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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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有事出去說，不要打擾我外婆休息。”
鹿鷺站起身，率先走出病房，來到人來人往的走廊上。
“好啊，那就讓所有人來看看你這個不孝女的真面目！”
男人眼珠外凸，唾沫星子亂甩，“你不就是圖你外婆的遺產嗎？費盡心思巴結上她，不就是想多分套房子嗎！”
“先生，這裏是靜音區，不允許大吵大鬧。”
兩個身強力壯的保安上前按住他，把他往後面拖。
可即便處理得迅速，這裏的動靜還是吸引了大批人駐足，圍成一圈看熱鬧。
“還裝什麽裝！這麽多年連家都不回一次，你眼中還有我這個父親嗎？”
男人憤怒的咆哮聲消失在走廊盡頭，造成的回音卻久久未散。
“抱歉，鹿小姐，他剛才拿出了訪客證，所以我們就……”
護士走到她面前，小心翼翼地道歉。
“沒關系，”鹿鷺微微一笑，仿佛看不見她眼底閃動的八卦光芒，“我想，今天的探訪就先到這裏吧。”
“好的，您跟我來。”
她往前走了幾步，身後的竊竊私語聲像是徹底沒了顧忌，開始變為肆無忌憚的討論：
“現在這個時代，知人知面不知心喲。”
“這女孩連她爸都可以放著不管，卻獨獨來照顧外婆，心思幾乎寫在臉上了吧！”
“可不是麽！她剛剛一句話都沒有說，想必是被戳中痛處，心虛不敢反駁。”
……
鹿鷺的腳步不急不緩，仿佛身處在輿論風暴中心的人並不是她，而是一個素不相幹的陌生人。
“鹿小姐，我這就聯系人幫忙處理——”
“不必了。”
她語氣輕柔，“我父親剛才拿的訪客證可以給我看一下嗎？”
“好的，您稍等。”
來到前臺，對方從夾子裏將一張薄薄的紙遞給她。
鹿鷺直接翻到背面，不出意外，看到了陸氏的蓋章。
“我可以拿走嗎？”她問。
“當然，這本來就應該還給你父親，只是他剛才——”
鹿鷺順著她的目光偏過頭，望向玻璃門外。男人就站在外面抽煙，眼睛惡狠狠地盯著她。若非門口有保安，恐怕他會破門而入。
她沒有多看，拿起訪客證坐到大廳的沙發上，雙腿隨意交疊。
思索片刻，她撥出一個號碼。
“餵？”
“南洵，我被我爸堵在療養院了。”
鹿鷺垂下眼簾，嗓音放軟，“你能派兩個保鏢過來嗎，我有點害怕……”
“之前挑釁他時不是氣勢很足嗎？怎麽，現在知道害怕了？”
女人的聲音有些冷。末了，她頓了頓，“你等著吧，我手邊保鏢都在忙，可能得過會才有時間。”
“沒關系的，我等你。”
鹿鷺像是沒察覺出她語氣中刻意為之的冷淡，嗓音仍然甜美。
掛斷電話，她打開招聘軟件，開始篩選Z市的工作。
離家近，還要離療養院也近，最好和她之前的研發崗位有重合之處。
三個條件同時具備，她就將簡歷改一改投過去。
這裏的薪資水平和福利待遇要比陸氏差一大截，但她絲毫不在意，短短半個小時已經投出了五份。
“噠，噠，噠。”
腳步聲漸近，她才從手機屏幕上擡起頭，看向徑直朝自己走來的女人，唇邊適時綻放出一個欣喜的笑容。
陸南洵在靠近沙發時頓了一下，轉而向前臺走去，“以後加強安保，別什麽人都放進來。”
“是，小陸總。”
吩咐完，她這才看向鹿鷺，語調和之前沒什麽差別，“可以回去了。”
“南洵，我們一起吃頓飯吧，好幾天沒見，我——”
鹿鷺註意到她微不可察的皺眉，後半句話不禁卡在喉嚨裏。
她見慣了對她溫柔、對她耐心的陸南洵，而眼前對她如陌生人一般的對方，讓她心裏那種不可控的感覺愈演愈烈。
“不是要吃飯麽，走吧。”
最後，還是女人拉起她，快步向車子走去。
“砰！”
關上車門，陸南洵順手將墨鏡戴上，“你爸怎麽會來這裏找你？”
“我不知道。”
鹿鷺搖頭，將攥在手裏的紙遞給對方，“我甚至不知道他有訪客證。”
“這張是五年前開具的。”
陸南洵只瞟了一眼，就指出上面的漏洞，“那個時候他好像還沒有被陸氏解雇，有訪客證也不奇怪。”
“唔。”
鹿鷺咬著唇，神色變幻不定，“我來這裏純粹是臨時起意，除了打前臺電話，我沒有跟任何人說過。”
“這就是問題所在。五年前的訪客證都能放進來，看來是有人打定主意要讓他鬧事。”
女人冷哼一聲，“能不知不覺促成這一切的，多半是我那位被你拒絕後惱羞成怒的姐姐。”
“南洵，以後，我再也不會……”
“停！”女人打斷她，握著方向盤的手稍稍用力似在壓抑著什麽，“以前那些事都過去了，我不想一直停留在過去。”
“說回正題，這三天你有聯系我姐嗎？消息到底如何洩露出去的，有沒有頭緒？”
“沒有，”鹿鷺很快給出回覆，“我給總公司打了電話，提出離職。除此之外，我想不到還能有什麽交集。”
“哦，這個你在消息裏跟我說過了。”
陸南洵原本想再刺她幾句，可餘光瞟見那雙明亮的桃花眼漫上柔弱的水汽，話到嘴邊不覺拐了個彎，“之後你準備怎麽辦？”
“我想先留下來照顧外婆，以後她就是我唯一的親人了。”
鹿鷺神色黯淡，怔怔望著窗外，“七年前，我決定和你一同背井離鄉時，外婆就勸過我。可我總固執的以為自己是對的。”
“所以你後悔了是嗎？”
“不是。”鹿鷺輕輕將一只手覆蓋在她手背上，暧昧地勾了一下，“別去飯店了，南洵，我們直接去酒店吧。”
“如果你有什麽問題想問我，最好一並說清楚，反正你也知道……我在什麽時候會忍不住對你說實話。”
下一秒，她感到手被對方緊緊抓住，骨節分明的手指強勢地填滿她的指縫。
“這可是你自找的。”陸南洵一踩油門，車子從飯店門口繞開，呼嘯著奔向另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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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出去說，不要打擾我外婆休息。”
鹿鷺站起身，率先走出病房，來到人來人往的走廊上。
“好啊，那就讓所有人來看看你這個不孝女的真面目！”
男人眼珠外凸，唾沫星子亂甩，“你不就是圖你外婆的遺產嗎？費盡心思巴結上她，不就是想多分套房子嗎！”
“先生，這裏是靜音區，不允許大吵大鬧。”
兩個身強力壯的保安上前按住他，把他往後面拖。
可即便處理得迅速，這裏的動靜還是吸引了大批人駐足，圍成一圈看熱鬧。
“還裝什麽裝！這麽多年連家都不回一次，你眼中還有我這個父親嗎？”
男人憤怒的咆哮聲消失在走廊盡頭，造成的回音卻久久未散。
“抱歉，鹿小姐，他剛才拿出了訪客證，所以我們就……”
護士走到她面前，小心翼翼地道歉。
“沒關系，”鹿鷺微微一笑，仿佛看不見她眼底閃動的八卦光芒，“我想，今天的探訪就先到這裏吧。”
“好的，您跟我來。”
她往前走了幾步，身後的竊竊私語聲像是徹底沒了顧忌，開始變為肆無忌憚的討論：
“現在這個時代，知人知面不知心喲。”
“這女孩連她爸都可以放著不管，卻獨獨來照顧外婆，心思幾乎寫在臉上了吧！”
“可不是麽！她剛剛一句話都沒有說，想必是被戳中痛處，心虛不敢反駁。”
……
鹿鷺的腳步不急不緩，仿佛身處在輿論風暴中心的人並不是她，而是一個素不相幹的陌生人。
“鹿小姐，我這就聯系人幫忙處理——”
“不必了。”
她語氣輕柔，“我父親剛才拿的訪客證可以給我看一下嗎？”
“好的，您稍等。”
來到前臺，對方從夾子裏將一張薄薄的紙遞給她。
鹿鷺直接翻到背面，不出意外，看到了陸氏的蓋章。
“我可以拿走嗎？”她問。
“當然，這本來就應該還給你父親，只是他剛才——”
鹿鷺順著她的目光偏過頭，望向玻璃門外。男人就站在外面抽煙，眼睛惡狠狠地盯著她。若非門口有保安，恐怕他會破門而入。
她沒有多看，拿起訪客證坐到大廳的沙發上，雙腿隨意交疊。
思索片刻，她撥出一個號碼。
“餵？”
“南洵，我被我爸堵在療養院了。”
鹿鷺垂下眼簾，嗓音放軟，“你能派兩個保鏢過來嗎，我有點害怕……”
“之前挑釁他時不是氣勢很足嗎？怎麽，現在知道害怕了？”
女人的聲音有些冷。末了，她頓了頓，“你等著吧，我手邊保鏢都在忙，可能得過會才有時間。”
“沒關系的，我等你。”
鹿鷺像是沒察覺出她語氣中刻意為之的冷淡，嗓音仍然甜美。
掛斷電話，她打開招聘軟件，開始篩選Z市的工作。
離家近，還要離療養院也近，最好和她之前的研發崗位有重合之處。
三個條件同時具備，她就將簡歷改一改投過去。
這裏的薪資水平和福利待遇要比陸氏差一大截，但她絲毫不在意，短短半個小時已經投出了五份。
“噠，噠，噠。”
腳步聲漸近，她才從手機屏幕上擡起頭，看向徑直朝自己走來的女人，唇邊適時綻放出一個欣喜的笑容。
陸南洵在靠近沙發時頓了一下，轉而向前臺走去，“以後加強安保，別什麽人都放進來。”
“是，小陸總。”
吩咐完，她這才看向鹿鷺，語調和之前沒什麽差別，“可以回去了。”
“南洵，我們一起吃頓飯吧，好幾天沒見，我——”
鹿鷺註意到她微不可察的皺眉，後半句話不禁卡在喉嚨裏。
她見慣了對她溫柔、對她耐心的陸南洵，而眼前對她如陌生人一般的對方，讓她心裏那種不可控的感覺愈演愈烈。
“不是要吃飯麽，走吧。”
最後，還是女人拉起她，快步向車子走去。
“砰！”
關上車門，陸南洵順手將墨鏡戴上，“你爸怎麽會來這裏找你？”
“我不知道。”
鹿鷺搖頭，將攥在手裏的紙遞給對方，“我甚至不知道他有訪客證。”
“這張是五年前開具的。”
陸南洵只瞟了一眼，就指出上面的漏洞，“那個時候他好像還沒有被陸氏解雇，有訪客證也不奇怪。”
“唔。”
鹿鷺咬著唇，神色變幻不定，“我來這裏純粹是臨時起意，除了打前臺電話，我沒有跟任何人說過。”
“這就是問題所在。五年前的訪客證都能放進來，看來是有人打定主意要讓他鬧事。”
女人冷哼一聲，“能不知不覺促成這一切的，多半是我那位被你拒絕後惱羞成怒的姐姐。”
“南洵，以後，我再也不會……”
“停！”女人打斷她，握著方向盤的手稍稍用力似在壓抑著什麽，“以前那些事都過去了，我不想一直停留在過去。”
“說回正題，這三天你有聯系我姐嗎？消息到底如何洩露出去的，有沒有頭緒？”
“沒有，”鹿鷺很快給出回覆，“我給總公司打了電話，提出離職。除此之外，我想不到還能有什麽交集。”
“哦，這個你在消息裏跟我說過了。”
陸南洵原本想再刺她幾句，可餘光瞟見那雙明亮的桃花眼漫上柔弱的水汽，話到嘴邊不覺拐了個彎，“之後你準備怎麽辦？”
“我想先留下來照顧外婆，以後她就是我唯一的親人了。”
鹿鷺神色黯淡，怔怔望著窗外，“七年前，我決定和你一同背井離鄉時，外婆就勸過我。可我總固執的以為自己是對的。”
“所以你後悔了是嗎？”
“不是。”鹿鷺輕輕將一只手覆蓋在她手背上，暧昧地勾了一下，“別去飯店了，南洵，我們直接去酒店吧。”
“如果你有什麽問題想問我，最好一並說清楚，反正你也知道……我在什麽時候會忍不住對你說實話。”
下一秒，她感到手被對方緊緊抓住，骨節分明的手指強勢地填滿她的指縫。
“這可是你自找的。”陸南洵一踩油門，車子從飯店門口繞開，呼嘯著奔向另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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