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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下次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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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下次不會了

手機屏幕亮起,那張用刀抵著舊傷疤的照片清晰地映入林意眼簾。

鋼琴曲在耳邊流淌,咖啡的香氣縈繞。

“又是這招……”

林意看著那張照片,臉上沒有任何波瀾,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她端起骨瓷杯,慢條斯理地啜飲一口,感受著醇厚的液體滑過喉嚨。

幾分鐘後,她才拿起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擊,沒有半分猶豫。

慕慕:要死就死遠點,別臟了我的地方。

發送。

她甚至附帶了一個地址定位——本市最高檔的墓園。

做完這一切,她將手機調成靜音,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徹底屏蔽了所有可能來自沈墨川的騷擾。

她搞不懂沈墨川為什麽。

娶了自己,把自己試圖囚禁在那套別墅裏,卻沒露出什麽豺狼心思,反而任由自己擺布。

看他糾纏的樣子,仿佛對自己有感情,可是僅僅是因為一面之緣?就這麽要死要活的?

如果不是因為感情,大家做一個搭夥過日子,表面夫妻不好嗎?

非要把場面弄得這麽難看,每天不是要死,就是裝可憐。

男人單純的占有欲?

那他的占有欲未必也太強了,她不會縱容他打擾自己的生活。

她現在是沒得選,進了沈家,但是她起碼可以選擇不給他好臉色。

她招手示意服務生續杯,目光投向窗外公園的盎然綠意,神情淡漠得像是什麽都未曾發生。

別墅衣帽間內,沈墨川死死盯著屏幕上的回覆和那個刺眼的墓園定位。

他握著手機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胸口像是被巨石堵住,呼吸變得異常艱難,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楚。

她不在乎。

她是真的……不在乎他是不是會死。

“呵……呵呵……”低啞的笑聲從他喉嚨裏擠出來,破碎而絕望。

他笑著,眼淚卻不受控制地湧出,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滴在膝蓋上那件屬於她的睡袍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林意,怎麽辦。

我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他以為死亡是最後的威脅,是她不得不回頭的底線。

可現在他才明白,在那場由他強行開啟的關系裏,她早已走到了他無法觸及的、冰冷的高地。

她俯視著自己如同俯視螻蟻。

裁紙刀從顫抖的手中滑落,“哐當”一聲掉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再也沒有任何籌碼了。

劇烈的情緒波動引發了身體的強烈抗議,胃部痙攣般抽痛起來,喉嚨湧上腥甜。

他趴在輪椅扶手上,劇烈地咳嗽,咳得撕心裂肺,眼前陣陣發黑,仿佛整個衣帽間都在旋轉。

這一次,沒有她的腳步聲,沒有她不耐煩卻依舊會出現的影子。

只有他一個人,在這充滿她氣息的狹小空間裏,品嘗著徹底被拋棄的絕望。

“林意,你就不能……試著看我一眼嗎?”

沈墨川在衣帽間裏不知蜷縮了多久,直到身體的疼痛和虛弱將他最後的意識也剝奪,昏沈地暈厥過去。

他是被家庭醫生和傭人發現並擡回床上的。

次臥裏只開了一盞昏暗的床頭燈,空氣中彌漫著更濃重的藥味。

他怔怔地看著天花板,眼神空洞,手機安靜地躺在枕邊,屏幕漆黑。

他沒有再去看,也沒有力氣再去碰。

晚上九點,主臥方向傳來開門聲和腳步聲。

他閉上眼,將自己更深地埋入被褥和黑暗裏。

然而,次臥的門卻被推開了。

林意站在門口,沒有進來。

她似乎剛洗過澡,發梢還帶著濕氣,穿著一件新的絲質睡袍,神情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聽說你又暈倒了。”

沈墨川沒有睜眼,也沒有回應。

林意並不在意他的沈默,她的目光在房間裏掃視一圈,最後落在地板上——

那裏還殘留著傭人未能徹底清理掉的、他從衣帽間帶出來的些許灰塵痕跡,以及……那件被他揉皺後丟在一旁的、屬於她的舊睡袍。

她走過去,用腳尖輕輕踢了踢那件睡袍,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惡:

“沈墨川,你真是越來越讓人惡心了。”

沈墨川的身體顫抖了一下,依舊沒有睜眼,但蒼白的嘴唇抿得更緊。

“……”

林意看著他這副半死不活、連反抗都懶得做的樣子,心底那股掌控欲和破壞欲再次蠢蠢欲動。

她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怎麽?裝死裝上癮了?”

她伸出手,不是碰他,而是用指尖捏起他下巴上一小塊皮肉,用力一擰!

“啊——”

尖銳的刺痛讓沈墨川有些含淚地睜開眼,對上了她冰冷含嘲的視線。

“我讓你死了嗎?”

……

“你不是不在乎嗎?”他眼裏含著淚,有些屈服地擡眼看她。

“就算你是我隨手扔的垃圾,怎麽處理也要聽我的。”

“……嗯,下次不會了。”

不會試圖捂熱她的心,讓她正眼看自己,也不會再以死相逼,讓她回心轉意。

他還能給她什麽?

或者……是一點清凈。

“你最好是。”

她沒有多說,轉身走了。

沈墨川再次醒來時,天光已經大亮。

他平靜地按鈴叫來傭人,協助他洗漱、用藥,甚至吃下了小半碗清粥。

整個過程他異常配合,沒有一絲抵觸,也沒有多問一句關於林意的話。

他的眼神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情緒,只剩下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

仿佛昨天那個在衣帽間崩潰失控的人,只是一個遙遠的幻影。

接下來的一整天,他都待在次臥裏。

沒有試圖移動到能看見主臥門口的位置,沒有發一條信息,更沒有打電話。

他甚至讓傭人將輪椅挪到了房間角落,大部分時間只是靠在床頭,安靜地看著窗外,或者閉目養神。

別墅裏安靜得過分。

林意下午出門了一趟,晚上回來時,習慣性地瞥向次臥門口——

那裏空蕩蕩的,沒有那個等待的輪椅和身影。

她腳步頓了頓,推開次臥的門。

沈墨川依舊維持著白天的姿勢,靠在床頭。

聽到動靜,他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看到了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沒有任何波瀾,隨即又移開,重新投向窗外沈沈的夜色。

“你今天很安靜。”林意靠在門框上。

沈墨川沒有回頭,只是極輕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這種過分的順從和沈寂,讓林意感到一種莫名的煩躁。

她寧願看他歇斯底裏,看他陰郁偏執,也好過現在這樣,像一潭吹不起半點漣漪的死水。

她走到床邊,試圖用慣常的方式挑起他的情緒:

“怎麽?終於認清現實,不再做那些無聊的夢了?”

沈墨川沈默了幾秒,才淡淡開口,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你說得對,是挺無聊的。”

他轉過頭,第一次主動迎上她的視線,眼神裏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有。

“以後不會了。”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像一塊石頭投入林意心底。

她準備好的所有冷嘲熱諷,突然就哽在了喉嚨裏。

她第一次發現,當他不哭不鬧,不糾纏不乞求時,這偌大的別墅,竟然安靜得讓人有些……不適。

她張了張嘴,最終什麽也沒說,轉身離開了次臥。

門關上後,沈墨川緩緩閉上眼,將頭靠在冰冷的床頭上。

心死了,原來是這樣的。

不再有期待,不再有痛苦,甚至不再有恨。

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疲憊,和一種徹底的放空。

他不再是她的牽線木偶,這似乎……讓她意外了。

這算不算,另一種形式的……解脫?

他不知道。

他只是覺得,很累,很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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