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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和盤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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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和盤托出

宴會的喧囂與華彩終於落幕,沈霜刃回到鳳鸞殿時,確實感到一陣久違的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

並非體力上的不支,而是一種精神高度集中後的松弛,以及……一種完成一件大事後的輕微虛脫感。

她連繁覆的七彩留仙裙都懶得仔細脫下,只由青瑩幫忙卸去了沈重的頭飾和外袍,換了身輕軟的寢衣,便徑直撲倒在柔軟的床榻上,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臉頰陷入柔軟的被褥,鼻尖縈繞著熟悉的、令人安心的熏香氣息。

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遠了。

去年此時,牡丹大會……她還是以“陵淵王側妃”的身份參加的。

那時,與南晏修之間,還橫亙著“契約”、試探、相互利用與小心翼翼滋生的情愫。

自然而然地,她又想到了另一個人——南承霽。

那個溫潤如玉、與世無爭的陵耀王。

自從那個由烏隼假扮的“南景司”登基後,南承霽便以“歷練”為由,自請前往邊境駐守。

沈霜刃知道,那與其說是守護邊疆,不如說是他想遠離盛京這個權力旋渦的中心,遠離那些令人窒息的紛爭與不堪回首的往事。

後來南晏修登基,南承霽依舊上表,言辭懇切地請求繼續留駐邊關,為天朝鎮守門戶。

南晏修理解這位皇兄的心境,也敬重他的選擇,便隨他去了,只是賞賜優渥,恩寵不斷。

南承霽這種不爭不搶、淡泊明志的性子,反倒成全了他超然的地位與尊榮,他永遠都是那個令朝野上下都心懷敬意的陵耀王,不必卷入朝堂傾軋,也不必背負皇室沈重的枷鎖。

倒也是個……不錯的結局。

沈霜刃模糊地想著,眼皮漸漸沈重。

就在這時,殿門被輕輕推開,熟悉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南晏修帶著一身夜露的微涼氣息走了進來,揮手屏退了欲上前伺候的宮人。

他一眼就看到癱在床上的沈霜刃,唇角不自覺地上揚,走過去,俯身,將她連人帶被地輕輕環抱住。

“是不是累了?” 他低聲問,下頜蹭了蹭她散落在枕邊的發絲。

“嗯,有一些。” 沈霜刃含糊地應著,在他懷裏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剛剛在想什麽?那麽出神?” 南晏修察覺到她片刻的沈默,隨口問道。

沈霜刃也沒隱瞞,閉著眼道:“想你皇兄。”

南晏修攬著她的手臂微微一頓,隨即懲罰性地在她臉頰上輕輕掐了一把,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酸意:“想南承霽?!霜兒現在膽子是越來越大了,敢在我面前想其他男人了?”

沈霜刃睜開眼,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吐出兩個字:“醋王。”

南晏修低笑,將她摟得更緊了些,追問:“好端端的,想他幹什麽?可是今日宴會上誰提起了?”

“沒有。” 沈霜刃搖頭,“就是看到今天牡丹大會的場景,不知怎麽的,忽然想到去年了……時間過得真快。”

南晏修眸光微動,也想起了去年牡丹大會上,沈霜刃那驚鴻一舞,不僅驚艷了他,恐怕也……

他語氣故意帶上幾分調侃:“去年霜兒那一舞,可是明艷動人,不光朕看得心醉神迷,怕是皇兄……也暗自心醉了吧?”

沈霜刃聽出他話裏的促狹,在他胸口不輕不重地捶了一拳:“少在這兒陰陽怪氣的!”

南晏修握住她揮過來的小拳頭,放在唇邊輕輕吻了一下,才笑道:“好了,不逗你了。皇兄現在很好,邊境安穩,他也樂得清靜,不必掛心。”

“嗯,我知道。” 沈霜刃應著,語氣有些感慨,“我只是想著,你還有這樣一個皇兄……在這皇權爭奪的漩渦之外,總不至於……落得孤家寡人一般。”

南晏修沈默了片刻,才緩緩道:“皇兄不是那樣的人。我們兄弟……雖性情不同,但骨子裏,有些東西是一樣的。”

他指的是那份對至親血脈的珍視,以及對某些底線和原則的堅守。

沈霜刃聞言,心中微動。

她想了想,忽然從他懷裏坐起身。

南晏修也跟著坐起來,見她神色比方才凝重了些,不由關切地問:“怎麽了霜兒?可是哪裏不舒服?還是今日累著了?”

沈霜刃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掀開被子下了床,赤著腳走到梳妝臺前。

她打開那個平日存放首飾的紫檀木妝匣,手指探向最底層,摸索片刻,取出了一個巴掌大小、毫不起眼的烏木小盒。

她拿著小盒走回床邊,在南晏修疑惑的目光中,輕輕打開盒蓋。

裏面沒有珠寶,只有一塊令牌。

令牌呈長方形,質地非金非鐵,觸手溫潤沈重,邊緣雕刻著繁覆的雲紋,正中央,是一只踏雲奔騰、栩栩如生的麒麟。

麒麟下方,是三個古樸遒勁的篆字——

豕 骨 閣。

沈霜刃將這塊令牌拿出來,遞到了南晏修的面前。

南晏修的目光落在令牌上,起初是隨意,待看清那麒麟紋樣和“豕骨閣”三個字時,瞳孔驟然收縮!

他臉上的溫和笑意瞬間凝固,呼吸有剎那的停滯。

他緩緩伸出手,接過了那塊令牌。

入手冰涼,分量不輕。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凸起的麒麟紋路和字跡,臉上溫和的神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震驚,以及一絲被觸及隱秘的緊繃。

他緩緩擡起頭,看向沈霜刃,聲音幹澀,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繃:“霜兒……這是何物?”

沈霜刃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仿佛要將所有的緊張與不安都排出體外。

她迎上他審視的目光,聲音清晰而平穩,卻帶著一種孤註一擲的決絕:

“南晏修,這是……豕骨閣的閣主令。”

“閣主令”三個字,如同驚雷,炸響在南晏修的耳邊。

他握著令牌的手猛地一顫,那塊鎏金的、象征著神秘與力量的令牌,竟從他的指縫間滑落,“鐺”的一聲脆響,掉在了光潔冰涼的地板上。

南晏修沒有立刻去撿。

他只是僵在原地,目光死死地鎖住沈霜刃,眼底翻湧著驚濤駭浪——震驚、愕然、懷疑、恍然……

無數覆雜的情緒激烈碰撞,幾乎要沖破他慣常的冷靜自持。

“所以……” 他的聲音低啞得厲害,像是從喉嚨深處艱難地擠出,“明月樓……厲塵兮……”

他並非愚鈍之人。

在極度的震驚之後,大腦以驚人的速度開始運轉、串聯。

過往所有關於豕骨閣的疑點,所有對沈霜刃能力的驚嘆,所有那些看似巧合卻又透著詭異的線索……

如同散落的珍珠,被“沈霜刃是豕骨閣閣主”這根線,瞬間串成了一幅清晰得令人心悸的圖案!

怪不得!怪不得他總覺得那幾次驚鴻一瞥、神秘莫測的“青骨剎”身影,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怪不得沈霜刃總是能完成那些看似不可能的任務,獲得那些絕密的消息!

怪不得她對朝堂、對江湖、對各方勢力的了解,遠超一個深閨女子甚至尋常將領的範疇!

怪不得明月樓與她關系匪淺,厲塵兮對她態度特殊,紫璇對她唯命是從,蕭無銀救他時那般熟門熟路、身手了得!

若她是豕骨閣閣主,是那個令先帝忌憚、令朝野側目的“青骨剎”……那這一切的一切,便都有了最合理、也最令人震撼的解釋!

“原來……” 南晏修看著沈霜刃,一字一頓,聲音裏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覆雜情緒,“你就是‘青骨剎’。”

沈霜刃靜靜地站在那裏,承受著他目光的審視與沖擊。

她看到他的震驚,他的恍然,甚至有一絲被隱瞞的受傷。

但她沒有退縮,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是。” 她承認得幹脆,“如今,我不想再瞞你了。既然你已經查到了明月樓,查到了厲塵兮,以你的能力,查到這一切,只是時間問題。”

她彎下腰,撿起地上那塊象征著權力與秘密的令牌,用指尖拂去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重新看向南晏修,眼神坦蕩:

“明月樓,是豕骨閣在盛京城最重要的聯絡點與情報中樞。”

“厲塵兮,是豕骨閣的副閣主,也是藥骨堂的堂主,醫毒雙絕。”

“紫璇,是詭骨堂堂主,擅長制香、偽裝與暗殺。”

“文宇彬為首席謀士,閱書無數,運籌帷幄;蕭無銀……他其實是我戰骨堂的堂主,主管武力與行動。”

南晏修聽到“蕭無銀是戰骨堂堂主”時,眼神再次劇烈波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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