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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明月樓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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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明月樓開業

"聽說了嗎?朱雀街新開的明月樓,一桌席面只要三錢銀子!"

"三錢?那雕梁畫棟的門臉,我原當是達官貴人去的地界呢!"

早市上,兩個挑夫蹲在街角啃著炊餅議論。

自打明月樓開始裝修,就成了西城百姓茶餘飯後最熱的談資。

確實古怪——那樓閣用的都是上好的金絲楠木,窗欞雕著精細的纏枝蓮紋,門口懸著的燈籠都是蘇繡的罩面。

可偏偏門口掛著的價目牌,寫的都是市井小民也吃得起的價錢。

"我表兄在裏頭做幫廚,"賣炊餅的老漢插嘴道,"說他們東家古怪得很,後廚用的都是景德鎮的細瓷,可食材偏偏要最新鮮的市井貨——

城南李婆子的豆腐,城北張屠戶的清早第一刀肉..."

最讓人嘖嘖稱奇的是明月樓的菜牌。

沒有那些華而不實的"鳳凰展翅""金龍出海",反倒把市井小吃做出了花樣。

尋常的蔥油餅,用的是小磨香油配香蔥末;豆腐腦要現點現做,鹵子裏竟舍得放瑤柱絲。

"聽說他們東家放了話,"挑夫壓低聲音,"要讓穿草鞋的百姓,也嘗得出綾羅綢緞的滋味。"

這話傳著傳著,就成了盛京城百姓心裏的一個念想。

每日路過那朱漆大門,總有人探頭張望。

跑堂的小夥計也不驅趕,反而會笑著遞上一把炒香的南瓜子。

直到今日巳時,明月樓門前突然排起了長龍。

原是厲掌櫃清晨放出風聲——今日開業,前五十位進店的客人,免費嘗新釀的"竹裏春"。

"乖乖,那可是用新竹筒釀的酒!"

酒肆的王掌櫃拍著大腿跟人比劃,"光那竹筒就得在朝陽處晾足四十九天..."

此刻的明月樓後廚,厲塵兮正對照著沈霜刃留下的手劄調整最後的菜譜。

那冊子上密密麻麻記著:

"李阿婆的腌菜要配五花肉..."

"王記醬園的豆瓣醬只能熗鍋..."

"劉瘸子的土竈燒餅最酥..."

他笑著搖頭。

誰能想到,這座讓全城翹首以待的酒樓,骨子裏裝的盡是市井煙火氣。

————

王府書房內,檀香裊裊,南晏修端坐在紫檀木案前,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窗外晨曦微露,他今日特意起了個大早,眉宇間卻不見倦色,反而透著一絲凝重。

昨日與沈霜刃一同進宮請安時,皇上獨獨將他留下,父子二人在禦書房密談許久。

皇上提起蘇鳴一事時,神色肅穆,南晏修自然不敢怠慢,將近日查得的線索一一呈報

周巖之私下貪汙二十萬兩白銀暗中輸送給蘇鳴,以及蘇鳴派人秘密取走箱子的行徑。

皇上聽罷,龍顏微沈,囑咐他務必盯緊漕運這條線,務必將周巖之與蘇鳴一網打盡。

談話間,皇上還意味深長地提到了"豕骨閣",這三個字讓南晏修心頭一緊。

思緒回轉,南晏修擡手揉了揉太陽穴,轉向靜立一旁的墨昱:"側王妃呢?"

墨昱躬身回稟:"啟稟王爺,側王妃昨日回府後便一直待在寢殿,至今未曾出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丫鬟們說王妃吩咐不許打擾,連早膳都未用。"

南晏修聞言,修長的手指輕輕扶了扶額角,眼底閃過一絲覆雜之色。

他正欲開口,墨昱又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王爺,昨夜暗衛傳來急報,蘇鳴與周巖之的人今日有密會。"

南晏修眸光一凜:"哦?何時何地?"

"今日巳時,在城西新開的明月樓。"

墨昱從袖中取出一份密函呈上,"據探子回報,雙方各派了心腹前來,似乎是要交接重要物件。"

南晏修接過密函,指尖在"明月樓"三字上輕輕摩挲:"新開的酒樓?背景可查清楚了?"

"屬下已命人徹查。"

墨昱答道,"明月樓是一月前開始籌備的,掌櫃姓厲,是洛川來的綢緞商,家世清白,與朝中各方均無瓜葛。酒樓上下夥計也都查過,暫時未發現異常。"

南晏修起身踱至窗前,推開雕花木窗。

天際朝霞漸散,一輪紅日正躍出雲層。

他瞇了瞇眼,忽然轉身:"備馬,我們去會會這位厲掌櫃。"

"王爺要親自前往?"

墨昱略顯詫異,"是否要多帶些人手?"

南晏修唇角微揚,眼底卻無笑意:"不必大張旗鼓,你隨我微服前去即可。"

他整了整衣袖,意味深長道:"既然是新開的酒樓,咱們去嘗個新鮮,也是情理之中。"

"屬下這就去準備。"

墨昱會意,正要退下,又被南晏修叫住。

"等等。"

南晏修沈吟片刻,"吩咐花房準備些百合給側王妃送去。"

說完這句,他眸色深了幾分,轉身時衣袂翻飛,帶起一陣淡淡的龍涎香。

————

"吉時已到——"

文宇彬手持銅鑼站在朱漆大門前,金絲扇墜映著朝陽閃閃發亮。

他深吸一口氣,鑼錘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咣——"

鑼聲震得檐角銅鈴叮當作響,驚飛了一群棲息的雨燕。

撲棱棱的翅膀掠過圍觀人群的頭頂,惹得幾個孩童興奮地尖叫起來。

緊接著,一串紅艷艷的炮仗從二樓垂落,劈裏啪啦炸出一地碎紅。

硝煙還未散盡,厲塵兮已經大步流星地跨出門檻。

他今日特意換了身簇新的靛藍長衫,腰間玉帶上墜著個精巧的銀算盤,隨著步伐叮當作響。

這般打扮,哪還有半分大夫模樣,儼然一副富貴掌櫃的派頭。

"諸位父老鄉親——"

他"唰"地展開折扇,"今日明月樓開業,全場的菜品都有優惠!"

他聲如洪鐘,突然從袖中抖出一方雪白的帕子,"前五十位客人,還送明月樓特制的醒酒湯!"

人群頓時沸騰了。

扛活的腳夫、繡坊的女工、學堂的夫子,全都擠作一團往門裏湧。

有個賣糖人的老漢被擠掉了帽子,卻被跑堂的小夥計眼疾手快地接住,順勢扶著他第一個跨進門檻。

"您老慢著點,二樓給您留了靠窗的座兒!"

三樓欄桿旁,沈霜刃的指尖輕輕敲擊著雕花木柱。

紫璇這套藕荷色羅裙略短了些,走動時隱約露出綴著珍珠的繡鞋尖。

樓下人聲鼎沸,跑堂們端著鎏金托盤在人群中穿梭,十二香主帶來的賀禮堆成了小山。

"閣主。"

紫璇捧著鎏金香爐悄聲上前,"豕骨閣的'十二時辰香'點上了,和往常一樣,子時香裏多加了一錢龍腦。"

沈霜刃微微頷首。

香爐裏升起的青煙在檐角燈籠映照下,隱約顯出踏雪麒麟的紋樣——這是給豕骨閣眾看的暗號。

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文宇彬抱著賬本被幾個錦衣公子圍住,算盤珠子打得劈啪響。

沈霜刃瞇起眼睛,認出其中就有周巖之身邊的小廝。

只見文宇彬眼神裏精光一閃,突然高聲笑道:"諸位要的'玉樓宴'原價十八兩,今日開業酬賓——"

他算盤一抖:"只要三錢銀子!"

"三錢銀子?!"

周家小廝尖著嗓子叫起來,手裏的描金扇子"啪"地合攏,"文賬房莫不是算錯了?這'玉樓宴'在醉仙樓可是要..."

"童叟無欺。"

文宇彬眼睛彎成兩道月牙,"明月樓的規矩——"

他突然壓低聲音,"穿草鞋的客人,永遠坐頭等席。"

這話像滴進油鍋的水,大堂裏頓時炸開了花。

幾個粗布短打的腳夫局促地搓著手,他們面前的白玉桌上已經擺好了描金餐具。

繡坊的姑娘們摸著織錦椅墊直咂舌——這料子比她們繡的還精細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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