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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蓄意 “你在叫誰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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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蓄意 “你在叫誰寶貝?”

實習入職的時間是下周一, 四月中。

與她一同的還有幾位已經簽過三方協議的應屆生,都想提前來實習。

他們不知道其中的緣故,只知道崔懷提前向自己發出了實習邀請, 受寵若驚之餘, 幾乎都爽快地應了下來, 除了幾位學校不在本地和確實有其他計劃的同學。

能在強度不高又薪水頗豐的公司提前實習, 能面得過星宇躍動的也都是一群閑不住的,平時本就有實習兼職或做項目的習慣, 好比塗梔芝。

更何況天時地利人和, 去哪都比不了星宇躍動。

正好還能提前熟悉, 萬一不對勁,在簽約正式協議轉檔案之前都能毀三方協議。

據小道消息(崔懷口述)稱, 今年校招分到技術部門的一共有六十餘位, 其中四十多位是研究生, 又有一半的研究生三月已經畢業,這次和她們一同入職是以簽正式合同的形式。

總的來說, 四月中入職的校招生就有三十六人了。這還僅僅是技術部門, 對星宇這樣本來規模就不大的公司來說已經很多了,足以見公司今年發展的決心。

人事部的小會過後, 按照面試結果大概分了部門,再綜合部分個人意願,將各位的崗位進行了第一次安排。

塗梔芝面試的就是技術部研發區,往研發區下分,第一個輪崗如願進入了王和歌組長手下的前端開發組。

李桃目送她跟著王和歌進小組會議室, 還在後頭酸不溜秋:“真是便宜了Grant,但你別得意,萬一Zelia發現你們一群大老爺們無聊, 還是對我們人工智能更感興趣,到時候她要輪崗到我這邊,有你哭的。”

塗梔芝哪敢受這種捧譽,尤其是身邊還有其他技術部的實習生,忙道:“Dorothy太擡舉我了。”

反觀王和歌,信心滿滿地接受了她的挑戰:“我拭目以待。”

他今天換下了面試那天的正裝,穿著平常的休閑衣服,看起來年輕多了,總算是像個三十出頭的人,少白頭這身衣服配上都顯得潮流了。

進了小組會議室,作為組內一把手,王和歌開始主持:“我代表前端開發組歡迎各位在星宇首站加入了我們,未來兩個月的時間,我們將會成為緊密合作的同事。無論之後各位是否選擇留在前端組,這兩個月內我都希望看到各位的認真表現。”

話畢,在座的幾位都認真點了點頭。除了塗梔芝,還有四男一女。進了會議室似乎就有某種默契,梔芝和耿蘭風Flora兩位女生坐在一起,另四位男生坐在一邊,就這麽點人,中間還隔了一個座位。

耿蘭風是研究生畢業,比塗梔芝大三歲,這次算正式入職。剛李桃在門口的那段對話她顯然也聽到了,對身邊的女生抱著很大的好奇心。

王和歌滿足了她的好奇心,道:“既然各位同一批來的,都是緣分,先互相做個自我介紹吧,過會兒再帶你們去辦公區看看,在組內其他同時面前亮個相。女士優先?”

塗梔芝坐在最邊上,所以說的應該就是她了,她沒什麽意見,脫口而出:“各位同事好,我叫塗梔芝,英文名Zelia,目前就讀於寧蘇大學大四,寧蘇本地人。”

聽過,耿蘭風心中的驚異更甚了,只感覺這個女生漂亮,沒想到還是寧蘇本地人考上寧蘇大學這樣的好學校,更可怕的是本科生。那得多有本事才能跟她一樣進星宇研發區。

下一個就是耿蘭風自己,搞得她都有些自卑,但還是禮貌地自我介紹道:“大家好,我是Flora耿蘭風,本科畢業於寧蘇信息工程大學,碩士畢業於江北大學,來自遙遠的西漠市,請各位同事以後多多指教。”

塗梔芝笑著朝她點了點頭。

耿蘭風輕呼一口氣,也微笑地跟她打了個碰面禮。

其他四位男生也都是碩士畢業,三個已經簽了正式合同。剩餘一個剛交完論文,但導師好說話,同意他提前來實習。

但塗梔芝有點臉盲,一輪下來其實也沒記得清名字。

恰逢王和歌突然來了電話走出會議室,於是幾個新人趁著空蕩,先互相拉了個小群,加上微信,也算以後能互通信息,有個關照。

王和歌接完電話回來,急匆匆道:“我這會兒有點急事,今天的見面差不多就到這兒了,你們一會兒去咱們辦公區挑幾個喜歡的工位,Aaron會接應你們。完了後聽人事部安排錄臉和指紋,結束了沒什麽事就可以先回去了。”

說完,他準備起身就走,末了又想到點什麽,回身叮囑了一句:“下午兩點的新員工大會不要遲到,大領導在!”

然後,他才轉身關門,這會兒是真走了。

良久,其中一個男生才反應過來,訥訥道:“這個回去的意思是?”

耿蘭風也不敢相信:“上午直接下班?”

塗梔芝也感覺有些幸福過頭:“看樣子應該是吧。”

-

錄完臉發完臨時工作證的時間尚有富餘,塗梔芝便回到了公司配備在附近的人才公寓裏休息。

一室一廳,雖然不大,但廚衛齊全,裝修簡單精致,她很滿意。

她倒在柔軟的小床上,大口呼吸著經濟獨立第一步的自由空氣。

想到自己已經躺在了這個只屬於她自己的“小家”裏,雖然並不是她的房子,但她也已經幸福到渾身發麻。

其實作為本地人,塗家有好幾套空餘的房子在市中心,離星宇躍動不過兩公裏,可塗梔芝根本沒想過找她爸要鑰匙。塗家父母也甚至還是不知道她已經決定好工作開始實習的事。

塗梔芝也不在意,日子是她自己要過的,沒必要跟他們匯報,反正他們也不關心。等穩定下來,再找個合適的時間和外公通個電話匯報一下就夠了,說的太早,也怕以後又突然有什麽變故,免得老人家隔那麽遠幫不上忙還平白擔心。

塗梔芝保持著這樣飄飄然的心情迷糊地睡了午覺,一覺醒來,又跟著耿蘭風約好一起從公寓去公司。

兩個女生說說笑笑,通過吐槽秋招上遇見過的各種奇葩事件,很快就建立起了最初的革命友誼。

再念一念對方的名字,梔芝,蘭風,芝蘭玉樹,伴著清風與花香,多好的名字,她們就是上天註定的好緣分。

這真是太美好了,塗梔芝感慨,幾乎熱淚盈眶。

每一步踏踏實實的,她在過好自己的生活,而這一些,全都恩賜於她自己這麽多年的努力。她想,她能做到這樣,已經是這世界上最棒的女孩子。

下午大會開始之前,她們坐在有些嘈雜的會議室裏,仍仿佛有說不完的話,一同期待著即將亮相的那位帥哥總監。

耿蘭風率先道:“我也只是聽說Xander很帥,好像姓祝,但沒見過祝總監真人。畢竟我們校招根本用不了他那個級別的頂頭上司面試,但我的色心不減,還是很期待親眼見見,到底能有多帥,搞得這麽人盡皆知。”

塗梔芝仍是迷糊,吵嚷朦朧間聽到了什麽個“祝總”。

好耳熟,她心想,她前不久還這麽叫過祝容蓄。

真是巧,她們總監竟然也姓祝?這姓氏其實還挺少見的。

可聯想到祝容蓄,她心裏又空了一下。

在那天她忘記回他消息之後,他又再也沒找過她聊天了。

有時候她會陡然生出一股沖動,想跟他解釋,自己那天不是故意不回他消息的,她沒那麽穿上褲子不認人。

但很遺憾,她的良心又開始譴責自己,最開始沒回他確實是故意的,而且還已經錯過了解釋的最好時機。

塗梔芝很想挽留一下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可糾結這麽多天,始終沒有找到合適的話頭重新敲門,能拉下這個臉來給他發消息。

她甚至想過半夜發僅他可見的朋友圈試探,但清醒過來又覺得臉熱,還是刪了免得丟人。

不過,今天倒是一個合適的好時機。

因為她幸福地半只腳踏入了職場,進入了一家好企業初步實習,還在職場上交到了一位好朋友。

多麽不錯的好消息,多麽適合和一位學長分享!

於是,她打開對話框,劈裏啪啦給祝容蓄發:

【吱吱兔:學長下午好呀,最近有些忙,但也有好消息,我找到了一份不錯的工作,現在已經提前實習啦!】

完了再配上一個精挑細選的可愛表情包。

發完她又不敢看手機了,恰好調到會議靜音免打擾模式,再裏三層外三層地收到包裏。

正是她消息發出的瞬間,會議室突然靜下去不少。

塗梔芝像做錯了事受驚,有些心虛地擡起頭,認真進入會議狀態。

只見幾位區塊經理穿著簡潔又不失精致的職業裝入會,一眼極為行業精英,眉宇間都透著鋒利的洞察力。

但他們落座後,正中間的總監位置還是空的。

“不是吧……”耿蘭風已經忍不住小聲感慨,“區塊經理都已經男帥女美成這樣了,看上去就和我們這群凡夫俗子階層有壁,那總監得牛逼成什麽樣?”

塗梔芝安慰她:“還好啦,咱要相信自己,假以時日也能成為這樣的都市麗人。”

但話音剛落,技術總監Xander緊隨其後進入會場。

只那一瞬,成為全場目光的焦點。

祝容蓄身著淺灰西裝,側容立體眉宇疏離,卻沒有鋒芒畢露的攻擊性。袖口露出半只腕表,光澤冷冽,低調內斂,領口處的白底藍紋領帶更為他添了幾分柔和,意氣風發。

塗梔芝不敢置信。

祝容蓄就是Xander,而Xander就是祝容蓄。

她這樣反反覆覆在心裏重覆了不知道多少遍,還是覺得自己在做夢,往大腿上掐了一把,給自己痛得提神醒腦。

這特麽是真的。

塗梔芝的手松了又緊,緊了又松,大腿都快掐紫了才逐漸找回大腦,遲鈍地掏出手機。

按亮屏幕,果不其然,祝容蓄的回覆已經靜靜地躺在了消息列表中。

【Z:下午好。我知道。】——兩分鐘前。

【Z:恭喜。】——剛剛。

-

麻了。

塗梔芝胡思亂想著,瞬間的信息量多到爆炸,理都理不順。

祝容蓄沒有和其他經理一同入場,會不會是因為特意在門口回她消息?

他在會議室外就回了消息,說他知道。

他知道什麽?她最近很忙,還是……她要跟他在同一家公司工作?

若是後者,他又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她埋著腦袋裝鵪鶉,連耿蘭風在旁邊悄悄輕撞她胳膊肘都不知道。

“Zelia?”耿蘭風見她沒反應,又湊近了低低地叫了她一聲。

耿蘭風剛還處在“搞技術的竟然真有這種級別的帥哥”的震驚之中,這才分過神來看了塗梔芝一眼,驚了,“你臉怎麽紅成這樣?”

塗梔芝支吾著說不出話來,只好說:“沒什麽,就是肚子有點疼,可能是中午吃壞東西了。”畢竟她看起來真的像極了便秘。

耿蘭風信了,真情實感地替她著急:“那怎麽辦,要我陪你出去買藥嗎?”

“不用不用,謝謝Flora關心。”塗梔芝真覺得自己再這麽謊話連篇下去要遭天譴,“我忍一會兒就好,老毛病了。”

耿蘭風以前熬夜做實驗趕論文的時候也有過胃痛,還真感同身受上了:“肚子突然疼確實不太好受,但也是第一次技術部大會,請假不合適,哎,命苦的娃。”

命苦的娃肚子其實不痛,但是真的有苦說不出。

但耿蘭風語不驚人死不休,又撞了撞她胳膊,語氣小興奮:“Xander朝我們這邊看過來了!流言居然是真的,想過帥,但沒想過帥成這樣,不僅能把內娛明星比下去,高智感的氣質更是九漏魚怎麽也彌補不了的鴻溝。你要不多看他幾眼,都說秀色可餐,說不定還能包治百病呢,肚子萬一真就不痛了?”

塗梔芝:“……不了吧。”

意識到祝容蓄看到了自己,原本好不容易消下去的幾分紅又燥了上來。

治不治病她不知道,但如果她這時候再和祝容蓄對視一眼,她一定像個漏底的開水壺。

祝容蓄坐在臺上裝了半天,慢慢收回目光,落回稿件上。

可惜他為了這次會議亮相,連領帶和手表都多搭了好幾遍,又摘了鏡框氣場全開。

忍了這麽多天沒給她發消息,想著她線上總是若即若離,網上聊天總不是辦法。

結果真到了線下,連眼神都沒討不到一個了。

-

這次會議整體不長,只是簡單的見面會。

但不僅塗梔芝心神不寧,耿蘭風也聽得有點霧裏看花。

就像學生時代不能有太帥的老師,真的很容易聽著聽著就走神,一堂課下來說了什麽啥也不知道。

還好這不是什麽項目討論會,只不過是一次上司和新員工的眼熟交流,規模不大,氣氛沒那麽正式。

不然真要做什麽會議報告,塗梔芝一個字都憋不出。

但她還不由佩服自己的幻想能力,都這個時候了,還能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腦,跟裝了永動機似的總想些有的沒的——

關鍵時刻怎麽能出這種岔子。

塗梔芝有些沮喪地回到工位,耿蘭風就坐在她旁邊,以為她肚子痛的勁還沒過呢,關心她:“肚子還難受?”

“嗯。”塗梔芝條件反射地就應了一聲,畢竟她心裏確實挺難受的,應了過後才反應過來,“也不是,就……”

“要上班了有些緊張和茫然吧,說實話我也有點。我這兒還帶了些巧克力,你要不要吃一塊?心情不好的時候吃點甜食很管用。”

耿蘭風是如此地善解人意,塗梔芝有些感動地接過巧克力,是真的很甜,心情也緩下去了一點。

她理智地重新分析,無論祝容蓄是否在這家公司作為她的頂頭上司,她能有這樣好的同事,王和歌那樣平易近人的直系主管,舒適的辦公環境和便捷的人才公寓,都是她近期的幸運。

不能再胡思亂想了。塗梔芝整理好心情,和耿蘭風一起著手處理王和歌交給她們的第一份工作。

星宇躍動理論上的工作時間是朝九晚五雙休,但沒有硬性打卡要求,只有適當的業績指標。

有的同事白天到不了那麽早,習慣了當夜貓子,所以晚上下班的時間也會延長一點。

塗梔芝和耿蘭風的工作很簡單,今天順利地開了頭,這兩天給她們就這一個任務,兩個女生還打算給明天留點活,不要太閑。

快五點的時候她倆默契地擡起了頭,相視一笑。

塗梔芝一挑眉,眼神示意默契十足:【咱什麽時候溜?】

耿蘭風朝另外四個新來男生方向點了點下巴:【參考一下他們?】

塗梔芝微微聳了聳鼻子:【別吧,萬一他們卷我倆呢?】

耿蘭風點了點頭:【有道理,那我們到點就走?】

塗梔芝反而猶豫了,倒也沒那麽大的膽子,顯得她踩點下班態度不行,小聲道:“要不五點一十?”

耿蘭風:“我覺得很好。”

兩人一拍即合,開始玩會兒手機,坐等下班。

塗梔芝打開手機才發現,自己一下午都忘了把免打擾和靜音關掉,列表裏已經有一堆消息沒回。

陳昔夢首當其沖,右上角的小紅點裏明晃晃地寫著“28”。意味著她這裏就有洋洋灑灑有二十多條消息等著她,最近一條消息就在五分鐘前。

【甜酷AWM:真有這麽忙?都沒時間回你小寶貝的消息了嗎?】

【甜酷AWM:我說,現代人真的會這麽久都不看手機?你這公司不會是緬北的吧老鐵?】

二十多條總結起來差不多就是這兩條的意思,左不過在關心她第一天的實習情況怎麽樣。

塗梔芝實在是忙忘了,有些不好意思道:【嘿嘿,會議結束後忘記關免打擾和靜音了,確實沒看到,不是故意不回你的啦寶貝。】

陳寶貝對塗梔芝這麽多年的無意輪回已經有些習以為常,不在意地仍能保持好心態繼續秒回她:【怎麽樣?你的新工作?】

塗梔芝想了想:【一切良好,也有一點小意外,不過一時半會兒說不清。】

【甜酷AWM:那也正常,晚上等你下班了給我打電話?】

【吱吱兔:okk!】

回完她的私聊,還有群聊,群聊再往下滑,發現祝容蓄的消息又在兩個小時前等著她。

那樣安靜,那樣……有點在角落裏被遺忘了的落寞。

塗梔芝:“!”

兩個小時前,那不是會議剛結束的時候就發了?

【Z:什麽時候有時間約個碰面,我把禮物送給你。】

塗梔芝一想到他現在是她頂頭上司就感覺頭皮發麻,哪還敢找他要什麽禮物。

要是一周前她知道他註定要成為她的上司,她就算去短視頻擦邊肌肉男評論區留一百條言,都絕對不會對他亂發一句話。

但她又不敢馬上回他,現在還沒到五點呢,萬一他覺得自己摸魚怎麽辦?

技術部同在一座辦公大樓,頂樓六樓是會議室,祝容蓄辦公室在五樓,塗梔芝研發區在二樓。距離給了塗梔芝一方平靜。

還好不是那種電視劇裏演的總裁的辦公室有全景玻璃窗,一拉開百葉扇就能將樓下小卡拉米的工作狀態一覽無餘,那她才真的是不要活了。

卡著五點回也不好,塗梔芝磨磨唧唧直到五點一十,直到跟著耿蘭風完全走出公司大門,才點擊了消息發送鍵。

完了長舒一口氣,剛攥著手機心神不寧,都沒註意辦公室情況:“耿總,剛辦公室裏按時下班的人多嗎?”

耿總是塗梔芝對耿蘭風私下的愛稱。

兩人總覺得叫英文名還是不夠親密,下了班之後還太像同事,而不是私下關系也能很好的朋友。叫“姐”耿蘭風不接受,嫌老,塗梔芝靈機一動,突然來了一聲“耿總”恰到好處,聽起來就有那個發財命。

耿蘭風回敬一聲“塗總”,兩人當即拍手叫絕,互誇對方取名天才。

耿蘭風自讀研以來從沒這麽早地下班過,容光煥發宛若新生,激動道:“當然啊,剛才電梯裏面擠滿了人,很多都是一同下班的,還有Patrick和Seeon,他倆走得比我倆還早,這下我放心了,能看中這家公司的,應該都不是那種卷生卷死的。”

Patrick邢亮攀和Seeon張斯漾是跟她們同批實習男生中的兩位。

塗梔芝一聽到“卷生卷死”就有些應激,想到當時在相親節目臺上被祝容蓄“卷”著硬加戲。此刻回想過去,她越發摸不準他當時的行為動機了。

但寬松自在的辦公環境,能毫無負擔地準時下班,已經足夠可喜可賀,她順勢邀請:“這麽好的日子,我們今晚要不先出去搓一頓?”

耿蘭風不假思索地答應了:“走!”

“吃烤肉?”

“我覺得很行。”

-

祝容蓄坐在辦公室,盯著手機,面無表情。

他就這麽看著她對話框上【對方正在輸入中……】整整兩分鐘,但那消息卻一直到十分鐘後才發過來。

等得黃花菜都涼了,結果等來了拒絕。

【吱吱兔:祝總您的心意我已經收到了,禮物就不用了,勞您破費,非常感謝。】

稱呼倒是變化的快,表情包也不發了,下次就該回他收到扣一了。

-

第二天一早,塗梔芝約了耿蘭風一起八點四十五出發,想著走到公司正好九點差五分,簡直完美。

昨天早上她們收拾好東西十點才在公司報道,也不清楚平時同事們的到崗時間,不敢輕易用彈性作息晚來,這時候,有個伴約著一起就很重要了。

群裏另外四個新員工也表示讚成,都約著九點提前一點去,不要遲到。

但等到他們大早上坐在辦公室,整個前端組就他們六個新人大眼瞪小眼的時候,才發現他們還是低估了公司對工作時間要求的寬松程度。

直到九點半,副組長Aaron安陽才終於來到辦公室,看到他們幾個在工位摸魚的樣子,就好像看到了當年剛入職場有些手足無措的自己,笑問道:“都來這麽早,吃早飯了嗎?”

見領導過來,幾個人都一激靈放下手機,紛紛擡頭就差站起來敬個禮再回答了:“吃過了,Aaron。”

那天王和歌臨時有事就是安陽帶他們選的工位在同事面前亮相,又是二把手,幾位實習生自然用心記住了他。

安陽又笑了:“不用這麽緊張,組內上下級沒那麽明確,大家都是並肩作戰的同事。”

他們正猶豫著該怎麽回應,就聽到隔壁人工智能組的一位同事找他:“Aaron,一會兒上午十點的會Dorothy可能得晚點到,要不您先匯報,我們往後排排?”

“可以。”

於是幾位新兵蛋子順勢而散,開始坐在工位上假裝忙碌。

安陽覺得剛入職的年輕人就是很有意思,對於前端組能註入新鮮血液非常期待,準備入會之前還不忘提醒他們:“茶水間有咖啡機和其他甜點,要是真沒吃飯的記得去墊墊啊!”

聞言,邢亮攀和張斯漾對視一眼,一看就知道暗中有了打算。

-

塗梔芝一整天其實都有些心不在焉。

耿蘭風看得出來她有心事,但既然她沒主動告訴自己,她也不會冒昧過問,只是盡量多幹一點活,多分擔一些,免得兩人今天完不成需要加班。

而塗梔芝雖然頻頻走神,但這麽多年也早就練出了一心二用的本事,雖然總在糾結祝容蓄為什麽就沒回自己的消息了,但手上的活也沒停過。

她更知道耿蘭風雖不知原因卻仍有意幫她多分擔一點工作量,可是拖累隊友的事情她塗梔芝打死也做不到。

耿蘭風對她印象更是再上一個臺階。

兩人的工作是交在她手上一起匯總交給王和歌的,她原以為兩人分開做的東西,她怎麽也得再將對方的部分潤色一番。曾經她就常在小組作業中擔任組長角色,這種情況她碰到的多了也就習以為常。

但塗梔芝交給她的成果對比她自己的那份,質量程度有過之而無不及,不需要她再強行潤色,反而會有畫蛇添足的嫌疑。

兩人一同將工作文件發到王和歌郵箱,王和歌回覆說今晚有其他安排,暫時給不了回覆,讓她們按時下班不必等。

兩個姑娘一邊在工位上收拾東西,一邊討論一會兒的安排。

塗梔芝:“耿總晚上打算吃什麽?”

耿蘭風想了想,苦笑道:“今晚應該不打算吃正餐了,啃兩條黃瓜吧。”

“啊?”

“一看你就不懂減肥人的痛苦,”耿蘭風嘆道,“我這年紀上來了代謝也慢了,昨晚跟你一起吃了減肥放縱餐,今天就得少吃一點。最近還沒找到新的健身房,只能先管住嘴了。”

“哇……”

塗梔芝還是說頭一次聽說這樣正兒八經的減肥計劃,有些感嘆。

之前只知道陳昔夢每天在自己耳邊念叨著要減肥,但該吃吃該喝喝,寧願打游戲也不運動,如今耿蘭風這麽自律養生,讓她有點崇拜。

“想學。”

耿蘭風來勁了,健身人士最喜歡的就是分享經驗和展示成果:“可以啊,不過今天來不及了,改天有空一起找健身房?”

塗梔芝一直都對健身有很大的興趣,屬於功利性運動型,不是真的喜歡,但講究能匯報好處,擁有好身材,那這事就值得去做。

終於找到同伴了,還是個師姐,她想也沒想就答應了:“行。”

耿蘭風收拾好辦公桌後就與她告別離開了辦公室,先行一步回了公寓。

塗梔芝還沒想好吃什麽,依然坐在工位上裝雕塑。

昨晚她回去得晚,吃飽了發飯暈還沒給陳昔夢回電話,現在倒是約出來一起吃飯的好機會。

【吱吱兔:夢總飯否?】

【甜酷AWM:你叫我什麽?你不叫我寶寶了!?】

【吱吱兔:你不覺得‘夢總’這個稱呼很霸氣嗎?】

【甜酷AWM:……塗梔芝,上了兩天班你是不是傻了?】

【吱吱兔:還好吧。所以一起出來吃飯嗎?】

快六點了,還真沒到陳昔夢吃飯的時候,她最近一個人待在宿舍也是無聊,回得很快:【可以啊,去哪?】

說完她還找到了盲點。

【甜酷AWM:對了,你還沒告訴我的,你們那傳說中的技術總監,真的很帥嗎?】

塗梔芝看到消息後頸皮一涼。

坐在辦公室就在背後討論他,總覺得膽戰心驚。

陳昔夢見她半天沒回,也感覺奇怪:【你下班了沒?】

【吱吱兔:當然,早下了。】

“咚咚咚叮叮鈴鈴——”

消息一發,陳昔夢的語音電話就打過來了。

驟然的動靜整得塗梔芝面紅耳赤,雖然在辦公室打電話算正常現象,但她還沒習慣,尤其是這種口水電話。

幸好周圍工位上都沒有人,吃飯的下班的都不在,塗梔芝想了想還是點了接聽。

陳昔夢:“餵?去吃啥?”

塗梔芝聲音很小:“去吃啥你選了定就行,我請客。好端端的怎麽打電話來了,嚇我一跳!”

陳昔夢感覺她那邊有點安靜,遲疑道:“你不是下班了嗎?”

塗梔芝暈:“我下班了,但是我還沒離開辦公室!”

陳昔夢沈默了兩秒:“好吧……但也沒說不能打電話吧?感覺打字聊天浪費時間半天說不清,我就直接打電話過來了。”

理論上是可以的,但誰讓她們剛剛的話題間又涉及到了祝容蓄,她太心虛。塗梔芝“嗯”了一聲:“能打能打,那你挑個餐廳?我收拾一下就出發過去。”

“行啊。”陳昔夢樂道,“難得從五曲河鄉下進城,還是你請客,我可得仔細挑挑。”

軟工系所在的校區地處郊區,一條五曲河從校內穿過流淌,故校內學子戲稱寧大為“五曲河文理學院”。

塗梔芝笑道:“都行。”

她剛想掛電話,但陳昔夢的記性太好,依然不忘刨根問底:“你還沒告訴我你們總監到底帥不帥呢。”

塗梔芝:“……這事有點覆雜,咱見面再說。”

陳昔夢:“也行。”

她又想到了旁的,又問:“那祝學長最近還在跟你聊天嗎?”

塗梔芝:“沒有。”雖然沒告訴她總監和學長就是一個人這件事,但這個問題的答案也是真沒有。

這一天又要過完了,祝容蓄還是沒有回她。

陳昔夢“嘶”了一口氣:“他不會在故意試探你,搞什麽欲擒故縱吧?”

“不可能。”塗梔芝語氣相當篤定。

他倆本就好哥們呢,現在又有上下級關系了,更何況人家本來就有白月光,她能湊個什麽熱鬧,頂多算個曾經有過一點交集的學妹。

陳昔夢也沒什麽好說的了:“行吧,那寶貝待會兒見。”

“嗯,待會兒見。”

陳昔夢不樂意:“你怎麽還不叫我寶貝?”

塗梔芝笑了,語氣溫柔:“親愛的寶貝,待會兒見哦。”

“愛你!”

“我也愛你~”

電話掛斷,她才擡頭靠到椅背上放松肩膀,等著陳昔夢把地址發來。

可她透過電腦屏幕的反光,依稀感受到身後好像有個人影。

她也沒多在意,可能哪位同事吃完飯回來加班了也說不定,她剛才打電話又沒說部門同事的壞話,身正不怕影子斜。

只是,身後那影子忽然動了,幽幽然開口問她:“你剛剛在跟誰打電話?”

塗梔芝:“……?”草。

為什麽突然有一種被抓包的心慌。

松快的肩膀瞬間石化了。

這聲音她最近簡直不能更熟悉,哪怕開變聲器都能記得他的語氣。

她轉動著座椅,對上他的那雙含情眼,仍是有些不敢置信。

他怎麽會在這個時間突然來辦公室找她,毫無征兆,她頭發甚至都是亂的。

“難怪你最近這麽忙呢,看來不僅是找到了新工作,還有了新寶貝。也是,我這種無所謂的人的消息,自然是可以晾到一邊輪回的。”

祝容蓄目光沈沈,眼底還帶了一點烏青,感覺心情和狀態都很一般。語氣中更是帶了幾分怨,活像個被長公主遺棄的鰥駙馬。

塗梔芝舌頭一時間有些轉不過來,解釋得很蒼白:“我沒有。”

祝容蓄“哦?”了一聲:“是嗎?”

突然擡起了手,他倆的聊天界面就這麽懟到了她面前。

塗梔芝縮了一下脖子。

祝容蓄收回手,指尖滑動著屏幕,邊看邊涼涼地說:“那我來幫你回憶一下,你都是隔了多久才回我消息的。”

塗梔芝:“……”

“十四減八等於多少?六?”祝容蓄裝模作樣地算了一下,又好像突然發現什麽似的,故作吃驚地說,“哎,你看我這腦子,又粗心了,小學加減法還算不明白,這中間還隔了一天的時間,怎麽能直接相減地算呢?”

塗梔芝受不了了,一把按住了他的手機:“你別陰陽怪氣的。”

“呵。”祝容蓄輕笑一聲,“這就受不了了?你晾著我的時候怎麽不想想?你在那邊寶貝長寶貝短的,我就活該是吧。”

塗梔芝冤死了:“我哪來的新寶貝,剛跟我打電話的那個是我室友,陳昔夢,你見過的啊。”

可祝容蓄並沒有因為她的解釋而松下去。

“室友之間也要叫‘寶貝’,也要說‘愛’嗎?”

塗梔芝:“……不行嗎?”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終克制地別開了目光。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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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閱讀~

日萬結束hhh存稿多多,往後穩定日三,若是有催更會努力加更[熊貓頭][熊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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