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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手機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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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手機密碼

出租車被攔下,沈墨川醉意昏沈,執拗地重覆著門牌號。

就在這時,林意乘坐陸銘的車回來,他們剛剛結束一場應酬。

“今天多謝你幫我解圍了,那個王總還是有些急功近利。”

“應該的,現在我還要多多仰仗林大總裁的照顧了。”

“你還是捧殺我了……”

他們聊著,隔著玻璃看到不遠處被攔下的出租車和車裏熟悉的身影。

“先生,一棟住的女士沒有登記過他的名字,我們……也是按規矩辦事。”保安說。

出租車司機試圖交涉無果,又跑到車裏,問他,“先生,醒醒,你地址是不是錯了……”

“……”沈墨川已經有些不清醒了,看著熟悉的地方,咕嚕了一句,“進不去……進不去就……算了……”

“那我往哪兒開啊先生?“

司機插著腰,準備打周遠留下的電話,詢問要不要按原地址送,但是他這單是一定要加錢的!

他要精神損失費!

林意在不遠處收了些許淡淡的笑意,盯著他。

陸銘也認出了沈墨川,低聲道:

“那位,是沈先生?”

“……嗯,好像是。”

林意下車,濃烈的酒氣和一絲病弱氣息撲面而來。

沈墨川勉強擡眼看到她,混沌的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光亮,隨即又把頭躲著,不敢看她。

臉色慘白,冷汗涔涔。

混亂中,沈墨川因為掙紮,左手衣袖還被蹭得卷起一截。

林意原本只是淡漠地看著,目光卻驟然定住——

在他蒼白瘦削的手腕內側,靠近舊日輸液針孔附近,赫然有幾道新鮮的、已經結痂但顏色仍顯深紅的劃痕。

傷痕不深,明顯是人為造成的,絕非意外擦傷。

看沈墨川此刻醉醺醺、狼狽不堪、甚至下意識流露痛苦的樣子。

林意緊緊地蹙著眉頭,說不上是什麽心情。

除了一層厭煩之外,還有一種爛泥扶不上墻的怒意。

“……”

沈墨川,你還真是,愛給別人添麻煩。

看著那幾道刺目的傷痕,林意心底那絲被她強行壓下的酸澀感,再次浮現,甚至更強烈了些。

這不是同情,而是一種……

看到一個精美絕倫的花瓶,被徹底打碎,棄置在泥濘中時,產生的……可惜。

他至少,不能死得這麽難看。

“林小姐,您回來了,正巧,這個先生地址說的是您家,您看認不認識。”

沈墨川之前也不常出門,有不認識他也是人之常情。

陸銘現在旁邊,眼神也掃過了沈墨川手腕上的傷,他看向林意。

“要不……先讓他下車吧。”

她不再看沈墨川,轉身對保安簡潔道:

“認識,讓他進來。”

又對司機說,“麻煩扶他下來。”

保安和司機連忙照做。

沈墨川幾乎是被架著下來的,意識渙散,只是本能地朝著林意站立的方向偏了偏頭。

司機把後備箱的輪椅取下來,確定他安全坐穩後,插著腰嘆了口氣。

這晚上的單子怎麽都是醉鬼。

林意對陸銘微微頷首:

“學長,今晚謝謝。就不方便請你上去喝杯茶了。”

陸銘理解地點點頭,看了一眼沈墨川,溫聲道:

“好,你小心。有事打電話。”

他轉身上車離去。

林意不再多言,轉身走向別墅。

來了幾個保安推著沈墨川跟在後面。

別墅門打開,她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地吩咐:

“辛苦了,你們可以走了。”

說完從包裏掏了點現金,她沒什麽隨身帶現金的習慣,這個包裏不知道怎麽還有些零錢。

她抽出裏面全部的零錢,把那一沓給了司機當小費。

“師傅,今天辛苦你了,你可以走了。“

司機的愁容上終於綻放出了真誠的笑容。

他看了一眼這個女人,又看了一眼這個輪椅上的人,腦子裏又回憶起了剛剛林意身邊那個溫文爾雅的男人。

他們三個……什麽關系?

“額……謝謝……”

他應該怎麽稱呼這個年輕美麗又有強大氣場的女人。

他停頓了一下,撓了撓頭。

“謝謝您的小費,下次有需要可以找我,我還做代駕……”

然後他掏出一個名片。

“你可以走了。”

“好嘞好嘞……有需要您隨時聯系哈……”

她最終還是將這個男人帶進了門。

沈墨川被扔到床邊上,保安和司機離開。

房間裏只剩下他和站在門口神情莫測的林意。

酒精的後勁完全上湧,混合著胃部的絞痛讓沈墨川的理智有些崩盤。

他擡起沈重的眼皮,視線模糊地聚焦在林意身上。

她站在那裏,光影勾勒出她清冷而遙遠的輪廓。

像一尊他再努力觸碰也永遠無法觸及的神祇。

“林意......”他啞著嗓子喚了一聲,聲音裏帶著鼻音和醉意,還有一絲委屈。

他掙紮著想要靠近她,卻又跌坐回去,只能徒勞地向前傾著身體。

“我好想你......”

這句話不再是備忘錄裏無聲的文字,而是帶著滾燙的溫度和醉後的癡纏,被他哽咽著說了出來。

“每一天……都想......”

林意眉頭緊鎖,看著他這副失態的樣子,感覺不到什麽溫情,眼底的冰霜更盛。

走到他床邊,捏著他下巴打量了一番,拿過他的手機。

他的生日,她不記得。

估計他也不會蠢到用自己生日當密碼。

她點了幾個數字,是他之前老實交出手機給自己的時候,說的密碼。

那個她一輩子也忘不了的,痛恨的一天。

她當時只覺得有些諷刺,不過還是笑著點開他手機開始傳文件。

密碼錯誤。

不對?

她記得之前的密碼,明明是結婚紀念日。

他改了?

改成什麽了?

她蹙著眉,遲疑地點了幾下。

屏幕解鎖。

呵,沈墨川,你還真是……

她擡頭看了一眼,在床上撐著身下坐起來的沈墨川。

“你和誰喝的酒。”

“沒喝……周……周遠說帶我……透透氣。”

周遠。

她點開他的備忘錄,撥了一個電話。

“餵,墨川,你……”

“周先生。”

“……?”

“你是……林小姐?”

“你不是說,下次只和他喝茶嗎?”她話語禮貌,但語調滿是諷刺刻薄。

這個“他”是誰,不言而喻。

周遠感覺後背都冒了點冷汗,拿著手機的手都抖了抖。

沈墨川,他怎麽跑林意那去了???

她是在諷刺他們那天在醫院的騙局,也是在告訴他,沈墨川被司機扔在了她家。

“麻煩周總派人把他接走。”

“還有,周總,我原本以為喝完酒把朋友安全送回家,是一種所有人都有的基本道德。”

“看來不是每個人都有。”

“我……”

她轉身想離開客房,不想面對這令人煩躁的場面。

“你別走……”

沈墨川見她動作,像是受了極大的刺激,也不知哪來的力氣,上身撲過去抓住了她大衣的一角。

“求你了......別走......”

他仰起頭,淚水滑落,混合著酒氣,那張曾經清俊如今寫滿脆弱的臉,呈現出一種驚人的,破碎的美。

“我知道......你討厭我了......”

“我們已經離婚了,沈墨川,不要把我的好心,當作你任性的理由。”

他的話語顛三倒四,邏輯混亂, 卻帶著一種驚人的直白和自暴自棄:

“可是......可是你把我撿回來了......對不對你讓我進來了......”

“你可以......可以隨便玩玩我......怎麽玩都行......我聽話......我什麽都願意......只要你別丟下我......”

“沈墨川!”

林意厲聲打斷他,聲音冰冷刺骨,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和怒意。

他這些醉話,無疑觸及了她最反感的底線,她最討厭他的卑微糾纏。

這讓她想起那段被強迫的婚姻起始。

她用力甩開他抓著自己衣角的手。

沈墨川本就站不起來,被這一甩,直接向後跌坐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哼。

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只是癡癡地望著她,眼淚無聲地流淌。

林意胸口起伏,顯然被氣得不輕。

她看著地上這個爛醉如泥,胡言亂語的男人,最後一絲因為他的傷口動容的念頭都沒有了。

“看來你需要好好清醒一下。”

她聲音冷硬,不容置疑。

幾步上前,抓住沈墨川的手臂,將他半拖半拽地拉起來,不顧他的悶哼,直接將他拖進了客房附帶的浴室。

“砰”的一聲,她將他推進去,反手打開了頂燈。

刺目的白光瞬間照亮了整個空間,也照清了呆坐在地上的沈墨川臉上狼狽的淚痕和迷茫的表情。

林意擰開淋浴花灑的冷水開關,調到最大。

冰冷的水柱立刻噴射而出。

“醒醒酒。”她命令道。

沈墨川被冷水一激,打了個寒顫,意識似乎清醒了一瞬,但很快又被酒精和情緒淹沒。

“……我冷。”

他任由冷水澆透他單薄的衣衫,沒有任何動作,只是用那雙濕漉漉的眼睛望著林意。

“我不要洗,好冷……”

她上前,動手去扯他早已被酒漬和冷汗浸濕的襯衫。

沈墨川沒有反抗,甚至配合地擡起手臂,只是目光依舊死死鎖在她臉上。

襯衫被粗暴地扯開,脫下,扔在濕漉漉的地面上。

接著是長褲。

當沈墨川近乎赤裸地站在冰冷的淋浴下時,林意的動作猛地頓住了。

她的目光,被他身上那些在明亮燈光下無所遁形的痕跡牢牢攫住。

除了手腕上那幾道新鮮的劃痕,更觸目驚心的是他背部,肩胛,甚至腰側,那大片大片尚未完全褪去的,紫黑與淺粉交織的陳舊傷痕。

那是被沈家藤杖反覆抽打留下的印記,即使過了幾個月,依然盤踞在他蒼白的皮膚上。

冷水沖刷著他單薄的身體,水流劃過那些傷痕,更顯得刺眼。

“是不是……很醜……”

他因為寒冷和不適而微微顫抖,皮膚上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這副軀體,早已不是她記憶中那個雖然陰郁卻依舊緊實白皙的沈墨川。

它布滿了被家族拋棄的烙印,自c的痕跡,以及長期病痛帶來的脆弱。

像一件被打碎後又被粗糙粘合起來的瓷器,遍布裂痕,一碰即碎。

林意握著花灑的手,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

她第一次感受到她親眼見過他原樣的人,被摧毀到這般地步,視覺沖擊力超出了她平時的冷靜範疇。

那些傷痕,尤其是背上那些顯然來自家法的抽打痕跡,無聲地印證了之前聽到的傳聞。

沈家對他,確實毫不留情。

荒謬。

可悲。

林意閉了閉眼,壓下心頭那陣翻湧的覆雜情緒。

再睜開時,她眼底恢覆了慣有的冰冷。

她沒有關掉水,只是將花灑塞進沈墨川冰涼的手中。

沈墨川的意識在冷水的刺激和酒精殘留的混沌中浮沈。

他握著手中冰涼的花灑,背上的舊傷在冷水沖刷下隱隱作痛,胃部的抽縮也並未緩解。

他低著頭,水珠順著濕透的黑發滑落,劃過緊閉的眼睫,高挺卻蒼白的鼻梁,最終沒入緊抿的薄唇。

身體因為寒冷蜷縮著,不受控制地顫抖。

浴室的門被關上了,隔絕了林意的身影,也隔絕了大部分光線和聲音。

只有嘩嘩的水聲充斥著他的耳膜,但酒精帶來的那點勇氣,以及內心某種此刻因她而蠢蠢欲動的卑微,並沒有隨著冷水而熄滅。

他不想就這樣結束。

他好不容易......才見到她。

他不能就這麽任由她再次將他隔絕在外。

林意站在浴室門外,背靠著冰涼的墻壁,試圖平覆剛才那一瞥所帶來的視覺沖擊和心頭翻湧的覆雜情緒。

然而,沒等她理清思緒,浴室裏的水聲,停了。

緊接著,是門鎖被輕輕擰動的聲音。

非常輕微。

林意眉頭微蹙,轉過身。

蒸騰的冷氣裹挾著一絲更冷的寒意彌漫出來。

冷水讓他皮膚泛著一種失血的蒼白,那些傷痕在昏暗的光線下卻依然刺眼。

他微微撐起身,似乎想遮掩,卻又無意識地暴露了更多。

他伸出手輕輕抓住了林意垂在身側的手腕。

他的指尖冰涼,帶著水汽,觸感清晰得讓林意瞬間繃緊了身體。

“林意......地上好冷。”

“.....別走。”

他的手指很用力,卻又因為虛弱而顯得綿軟,與其說是抓住,不如說是攀附。

他整個人都透出一種搖搖欲墜的脆弱,仿佛下一秒就會因為脫力而倒下。

可那雙望著她的眼睛,卻帶著十分的固執。

“冷?”

“我以為你的腿沒有任何感覺。”

林意沒有立刻甩開他。

她垂眸,看著自己手腕上那只冰冷濕漉的手,對上他那雙盛滿了痛苦的眼睛。

是沒有。

但是大腿,大腿以上直到腰背是有的,不僅有,還很敏感。

浴室的冷氣和他身上的寒意不斷侵襲過來,混合著他身上淡淡的,混合了酒氣,藥味和一種獨屬於病人的清苦氣息。

這副樣子,簡直......不堪入目。

脆弱,狼狽,卻又帶著一種極具沖擊力的誘惑力。

他將最不堪的傷痕和脆弱全然袒露在林意面前,任由她的眼神掃蕩。

甚至......任她摧毀的,全然交付。

林意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身體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幾乎被她忽略的悸動。

那不是情欲,至少不完全是。

她看著他蒼白的臉,因寒冷和緊張而微微顫抖的睫毛,還有那緊抿的,失了血色的唇。

他毀了她的生活,卻也因她而承受了沈家最後的怒火,變成了如今這副樣子。

某種意義上,他們彼此折磨,也彼此虧欠。

又或者……

僅僅是她此刻被這副姿態,勾起了某種想要親手......掌控他的欲望。

林意的眼神深暗下去,她沒有抽回手,反而就著被他抓住的姿勢,向前走了一步。

這一步,徹底跨過了浴室的門檻,也跨過了某種無形的線。

沈墨川似乎沒料到她真的會進來,眼中閃過一絲無措,身體下意識地往後躲了躲。

林意反手,輕易地掙脫了他虛弱的桎梏,將他托舉到浴缸邊坐下。

但下一秒,她的手掌卻落在了他冰冷濕滑的肩膀上。

觸手是嶙峋的骨骼和緊繃的帶著傷痕的皮膚。

她蹲在他面前,手指微微用力,指尖陷入那蒼白冰涼的皮肉裏。

沈墨川悶哼一聲,不知是疼還是別的。

這真實的疼痛,讓他的心,重新地、劇烈地跳動起來。

“滿意了”

沈墨川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盡了。

他看著她,眼中充滿了難堪,他沒有回答,只是緊緊地咬住了下唇。

林意不再廢話。

她的另一只手也擡了起來,沒有多少溫情,近乎粗暴地捏住他的脖頸。

雙腿使不上勁,全靠她對自己脖頸的禁錮和對自己腰間的用力,她強迫他仰起頭,承受她冰冷目光的巡弋。

“為什麽要把解鎖密碼換成我生日。”

“你這樣很惡心,知道嗎?”

“唔……我……”

她的拇指,用力擦過他唇上那點滲出的血珠,留下一抹刺目的紅。

撬開他因寒冷和緊張而緊閉的牙關,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深入,掠奪。

唇齒間彌漫開淡淡的血腥味和他身上清苦的氣息。

沈墨川的身體徹底僵住了,隨即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不是抗拒,而是一種更深的,近乎崩潰的激動。

“對……對不起……”

他笨拙而急切地回應,雙手無意識地擡起,想要環住她,卻又不敢觸碰,只能虛虛地搭在她的腰側。

她的手從他的肩膀滑下,撫過那些猙獰的鞭痕,感受到他肌肉瞬間的繃緊和細微的瑟縮。

甚至滑過他冰涼平坦的小腹,感受到他腹肌因緊張和胃部不適而僵硬。

最終……

沈墨川猛地倒抽一口冷氣,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咽。

整個人如同被電流擊中般,全靠林意摟著他的腰的胳膊和握著他的那只手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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