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 77 章 那你愛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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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那你愛我嗎
這一幕落入眼中, 簡直難以置信，許應呆呆的站在原地，等反應過來時, 周濟生已經重新站起來，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似的，繼續往前走。
此時，許應才想起來詢問Alpha的情況。
【怎麽好端端摔跤】
“沒註意。”周濟生隨口回答，“腳下一滑。”
經Alpha這麽一說，許應也就沒往心裏去, 只單純覺得是周濟生沒註意腳下, 才摔了一跤。
可伴隨著時間流逝, 事情卻越發開始不對勁，似乎並不是像周濟生表面說的那麽簡單。
餐桌上。
許應坐在Alpha對面，一手撐著下巴, 視線落在周濟生身上, “啪嗒”一聲, 加起的一塊肉從筷子中脫落。
再次, 掉回了盤子裏。
最近, Alpha就像手腳不協調一樣，吃飯時, 總是加不起菜。此時, 已經不知道是許應目睹過的第幾次了。
看著再一次繼續嘗試夾菜的那雙筷子, 許應心中的疑惑越來越重，面上卻維持平靜，拿起筷子，把那塊肉放在Alpha的碗裏。
周濟生握住筷子的手明顯一抖，僵硬的點點頭。
“哥哥, 你的手是不是出問題了？”這時，坐在許應身旁的弟弟探出腦袋，說道，“米西說他爸爸就是這種情況，好像叫什麽...”
不等他說完，周濟生就放下手中的筷子，起身，朝著樓上走去，“我吃飽了，就先回臥室了。”
許應心中一驚，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起身，不顧身後的叫喊聲，加快腳步追了上去。
在距離臥室還有幾步路時，終於追上了Alpha。
“這麽快就也吃飽了？”聽到後面的腳步聲，周濟生停下腳步，轉身，看向許應時，不禁皺起眉頭，“看你瘦的，一陣風估計能吹翻，多吃幾口飯，能要你命嗎？”
對於他的話置之不理，許應自顧自走上前，註視著那雙綠色眸子中一閃而過的驚慌，用眼神質問。
【你到底怎麽了】
“我很好。”周濟生依靠著墻壁，語氣平淡，像是在訴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似的，“你就別亂操心了。”
親自聽到周濟生的話，許應卻並不相信，直覺告訴他，Alpha絕對出了什麽問題，卻死鴨子嘴硬，就是不肯告訴自己。
可現在，又沒法從他嘴裏撬出些什麽，許應只好點點頭，粲然一笑。
周濟生把許應摟緊懷裏，下巴抵在他的腦袋上，語氣輕松，“你想想看，如果真發生了什麽事，以我的性子，還能像現在這樣平靜嗎？”說到這裏，他頓了一下，“不暴跳如雷就是好的了。”
許應踮起腳，摟著周濟生的脖子，湊近些，在Alpha粗重的呼吸聲中，直接貼上去。
能走到這裏真的很不容易，他不能再一次失去周濟生了。
“我也是。”
—
這件事後，並沒有打消許應心中的疑惑，反倒愈發加深，整個人對其他事情愈發不上心，有事沒事，就化身為偵探盯著Alpha看。
那灼熱的目光，幾乎都快化成實體，把Alpha的身上戳出一個大洞來。
很快，Alpha就察覺到了這個情況，開始有意無意的躲著自己，甚至，就連常去的植物室內都找不到人影。
仿佛，許應像什麽洪水猛獸般，令人恐懼。
而面對這一情況，許應也有了應對之策，在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後，發現了Alpha的行動規律。
耐下心來，不出一天的時間，就在Alpha回來時，將人當場抓獲。
此時，距離兩人上次見面，已經過去整整一周時間了，Alpha面容憔悴，下巴處冒出一些青茬，哪像之前他說的那般，什麽事都沒有。
許應突然坐起身，把Alpha直接嚇了一跳，身體緊繃，死死註視著前方，而看到來人的那一刻，直接放松下來。
“嚇我一跳。”周濟生略顯不滿的聲音響起，“大晚上的，你不好好睡覺，又在做什麽？”
許應忽略掉他的憤怒，眨眨眼。
【我在等你】
聽到這話，那雙綠色眸子裏閃過一絲亮光，剛有所行動，卻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定在了原地。
這奇怪的一幕，自然沒有逃過許應的雙眼，心中積攢多日的不解，也在見到Alpha的一刻。
【你這段時間真的很奇怪，有什麽事為什麽不能和我說，非要死鴨子嘴硬，一個人憋在心裏。這樣有意思嗎？你又不是小孩了，為什麽不能坦率一點】
周遭再次陷入死寂，無人開口，只有兩人的呼吸聲作祟。
“未願。”黑夜中，那雙綠色眸子裏溢滿笑意，可卻讓人看了十分難受，“求你別再追問下去了，好不好？”
許應的心中又酸又麻，顫抖的看向他。
“我不能告訴你。”一只手覆在許應的臉上，指腹不斷摩擦肌膚，冰涼的觸感讓他微微瑟縮，“別擔心，不會有事的。”
淚水從眼角滑落，滴在了Alpha的手上，周濟生如夢初醒的看向Beta，發現他早已哭成了個淚人。
想都沒想，直接把許應摟進懷裏，像無數次做過的那樣，輕拍他的後背，進行安撫，“抱歉。”
然而，懷中的Beta像是聽不到一般，哭的越來越兇，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濡濕了他的衣服。
周濟生心中泛起陣陣刺痛，可卻無能為力，只能一遍又一遍的重覆這句話，企圖得到他的原諒。
可結果，無非就是自欺欺人罷了。
“別哭了。”周濟生輕聲說，“你讓我做什麽都行。”
許應嗚咽著，看向他。
“抱歉。”他垂下眼，情緒被很好掩蓋下去，再一次重覆，不知是說給許應，還是他自己。
漸漸的，哭聲越來越小，轉變成一種細微的抽噎聲，懷中的Beta慢慢沒了動靜，似乎已經睡著了。
可盡管如此，那只手還依舊緊緊拽著ALpha的胳膊，生怕一覺醒來，周濟生就會不見了似的。
周濟生輕笑一聲，慢慢把那只手拿下來，把Beta放到床上，拿起一旁的被子給他裹好。
做完這一切後，他就靜靜的看著熟睡中的Beta，向來不擇手段的Alpha，第一次猶豫不決。
明明已經做過很多次類似的事，多做一次又能改變得了什麽，周濟生心中暗自嘲諷自己。
他就是一個爛人，配不上他。
最終，周濟生緩緩從口袋裏拿出記憶修改器，取下那枚消除芯片，顫抖得放到Beta的太陽穴上。
無數的記憶如潮水般從屏幕上湧過，速度太快了，看不清楚，但一閃而過的綠影，在眼前揮之不去。
他猶豫了，想要自私的放棄這個打算，卻又不想，任由許應在自己死後，活在難挨的痛苦之中。
他並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許未願。”周濟生深吸一口氣，一只手不停摩挲他的臉，從飽滿的額頭...高挺的鼻子再..紅潤的雙唇，明明已經看過了無數次，可卻依舊看不夠。
此時此刻，似乎要把這幅模樣牢牢記下來。
“抱歉。”他喃喃自語道。
許應慢慢睜開眼，未有絲毫困意，平靜的註視著眼前明顯慌亂的周濟生。
此時此刻，周濟生才明白，自己掉進了Beta一早為他挖好的深坑之中。
“我...”周濟生不著痕跡的把記憶修改器放到身後，嘴裏支支吾吾，不知該說些什麽是好，“其實...”
許應視線落到他的臉上，看著這張讓自己深愛到無法自拔的臉，面露痛苦。
室內再次陷入死寂，許應死死拽住被單，等待著周濟生的回答。
“那是記憶修改器。”周濟生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平淡的交代著這一切，“能把你腦內關於我的記憶全都刪除掉。”
【為什麽】
等了很久，都沒有聽到周濟生說話，就當許應以為他不會在回答自己時，Alpha開口了，“因為我們不合適。”
【哪裏不合適】
“我覆明是有時間限制的，等藥效過了後，就會再次變回瞎子。”周濟生說，“所以不能在繼續拖累你。”
忽略掉Alpha眼中的震驚，許應對著他粲然一笑。
【可自始至終，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想法】
“我當然考慮了。”周濟生無奈一笑，“要不然，為什麽會做出這種選擇。”
許應眼圈泛紅，嗚咽著對面前的Alpha哭訴。
【無論你變成什麽樣，我都不想和你分開】
這段字仿佛有魔力般，回蕩在空氣中，久久才消失。
Alpha整個人像是失了智般，呆呆的看著許應。
內心的泛起的陣陣痛苦幾乎要把許應吞噬掉，他強撐著，無聲說出最後幾個字，“我愛你，那你呢？”
“我...”
耳邊響起一聲物體落地的聲音，餘光看去，是記憶修改器。
Alpha自認為把心思埋藏深處，實則，一切早已被Beta看穿，略施小計，就在他面前丟盔棄甲。
心甘情願留下來，陪著他。
Alpha和Beta沒有信息素作為吸引力，卻有一種無形的繩索將兩人緊密聯系在一起，無法斬斷，也無法被忽視。
在不知不覺的磨合中，兩人也或多或少發生了一些變化，Alpha變得比之前更為溫和，而Beta則多了一些底線，不再無條件縱容他。
甚至，有時候，Beta還會故意使一使小性子，感受從未有過的，那種被人愛著的滋味。
Alpha把他抱在懷裏，一句句教他說話，不耐其煩，哪怕只有一小點進步，就會高興得要死。
幾個月後，Beta終於能夠說話了，說出的第一句，就是，“周濟生。”
晚上六點多，天色已黑，店裏沒有一個客人，許應正坐在前臺後面的椅子上，聚精會神算著近期的收益。
此時，電視裏播放著一則新聞。
【近日，多個星球出現不明生物襲擊案件，曾有目擊者聲稱，該怪物隱匿於黑暗之中，行動敏捷......在此提醒各星球居民近期註意好安全，非重要事情，避免外出。】
聲音有些吵，不時夾雜著幾道淒厲的嘶吼聲，令人有些發煩，許應皺著眉頭放下手中的鉛筆，拿起遙控器，直接把電視關上。
最近，不明生物襲擊案件鬧得人心惶惶，就連一向熱鬧的小鎮，也在一次居民受到襲擊後，短暫的迎來的寂靜，人們紛紛躲在家裏，很少外出，生怕一個不小心就受到怪物的傷害。
許應的小超市，也第一次生意如此冷淡，在前臺後面坐上一整天，都見不到幾個小鎮居民。
面對這種情況，他整日愁眉苦臉，食欲也變得不好，在Alpha的安撫下，才勉強繼續撐下去。
剛把遙控器放到桌子上，一旁的通訊器就發出了聲響，拿起來一看，一個熟悉的名字赫然出現在上面。
是隔壁街，養了一只小黑貓的獨居老太太。
以為她是有什麽事，許應趕緊接通了電話，卻意外接到了一個外出送貨的單子，且數量還不少。
整整三大箱子魚罐頭，足夠那只小貓吃一個月有餘了。
掛斷電話，許應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戴整齊後，看了眼外面的天氣，決定要抓緊時間。
聽說，怪物只有在深夜才會出來活動，並襲擊停留在外面的人類，現在天才剛黑，大概率不會遇到。
抱著僥幸心，許應躡手躡腳的從倉庫裏搬出三箱魚罐頭，放到三輪車車筐裏，直接一腳油門，沖了出去。
事情也正如許應所想，一路上都沒遇到什麽危險，平安的把三箱罐頭送到隔壁街，返回時，看眼距離家越來越近，緊繃的神經也慢慢放松下來。
“咯吱咯吱。”
一道瘆人的嘶吼聲在周遭響起，許應環顧四周一圈，並沒有發現任何身影，只當是自己出現了幻聽。
然而，下一秒，正在行駛中的三輪車被大力掀翻，許應整個人摔在地上，滾了三個圈，才停下來。
“嘶。”他撐著地面慢慢坐起來，稍微一動，小腿處就傳來陣陣疼痛，恍惚間，似乎有什麽東西順著流了下來。
是血！
正要掙紮著起身，一片陰影從頭頂落下，如死亡的帷幕般，把Beta照在下面，一股血腥的惡臭味撲面而來。
他顫抖著擡頭看去，正好和怪物密密麻麻的小眼睛四目相對，一瞬間，身體內流淌的血液凝固起來，刺骨的寒意湧上心頭。
這應該就是電視裏報道的怪物。
此時，許應大腦一片空白，渾身哆嗦，在怪物的不斷靠近下，只能撐著身體不斷後退，試圖拉開距離。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的。
當後背貼到一個堅硬的東西上面時，結局早已註定，強烈的恐懼感讓他徹底崩潰，大聲哭喊著。
心中，也後悔萬千，不應該心存僥幸，偷偷跑出來。
“周濟生。”他攥緊拳頭，過長的指甲已經陷入肉中，帶來的疼痛微不足道，只憑著本能，顫抖著一遍遍重覆這個名字。
嘶吼聲已近，腥臭的液體順著分叉的舌頭流出來，大部分都滴在了許應的身上，濃重的血腥味被徹底掩蓋。
肩膀被一只觸角牢牢嵌住，動彈不得，血盆大口出現在面前，卻沒有下一步舉動，那密密麻麻的小眼睛來回掃視，似乎在考慮到底要先從哪裏開始吃。
口腔中，滿是海水般的鹹味，不停灌入腹中，被絕望與痛苦彌漫，感受到眼角滑下來的淚水，許應卻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註視著這一切。
靜靜等待自己最後的結局。
而此時，那頭怪物已經做出了選擇，張開血盆大口湊近，徑直對著許應纖細的胳膊而去。
許應顫抖的閉上雙眼。
都說，人死前會出現走馬燈的情況，眼前重覆自己身上的所有經歷，而此時此刻，許應才發現，這一切是真的。
周遭安靜下來，整個人置身於一個時間的長河裏，面前，不斷從眼前閃過一些記憶畫面，都是他經歷過的事情。
一幕幕從眼前閃過，最終，停留在那頭怪物的畫面上，本來已經僵硬的身體，卻出現了回暖的癥狀。
熟悉的氣息鉆入鼻腔，許應不敢置信的睜開眼，看到了緊緊抱住自己的周濟生，以及躺在不遠處的那頭怪物。
“別怕，現在已經安全了。”周濟生眼圈泛紅，身上沾滿了腥臭的血液，味道與許應無異，語氣又急又快，“你有沒有受傷？”
許應第一次看到周濟生一副要哭的樣子，心中有些異樣感，甚至一度以為是自己看花眼了。
“未願。”周濟生在耳邊呼喚他。
“沒事。”許應回過神來，回握住自家Alpha的手，輕輕晃了晃，“我們回家吧，好不好？”
“好。”周濟生說。
拒絕掉Alpha遞來的那只手，許應強撐著自己站起身，一走，小腿處就傳來令人難以忽略的痛。
他皺著眉頭，動作一頓。
“逞什麽強。”當即，Alpha折返回來，彎下身，把Beta抱在懷裏，快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Alpha的速度很快，當註意到許應慘白的臉時，忙降慢速度，並適當的和Beta閑聊轉移註意力。
“待會兒再睡。”Alpha貼在他耳邊，輕聲說，“馬上就到家了，給你處理一下小腿處的傷口。”
“嗯。”許應摟住他的脖子，蹭了蹭。
—
許應只是小腿處有點擦傷，養了幾天就好了，可精神上受到的摧殘，卻讓他有些恍惚，很長一段時間像只樹袋熊似的，總是抱著Alpha不放。
生怕一撒手，人轉眼就不見了。
甚至，一向睡眠質量很好的他，都出現了問題，時常輾轉反側，好不容易睡覺，還被噩夢驚醒。
整個人惶悚不安的蜷縮在Alpha懷裏，嘴裏念念叨叨，講述著自己夢到的場景。
而面對這種情況，Alpha有些手足無措，只能盡量安撫，可在經過一段時間後，發下貨並沒有用處。
只得咨詢遠在首都星的老友，宋言，並在他的建議下，買了一些褪黑素讓許應服下，幫助調節睡眠質量。
伴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在褪黑素和Alpha的細心照料下，Beta慢慢從恐懼的陰影中走出來，恢覆正常。
此時，距離上次遇險已經過去了整整半個月，情況已經變得十分嚴峻，怪物襲擊人的事件頻頻出現，甚至，就連邊區也出現了問題。
在惶惶不安中，幾人蝸居在房子裏度過了最難熬的一個月，情況非但沒有好轉，反倒徹底失控，一個驚天消息，也在此刻被爆出來。
原來，一直襲擊人類的不明生物，居然就是幾百年前本應該滅亡的蟲子，可不知道什麽原因，卻意外存活下來，甚至，完成了進化。
那些曾經對付過蟲子的手段，也徹底失效。
現階段，面對強大且對此弱點一無所知的人類，變得手無寸鐵般，成了任人宰割的對象。
一時之間，整個帝國成了人間煉獄，到處充斥著人類的淒厲慘叫聲。
許應每天依舊雷打不動，準時觀看最新的情況，看著上面不斷報道的邊區死亡人數，心中一種恐慌。
許白還在外面，心中始終牽掛著這個不是很靠譜的弟弟。
然而，這樣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很久，伴隨著邊區死亡人數不斷增多，出現了人員不夠的情況。
蟲族的火力，愈發強烈，短短一段時間內，就占領了邊區大部分的星球，並列入自己的土地內。
在此內的人類，紛紛尋求逃生之路，可面對已經毫無生機的絕境下，只能無奈的等待死亡。
就在這種情況下，一則緊急通告傳遍了整個帝國，把惶惶不安的人們註意力暫時轉移到了這上面。
不出意外，數以萬計的Alpha紛紛坐上飛船，前往邊區，擊殺密密麻麻的蟲子，來保衛。
這條消息，自然也逃不過Alpha的耳朵，在得知後，他在Beta身旁坐下，身上籠罩著一種死寂。
“你怎麽了？”他握住Alpha的手問道。
“沒事。”Alpha慢慢回握住他的手，給了一個不用擔心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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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落入眼中, 簡直難以置信，許應呆呆的站在原地，等反應過來時, 周濟生已經重新站起來，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似的，繼續往前走。
此時，許應才想起來詢問Alpha的情況。
【怎麽好端端摔跤】
“沒註意。”周濟生隨口回答，“腳下一滑。”
經Alpha這麽一說，許應也就沒往心裏去, 只單純覺得是周濟生沒註意腳下, 才摔了一跤。
可伴隨著時間流逝, 事情卻越發開始不對勁，似乎並不是像周濟生表面說的那麽簡單。
餐桌上。
許應坐在Alpha對面，一手撐著下巴, 視線落在周濟生身上, “啪嗒”一聲, 加起的一塊肉從筷子中脫落。
再次, 掉回了盤子裏。
最近, Alpha就像手腳不協調一樣，吃飯時, 總是加不起菜。此時, 已經不知道是許應目睹過的第幾次了。
看著再一次繼續嘗試夾菜的那雙筷子, 許應心中的疑惑越來越重，面上卻維持平靜，拿起筷子，把那塊肉放在Alpha的碗裏。
周濟生握住筷子的手明顯一抖，僵硬的點點頭。
“哥哥, 你的手是不是出問題了？”這時，坐在許應身旁的弟弟探出腦袋，說道，“米西說他爸爸就是這種情況，好像叫什麽...”
不等他說完，周濟生就放下手中的筷子，起身，朝著樓上走去，“我吃飽了，就先回臥室了。”
許應心中一驚，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起身，不顧身後的叫喊聲，加快腳步追了上去。
在距離臥室還有幾步路時，終於追上了Alpha。
“這麽快就也吃飽了？”聽到後面的腳步聲，周濟生停下腳步，轉身，看向許應時，不禁皺起眉頭，“看你瘦的，一陣風估計能吹翻，多吃幾口飯，能要你命嗎？”
對於他的話置之不理，許應自顧自走上前，註視著那雙綠色眸子中一閃而過的驚慌，用眼神質問。
【你到底怎麽了】
“我很好。”周濟生依靠著墻壁，語氣平淡，像是在訴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似的，“你就別亂操心了。”
親自聽到周濟生的話，許應卻並不相信，直覺告訴他，Alpha絕對出了什麽問題，卻死鴨子嘴硬，就是不肯告訴自己。
可現在，又沒法從他嘴裏撬出些什麽，許應只好點點頭，粲然一笑。
周濟生把許應摟緊懷裏，下巴抵在他的腦袋上，語氣輕松，“你想想看，如果真發生了什麽事，以我的性子，還能像現在這樣平靜嗎？”說到這裏，他頓了一下，“不暴跳如雷就是好的了。”
許應踮起腳，摟著周濟生的脖子，湊近些，在Alpha粗重的呼吸聲中，直接貼上去。
能走到這裏真的很不容易，他不能再一次失去周濟生了。
“我也是。”
—
這件事後，並沒有打消許應心中的疑惑，反倒愈發加深，整個人對其他事情愈發不上心，有事沒事，就化身為偵探盯著Alpha看。
那灼熱的目光，幾乎都快化成實體，把Alpha的身上戳出一個大洞來。
很快，Alpha就察覺到了這個情況，開始有意無意的躲著自己，甚至，就連常去的植物室內都找不到人影。
仿佛，許應像什麽洪水猛獸般，令人恐懼。
而面對這一情況，許應也有了應對之策，在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後，發現了Alpha的行動規律。
耐下心來，不出一天的時間，就在Alpha回來時，將人當場抓獲。
此時，距離兩人上次見面，已經過去整整一周時間了，Alpha面容憔悴，下巴處冒出一些青茬，哪像之前他說的那般，什麽事都沒有。
許應突然坐起身，把Alpha直接嚇了一跳，身體緊繃，死死註視著前方，而看到來人的那一刻，直接放松下來。
“嚇我一跳。”周濟生略顯不滿的聲音響起，“大晚上的，你不好好睡覺，又在做什麽？”
許應忽略掉他的憤怒，眨眨眼。
【我在等你】
聽到這話，那雙綠色眸子裏閃過一絲亮光，剛有所行動，卻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定在了原地。
這奇怪的一幕，自然沒有逃過許應的雙眼，心中積攢多日的不解，也在見到Alpha的一刻。
【你這段時間真的很奇怪，有什麽事為什麽不能和我說，非要死鴨子嘴硬，一個人憋在心裏。這樣有意思嗎？你又不是小孩了，為什麽不能坦率一點】
周遭再次陷入死寂，無人開口，只有兩人的呼吸聲作祟。
“未願。”黑夜中，那雙綠色眸子裏溢滿笑意，可卻讓人看了十分難受，“求你別再追問下去了，好不好？”
許應的心中又酸又麻，顫抖的看向他。
“我不能告訴你。”一只手覆在許應的臉上，指腹不斷摩擦肌膚，冰涼的觸感讓他微微瑟縮，“別擔心，不會有事的。”
淚水從眼角滑落，滴在了Alpha的手上，周濟生如夢初醒的看向Beta，發現他早已哭成了個淚人。
想都沒想，直接把許應摟進懷裏，像無數次做過的那樣，輕拍他的後背，進行安撫，“抱歉。”
然而，懷中的Beta像是聽不到一般，哭的越來越兇，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濡濕了他的衣服。
周濟生心中泛起陣陣刺痛，可卻無能為力，只能一遍又一遍的重覆這句話，企圖得到他的原諒。
可結果，無非就是自欺欺人罷了。
“別哭了。”周濟生輕聲說，“你讓我做什麽都行。”
許應嗚咽著，看向他。
“抱歉。”他垂下眼，情緒被很好掩蓋下去，再一次重覆，不知是說給許應，還是他自己。
漸漸的，哭聲越來越小，轉變成一種細微的抽噎聲，懷中的Beta慢慢沒了動靜，似乎已經睡著了。
可盡管如此，那只手還依舊緊緊拽著ALpha的胳膊，生怕一覺醒來，周濟生就會不見了似的。
周濟生輕笑一聲，慢慢把那只手拿下來，把Beta放到床上，拿起一旁的被子給他裹好。
做完這一切後，他就靜靜的看著熟睡中的Beta，向來不擇手段的Alpha，第一次猶豫不決。
明明已經做過很多次類似的事，多做一次又能改變得了什麽，周濟生心中暗自嘲諷自己。
他就是一個爛人，配不上他。
最終，周濟生緩緩從口袋裏拿出記憶修改器，取下那枚消除芯片，顫抖得放到Beta的太陽穴上。
無數的記憶如潮水般從屏幕上湧過，速度太快了，看不清楚，但一閃而過的綠影，在眼前揮之不去。
他猶豫了，想要自私的放棄這個打算，卻又不想，任由許應在自己死後，活在難挨的痛苦之中。
他並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許未願。”周濟生深吸一口氣，一只手不停摩挲他的臉，從飽滿的額頭...高挺的鼻子再..紅潤的雙唇，明明已經看過了無數次，可卻依舊看不夠。
此時此刻，似乎要把這幅模樣牢牢記下來。
“抱歉。”他喃喃自語道。
許應慢慢睜開眼，未有絲毫困意，平靜的註視著眼前明顯慌亂的周濟生。
此時此刻，周濟生才明白，自己掉進了Beta一早為他挖好的深坑之中。
“我...”周濟生不著痕跡的把記憶修改器放到身後，嘴裏支支吾吾，不知該說些什麽是好，“其實...”
許應視線落到他的臉上，看著這張讓自己深愛到無法自拔的臉，面露痛苦。
室內再次陷入死寂，許應死死拽住被單，等待著周濟生的回答。
“那是記憶修改器。”周濟生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平淡的交代著這一切，“能把你腦內關於我的記憶全都刪除掉。”
【為什麽】
等了很久，都沒有聽到周濟生說話，就當許應以為他不會在回答自己時，Alpha開口了，“因為我們不合適。”
【哪裏不合適】
“我覆明是有時間限制的，等藥效過了後，就會再次變回瞎子。”周濟生說，“所以不能在繼續拖累你。”
忽略掉Alpha眼中的震驚，許應對著他粲然一笑。
【可自始至終，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想法】
“我當然考慮了。”周濟生無奈一笑，“要不然，為什麽會做出這種選擇。”
許應眼圈泛紅，嗚咽著對面前的Alpha哭訴。
【無論你變成什麽樣，我都不想和你分開】
這段字仿佛有魔力般，回蕩在空氣中，久久才消失。
Alpha整個人像是失了智般，呆呆的看著許應。
內心的泛起的陣陣痛苦幾乎要把許應吞噬掉，他強撐著，無聲說出最後幾個字，“我愛你，那你呢？”
“我...”
耳邊響起一聲物體落地的聲音，餘光看去，是記憶修改器。
Alpha自認為把心思埋藏深處，實則，一切早已被Beta看穿，略施小計，就在他面前丟盔棄甲。
心甘情願留下來，陪著他。
Alpha和Beta沒有信息素作為吸引力，卻有一種無形的繩索將兩人緊密聯系在一起，無法斬斷，也無法被忽視。
在不知不覺的磨合中，兩人也或多或少發生了一些變化，Alpha變得比之前更為溫和，而Beta則多了一些底線，不再無條件縱容他。
甚至，有時候，Beta還會故意使一使小性子，感受從未有過的，那種被人愛著的滋味。
Alpha把他抱在懷裏，一句句教他說話，不耐其煩，哪怕只有一小點進步，就會高興得要死。
幾個月後，Beta終於能夠說話了，說出的第一句，就是，“周濟生。”
晚上六點多，天色已黑，店裏沒有一個客人，許應正坐在前臺後面的椅子上，聚精會神算著近期的收益。
此時，電視裏播放著一則新聞。
【近日，多個星球出現不明生物襲擊案件，曾有目擊者聲稱，該怪物隱匿於黑暗之中，行動敏捷......在此提醒各星球居民近期註意好安全，非重要事情，避免外出。】
聲音有些吵，不時夾雜著幾道淒厲的嘶吼聲，令人有些發煩，許應皺著眉頭放下手中的鉛筆，拿起遙控器，直接把電視關上。
最近，不明生物襲擊案件鬧得人心惶惶，就連一向熱鬧的小鎮，也在一次居民受到襲擊後，短暫的迎來的寂靜，人們紛紛躲在家裏，很少外出，生怕一個不小心就受到怪物的傷害。
許應的小超市，也第一次生意如此冷淡，在前臺後面坐上一整天，都見不到幾個小鎮居民。
面對這種情況，他整日愁眉苦臉，食欲也變得不好，在Alpha的安撫下，才勉強繼續撐下去。
剛把遙控器放到桌子上，一旁的通訊器就發出了聲響，拿起來一看，一個熟悉的名字赫然出現在上面。
是隔壁街，養了一只小黑貓的獨居老太太。
以為她是有什麽事，許應趕緊接通了電話，卻意外接到了一個外出送貨的單子，且數量還不少。
整整三大箱子魚罐頭，足夠那只小貓吃一個月有餘了。
掛斷電話，許應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戴整齊後，看了眼外面的天氣，決定要抓緊時間。
聽說，怪物只有在深夜才會出來活動，並襲擊停留在外面的人類，現在天才剛黑，大概率不會遇到。
抱著僥幸心，許應躡手躡腳的從倉庫裏搬出三箱魚罐頭，放到三輪車車筐裏，直接一腳油門，沖了出去。
事情也正如許應所想，一路上都沒遇到什麽危險，平安的把三箱罐頭送到隔壁街，返回時，看眼距離家越來越近，緊繃的神經也慢慢放松下來。
“咯吱咯吱。”
一道瘆人的嘶吼聲在周遭響起，許應環顧四周一圈，並沒有發現任何身影，只當是自己出現了幻聽。
然而，下一秒，正在行駛中的三輪車被大力掀翻，許應整個人摔在地上，滾了三個圈，才停下來。
“嘶。”他撐著地面慢慢坐起來，稍微一動，小腿處就傳來陣陣疼痛，恍惚間，似乎有什麽東西順著流了下來。
是血！
正要掙紮著起身，一片陰影從頭頂落下，如死亡的帷幕般，把Beta照在下面，一股血腥的惡臭味撲面而來。
他顫抖著擡頭看去，正好和怪物密密麻麻的小眼睛四目相對，一瞬間，身體內流淌的血液凝固起來，刺骨的寒意湧上心頭。
這應該就是電視裏報道的怪物。
此時，許應大腦一片空白，渾身哆嗦，在怪物的不斷靠近下，只能撐著身體不斷後退，試圖拉開距離。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的。
當後背貼到一個堅硬的東西上面時，結局早已註定，強烈的恐懼感讓他徹底崩潰，大聲哭喊著。
心中，也後悔萬千，不應該心存僥幸，偷偷跑出來。
“周濟生。”他攥緊拳頭，過長的指甲已經陷入肉中，帶來的疼痛微不足道，只憑著本能，顫抖著一遍遍重覆這個名字。
嘶吼聲已近，腥臭的液體順著分叉的舌頭流出來，大部分都滴在了許應的身上，濃重的血腥味被徹底掩蓋。
肩膀被一只觸角牢牢嵌住，動彈不得，血盆大口出現在面前，卻沒有下一步舉動，那密密麻麻的小眼睛來回掃視，似乎在考慮到底要先從哪裏開始吃。
口腔中，滿是海水般的鹹味，不停灌入腹中，被絕望與痛苦彌漫，感受到眼角滑下來的淚水，許應卻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註視著這一切。
靜靜等待自己最後的結局。
而此時，那頭怪物已經做出了選擇，張開血盆大口湊近，徑直對著許應纖細的胳膊而去。
許應顫抖的閉上雙眼。
都說，人死前會出現走馬燈的情況，眼前重覆自己身上的所有經歷，而此時此刻，許應才發現，這一切是真的。
周遭安靜下來，整個人置身於一個時間的長河裏，面前，不斷從眼前閃過一些記憶畫面，都是他經歷過的事情。
一幕幕從眼前閃過，最終，停留在那頭怪物的畫面上，本來已經僵硬的身體，卻出現了回暖的癥狀。
熟悉的氣息鉆入鼻腔，許應不敢置信的睜開眼，看到了緊緊抱住自己的周濟生，以及躺在不遠處的那頭怪物。
“別怕，現在已經安全了。”周濟生眼圈泛紅，身上沾滿了腥臭的血液，味道與許應無異，語氣又急又快，“你有沒有受傷？”
許應第一次看到周濟生一副要哭的樣子，心中有些異樣感，甚至一度以為是自己看花眼了。
“未願。”周濟生在耳邊呼喚他。
“沒事。”許應回過神來，回握住自家Alpha的手，輕輕晃了晃，“我們回家吧，好不好？”
“好。”周濟生說。
拒絕掉Alpha遞來的那只手，許應強撐著自己站起身，一走，小腿處就傳來令人難以忽略的痛。
他皺著眉頭，動作一頓。
“逞什麽強。”當即，Alpha折返回來，彎下身，把Beta抱在懷裏，快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Alpha的速度很快，當註意到許應慘白的臉時，忙降慢速度，並適當的和Beta閑聊轉移註意力。
“待會兒再睡。”Alpha貼在他耳邊，輕聲說，“馬上就到家了，給你處理一下小腿處的傷口。”
“嗯。”許應摟住他的脖子，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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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應只是小腿處有點擦傷，養了幾天就好了，可精神上受到的摧殘，卻讓他有些恍惚，很長一段時間像只樹袋熊似的，總是抱著Alpha不放。
生怕一撒手，人轉眼就不見了。
甚至，一向睡眠質量很好的他，都出現了問題，時常輾轉反側，好不容易睡覺，還被噩夢驚醒。
整個人惶悚不安的蜷縮在Alpha懷裏，嘴裏念念叨叨，講述著自己夢到的場景。
而面對這種情況，Alpha有些手足無措，只能盡量安撫，可在經過一段時間後，發下貨並沒有用處。
只得咨詢遠在首都星的老友，宋言，並在他的建議下，買了一些褪黑素讓許應服下，幫助調節睡眠質量。
伴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在褪黑素和Alpha的細心照料下，Beta慢慢從恐懼的陰影中走出來，恢覆正常。
此時，距離上次遇險已經過去了整整半個月，情況已經變得十分嚴峻，怪物襲擊人的事件頻頻出現，甚至，就連邊區也出現了問題。
在惶惶不安中，幾人蝸居在房子裏度過了最難熬的一個月，情況非但沒有好轉，反倒徹底失控，一個驚天消息，也在此刻被爆出來。
原來，一直襲擊人類的不明生物，居然就是幾百年前本應該滅亡的蟲子，可不知道什麽原因，卻意外存活下來，甚至，完成了進化。
那些曾經對付過蟲子的手段，也徹底失效。
現階段，面對強大且對此弱點一無所知的人類，變得手無寸鐵般，成了任人宰割的對象。
一時之間，整個帝國成了人間煉獄，到處充斥著人類的淒厲慘叫聲。
許應每天依舊雷打不動，準時觀看最新的情況，看著上面不斷報道的邊區死亡人數，心中一種恐慌。
許白還在外面，心中始終牽掛著這個不是很靠譜的弟弟。
然而，這樣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很久，伴隨著邊區死亡人數不斷增多，出現了人員不夠的情況。
蟲族的火力，愈發強烈，短短一段時間內，就占領了邊區大部分的星球，並列入自己的土地內。
在此內的人類，紛紛尋求逃生之路，可面對已經毫無生機的絕境下，只能無奈的等待死亡。
就在這種情況下，一則緊急通告傳遍了整個帝國，把惶惶不安的人們註意力暫時轉移到了這上面。
不出意外，數以萬計的Alpha紛紛坐上飛船，前往邊區，擊殺密密麻麻的蟲子，來保衛。
這條消息，自然也逃不過Alpha的耳朵，在得知後，他在Beta身旁坐下，身上籠罩著一種死寂。
“你怎麽了？”他握住Alpha的手問道。
“沒事。”Alpha慢慢回握住他的手，給了一個不用擔心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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