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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愛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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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愛上你了?

待官兵都退去後,花虞緩緩福身行禮,鬢邊珠釵輕顫:"多謝王爺出手相助。"

她的聲音裏帶著幾分真切的感激,卻又藏著幾分試探。

南晏修沒有立即回應,只是回頭望了望身後空蕩蕩的房間。

晨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方才沈霜刃站過的地方,只餘一縷若有似無的沈水香。

他的目光又轉向隔壁緊閉的房門,眼底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

蘇鳴作為兩朝元老,表面上一派忠君愛國之相,朝堂之上每每慷慨陳詞,深得皇上信任。

但南晏修這些年替皇上暗中查案,早已掌握他諸多罪證——私吞賑災銀兩、買賣官職、暗中操控鹽鐵貿易......樁樁件件,皆是死罪。

最令南晏修在意的,是蘇鳴對拂雲樓的執著。

這京城第一青樓,不僅日進鬥金,更是達官顯貴往來密談之所。

若能掌控此處,無異於握住半個朝堂的命脈。

"王爺?"花虞輕聲喚道,打斷了他的思緒。

南晏修收回目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

他知道,今日蘇鳴借蘇見軒之死發難,不過是想借機拿下拂雲樓。

那個紈絝子弟的死,恐怕連蘇鳴自己都不甚在意,不過是個由頭罷了。

而方才他下意識的維護,究竟是為了保全這處重要的情報據點,還是......為了那個此刻正藏在隔壁的女子?

"花老板不必多禮。"

南晏修終於開口,聲音低沈,"蘇丞相若再來尋釁,直接派人到王府遞話便是。"

他說著,目光又一次掃過那扇緊閉的房門。

恍惚間,他似乎看見門縫處有一抹月白色的衣角一閃而過。

那是沈霜刃最常穿的顏色,清冷如霜,卻又帶著說不出的柔媚。

花虞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唇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王爺放心,臨煙姑娘......和拂雲樓上下,都會謹記王爺的恩情。"

南晏修沒有接話,只是轉身向樓梯走去。

他的步伐很穩,卻在經過那扇門時微不可察地頓了頓。

藏在袖中的手緊了緊,終究還是沒有停留。

樓下傳來侍衛整齊的腳步聲,那是他的親衛前來接應。

南晏修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樓梯轉角,只留下一縷沈水香的氣息,在晨光中慢慢消散。

而此時,隔壁雅間的窗邊,沈霜刃靜靜佇立。

纖細的手指撫過窗欞,目光追隨著那個遠去的身影,眼底情緒翻湧。

她凝眉思索片刻,忽而縱身一躍,輕盈地翻上屋檐,幾個起落間便朝城隍廟方向掠去。

衣袂翻飛間,晨露沾濕了她的袖口,卻渾然不覺。

城隍廟內,青煙裊裊。

厲塵兮正埋頭搗鼓著案幾上的瓶瓶罐罐,各色藥粉在晨光中泛著詭異的光澤。

聽見熟悉的腳步聲,他頭也不擡:"沈大閣主回來了?可有無意外發生?"

"一切順利。"沈霜刃反手合上廟門,陰影中她的輪廓顯得格外清冷,"蘇見軒死了。"

"那就好。"厲塵兮終於停下手中的藥杵,擡袖擦了擦額角的汗珠。

他忽然註意到沈霜刃緊蹙的眉頭,"怎麽?事情有變?"

沈霜刃抿了抿唇,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的銀針。

"有事兒就說。"厲塵兮將一包藥粉重重拍在案上,震起細小的塵埃。

"我總覺得......"她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南晏修發現我的身份了。"

厲塵兮聞言嗤笑一聲,隨手撥弄著案上的藥瓶:"南晏修城府極深,若真發現你是豕骨閣閣主,怎會放任你在拂雲樓來去自如?早該將你......"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這正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

沈霜刃猛地轉身,衣擺掃過供桌上的香爐,"他今日分明是在維護拂雲樓,維護......"她突然住口。

厲塵兮眼睛一亮,湊近道:"維護誰?該不會是維護你吧?"

他誇張地捂住心口,"莫非他愛上你了?"

"嗖——"一道銀光閃過。

厲塵兮敏捷地偏頭,那枚銀針深深釘入他身後的立柱,針尾猶在顫動。

"你能不能不要說這麽恐怖的話!"沈霜刃冷聲道。

"我這不是幫你分析嘛。"厲塵兮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沈霜刃狠狠瞪了一眼厲塵兮:"說正經的,蘇見軒死了,他遲早會查到萬花戲樓。花蘿那邊都處理幹凈了嗎?"

"放心。"厲塵兮終於正色起來,從袖中取出一個青瓷小瓶,"所有當日在臺後見到你的人,我都給下了失憶散。"

他晃了晃瓶中的粉末,"他們只會記得蘇見軒自己喝得爛醉。"

沈霜刃微微頷首,緊繃的肩膀終於放松些許。

沈霜刃指尖輕叩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響。

城隍廟內光線昏暗,供桌上的燭火將她清冷的側臉鍍上一層暖色,卻化不開她眉間的寒意。

"說起來,"厲塵兮忽然壓低聲音,手指蘸了茶水在案幾上畫了個鹽引的圖案,"蘇丞相這些年可沒少幹這等勾當。前些日子的賑災銀貪汙案,就牽扯出他不少事。"

他湊近沈霜刃耳邊,聲音壓得更低:"聽說那江淮鹽運使周巖之,每年光是給蘇丞相的'冰敬''炭敬'就不下萬兩。"

手指在桌上重重一點,"更可怕的是,他們竟敢在官鹽裏摻沙土,把查沒的私鹽換個包裝就當官鹽賣。"

沈霜刃眸光一凜,指尖無意識地在銀針上摩挲:"可有實據?"

"正在查。"厲塵兮從袖中掏出一本賬冊殘頁,上面密密麻麻記著鹽引數目,"最可恨的是..."

他聲音突然發緊,"他們故意擡高鹽價,江北三縣的百姓,現在連粗鹽都吃不起了。"

沈霜刃指節泛白,銀針在掌心壓出紅痕,眼中寒光乍現:"繼續盯著這條線。若是真的..."

"不止如此。"厲塵兮忽然從懷中掏出一本賬冊,羊皮封面上沾著暗褐色的汙漬,"昨夜我潛入庫房時發現的。那鹽運使倒是謹慎,用密語記賬。"

沈霜刃接過賬冊,指尖拂過那些古怪的符號。

燭光下,她瞳孔微縮——這是北境商隊常用的暗碼,她之前和豕骨閣北境的成員西子禦學過。

"三月初七,'白玉'三百斤,'黑石'五十車......"她輕聲念著,突然冷笑,"好一個白玉黑石。官鹽為白,私鹽為黑,倒是貼切。"

厲塵兮湊過來,指著其中一行:"看這裏。每月十五,'貴人'取三成。我猜這貴人......"

"除了蘇鳴還能有誰?"沈霜刃"啪"地合上賬冊,眼中寒光乍現,"難怪江淮鹽價飛漲,百姓怨聲載道。去年冬天,臨安城郊甚至有人為搶半斤鹽鬧出人命。"

沈霜刃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燭火在她眼中跳動,映得那雙眸子如寒潭深不見底。

厲塵兮挑眉:"閣主打算......"

她突然起身,月白裙裾在香案邊掃過,帶起一陣幽蘭香,"待過段時日,我要親自會會這位鹽運使大人。"

沈霜刃已經走到窗邊。月光透過窗欞,在她身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廟外忽然傳來更夫的梆子聲。三更天了。

厲塵兮收起玩笑神色,低聲道:"小心些。"

"放心。"她回頭,唇角微揚,"我倒是要看看,這位鹽運使大人的項上人頭,值多少斤鹽。"

話音未落,人影已如輕煙般消散在夜色中。

只剩案上燭火猛地一晃,映得厲塵兮手中的賬冊忽明忽暗。

那上面的暗碼,在月光下泛著血一般的色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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