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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惡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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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惡犬

周遠的車子剛消失在街角,蘇曉臉上的怒容立刻收斂,轉身快步走向沙發區。

秦善文正半摟著林意,讓她靠在沙發裏,自己坐在旁邊。

路洋站在幾步外,臉色鐵青,拳頭攥得緊緊的。

“老秦,你逾越了。”

“秦善文!”蘇曉的聲音冷得像冰,“把你的爪子從她身上拿開!”

秦善文嚇了一跳,擡頭看到蘇曉難看的臉色,下意識縮回手,訕笑道:

“曉姐,我這不是看林總不舒服,照顧一下嘛……”

“照顧?”蘇曉走過去,一把將他從沙發上扯起來,“你當我是瞎子?你剛才那是什麽眼神、什麽動作?我讓你來是撐場面搞藝術的,不是讓你來當撈男的!”

秦善文被罵得臉上有些掛不住,但還是強撐著笑容:

“曉姐你誤會了,我對林總是真的仰慕,她喝多了,我關心一下而已……”

“閉嘴!”

蘇曉正要再罵,一只微涼的手輕輕拉住了她的手腕。

是林意。

她不知何時微微睜開了眼睛,眼神雖然還帶著醉意,卻清明了幾分,不覆剛才的迷離。

她看著蘇曉,搖了搖頭,然後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極輕地說:

“讓他送我去酒店。”

蘇曉猛地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林意:

“你瘋了?!”

林意沒說話,只是又給了她一個眼神。

那眼神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冷冽的篤定。

蘇曉瞬間明白了——

林意是故意的。

她根本沒醉到那個程度,至少意識是清醒的。

她要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企圖心寫在臉上的秦善文一個深刻的教訓,同時……

蘇曉心中一凜,林意或許也想借此“確定”某些事。

這很危險,但蘇曉知道林意決定的事,她攔不住。

“……好。”蘇曉咬咬牙,松開了抓著秦善文的手,往後退了一步,冷冷地看著他,“林總不舒服,老秦,你把林總安全送到樓上的酒店套房休息。”

“記住,送到房間門口,然後立刻滾蛋。要是林總少了一根頭發……”

她沒說完,但眼神裏的警告讓秦善文打了個寒顫。

秦善文先是一楞,隨即狂喜湧上心頭!

這簡直是天降的機遇!

他立刻換上更加溫柔體貼的表情:

“曉姐放心,我一定把林總安全送到。”

路洋在一旁急得想上前,被蘇曉一個嚴厲的眼神制止了。

林意沒再看任何人,只是略顯“虛弱”地扶著額頭,任由秦善文喜滋滋地再次湊過來,攙扶起她,朝酒吧內部的直達電梯走去。

蘇曉和路洋站在原地,看著電梯門緩緩合上,兩人的臉色都異常難看。

“曉姐,這……”路洋終於忍不住開口。

“閉嘴。”蘇曉煩躁地揉了揉眉心,“林意自己有分寸。你去調一下酒店那一層的監控權限,盯著點,別真讓那混蛋得逞。”

另一邊,城西別墅。

周遠回來了,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卻對酒吧裏後續發生的事情只字未提。

面對沈墨川帶著詢問和不安的目光,他只含糊地說:

“沒什麽,就看見林意和蘇曉在喝酒,聊得還行。那酒吧環境不錯,林意看著……還好。”

沈墨川不是傻子。

周遠躲閃的眼神,異常緊繃的肢體語言,以及那句幹巴巴的“還好”,都說明他看到了不願說、或者不敢說的事情。

沈墨川沒再追問。

他只是沈默地低下頭,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眼神一點點沈下去。

要查嗎?

他想控制自己的欲望。

但是周遠的表情實在是……太不對勁了。

周遠離開後,沈墨川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很久沒有動過的號碼。

“查。”

不到一小時,一份關於秦善文的資料,連同幾張模糊的、從酒吧附近其他角度拍到的照片發到了沈墨川的手機上。

其中一張赫然是秦善文半摟著林意走向電梯的背影。

照片上,秦善文臉上那掩飾不住的興奮和野心,以及他攬住林意的手臂……

資料顯示,秦善文,藝術生,家境普通,攀附心極強,擅長討好富有的年長女性,風評極差。

而林意……她沒有抗拒?

怎麽可能。

只有一種情況,她真的喝醉了,蘇曉沒有照顧好她,讓她被人鉆了空子。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吞噬了沈墨川所有的理智。

她可以恨他,厭他,無視他,甚至親手折磨他。

但他不能忍受,這樣一個卑劣的、明顯圖謀不軌的垃圾靠近。

這已經不是心痛或嫉妒,而是一種徹底被踐踏底線的瘋狂。

那個他哪怕恨著也小心翼翼不敢真正褻瀆的人,怎麽可以……怎麽可以被那種東西覬覦和觸碰?!

“給我備車。”

他操控輪椅,以近乎自殘的力度猛地沖向門口,甚至因為用力過猛而狠狠撞在門框上,發出沈悶的巨響。

他不管不顧,蒼白的臉上青筋暴起,眼底是一片駭人的血紅。

周遠收到消息回來時,只看到沈墨川已經自己跌撞著上了車,對著司機吼:“去拂曉酒吧旁邊的酒店!快!”

車子如同離弦之箭般沖入夜色。

沈墨川坐在後座,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和某種恐慌而顫抖。

他死死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張照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毫無所覺。

他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殺了那個姓秦的。

把他碰到林意的那只手剁下來。

把他那惡心的眼睛挖出來。

他完全瘋了。

酒店套房樓層。

秦善文將林意“扶”到套房門口,用房卡刷開了門。

他心裏激動得怦怦直跳,盤算著進了房間該如何進一步“表現”。

然而,就在他扶著林意踏入房門的一剎那,林意忽然站直了身體,原本的“醉態”一掃而空。

她反手輕輕一帶,將秦善文推進房間,自己則優雅地後退一步,站在了門框處。

秦善文踉蹌了一下,愕然回頭,對上林意冰冷清醒、毫無醉意的眼眸。

那眼神裏的銳利,讓他瞬間如墜冰窟。

“林、林總?您沒醉?”秦善文結巴了。

林意沒回答,只是微微側頭,仿佛在傾聽什麽。

她的指尖,輕輕拂過套房門內側一個極其隱蔽的、幾乎看不見的微型感應器。

然後,她對秦善文露出一個極淡的、卻讓秦善文毛骨悚然的微笑。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電梯到達的清脆“叮”聲,緊接著是輪椅滾動時發出的、略顯刺耳的摩擦聲,以及沈重而淩亂的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

秦善文下意識回頭望去——

一個坐著輪椅,表情暴怒的男人。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面色冷峻、身形彪悍的黑衣保鏢。

沈墨川!

秦善文嚇得腿一軟。

他當然認識沈墨川,哪怕現在落魄了,那撲面而來的、屬於曾經沈家大少的瘋狂戾氣,依舊讓他魂飛魄散。

沈墨川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口、衣著整齊、神色清醒的林意,也看到了房間裏那個臉色煞白、嚇得幾乎要尿褲子的秦善文。

電光石火間,他似乎明白了什麽,但胸腔裏那股毀滅一切的暴怒已經無法遏制!

“你找死——!”

保鏢一把把他按倒,沈墨川在秦善文的慘叫中,從輪椅上猛地撲了出去,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惡犬。

“誰準你碰她的?!”

沈墨川嘶吼著,拳頭像雨點般落下,砸在秦善文的臉上、身上,完全不顧自己身體的虛弱和疼痛,每一拳都用盡了全力,帶著要將他生生打碎的恨意。

秦善文毫無還手之力,只能抱著頭慘叫求饒。

兩個黑衣男人一個反剪住秦善文的雙臂,另一個堵住了他的嘴,防止叫聲引來酒店保安。

他們沈默地協助沈墨川,確保這場私刑能“安靜”地進行。

林意就站在門口,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看著沈墨川像瘋了一樣毆打秦善文,看著他蒼白的臉上濺上血點,看著他因為劇烈的動作和情緒波動而渾身顫抖、幾乎要咳出血來卻依然不停手。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驚慌,沒有勸阻,也沒有快意。

她在驗證。

驗證這條她口中“被打服了”的“惡犬”,是否真的還殘存著足以撕碎一切的獠牙和野性。

驗證他的底線到底在哪裏。

驗證他這股瘋狂……

究竟是為了占有,還是為了別的什麽。

沈墨川幾乎要將秦善文活活打死。

直到他自己力竭,咳出一口帶著血絲的唾沫,才被一個黑衣男人強行架開,扶回輪椅上。

他癱在輪椅裏,胸口劇烈起伏,喘著粗氣,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地上奄奄一息的秦善文,又轉向門口的林意。

那眼神裏,有未散的暴戾,有深入骨髓的痛苦,還有一種……絕望的、被逼到懸崖邊的質問。

四目相對。

空氣凝固。

血腥味在昂貴的酒店地毯上彌漫開來。

這一次,沈墨川沒有躲閃,沒有卑微,他用一種林意從未見過的、徹底豁出去的、瘋狂而執拗的眼神,死死鎖定了她。

他在等她一個解釋。

或者,等待她給出最終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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