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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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滾回去
沈墨川最終是怎麽回到城西別墅的，他自己記憶都有些模糊。
他渾渾噩噩地道了謝，幾乎是爬進了別墅大門。
把他送到林意那兒的司機回去的時候也給周遠打電話交差。
電話那頭很快被接起，是個年輕但透著幹練的男聲：“餵？”
“先生，人我送到了，不過那位先生改了地址，哎……我也是折騰了好久才……”
電話那頭的周遠沈默了兩秒，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不住的火氣：
“我不是讓你把人送城西嗎？”
“……”
司機一時語塞，他招誰惹誰了，隨後看在林意那一沓錢的面子上還是沒破口大罵。
“不過一位女士接走了，應該是認識。”
“……抱歉我就是擔心我朋友，剛剛語氣重了，我知道了，辛苦你了師傅。”
周遠不再多說，師傅也不想多說，就掛了電話。
切，還不如剛剛那位來的實在。
然後又一個電話來了，是他派去接回沈墨川的人。
“周總人送回去了，我們看著他進去了才走。”
“……好，今晚的事，管好你的嘴。”
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第二天上午，接近十點。
手機在床頭櫃上嗡嗡震動，鍥而不舍。
沈墨川睜開眼。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刺進來，讓他下意識瞇了瞇。
他沒立刻動，昨夜積累的疲憊和寒意似乎還沈在骨頭縫裏。
胃部傳來熟悉的隱痛。
電話響了第三遍，他終於伸手拿過。
屏幕上跳動著“周遠”的名字。
“餵。”他的聲音比想象中更沙啞平靜，聽不出什麽情緒。
電話那頭，周遠顯然頓了一下，似乎沒料到他會接得這麽快，或者聲音是這樣。
“沈墨川……你大半夜跑去前妻那做什麽，害得我被罵了一通。”
周遠的語氣有些覆雜，關切、焦躁，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責備。
“她……罵你了？她說了什麽”
“……這是重點嗎？”周遠坐在辦公室，有點無語，“她說我沒道德，沒信用，把你沈總扔在她那。”
“哦。”
他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林意應該……還挺可愛的。
“你怎麽想的？你也不怕她昨天晚上趁火打劫把你給哢嚓了。”
“不是我說你，你以後可千萬別和我喝酒，我是惹不起你……”
“還有上次你說的策劃……”
一連串的問題。
沈墨川沒回答，只是慢慢撐著坐起身，靠在床頭。
“周遠，”他開口，打斷了助理的詢問，聲音沒什麽起伏，“你能不能幫我查一下，林意……林意今天下午的公開行程。”
電話那頭驟然安靜了。
幾秒後，周遠的聲音傳來，帶著明顯的難以置信和勸阻：“你還去？！”
“你昨天喝多了也就算了，沈墨川，她不會見你的！”
沈墨川的目光落在某一點，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查一下。”
“……”
然後，不等周遠再說什麽，他掛斷了電話。
他沒有出現在她面前，只是想遠遠的看了一眼，然後再看一眼。
沈墨川沒有出現在她公司樓下。
他只是讓周遠叫了車，停在遠處一個拐角。
一家門口陳設著鮮花的花店，靠近馬路邊有一小片綠化帶，正好能隔著一段距離，看到那棟大廈的主出口，又遮擋了他。
讓坐著輪椅的他，沒那麽紮眼。
他讓司機離開，說不用等。
直到下午，天色說變就變，不知何時飄起了雨絲，很快轉成淅淅瀝瀝的雨點。
他沒帶傘。
冰涼的雨水打在身上，浸濕了單薄的衣衫。
寒意透過皮膚滲進來，胃部開始隱隱抽搐。
望了望著那個方向。
現在臨近下班時間，她應該很快就出來了。
果然，他看到了她。
林意從旋轉門裏走出來，身邊跟著幾個人，似乎在討論著什麽。
雨幕中，她的身影有些模糊，但沈墨川一眼就能認出。
幾乎是同時，另一側快步走過來一個挺拔的身影——是陸銘。
他撐著一把黑色大傘，很自然地傾向林意那邊，似乎要將她納入傘下。
沈墨川的心臟驟然一縮，呼吸都停滯了。
然而，林意腳下微頓，對陸銘說了句什麽，從自己隨身攜帶的包裏，取出了一把折疊傘，“啪”一聲撐開。
是一把素色的傘，和她的人一樣，透著疏離的利落。
陸銘似乎笑了笑，沒強求，兩人各自撐傘，並肩朝著不遠處一家頗有格調的咖啡廳走去。
雨勢陡然加大，劈裏啪啦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白茫茫的水汽。
沈墨川渾身濕透，冷得開始打顫。
他轉頭觀察了一圈，操控輪椅，準備挪到花店的伸出來的屋檐下避一避。
就在這時，天際猛地劃過一道刺目的閃電，幾秒後，滾雷炸響，轟鳴聲仿佛貼著地面碾過。
沈墨川的身體瞬間僵直，手指猛地摳緊輪椅扶手，指節泛出青白色。
雷聲像是直接敲擊在他的顱骨上，帶來一陣尖銳的耳鳴和眩暈。
胃部的抽痛驟然加劇，與心底翻湧而上的、源自記憶深處的巨大恐懼混雜在一起——
那場帶走一切的雷雨，冰冷、潮濕、絕望的氣息仿佛再次將他淹沒。
他無法控制地蜷縮起身體，微微發抖，將臉埋低，試圖抵禦這生理與心理的雙重折磨，不想被偶爾匆匆跑過的路人看出異樣。
他所在的位置，斜斜對著咖啡廳的落地窗。
雨水沖刷著玻璃，裏面的燈光和人影顯得溫暖又遙遠。
隔著朦朧的水幕和雨痕，他能看到林意和陸銘坐在靠窗的位置，似乎在交談。
陸銘說著什麽，林意偶爾點頭，側臉平靜。
就在沈墨川被又一記悶雷震得眼前發黑，幾乎要嘔出來，他低著頭緩了一會兒。
雨太大，人影模糊。
擡頭的時候，咖啡廳裏，林意的目光已經直直得鎖定在他身上，沒有任何表情，卻充滿了……壓迫感。
像是面對面的對視，讓他無處遁形。
沈墨川的心臟狂跳起來，他死死抓住輪椅扶手，用力到手臂都在顫抖，仿佛這樣就能穩住即將潰散的自己。
然後，被他緊握在濕冷掌心、屏幕沾滿水珠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亮了起來。
一條新信息，來自那個他爛熟於心、卻從未敢主動撥出的號碼。
內容只有簡短的三個字：滾回去。
……
手機屏幕上的三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指尖一顫。
雷聲還在耳邊嗡鳴，胃裏翻江倒海，冰冷的雨水不斷帶走體溫。
他僵硬地劃開屏幕，解鎖，濕漉漉的手指不太聽使喚，試了幾次才找到司機的號碼撥出去。
“沈總？可以去接您了嗎？”
“剛剛的位置往裏，拐角……咖啡廳對面……”
他的聲音被雨聲覆蓋了一部分，“來接我。”
“我馬上到。”
沈墨川放下手機，試圖將自己和輪椅挪到更靠近店鋪、沒有雨，又比較顯眼的的位置等待。
雨太大了，視線一片模糊。
他操控著輪椅，小心翼翼地沿著濕滑的人行道邊緣移動。
就在這時，一個七八歲的熊孩子尖叫著從旁邊便利店門口沖出來，手裏揮舞著玩具，不管不顧地在雨中亂竄，直直撞上了沈墨川輪椅的側面。
撞擊力不大，但對於本就操控困難、身體虛弱的沈墨川來說，卻是致命的失衡。
輪椅猛地一歪，他連人帶椅，重重地側翻在地。
“啊——”
冰冷的積水瞬間浸透了他半邊身體。
手肘和膝蓋傳來鈍痛，但更多的是無邊的狼狽和無力。
輪椅壓在身側，他試圖撐起自己，手臂卻軟得厲害，濕透的衣服緊貼著皮膚，沈重又冰冷。
雨水混著地上的泥水毫不留情地澆在他頭上、臉上，順著發梢流進眼睛，澀得發痛。
視線徹底模糊了，只剩下灰蒙蒙的天，嘩啦啦的雨，和周圍偶爾投來的、匆匆一瞥又迅速移開的視線。
無助感像這雨水一樣將他淹沒。
雷聲遠去，只剩下一種冰冷的、被世界遺棄的寂靜。
他掙紮著，喘息著，幾乎要放棄。
就在這時，一片陰影籠罩下來。
砸在身上的雨滴，突然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被擋住了。
模糊的、被雨水覆蓋的視線裏，出現了一雙精致的高跟鞋，穩穩地停在他面前咫尺之遙的水窪邊。
鞋尖沾了點雨水，卻依舊顯得幹凈利落。
雨水順著傘骨滑落，在他周圍形成一圈斷斷續續的水簾。
他仰起頭，雨水流進眼睛，又酸又脹，只能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輪廓。
林意撐著那把素色的傘，微微傾身，傘面遮在了他上方。
她臉上沒什麽表情，垂眸看著他，目光平靜，既沒有驚訝，也沒有憐憫，像是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意外。
雨聲仿佛在這一刻變小了。
沈墨川躺在冰冷的積水裏，渾身濕透，狼狽不堪，卻因為頭頂這片突然降臨的、帶著她的氣息，而徹底僵住，忘了動彈，忘了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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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川最終是怎麽回到城西別墅的，他自己記憶都有些模糊。
他渾渾噩噩地道了謝，幾乎是爬進了別墅大門。
把他送到林意那兒的司機回去的時候也給周遠打電話交差。
電話那頭很快被接起，是個年輕但透著幹練的男聲：“餵？”
“先生，人我送到了，不過那位先生改了地址，哎……我也是折騰了好久才……”
電話那頭的周遠沈默了兩秒，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不住的火氣：
“我不是讓你把人送城西嗎？”
“……”
司機一時語塞，他招誰惹誰了，隨後看在林意那一沓錢的面子上還是沒破口大罵。
“不過一位女士接走了，應該是認識。”
“……抱歉我就是擔心我朋友，剛剛語氣重了，我知道了，辛苦你了師傅。”
周遠不再多說，師傅也不想多說，就掛了電話。
切，還不如剛剛那位來的實在。
然後又一個電話來了，是他派去接回沈墨川的人。
“周總人送回去了，我們看著他進去了才走。”
“……好，今晚的事，管好你的嘴。”
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第二天上午，接近十點。
手機在床頭櫃上嗡嗡震動，鍥而不舍。
沈墨川睜開眼。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刺進來，讓他下意識瞇了瞇。
他沒立刻動，昨夜積累的疲憊和寒意似乎還沈在骨頭縫裏。
胃部傳來熟悉的隱痛。
電話響了第三遍，他終於伸手拿過。
屏幕上跳動著“周遠”的名字。
“餵。”他的聲音比想象中更沙啞平靜，聽不出什麽情緒。
電話那頭，周遠顯然頓了一下，似乎沒料到他會接得這麽快，或者聲音是這樣。
“沈墨川……你大半夜跑去前妻那做什麽，害得我被罵了一通。”
周遠的語氣有些覆雜，關切、焦躁，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責備。
“她……罵你了？她說了什麽”
“……這是重點嗎？”周遠坐在辦公室，有點無語，“她說我沒道德，沒信用，把你沈總扔在她那。”
“哦。”
他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林意應該……還挺可愛的。
“你怎麽想的？你也不怕她昨天晚上趁火打劫把你給哢嚓了。”
“不是我說你，你以後可千萬別和我喝酒，我是惹不起你……”
“還有上次你說的策劃……”
一連串的問題。
沈墨川沒回答，只是慢慢撐著坐起身，靠在床頭。
“周遠，”他開口，打斷了助理的詢問，聲音沒什麽起伏，“你能不能幫我查一下，林意……林意今天下午的公開行程。”
電話那頭驟然安靜了。
幾秒後，周遠的聲音傳來，帶著明顯的難以置信和勸阻：“你還去？！”
“你昨天喝多了也就算了，沈墨川，她不會見你的！”
沈墨川的目光落在某一點，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查一下。”
“……”
然後，不等周遠再說什麽，他掛斷了電話。
他沒有出現在她面前，只是想遠遠的看了一眼，然後再看一眼。
沈墨川沒有出現在她公司樓下。
他只是讓周遠叫了車，停在遠處一個拐角。
一家門口陳設著鮮花的花店，靠近馬路邊有一小片綠化帶，正好能隔著一段距離，看到那棟大廈的主出口，又遮擋了他。
讓坐著輪椅的他，沒那麽紮眼。
他讓司機離開，說不用等。
直到下午，天色說變就變，不知何時飄起了雨絲，很快轉成淅淅瀝瀝的雨點。
他沒帶傘。
冰涼的雨水打在身上，浸濕了單薄的衣衫。
寒意透過皮膚滲進來，胃部開始隱隱抽搐。
望了望著那個方向。
現在臨近下班時間，她應該很快就出來了。
果然，他看到了她。
林意從旋轉門裏走出來，身邊跟著幾個人，似乎在討論著什麽。
雨幕中，她的身影有些模糊，但沈墨川一眼就能認出。
幾乎是同時，另一側快步走過來一個挺拔的身影——是陸銘。
他撐著一把黑色大傘，很自然地傾向林意那邊，似乎要將她納入傘下。
沈墨川的心臟驟然一縮，呼吸都停滯了。
然而，林意腳下微頓，對陸銘說了句什麽，從自己隨身攜帶的包裏，取出了一把折疊傘，“啪”一聲撐開。
是一把素色的傘，和她的人一樣，透著疏離的利落。
陸銘似乎笑了笑，沒強求，兩人各自撐傘，並肩朝著不遠處一家頗有格調的咖啡廳走去。
雨勢陡然加大，劈裏啪啦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白茫茫的水汽。
沈墨川渾身濕透，冷得開始打顫。
他轉頭觀察了一圈，操控輪椅，準備挪到花店的伸出來的屋檐下避一避。
就在這時，天際猛地劃過一道刺目的閃電，幾秒後，滾雷炸響，轟鳴聲仿佛貼著地面碾過。
沈墨川的身體瞬間僵直，手指猛地摳緊輪椅扶手，指節泛出青白色。
雷聲像是直接敲擊在他的顱骨上，帶來一陣尖銳的耳鳴和眩暈。
胃部的抽痛驟然加劇，與心底翻湧而上的、源自記憶深處的巨大恐懼混雜在一起——
那場帶走一切的雷雨，冰冷、潮濕、絕望的氣息仿佛再次將他淹沒。
他無法控制地蜷縮起身體，微微發抖，將臉埋低，試圖抵禦這生理與心理的雙重折磨，不想被偶爾匆匆跑過的路人看出異樣。
他所在的位置，斜斜對著咖啡廳的落地窗。
雨水沖刷著玻璃，裏面的燈光和人影顯得溫暖又遙遠。
隔著朦朧的水幕和雨痕，他能看到林意和陸銘坐在靠窗的位置，似乎在交談。
陸銘說著什麽，林意偶爾點頭，側臉平靜。
就在沈墨川被又一記悶雷震得眼前發黑，幾乎要嘔出來，他低著頭緩了一會兒。
雨太大，人影模糊。
擡頭的時候，咖啡廳裏，林意的目光已經直直得鎖定在他身上，沒有任何表情，卻充滿了……壓迫感。
像是面對面的對視，讓他無處遁形。
沈墨川的心臟狂跳起來，他死死抓住輪椅扶手，用力到手臂都在顫抖，仿佛這樣就能穩住即將潰散的自己。
然後，被他緊握在濕冷掌心、屏幕沾滿水珠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亮了起來。
一條新信息，來自那個他爛熟於心、卻從未敢主動撥出的號碼。
內容只有簡短的三個字：滾回去。
……
手機屏幕上的三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指尖一顫。
雷聲還在耳邊嗡鳴，胃裏翻江倒海，冰冷的雨水不斷帶走體溫。
他僵硬地劃開屏幕，解鎖，濕漉漉的手指不太聽使喚，試了幾次才找到司機的號碼撥出去。
“沈總？可以去接您了嗎？”
“剛剛的位置往裏，拐角……咖啡廳對面……”
他的聲音被雨聲覆蓋了一部分，“來接我。”
“我馬上到。”
沈墨川放下手機，試圖將自己和輪椅挪到更靠近店鋪、沒有雨，又比較顯眼的的位置等待。
雨太大了，視線一片模糊。
他操控著輪椅，小心翼翼地沿著濕滑的人行道邊緣移動。
就在這時，一個七八歲的熊孩子尖叫著從旁邊便利店門口沖出來，手裏揮舞著玩具，不管不顧地在雨中亂竄，直直撞上了沈墨川輪椅的側面。
撞擊力不大，但對於本就操控困難、身體虛弱的沈墨川來說，卻是致命的失衡。
輪椅猛地一歪，他連人帶椅，重重地側翻在地。
“啊——”
冰冷的積水瞬間浸透了他半邊身體。
手肘和膝蓋傳來鈍痛，但更多的是無邊的狼狽和無力。
輪椅壓在身側，他試圖撐起自己，手臂卻軟得厲害，濕透的衣服緊貼著皮膚，沈重又冰冷。
雨水混著地上的泥水毫不留情地澆在他頭上、臉上，順著發梢流進眼睛，澀得發痛。
視線徹底模糊了，只剩下灰蒙蒙的天，嘩啦啦的雨，和周圍偶爾投來的、匆匆一瞥又迅速移開的視線。
無助感像這雨水一樣將他淹沒。
雷聲遠去，只剩下一種冰冷的、被世界遺棄的寂靜。
他掙紮著，喘息著，幾乎要放棄。
就在這時，一片陰影籠罩下來。
砸在身上的雨滴，突然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被擋住了。
模糊的、被雨水覆蓋的視線裏，出現了一雙精致的高跟鞋，穩穩地停在他面前咫尺之遙的水窪邊。
鞋尖沾了點雨水，卻依舊顯得幹凈利落。
雨水順著傘骨滑落，在他周圍形成一圈斷斷續續的水簾。
他仰起頭，雨水流進眼睛，又酸又脹，只能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輪廓。
林意撐著那把素色的傘，微微傾身，傘面遮在了他上方。
她臉上沒什麽表情，垂眸看著他，目光平靜，既沒有驚訝，也沒有憐憫，像是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意外。
雨聲仿佛在這一刻變小了。
沈墨川躺在冰冷的積水裏，渾身濕透，狼狽不堪，卻因為頭頂這片突然降臨的、帶著她的氣息，而徹底僵住，忘了動彈，忘了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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