手養出來的小東西，有點占有欲和生理反應，又不丟人。”
聞言，她又想到了那天晚上一推開門，他躺在床上，藏著個東西，臉色微紅地喘息著，我見猶憐的樣子。
林意蹙眉，似乎在斟酌詞句：“也不是那麽簡單，我跟他，昨天……我喝了點酒，去他那兒。”
“陳醫生說他後續恢覆一般，我本來是想看看他恢覆的怎麽樣了。”
她省略了具體過程和沈墨川的反應，“但是……總之……那晚我把他……”
顧言挑了挑眉，等她繼續說。
“但是他問我，我們算什麽關系。”
“說實話聽到這句話，我才反應過來，這種狗血的事真的發生了。”林意頓了頓，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詞。
“我不想給他什麽承諾，但……也沒辦法再純粹把他當個可以隨手處置的‘麻煩’看待。”
她看向顧言：“顧言姐，你懂那種……碰他的時候，感覺不壞，甚至有點上癮。但事後想想，又覺得不應該這樣。”
“他一臉受傷地看著我的時候，我都懷疑……我是不是真的……有點壞了？”
她難得對別人說這麽多。
顧言晃著酒杯，慢慢笑了：“生理吸引，在咱們這種人看來，有時候反而是最純粹、最不覆雜的部分。身體比心誠實。”
“問題在於……”顧言傾身，壓低聲音，“你享受他，但同時，你又被他這種因你而起的狀態反向牽制了。”
“你潛意識裏知道，一旦給了他承諾，就等於承認了你們之間有感情，這會動搖你的心態。所以你抗拒。”
林意沈默，算是默認。
“所以你現在糾結的，不是喜不喜歡他，或者該不該碰他。”
顧言一針見血，“而是糾結於，如何合理地繼續這種……你喜歡的接觸。”
林意不得不承認，顧言看得太透。
“那該怎麽辦？”林意問，語氣裏難得帶上一絲請教。
顧言靠在沙發裏，手指輕輕敲著膝蓋：
“這個簡單。既然你不想給他‘身份’，那就別給。”
“嗯……？”
林意第一次覺得自己在這方面似乎……有些不開竅？
“你就告訴他，你現在對他的身體感興趣，所以偶爾會碰他。但這不代表別的，如果你不滿意，一切都會停止。”
林意若有所思。
這聽起來……也不是不行。
“但這樣……會不會太……”
林意難得地遲疑。
“太不近人情？”顧言笑了，“意意，你又不是沒欺負過他，現在這個選擇，比你之前的冷酷要仁慈得多。”
“至少他知道邊界在哪裏，知道怎樣能繼續待在你身邊，這比你一邊把他*了，一邊又冷著臉不承認任何東西，讓他患得患失，要好得多了。”
林意沈默了。
顧言的話雖然直接到近乎殘忍，卻很中肯。
“意意，要不要試試？我和你賭，他會答應的。”
……
第二天下午，周遠來城西別墅送藥，他走進二樓書房時，沈墨川正靠在躺椅上，身上蓋著薄毯，閉目養神。
陽光落在他蒼白的臉上，也清晰地照出了他頸側那一小塊未完全消褪的、暧昧的淡紅色痕跡。
周遠腳步猛地頓住，他是成年人，那是什麽，一目了然。
再聯想到沈墨川如今的身體狀況和處境，他也沒腿還能往外跑。
能在這裏、在他身上留下這種痕跡的人……
“墨川。”
沈墨川睜開眼，眼神有些空茫，看到周遠，沒什麽特別的反應，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周遠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目光還是不受控制地往他脖子上瞟。
沈墨川似乎察覺到了，有些不自然地擡手攏了攏衣領，但那痕跡還是若隱若現。
“你……”周遠憋了半天，還是沒忍住，壓低了聲音，“你脖子怎麽回事？”
沈墨川身體僵了一下，隨即垂下眼簾，避開了周遠的目光。
他沒說話，只是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毯子邊緣。
“林意？”周遠的聲音更沈了，帶著質問，“她是不是瘋了？！你現在的身體怎麽經得起她……”
“周遠。”沈墨川打斷他，心裏有點酸澀，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疲憊的制止，“你別問了。”
“我不問？！”周遠急了，“你看看你自己！她想幹什麽？把你折騰進醫院還不夠，現在又……”
沈墨川沈默著，臉色比剛才更加蒼白。
周遠的話像刀子，割開他試圖用麻木掩蓋的羞恥和難堪。
昨晚發生的一切不受控制地在腦海裏回放——
她帶著酒氣的侵略，他無力而可悲的沈溺，還有那之後更深的空洞和迷茫。
“是我自己……”沈墨川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帶著自嘲，“是我……沒推開她。”
周遠楞住了，隨即更怒：“你！你真是……你還護著她？！沈墨川，你醒醒吧！她現在對你有什麽感情……”
“我知道。”沈墨川擡起頭，看向周遠，眼圈有些泛紅，“我知道她是什麽樣的人，知道她可能只是一時興起，或者……又想用什麽新方式折磨我。”
“我都知道。”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更加艱澀：“可是周遠……我躲不開她，也……拒絕不了她。你明白嗎？”
他看著周遠：“她想對我做什麽，我除了受著，還能怎麽樣？”
“你可以拒絕！”周遠心痛又無力。
“我拒絕不了！”
“她威脅你了？”
“沒有。”
“那……”
他閉了閉眼：“周遠，我不是從前的沈墨川了。我沒資格跟她談條件。”
“你別給你自己找借口，你就打算……一直這樣下去？”
周遠的聲音也低了下來，帶著無力感。
“我看是你的心拒絕不了！”
沈墨川望著窗外，陽光有些刺眼。
他沈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現在……她還會來……看我。”
周遠張了張嘴，最終什麽也沒說出來。
他只是沈重地嘆了口氣，拍了拍沈墨川瘦削的肩膀。
房間裏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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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川仰躺在床上，胸口起伏，臉色蒼白，唯有眼尾殘留著被逼出的潮紅。
他死死攥著林意衣角的手，在細微地顫抖。
那句“林意，我會恨你的”帶著哭腔和破碎的氣音，與其說是威脅，不如說他是真的沒轍了。
林意身上的酒意似乎散了些，眼神裏那層危險的迷離有些褪去，她看著他被淚水洗刷得格外脆弱的眉眼，看著他唇上被他自己咬出的血痕，聽著他那句無力的“恨”。
她沒有理會他那句恨，也沒有立刻離開。
只是沈默地維持著這個居高臨下的姿勢。
半晌，沈墨川急促的呼吸稍微平覆了一些，攥著她衣角的手指微微松動，卻又像是害怕什麽似的重新攥緊。
他偏過頭，避開她審視的目光，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們……現在算什麽？”
“林意……我們現在……算是什麽關系？”
他的聲音很輕，不像是詢問，有些自嘲的滋味。
算什麽？
她的眉頭蹙了一下，很細微的動作，卻被一直死死盯著她的沈墨川精準地捕捉到了。
她沒有立刻回答。
視線從他執拗的眼睛，滑到他蒼白的唇，再到他劇烈起伏後漸漸平息的胸膛。
房間裏只剩下兩人交錯不定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
算仇人？曾經是。
算……戀人？這個念頭讓她自己都覺得荒謬可笑。
任何一種定義的關系，似乎都無法準確概括他們此刻糾纏的狀態。
林意罕見地感到了一絲……語塞。
最終，她沒有給出任何答案。
只是伸出手，用指尖，極輕地、幾乎算是溫柔地，拂去了他眼角殘留的一滴淚珠。
沈墨川渾身一顫，眼眶再次迅速發熱。
她的沈默和這個細微的動作，比任何明確的回答都更讓他心慌意亂，也……
她沒有回答，也沒用更傷人的話來定義。
她只是……替他擦掉了眼淚。
這算什麽？
林意做完這個動作，自己也似乎楞了一下。
她收回手，直起身，動作恢覆了慣常的利落，只是眉宇間那一絲極淡的、未曾舒展的皺痕，始終沒有消失。
“別再用那個，你……註意休息。”
她丟下和往常一樣的話，語氣卻似乎比平時更低啞了一些。
然後，她轉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臥室。
高跟鞋的聲音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樓梯盡頭。
沈墨川一個人躺在淩亂的床上，維持著那個姿勢，久久沒有動。
身上還殘留著她的氣息和觸感，耳邊回蕩著她離去的腳步聲。
“我們算什麽關系？”
沈墨川那帶著淚光的、執拗的質問，反覆在她腦海裏回響。
她擡手，有些煩躁地按了按眉心。
算了，不想了。
……
次日，她開車去機場接了一位老朋友。
顧言回國了。
她是林意大學時的學姐，比林意大幾歲。
當年林意剛入學，懵懂青澀，是已經叱咤風雲的顧言一手把她帶出來。
兩人的關系亦師亦友。
後來顧言出國深造、結婚、在海外開拓事業，聯系雖不如從前頻繁，但情誼始終在。
與蘇曉的單純仗義不同，顧言歷經風雨，看透人心，眼光毒辣，是極少數能讓林意放下部分心防、願意聆聽意見的人。
林意去機場接她，兩人許久未見，卻無絲毫生疏。
這次顧言回國，兩人約在一家會員制的地下酒吧，燈光暧昧，音樂慵懶，私密性極佳。
幾杯酒下肚，話題從公事轉到私事。
“洲哥最近還好嗎？待我跟他問個好。”
“他好得很，天天在家裏創新菜譜。”
“真是羨慕你顧言姐……有這麽一位……嗯，賢內助。”
“哈哈哈哈被他聽到要開心壞了，他可一點不賢，我看他是……閑還差不多。”
“我是真的羨慕你們。”
“你呢，從沈家出來了，聽說事業也是蒸蒸日上，最近有沒有什麽新目標？”
林意握著酒杯，指尖摩挲著杯壁，難得地顯出一絲煩亂。
“有事。”顧言用的是肯定句，她太了解林意這副表情，“難道……跟你那個‘小麻煩’也有關？”
林意沒否認，仰頭喝了一口酒。
“顧言姐……”
在顧言面前，她不需要太多偽裝。
“你和沈墨川……還在一起？”
“不是，是……有點……失控。”林意說得含糊。
“床上失控？”
顧言一針見血，眼裏帶了點促狹的笑意。
“……對。”林意掩面有些無奈，“你懂的。”
“這很正常，對自己親手養出來的小東西，有點占有欲和生理反應，又不丟人。”
聞言，她又想到了那天晚上一推開門，他躺在床上，藏著個東西，臉色微紅地喘息著，我見猶憐的樣子。
林意蹙眉，似乎在斟酌詞句：“也不是那麽簡單，我跟他，昨天……我喝了點酒，去他那兒。”
“陳醫生說他後續恢覆一般，我本來是想看看他恢覆的怎麽樣了。”
她省略了具體過程和沈墨川的反應，“但是……總之……那晚我把他……”
顧言挑了挑眉，等她繼續說。
“但是他問我，我們算什麽關系。”
“說實話聽到這句話，我才反應過來，這種狗血的事真的發生了。”林意頓了頓，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詞。
“我不想給他什麽承諾，但……也沒辦法再純粹把他當個可以隨手處置的‘麻煩’看待。”
她看向顧言：“顧言姐，你懂那種……碰他的時候，感覺不壞，甚至有點上癮。但事後想想，又覺得不應該這樣。”
“他一臉受傷地看著我的時候，我都懷疑……我是不是真的……有點壞了？”
她難得對別人說這麽多。
顧言晃著酒杯，慢慢笑了：“生理吸引，在咱們這種人看來，有時候反而是最純粹、最不覆雜的部分。身體比心誠實。”
“問題在於……”顧言傾身，壓低聲音，“你享受他，但同時，你又被他這種因你而起的狀態反向牽制了。”
“你潛意識裏知道，一旦給了他承諾，就等於承認了你們之間有感情，這會動搖你的心態。所以你抗拒。”
林意沈默，算是默認。
“所以你現在糾結的，不是喜不喜歡他，或者該不該碰他。”
顧言一針見血，“而是糾結於，如何合理地繼續這種……你喜歡的接觸。”
林意不得不承認，顧言看得太透。
“那該怎麽辦？”林意問，語氣裏難得帶上一絲請教。
顧言靠在沙發裏，手指輕輕敲著膝蓋：
“這個簡單。既然你不想給他‘身份’，那就別給。”
“嗯……？”
林意第一次覺得自己在這方面似乎……有些不開竅？
“你就告訴他，你現在對他的身體感興趣，所以偶爾會碰他。但這不代表別的，如果你不滿意，一切都會停止。”
林意若有所思。
這聽起來……也不是不行。
“但這樣……會不會太……”
林意難得地遲疑。
“太不近人情？”顧言笑了，“意意，你又不是沒欺負過他，現在這個選擇，比你之前的冷酷要仁慈得多。”
“至少他知道邊界在哪裏，知道怎樣能繼續待在你身邊，這比你一邊把他*了，一邊又冷著臉不承認任何東西，讓他患得患失，要好得多了。”
林意沈默了。
顧言的話雖然直接到近乎殘忍，卻很中肯。
“意意，要不要試試？我和你賭，他會答應的。”
……
第二天下午，周遠來城西別墅送藥，他走進二樓書房時，沈墨川正靠在躺椅上，身上蓋著薄毯，閉目養神。
陽光落在他蒼白的臉上，也清晰地照出了他頸側那一小塊未完全消褪的、暧昧的淡紅色痕跡。
周遠腳步猛地頓住，他是成年人，那是什麽，一目了然。
再聯想到沈墨川如今的身體狀況和處境，他也沒腿還能往外跑。
能在這裏、在他身上留下這種痕跡的人……
“墨川。”
沈墨川睜開眼，眼神有些空茫，看到周遠，沒什麽特別的反應，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周遠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目光還是不受控制地往他脖子上瞟。
沈墨川似乎察覺到了，有些不自然地擡手攏了攏衣領，但那痕跡還是若隱若現。
“你……”周遠憋了半天，還是沒忍住，壓低了聲音，“你脖子怎麽回事？”
沈墨川身體僵了一下，隨即垂下眼簾，避開了周遠的目光。
他沒說話，只是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毯子邊緣。
“林意？”周遠的聲音更沈了，帶著質問，“她是不是瘋了？！你現在的身體怎麽經得起她……”
“周遠。”沈墨川打斷他，心裏有點酸澀，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疲憊的制止，“你別問了。”
“我不問？！”周遠急了，“你看看你自己！她想幹什麽？把你折騰進醫院還不夠，現在又……”
沈墨川沈默著，臉色比剛才更加蒼白。
周遠的話像刀子，割開他試圖用麻木掩蓋的羞恥和難堪。
昨晚發生的一切不受控制地在腦海裏回放——
她帶著酒氣的侵略，他無力而可悲的沈溺，還有那之後更深的空洞和迷茫。
“是我自己……”沈墨川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帶著自嘲，“是我……沒推開她。”
周遠楞住了，隨即更怒：“你！你真是……你還護著她？！沈墨川，你醒醒吧！她現在對你有什麽感情……”
“我知道。”沈墨川擡起頭，看向周遠，眼圈有些泛紅，“我知道她是什麽樣的人，知道她可能只是一時興起，或者……又想用什麽新方式折磨我。”
“我都知道。”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更加艱澀：“可是周遠……我躲不開她，也……拒絕不了她。你明白嗎？”
他看著周遠：“她想對我做什麽，我除了受著，還能怎麽樣？”
“你可以拒絕！”周遠心痛又無力。
“我拒絕不了！”
“她威脅你了？”
“沒有。”
“那……”
他閉了閉眼：“周遠，我不是從前的沈墨川了。我沒資格跟她談條件。”
“你別給你自己找借口，你就打算……一直這樣下去？”
周遠的聲音也低了下來，帶著無力感。
“我看是你的心拒絕不了！”
沈墨川望著窗外，陽光有些刺眼。
他沈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現在……她還會來……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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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沈重地嘆了口氣，拍了拍沈墨川瘦削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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