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 84 章 火葬場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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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火葬場開始
之後的事情, 就不必多說了，本以為從此再無任何瓜葛的兩人卻又意外重逢，慘遭糾纏。
畜生一樣的Alpha, 竟然，還有臉來自己面前，訴說愛意。
身心疲倦的Beta，不想在東躲西藏，像是認命了，回到生活多年的小鎮, 繼續過著之前的生活。
然而, 苦難卻始終如影隨形, 當他稍微放松下來時，再度降臨到身上。
“周濟生。”
很久之後，思緒回到現實, 許應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閉上眼, 顫抖的對面前的Alpha說道, “放過我吧, 求求你了。”
話音落下，過了很久, 都沒有聽到任何動靜。
慢慢睜開眼, Alpha背對著自己, 正緩緩朝門外走去。
心中，名為理智的那根弦“嘣”的一下斷開了，許應失控般沖了上去，一把拽住Alpha的胳膊，咆哮道, “我恨你。”
這句話起到了作用，周濟生慢慢回過頭看著自己，那雙生機勃勃的眸子中，一片黯淡死寂。
他到底在難過什麽，又有什麽資格呢？
“你為什麽不去死？”此刻，許應把心中埋藏已久的話，一股腦的倒出來，“就你這麽惡心的人，憑什麽還配活在世界上？”說到這裏，他語氣變得更高，“我從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你的事，憑什麽要讓我承受這一切，憑什麽！！！”
“Beta也是人。”末了，他慢慢說出口。
“抱歉。”周濟生垂下頭，攥緊的拳頭慢慢洩了力，垂在兩側，一如既往的只會這一套，不知在對自己說，還是在進行可笑的自我懺悔。
虛偽到極致了。
“許未願。”不知過了多久，周濟生擡起頭，小心翼翼的詢問身旁的許應，“我能不能在抱你一下？”
許應皺著眉頭拒絕，卻架不住Alpha人高馬大，直接被擁入懷中，力道大到幾乎要窒息。
“你是不是有病。”許應拼命掙紮，卻沒有絲毫用處，Alpha像只粘人的大狗似的，把頭埋在他肩膀上，微涼的觸感把布料浸濕，“放開我。”
漸漸的，許應累了，停止了掙紮，不情不願的任由周濟生死死摟住自己，聞著那股令人作嘔的常春藤味的信息素。
時間按了暫停鍵，不知過去了多久，周濟生終於松開許應，在見到他戒備的後退幾步，與他拉開距離時，露出一個苦笑。
“也許，現在說什麽都已經晚了。”他說，“可我還想想說，現在，我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說到這裏，他頓了一下，而後繼續說，“如果，能重來一次就好了。”
“做夢。”許應譏笑道，“我寧願選狗，也不會選你。S級的Alpha，其實才是是最惡心的存在，空有一副人的皮囊，卻做著連狗都不如的事。”
“以後不會了。”周濟生輕聲說完，轉身離去。
兩人如一團毛線般，亂糟糟的關系，也在這一刻，徹底剪斷，而許應，也終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自由。
—
而從那天起，周濟生徹底從許應的生活中消失不見。
一晃兩年過去，許應早已習慣了這樣的生活，小超市生意越來越好，而他，始終沒有忘記自己曾經的願望，用攢下來的錢，翻新了一下家。
原本的二層小樓，被單獨用來住人，不大的小超市，被單獨搬到了隔壁面積挺大的平房裏。
生活，工作兩不誤。
每天過著一成不變的生活，卻感覺很快樂。
店裏，一天到晚都很忙，被喧囂覆蓋，只有晚上暫停營業後，才安靜下來，也只有這個時候，許應才有時間上貨。
倉庫被單獨分出來，用於盛放各種商品，根據貨架上所貼的標簽，輕易就能找到自己想要的商品。
倉庫內，許應正忙著搬箱子，一個身影悄無聲心的出現在了身後，想要嚇Beta一跳，殊不知，他早就通過墻上的倒影，看到了來人。
“叔叔。”
在被發現後，一個七八歲大的小孩笑嘻嘻的出現在面前，模樣精致，鼻子側面有一顆小痣。
這孩子，正是江明揚和許白的長子，哪怕兩人結婚快十年了，都已經算是老夫老妻了，還是十分恩愛。
在過慣了首都星無聊的生活後，江明揚便自願調取了第三星域的一顆星球，風景宜人，環境很好。
很適合Omega。
不用想，許白也就跟過去了，離開時，特意把孩子送到許應這邊，求他幫忙照看一段時間。
本就喜歡孩子的許應，自然同意了。
誰料，一照看就是這麽多年，一朝一夕的相處下來，許應早就把他當成了自己親生的孩子對待。
快寵壞了。
但，俗話說，七八歲的孩子，討狗嫌，這句話用在自家侄子身上很合適，他身上臟兮兮的，原本白色的短袖，已經不見蹤影。
不過，他早就拿準了許應的弱點，果斷露出那副可憐兮兮的表情，博取同情心。
不出意外，許應只是假模假樣的訓斥了一句，便要帶著洋洋，去前面挑選一些小零食。
“叔叔，哥哥什麽時候回來？”走著走著，他擡起小腦袋，看向許應，“我已經很久都沒有見過他了。”
他口中的弟弟，自然就是許應最小的弟弟，與他差了七八歲左右，便總是左一句“哥哥”，又一句“哥哥。”
一晃這麽多年過去，他也由稚嫩的孩童，變成了十幾歲的少年，臉上時常洋溢著笑容，這點倒是沒有改變。
“快了。”許應一邊給他拿小零食，一邊回答，“還有一周左右，你就能見到他了，開不開心？”
幾年前，為了讓弟弟受到更好的教育，許應便花大錢，把他送去了首城讀書，大概一個月才回來一次。
下周五，就是他回來的日子。
“開心。”他撕開包裝，塞進嘴裏，含糊不清的說。
許應被他這幅表情逗笑了，上手揉了揉他的臉，“和你爸爸小時候真像，吃起東西來跟小倉鼠似的。”
“我是爸爸爹爹的孩子。”他仰著腦袋，一臉自豪，“當然像。”
小孩子玩性強，在陪著許應上了一會兒貨後，就覺得沒意思，跳下沙發，跑回家看電視。
“只能看一個小時。”許應盯著他的背影，提醒道，“要不然，你晚上就沒有小餅幹吃了。”
“知道了。”
他跑得很快，一轉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見，店內就只剩許應一人，夜色籠罩下，他的身影顯得格外孤寂。
不遠處，一個高大的男人正站在街對面，一身黑，臉上帶著鴨舌帽，根本看不清具體長相。
直覺告訴他，這人很可疑。
蟲族危機已經過去這麽久，殘酷的生活日常已經漸漸在腦中淡去，可許應還是多了一份警惕性。
放下手中的箱子，許應一邊緊盯著他，一邊快步來到門邊，正要把門從裏面鎖上時，街對面的男人卻消失不見。
似乎，一切都是許應的幻覺罷了。
他松了一口氣，返回到貨架上，抱起地上的箱子，繼續補貨。
需要補貨的商品不多，但有一樣卻讓他頭疼不已，便是擺在正中心位置由罐頭組成的三角塔。
補起貨來很麻煩，稍微一不註意，就會釀成大禍。
所以，他給這座三角塔補貨時，都格外小心，生怕被倒塌的罐頭，狠狠砸中。
“叮鈴鈴。”
聚精會神之際，門口上方的鈴聲響起，許應被嚇了一跳，手中的罐頭直接脫手，滾落在地。
真是幸好。
見有客人來，許應只好暫時放下補貨的事，轉身，回到前臺後面，招待他。
一擡頭，他直接嚇了一跳，這名顧客不是別人，正是不久之前，透過玻璃看到的那個黑衣男。
此時，他已經選完了東西，把面包往臺面上一放，兩人湊得很近的緣故，男人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氣息，慢慢溢出來。
有些熟悉，似乎在哪裏聞到過。
許應正要仔細回想，卻被男人的突如其來的一聲“咳嗽”打斷，只好接過他手中的錢，找零。
“一共七塊錢。”許應把他遞給他，臉上露出一個得體的笑容，“拿好。”
男人明顯一楞，不知道怎麽回事。
“嗯。”反應過來後，他伸出手，接觸到時，沒有拿走許應手上的錢，反倒用指腹不斷摩擦他的手心，隨後，慢慢握住。
力道很大，不容掙脫。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許應反應不過來，等到手上傳來微涼的觸感時，才後知後覺，想要抽回手。
“你還好嗎？”他遲疑的問。
伴隨著這句話，男人“觸電般”快速收回手，拿起桌子上的面包，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仿佛，許應是什麽洪水猛獸般。
令人，避之不及。
“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看著男人的背影，許應總感覺很熟悉，當反應過來時，已經問出了這句話，“感覺好熟悉。”
男人腳步一頓，轉身，站在陰影之下，一抹綠色在眼前一閃而過。
許應瞪大雙眼，再次看去時，男人已經消失不見。
收回視線，手上，還殘留著他的餘溫。
—
那個黑衣人很奇怪，自從那天倉皇離開後，許應總是會看到他的身影出現在街對面，心中，也已經有了答案。
果然，他的話一向不可信，許應就不應該相信他。
自己現在的美好生活來之不易，許應並不想打破，也就裝聾作啞，強行忽略掉男人的存在。
“哥哥。”
楞神之際，一個聲音從耳邊響起，打斷了許應的思緒。
扭頭一看，是大金毛，也可以叫，西羅尼。
自幾年前，突然離開後，兩人之間就徹底失去了所有聯系，源於那段時間的惺惺相惜，他挺想念這個朋友。
但也，只是朋友罷了。
本以為，兩人這輩子都不會在相見，可當一次偶然路過隔壁時，看著裏面亮起的燈光，他心中，不免有些高興。
終於，他還是回來了。
而結果，也與許應想得一樣，在第二天早上，小超市剛開門，就迎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他變化很大，臉上褪去了原本的青澀，身材又高又壯，完美呈現出Alpha該有的模樣，尋來尋去，也就只有那副燦爛的笑容依然還在。
時隔幾年之久，兩個老友再次見面，高興壞了，徹底打開了話匣子，像對方訴說自己的經歷。
仿佛，又回到了曾經那段開心的日子。
“你在看什麽？”西羅尼湊上來，也朝著窗外看去，“那個家夥天天出現在那個位置，真是個怪人。”
“嗯。”許應點點頭，讚同道，“的確很怪。”
對面的黑衣人，像是察覺到了什麽，擡頭看過來，當視線交匯的瞬間，許應果斷移開視線，轉身，離去。
“你怎麽來了？”一邊掃地，一邊問西羅尼，“不是和洋洋約定好，今天一起拼拼圖的嗎？”
“我當然沒忘。”他走過來，一把搶過許應手中的掃帚，替他擦地，“但許西寄來東西了，你確定不回去看一眼嗎？”說這話時，他擡頭，對著許應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許應手上的動作一頓，緊接著，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直接往外沖，“麻煩你幫我看一會兒店，我去去就回。”
“去吧。”他不緊不慢的回答，“這裏交給我就行。”
距離家才兩步路的距離，出了小超市，許應連外套都沒顧得穿，拎在手裏，匆忙往家裏趕。
街上人不多，越走越近，隱約感覺有人跟了上來，可他現在陷入顧不上這些，直接加快了腳步。
走進門口的一瞬間，一股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將許應整個人包圍。
放在門上的手，也被一只大手攥住，隨後，被擁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老婆。”周濟生的聲音響起，許應身體猛然一僵，被撫過的地方像是爛掉了一樣，充斥著令人作嘔的臭味。
他皺著眉頭，用力推開周濟生，扭頭看去，語氣中已經滿是不滿，“你來做什麽？”
三年不見，周濟生再次留起了長發，用皮筋綁在腦後，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又增添了大大小小的傷疤。
一些很深，在蒼白的皮膚上顯得格外瘆人，那雙綠色的眸子裏，滿是藏不住的疲倦，襯得眼下的烏青，更為明顯。
“抱歉，我並不是有意要打擾你的生活。”周濟生像個做錯了似的孩子一般，明顯有些不安，“我們能進去說嗎？”
Alpha既然無法信守承偌，率先破了誓言，那自己，還有什麽留情面的必要呢？
想都沒想，許應直接拒絕，繃著臉，說道，“有什麽事，就在這裏說，說完趕緊滾，別讓洋洋他們看到，晦氣。”
他和Alpha之間的事，拖許白大嘴巴的福，弟弟等人都已經知道了，對這個傷害自家哥哥的畜生Alpha，更是恨得牙癢癢。
猛然間，周濟生擡起頭，眼中失去了最後一絲生機，嘴唇翕動，想要說什麽，可當看到許應皺起的眉毛時，又悻悻閉上嘴，最後，露出一個苦笑，“好。”
許應翻了個白眼。
“你還記得我們的孩子嗎？”醞釀很久之後，眼看許應已經不耐煩了，周濟生拽住他，輕聲說，“他已經三歲了，總是問我媽媽去哪了？”
“嗯。”他點點頭，敷衍道，“所以呢？”
似乎，並沒有料到許應會是這個反應，Alpha楞了幾秒鐘，才重新找回節奏，繼續說，“能不能，讓他和你見一面。”說到這裏，他語氣變得高了些，仿佛生怕許應不同意似的，忙在後面補充道，“你放心，不會耽誤太長時間，半個小時就好。”
高高在上的Alpha，何曾這麽卑微過，像條狗似的，不停哀求自己，許應像是見到了什麽有趣的事一樣，看著面前的這一出戲。
“松開，臟死了。”許應眉頭一皺，看著Alpha的手離開自己的胳膊，才用力拍了拍被他碰過的地方，冷冷說道，“只是單純見一下他？”
“對。”周濟生點點頭，語氣變得有些激動。
“哦。”在周濟生滿懷期待的目光中，許應露出一個笑容，輕聲說道，“可是，我為什麽要同意？”
“為了一個蠢貨Alpha耽誤時間。”說道這裏，他語氣一變，厲聲說道，“我憑什麽要同意？”
“老婆。”周濟生喃喃道，“他也是你的孩子。”
“和Beta剩下的孩子，什麽都不算。”許應咄咄逼人，“周濟生，這難道不是你的意思嗎？”
一瞬間，Alpha的臉色變得蒼白，緊握的拳頭有些顫抖。
“周濟生，別裝了，又有什麽意思？”到了這一步，許應毫不客氣的拆穿了他的真面目，“你只是過得不順心了，又念氣了我的好罷了，一個聽話又順心還能滿足自己需求的仆人，上哪去找？”
“老婆...我...”他支支吾吾，想要辯解。
“然後。”許應說，“借著孩子的名義，想要繼續讓我回去跟你過那種生活。”
看夠了他的醜態，許應滿意轉身離開，可剛走出去一步，就再次被Alpha摟住，動彈不得。
“放開。”許應簡直氣炸了，開始用力掙紮，指甲在Alpha的手背上，留下了無數如蚯蚓般的血痕。
惡心。
Alpha終於肯聽話，慢慢松開了許應，雙手依舊維持著剛才的動作，滿眼都是不舍。
“啪。”
許應呼吸急促，扇過Alpha的左手垂在身側，隱隱作麻。
“滾。”他死死盯著面前的Alpha，語氣冷得要死，“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Alpha還維持著被扇時的動作，側著頭，蒼白的皮膚上印著一個泛紅的巴掌印。
看都沒看Alpha一眼，推開門，許應快步朝院子裏走去。
“那天。”Alpha的聲音在後面響起，“我並沒有放棄你...只是...”
“現在說這些還有意義嗎？”他腳步一頓，轉身，對著後面的Alpha露出一個淒慘的笑容，“已經晚了。”
腳步聲接近，很快，一道陰影從頭頂落下，Alpha眼圈泛紅，伸出一只手，想要觸碰許應的臉，卻停在了半路。
一股濃郁的常春藤味溢出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周遭擴散，等反應過來時，身上已滿是惡心的氣味。
許應皺著眉頭，露出一個生吞了蒼蠅的模樣，後退幾步，與有些失控的Alpha拉開距離。
“跟條發q的野狗似的，連信息素都收不住。”盯著Alpha，他說，“惡心得讓人反胃。”
周濟生依舊看著他，沒有任何表示，可許應還是能明顯感覺到，周遭濃郁的信息素依舊變淡了。
一分鐘的時間不到，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之前很喜歡。”周濟生強扯出一個笑容，思緒明顯飄到別處，“說，這是世界上最好聞的氣味。”
和Alpha混久了，在持續不斷的臨時標記下，Beta萎縮的腺體，也會受到信息素的刺激，出現需要信息素的情況。
不過，這種情況也不是沒有解決的辦法，強行熬過一段時間，癥狀就會慢慢褪去，直至恢覆正常。
需要他的信息素？也只是Alpha這個罪魁禍首造成的罷了。
“有嗎？”許應歪著頭，故作思考，“大概是你記錯了，我明明說的是，常春藤味的信息素是最令人作嘔的了。”
一瞬間，他連笑容都維持不住了，顫抖的從口袋裏掏出一枚抑制貼，摸索著貼在了他的腺體上。
“那你現在...”做完這一切後，周濟生重新把視線落在對面的許應身上，小心詢問道，“喜歡什麽樣的信息素？”
這個問題，就相當於問Btea，有沒有正在交往的對象，或者喜歡的Alpha，明顯越界了。
“有啊。”許應心中產生了報覆的快感，一字一字往外溢，“我覺得，水果味的信息素就不錯。”
他說得過於快，等反應過來時，才發現自己拿西羅尼出來當牌，心裏有些過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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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事情, 就不必多說了，本以為從此再無任何瓜葛的兩人卻又意外重逢，慘遭糾纏。
畜生一樣的Alpha, 竟然，還有臉來自己面前，訴說愛意。
身心疲倦的Beta，不想在東躲西藏，像是認命了，回到生活多年的小鎮, 繼續過著之前的生活。
然而, 苦難卻始終如影隨形, 當他稍微放松下來時，再度降臨到身上。
“周濟生。”
很久之後，思緒回到現實, 許應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閉上眼, 顫抖的對面前的Alpha說道, “放過我吧, 求求你了。”
話音落下，過了很久, 都沒有聽到任何動靜。
慢慢睜開眼, Alpha背對著自己, 正緩緩朝門外走去。
心中，名為理智的那根弦“嘣”的一下斷開了，許應失控般沖了上去，一把拽住Alpha的胳膊，咆哮道, “我恨你。”
這句話起到了作用，周濟生慢慢回過頭看著自己，那雙生機勃勃的眸子中，一片黯淡死寂。
他到底在難過什麽，又有什麽資格呢？
“你為什麽不去死？”此刻，許應把心中埋藏已久的話，一股腦的倒出來，“就你這麽惡心的人，憑什麽還配活在世界上？”說到這裏，他語氣變得更高，“我從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你的事，憑什麽要讓我承受這一切，憑什麽！！！”
“Beta也是人。”末了，他慢慢說出口。
“抱歉。”周濟生垂下頭，攥緊的拳頭慢慢洩了力，垂在兩側，一如既往的只會這一套，不知在對自己說，還是在進行可笑的自我懺悔。
虛偽到極致了。
“許未願。”不知過了多久，周濟生擡起頭，小心翼翼的詢問身旁的許應，“我能不能在抱你一下？”
許應皺著眉頭拒絕，卻架不住Alpha人高馬大，直接被擁入懷中，力道大到幾乎要窒息。
“你是不是有病。”許應拼命掙紮，卻沒有絲毫用處，Alpha像只粘人的大狗似的，把頭埋在他肩膀上，微涼的觸感把布料浸濕，“放開我。”
漸漸的，許應累了，停止了掙紮，不情不願的任由周濟生死死摟住自己，聞著那股令人作嘔的常春藤味的信息素。
時間按了暫停鍵，不知過去了多久，周濟生終於松開許應，在見到他戒備的後退幾步，與他拉開距離時，露出一個苦笑。
“也許，現在說什麽都已經晚了。”他說，“可我還想想說，現在，我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說到這裏，他頓了一下，而後繼續說，“如果，能重來一次就好了。”
“做夢。”許應譏笑道，“我寧願選狗，也不會選你。S級的Alpha，其實才是是最惡心的存在，空有一副人的皮囊，卻做著連狗都不如的事。”
“以後不會了。”周濟生輕聲說完，轉身離去。
兩人如一團毛線般，亂糟糟的關系，也在這一刻，徹底剪斷，而許應，也終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自由。
—
而從那天起，周濟生徹底從許應的生活中消失不見。
一晃兩年過去，許應早已習慣了這樣的生活，小超市生意越來越好，而他，始終沒有忘記自己曾經的願望，用攢下來的錢，翻新了一下家。
原本的二層小樓，被單獨用來住人，不大的小超市，被單獨搬到了隔壁面積挺大的平房裏。
生活，工作兩不誤。
每天過著一成不變的生活，卻感覺很快樂。
店裏，一天到晚都很忙，被喧囂覆蓋，只有晚上暫停營業後，才安靜下來，也只有這個時候，許應才有時間上貨。
倉庫被單獨分出來，用於盛放各種商品，根據貨架上所貼的標簽，輕易就能找到自己想要的商品。
倉庫內，許應正忙著搬箱子，一個身影悄無聲心的出現在了身後，想要嚇Beta一跳，殊不知，他早就通過墻上的倒影，看到了來人。
“叔叔。”
在被發現後，一個七八歲大的小孩笑嘻嘻的出現在面前，模樣精致，鼻子側面有一顆小痣。
這孩子，正是江明揚和許白的長子，哪怕兩人結婚快十年了，都已經算是老夫老妻了，還是十分恩愛。
在過慣了首都星無聊的生活後，江明揚便自願調取了第三星域的一顆星球，風景宜人，環境很好。
很適合Omega。
不用想，許白也就跟過去了，離開時，特意把孩子送到許應這邊，求他幫忙照看一段時間。
本就喜歡孩子的許應，自然同意了。
誰料，一照看就是這麽多年，一朝一夕的相處下來，許應早就把他當成了自己親生的孩子對待。
快寵壞了。
但，俗話說，七八歲的孩子，討狗嫌，這句話用在自家侄子身上很合適，他身上臟兮兮的，原本白色的短袖，已經不見蹤影。
不過，他早就拿準了許應的弱點，果斷露出那副可憐兮兮的表情，博取同情心。
不出意外，許應只是假模假樣的訓斥了一句，便要帶著洋洋，去前面挑選一些小零食。
“叔叔，哥哥什麽時候回來？”走著走著，他擡起小腦袋，看向許應，“我已經很久都沒有見過他了。”
他口中的弟弟，自然就是許應最小的弟弟，與他差了七八歲左右，便總是左一句“哥哥”，又一句“哥哥。”
一晃這麽多年過去，他也由稚嫩的孩童，變成了十幾歲的少年，臉上時常洋溢著笑容，這點倒是沒有改變。
“快了。”許應一邊給他拿小零食，一邊回答，“還有一周左右，你就能見到他了，開不開心？”
幾年前，為了讓弟弟受到更好的教育，許應便花大錢，把他送去了首城讀書，大概一個月才回來一次。
下周五，就是他回來的日子。
“開心。”他撕開包裝，塞進嘴裏，含糊不清的說。
許應被他這幅表情逗笑了，上手揉了揉他的臉，“和你爸爸小時候真像，吃起東西來跟小倉鼠似的。”
“我是爸爸爹爹的孩子。”他仰著腦袋，一臉自豪，“當然像。”
小孩子玩性強，在陪著許應上了一會兒貨後，就覺得沒意思，跳下沙發，跑回家看電視。
“只能看一個小時。”許應盯著他的背影，提醒道，“要不然，你晚上就沒有小餅幹吃了。”
“知道了。”
他跑得很快，一轉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見，店內就只剩許應一人，夜色籠罩下，他的身影顯得格外孤寂。
不遠處，一個高大的男人正站在街對面，一身黑，臉上帶著鴨舌帽，根本看不清具體長相。
直覺告訴他，這人很可疑。
蟲族危機已經過去這麽久，殘酷的生活日常已經漸漸在腦中淡去，可許應還是多了一份警惕性。
放下手中的箱子，許應一邊緊盯著他，一邊快步來到門邊，正要把門從裏面鎖上時，街對面的男人卻消失不見。
似乎，一切都是許應的幻覺罷了。
他松了一口氣，返回到貨架上，抱起地上的箱子，繼續補貨。
需要補貨的商品不多，但有一樣卻讓他頭疼不已，便是擺在正中心位置由罐頭組成的三角塔。
補起貨來很麻煩，稍微一不註意，就會釀成大禍。
所以，他給這座三角塔補貨時，都格外小心，生怕被倒塌的罐頭，狠狠砸中。
“叮鈴鈴。”
聚精會神之際，門口上方的鈴聲響起，許應被嚇了一跳，手中的罐頭直接脫手，滾落在地。
真是幸好。
見有客人來，許應只好暫時放下補貨的事，轉身，回到前臺後面，招待他。
一擡頭，他直接嚇了一跳，這名顧客不是別人，正是不久之前，透過玻璃看到的那個黑衣男。
此時，他已經選完了東西，把面包往臺面上一放，兩人湊得很近的緣故，男人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氣息，慢慢溢出來。
有些熟悉，似乎在哪裏聞到過。
許應正要仔細回想，卻被男人的突如其來的一聲“咳嗽”打斷，只好接過他手中的錢，找零。
“一共七塊錢。”許應把他遞給他，臉上露出一個得體的笑容，“拿好。”
男人明顯一楞，不知道怎麽回事。
“嗯。”反應過來後，他伸出手，接觸到時，沒有拿走許應手上的錢，反倒用指腹不斷摩擦他的手心，隨後，慢慢握住。
力道很大，不容掙脫。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許應反應不過來，等到手上傳來微涼的觸感時，才後知後覺，想要抽回手。
“你還好嗎？”他遲疑的問。
伴隨著這句話，男人“觸電般”快速收回手，拿起桌子上的面包，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仿佛，許應是什麽洪水猛獸般。
令人，避之不及。
“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看著男人的背影，許應總感覺很熟悉，當反應過來時，已經問出了這句話，“感覺好熟悉。”
男人腳步一頓，轉身，站在陰影之下，一抹綠色在眼前一閃而過。
許應瞪大雙眼，再次看去時，男人已經消失不見。
收回視線，手上，還殘留著他的餘溫。
—
那個黑衣人很奇怪，自從那天倉皇離開後，許應總是會看到他的身影出現在街對面，心中，也已經有了答案。
果然，他的話一向不可信，許應就不應該相信他。
自己現在的美好生活來之不易，許應並不想打破，也就裝聾作啞，強行忽略掉男人的存在。
“哥哥。”
楞神之際，一個聲音從耳邊響起，打斷了許應的思緒。
扭頭一看，是大金毛，也可以叫，西羅尼。
自幾年前，突然離開後，兩人之間就徹底失去了所有聯系，源於那段時間的惺惺相惜，他挺想念這個朋友。
但也，只是朋友罷了。
本以為，兩人這輩子都不會在相見，可當一次偶然路過隔壁時，看著裏面亮起的燈光，他心中，不免有些高興。
終於，他還是回來了。
而結果，也與許應想得一樣，在第二天早上，小超市剛開門，就迎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他變化很大，臉上褪去了原本的青澀，身材又高又壯，完美呈現出Alpha該有的模樣，尋來尋去，也就只有那副燦爛的笑容依然還在。
時隔幾年之久，兩個老友再次見面，高興壞了，徹底打開了話匣子，像對方訴說自己的經歷。
仿佛，又回到了曾經那段開心的日子。
“你在看什麽？”西羅尼湊上來，也朝著窗外看去，“那個家夥天天出現在那個位置，真是個怪人。”
“嗯。”許應點點頭，讚同道，“的確很怪。”
對面的黑衣人，像是察覺到了什麽，擡頭看過來，當視線交匯的瞬間，許應果斷移開視線，轉身，離去。
“你怎麽來了？”一邊掃地，一邊問西羅尼，“不是和洋洋約定好，今天一起拼拼圖的嗎？”
“我當然沒忘。”他走過來，一把搶過許應手中的掃帚，替他擦地，“但許西寄來東西了，你確定不回去看一眼嗎？”說這話時，他擡頭，對著許應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許應手上的動作一頓，緊接著，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直接往外沖，“麻煩你幫我看一會兒店，我去去就回。”
“去吧。”他不緊不慢的回答，“這裏交給我就行。”
距離家才兩步路的距離，出了小超市，許應連外套都沒顧得穿，拎在手裏，匆忙往家裏趕。
街上人不多，越走越近，隱約感覺有人跟了上來，可他現在陷入顧不上這些，直接加快了腳步。
走進門口的一瞬間，一股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將許應整個人包圍。
放在門上的手，也被一只大手攥住，隨後，被擁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老婆。”周濟生的聲音響起，許應身體猛然一僵，被撫過的地方像是爛掉了一樣，充斥著令人作嘔的臭味。
他皺著眉頭，用力推開周濟生，扭頭看去，語氣中已經滿是不滿，“你來做什麽？”
三年不見，周濟生再次留起了長發，用皮筋綁在腦後，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又增添了大大小小的傷疤。
一些很深，在蒼白的皮膚上顯得格外瘆人，那雙綠色的眸子裏，滿是藏不住的疲倦，襯得眼下的烏青，更為明顯。
“抱歉，我並不是有意要打擾你的生活。”周濟生像個做錯了似的孩子一般，明顯有些不安，“我們能進去說嗎？”
Alpha既然無法信守承偌，率先破了誓言，那自己，還有什麽留情面的必要呢？
想都沒想，許應直接拒絕，繃著臉，說道，“有什麽事，就在這裏說，說完趕緊滾，別讓洋洋他們看到，晦氣。”
他和Alpha之間的事，拖許白大嘴巴的福，弟弟等人都已經知道了，對這個傷害自家哥哥的畜生Alpha，更是恨得牙癢癢。
猛然間，周濟生擡起頭，眼中失去了最後一絲生機，嘴唇翕動，想要說什麽，可當看到許應皺起的眉毛時，又悻悻閉上嘴，最後，露出一個苦笑，“好。”
許應翻了個白眼。
“你還記得我們的孩子嗎？”醞釀很久之後，眼看許應已經不耐煩了，周濟生拽住他，輕聲說，“他已經三歲了，總是問我媽媽去哪了？”
“嗯。”他點點頭，敷衍道，“所以呢？”
似乎，並沒有料到許應會是這個反應，Alpha楞了幾秒鐘，才重新找回節奏，繼續說，“能不能，讓他和你見一面。”說到這裏，他語氣變得高了些，仿佛生怕許應不同意似的，忙在後面補充道，“你放心，不會耽誤太長時間，半個小時就好。”
高高在上的Alpha，何曾這麽卑微過，像條狗似的，不停哀求自己，許應像是見到了什麽有趣的事一樣，看著面前的這一出戲。
“松開，臟死了。”許應眉頭一皺，看著Alpha的手離開自己的胳膊，才用力拍了拍被他碰過的地方，冷冷說道，“只是單純見一下他？”
“對。”周濟生點點頭，語氣變得有些激動。
“哦。”在周濟生滿懷期待的目光中，許應露出一個笑容，輕聲說道，“可是，我為什麽要同意？”
“為了一個蠢貨Alpha耽誤時間。”說道這裏，他語氣一變，厲聲說道，“我憑什麽要同意？”
“老婆。”周濟生喃喃道，“他也是你的孩子。”
“和Beta剩下的孩子，什麽都不算。”許應咄咄逼人，“周濟生，這難道不是你的意思嗎？”
一瞬間，Alpha的臉色變得蒼白，緊握的拳頭有些顫抖。
“周濟生，別裝了，又有什麽意思？”到了這一步，許應毫不客氣的拆穿了他的真面目，“你只是過得不順心了，又念氣了我的好罷了，一個聽話又順心還能滿足自己需求的仆人，上哪去找？”
“老婆...我...”他支支吾吾，想要辯解。
“然後。”許應說，“借著孩子的名義，想要繼續讓我回去跟你過那種生活。”
看夠了他的醜態，許應滿意轉身離開，可剛走出去一步，就再次被Alpha摟住，動彈不得。
“放開。”許應簡直氣炸了，開始用力掙紮，指甲在Alpha的手背上，留下了無數如蚯蚓般的血痕。
惡心。
Alpha終於肯聽話，慢慢松開了許應，雙手依舊維持著剛才的動作，滿眼都是不舍。
“啪。”
許應呼吸急促，扇過Alpha的左手垂在身側，隱隱作麻。
“滾。”他死死盯著面前的Alpha，語氣冷得要死，“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Alpha還維持著被扇時的動作，側著頭，蒼白的皮膚上印著一個泛紅的巴掌印。
看都沒看Alpha一眼，推開門，許應快步朝院子裏走去。
“那天。”Alpha的聲音在後面響起，“我並沒有放棄你...只是...”
“現在說這些還有意義嗎？”他腳步一頓，轉身，對著後面的Alpha露出一個淒慘的笑容，“已經晚了。”
腳步聲接近，很快，一道陰影從頭頂落下，Alpha眼圈泛紅，伸出一只手，想要觸碰許應的臉，卻停在了半路。
一股濃郁的常春藤味溢出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周遭擴散，等反應過來時，身上已滿是惡心的氣味。
許應皺著眉頭，露出一個生吞了蒼蠅的模樣，後退幾步，與有些失控的Alpha拉開距離。
“跟條發q的野狗似的，連信息素都收不住。”盯著Alpha，他說，“惡心得讓人反胃。”
周濟生依舊看著他，沒有任何表示，可許應還是能明顯感覺到，周遭濃郁的信息素依舊變淡了。
一分鐘的時間不到，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之前很喜歡。”周濟生強扯出一個笑容，思緒明顯飄到別處，“說，這是世界上最好聞的氣味。”
和Alpha混久了，在持續不斷的臨時標記下，Beta萎縮的腺體，也會受到信息素的刺激，出現需要信息素的情況。
不過，這種情況也不是沒有解決的辦法，強行熬過一段時間，癥狀就會慢慢褪去，直至恢覆正常。
需要他的信息素？也只是Alpha這個罪魁禍首造成的罷了。
“有嗎？”許應歪著頭，故作思考，“大概是你記錯了，我明明說的是，常春藤味的信息素是最令人作嘔的了。”
一瞬間，他連笑容都維持不住了，顫抖的從口袋裏掏出一枚抑制貼，摸索著貼在了他的腺體上。
“那你現在...”做完這一切後，周濟生重新把視線落在對面的許應身上，小心詢問道，“喜歡什麽樣的信息素？”
這個問題，就相當於問Btea，有沒有正在交往的對象，或者喜歡的Alpha，明顯越界了。
“有啊。”許應心中產生了報覆的快感，一字一字往外溢，“我覺得，水果味的信息素就不錯。”
他說得過於快，等反應過來時，才發現自己拿西羅尼出來當牌，心裏有些過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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