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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醉仙樓設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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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醉仙樓設宴

沈霜刃指尖輕敲酒杯,唇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竹裏春’雖好,但總歸寡淡了些……配點佐料才夠滋味。”

她眼尾微挑,眸光流轉間,帶著幾分邪氣。

紫璇立刻會意,從懷中掏出一個青瓷小瓶,在指尖輕輕一轉,笑意盈盈:“這‘醉夢散’可是好東西,不知厲堂主酒後……會吐出什麽真話?”

厲塵兮聞言,朗聲大笑,一把接過瓷瓶,眼底閃過狡黠:“那我可得先試試藥效——若真醉了,我定要說,我想娶閣主!”

說完,他故意朝沈霜刃拋了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沈霜刃冷哼一聲,擡腳便踹:“想得美!本閣主現在可是名花有主,輪不到你肖想。”

厲塵兮靈活一閃,順勢將“醉夢散”倒入酒壺,輕輕搖晃,琥珀色的酒液泛起細微漣漪。

他拎起酒壺,大步朝門外走去,衣袂翻飛間丟下一句:“等著吧,待會兒醉仙樓裏,可有好戲看了!“

醉仙樓內,金絲楠木雕欄映著燭火流光,琉璃盞中瓊漿玉液微漾,整座樓閣都浸在奢靡的浮香裏。

這裏是盛京城最負盛名的銷金窟,達官顯貴在此推杯換盞,談笑間皆是權謀算計。

周巖之站在醉仙樓門前,神色謹慎地環顧四周。

他一身靛藍錦袍,腰間玉佩溫潤,看似尋常赴宴,可指尖卻在袖中微微摩挲,似在確認什麽。

夜風掠過,他眉頭微蹙,總覺得暗處似有目光蟄伏。

——確實有。

暗巷陰影裏,數道黑影無聲蟄伏,玄鐵衛的寒刃隱在夜色中,只待一聲令下。

而就在周巖之設宴的雅間隔壁,南晏修一襲墨色錦袍,指節修長,正慢條斯理地斟著茶。

茶煙裊裊,氤氳了他深邃的眉眼,卻遮不住眸底那抹冷銳的鋒芒。

他指尖輕點杯沿,唇角微勾,低喃道:“周大人,可別讓本王失望啊……”

夜色漸濃,醉仙樓前華燈璀璨,一輛青帷馬車緩緩停駐。

車簾微掀,厲塵兮一襲暗紋錦袍踏出,手中提著那壺摻了“醉夢散”的竹裏春,眉眼含笑,一派風流倜儻之態。

周巖之見狀,立刻迎上前,拱手笑道:“厲掌櫃,可算把您盼來了。”

厲塵兮故作受寵若驚,連忙行禮:“周大人折煞在下了,怎敢勞您親自相迎?”

他語氣謙遜,眼底卻閃過一絲玩味,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四周——暗處蟄伏的玄鐵衛,他早已察覺。

周巖之笑容熱絡,伸手虛扶:“厲掌櫃說哪裏話?今日能請到您,是本官的榮幸,快請進!”

“周大人盛情,厲某卻之不恭。”

厲塵兮朗聲一笑,順勢擡步,與周巖之一同步入醉仙樓。

就在兩人錯身而過的剎那,他廣袖微垂,修長的手指在袖底迅速一翻,做了個極隱蔽的手勢——

拇指輕扣中指,尾指微翹,如拈花般一瞬即逝。

——“有暗衛。”

暗處,兩道身影無聲領會。

紫璇隱在街角陰影裏,指尖原本已按在劍柄上的手緩緩松開,冷峻的眉眼在鬥笠下微微一動。她側首,向不遠處的沈霜刃遞了個眼神。

沈霜刃正倚在醉仙樓對面的茶肆二樓,手中團扇半掩朱唇,看似慵懶,實則已將整個局勢盡收眼底。

她指尖輕敲扇骨三下,示意收到。

厲塵兮隨周巖之踏入廂房,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屋內眾人。

城南米行的趙掌櫃正捏著胡須與逍遙樓孫當家低語,見他二人進來,滿座商賈紛紛起身拱手,臉上堆著的笑意在燭火下明暗不定。

"厲掌櫃百聞不如一見啊!"

趙掌櫃捋須的手頓了頓,眼尾褶子裏藏著試探。

厲塵兮玄色衣擺掠過青磚地,執扇回禮時帶起一縷幽蘭香:"趙老板說笑了,晚輩不過僥幸得了幾個釀酒方子。"

這話引得孫老板突然傾身,杯中新醅酒液晃出琥珀光:"聽說前日新釀半日售罄?厲掌櫃這慧眼......"

"諸位且坐。"

周巖之突然插入的嗓音讓觥籌交錯聲戛然而止。

他手中越窯青瓷茶壺懸在厲塵兮杯上三寸,水線卻穩穩落入盞中:"還有位貴客未至。"

銅算盤珠子的脆響就是在這時滲進來的。

"啪嗒——"趙掌櫃的銀筷墜地。

厲塵兮餘光瞥見孫老板的酒杯正沿著醬碟邊緣打轉,滿座綾羅綢緞無風自動。

那個青衫文士跨過門檻時,腰間青銅算盤正撞在門框上,發出毒蛇吐信般的聲響。

"醉仙樓吳為鏞。"

周巖之喉結滾動的聲音幾乎蓋過介紹詞。

厲塵兮指腹摩挲著茶盞上凸起的纏枝紋,忽然想起三年前漕運案卷宗裏那個墨跡未幹的名字——正是眼前這個自稱賬房的人。

而他真正的身份是蘇鳴的謀士,此刻卻隱瞞了身份。

"久仰明月樓厲掌櫃。"

吳為鏞拱手時算盤珠嘩啦一響,像在撥動什麽無形的東西。

厲塵兮折扇"唰"地展開,扇面上墨竹恰好遮住他眼底寒芒:"常聽各掌櫃們說起吳先生大名,今日果真是應了那句話,百聞不如一見。"

"開席吧。"

周巖之低沈的聲音打破了廳內凝滯的氣氛,指尖在檀木桌面上輕輕一叩,清脆的聲響驚醒了懸掛在梁間的鎏金香爐,一縷青煙裊裊散開。

眾人紛紛落座,衣袍摩擦間帶起細微的沙沙聲。

厲塵兮垂眸斂目,指尖把玩著青瓷酒杯,耳邊灌入的盡是些鹽引、漕運之類的生意經。

他唇角掛著恰到好處的淺笑,眼底卻凝著化不開的寒霜——

這些冠冕堂皇的官話底下,流淌的分明是民脂民膏。

三巡酒過,廳內已是一片狼藉。

有人趴在描金屏風上嘔吐,有人抱著柱子唱艷曲。

厲塵兮順勢將額頭抵在冰涼的桌面上,半闔的眼睫下,眸光如刃。

他故意將半杯酒潑在衣襟上,濃烈的酒氣立刻裹滿全身。

"周大人..."

吳為鏞不知何時挪到了主座,蟒紋袖口掃過鎏金酒壺。

他指節敲擊桌面的節奏,竟與更漏聲分毫不差。

周巖之的官服後襟已洇出深色汗跡,他佯裝斟酒湊近:"吳先生明鑒,此次運送...實屬意外..."

"掌櫃的茶都涼了。"

吳為鏞突然拔高聲音,驚得周巖之手中銀壺當啷作響。

待侍女重新布菜時,他又壓低嗓音:"那二十萬石'新茶'若是泡不出味道..."

話音未落,周巖之的象牙箸已跌落在孔雀藍釉碟上,碎成兩截。

厲塵兮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們將二十萬兩白銀稱作"新茶",把蘇鳴比作茶莊掌櫃!

他聽著周巖之諂媚的嗓音,胃裏翻湧起真實的惡心。

這位六品官員此刻佝僂著腰,活像條搖尾乞憐的癩皮狗。

"十日後運往北境的官鹽..."吳為鏞的密信在袖中發出細微的窸窣聲。

周巖之接信時手抖得如同風中秋葉

忽然有醉漢撞翻案幾,厲塵兮趁機將臉埋進臂彎,遮住嘴角綻開的冷笑。

"諸位盡興!"

周巖之突然高聲舉杯,官袍上的鷺鷥補子隨著動作劇烈晃動。

他親手為眾人斟酒時,指尖在厲塵兮的杯沿微妙地頓了頓,多註了三分滿。

厲塵兮裝作喝醉的樣子坐起身,凝視著周巖之將竹裏春一飲而盡,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他指尖輕叩窗欞,發出三聲極輕的脆響,仿佛夜風拂過竹林。

窗外月色如水,沈霜刃的身影在檐角一閃而逝,袖間銀針映出冷冷寒光。

紫璇的絳紫裙裾掠過青瓦,腕間銀鈴在風中寂然無聲——她們早用絲絹纏住了鈴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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