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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二關 “第二重,煉心,”青霖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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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二關 “第二重,煉心,”青霖再……

“第二重, 煉心,”青霖再次揮動袖袍,雲海應勢翻湧,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已置身於一處霧氣彌漫的幽深山谷之前。

“此處名為淬魂谷,可照見每人最真實的情緒,”青霖的聲音從霧霭深處傳來,溫潤中帶著洞徹人心的力量,“谷中陣法自會為你們擇定最適合的人結為同隊, 唯有彼此扶助, 勘破各自困境, 方能攜手走出此谷。”

“諸位,請吧。”介紹完畢,青霖擡手示意。

既已至此, 無人後退。梅知春隨著人群, 一步步踏入谷中彌漫的霧氣。

霧氣如有生命般纏繞而上, 又在下一刻驟然消散。梅知春發現自己站在一條狹窄的谷道起點, 身旁兩人居然是洛展與韻恣。

洛展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盯著梅知春的目光充滿抗拒與戒備。韻姿也有些意外,她看向梅知春, 眼神卻是覆雜難明, 欲言又止。

梅知春只是驚訝了一瞬, 立刻便恢覆了平靜,反倒是522滿腔不情願,“怎麽是他們?”

“或許是我上一關過得太輕松?”梅知春想起自己看到的眾人狼狽樣,相比起來,自己通關跟散步似的, 有些過於簡單了。

“既然來了,便走吧。”他朝兩人示意,語氣平和自然,仿佛只是遇見不熟的普通人。

洛展將韻恣護在身後,冷哼一聲,“我們憑什麽要跟你一起?師姐,走,我們先進去。”

“當自己是誰啊?我們還不願意跟他們一隊呢。”522不爽道。

梅知春索性停在原地,任由他們先走。

只是過了一會兒,兩人又出現在了原地,洛展不信邪,還要拉著韻恣再試。韻恣這一次卻搖了搖頭,“阿展,別任性了,你還看不出來麽?”

這陣法就是將他們三人綁定在一起,少一個都不行。

韻恣看向梅知春,露出個苦笑,“梅道友,待會兒就讓你見笑了,還請多多擔待。”

說起來,這還是兩人第一次說話,韻恣清晰地知道自己的執念是什麽,偏偏這最不堪的念頭要在在眼前人面前展現出來,或許這就是對她的懲罰吧。

梅知春不知該如何應答,只得尷尬地笑著點點頭。

不過百步,狹窄的谷道逐漸寬敞起來,不待他們看清,周圍的景象便開始扭曲起來。

梅知春耳畔似有細碎私語響起,眼前快速閃過繽紛的畫面。

他看見一群人圍著一個瘦小的少年,少年穿著不合身的衣服,頭發油膩,指甲縫隙間全是黑泥。

“小乞丐,又來撿東西了?”

“聽說你剛出生就克死了你媽?你爸怎麽還沒有打死你?”

骯臟的少年不說話,抱著頭蹲在墻角,衣服上卷露出瘦骨嶙峋的背脊。他的不搭理也更加惹怒了周圍人,他們搶過他手中破爛的蛇皮口袋,將裏面收集的空瓶倒出來,再一個個砸到他身上。

汙言穢語伴隨著疼痛降臨到身體上,梅知春難受地捂了捂心口。

很快,場景一轉,依舊瘦弱的青年鼻梁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雙目無神的在鍵盤上敲打。辦公隔間的灰色擋板、閃爍的電腦屏幕……混雜著消毒水與廉價咖啡的氣味,氣氛十分沈悶。

“梅知春,這份報表怎麽回事?”一沓文件啪地摔在他桌上,邊緣鋒利的紙張劃過手背,留下一道淺白的印子。上司腆著微凸的肚子,手指幾乎戳到他鏡片上,“數據對不上!你知道耽誤了項目,損失多大嗎?”

梅知春捂著隱隱作痛的手背,盯著文件上那片用紅筆粗暴圈出的區域。那不是他的錯誤,是隔壁組交接時漏了關鍵更新。他嘴唇翕動想解釋,聲音卻幹澀得發不出完整的音節。

“啞巴了?做事不行,連話都不會說?”上司的嗤笑引來周圍幾道隱晦的視線,那些目光如同細針一般刺在他背上。

他最終只是囁嚅著:“我馬上改。”

“今天下班前弄好,發我郵箱。還有,”上司轉身前,用鞋尖踢了踢他桌下裝滿雜物的紙箱,“這堆破爛收收,影響辦公室環境。有點自覺。”

紙箱裏是他積攢好準備下班後帶去廢品站的舊打印紙和空瓶。

周圍傳來幾聲壓低的竊笑。他感覺臉頰燒了起來。

格子間裏的人陸續離開,燈火漸次熄滅。最後只剩下他頭頂那一盞蒼白的光,將他孤零零地罩在工位上。敲擊鍵盤的聲音單調地回蕩在空曠的辦公室,梅知春揉了揉幹澀發痛的眼睛,手腕傳來隱隱的酸麻。

“梅知春……”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響起,瞿不驚的身影顯現,眼神卻冰冷陌生,“你太叫我失望了。”

是瞿不驚,不,瞿不驚不會這樣對他說話!

梅知春猛然轉醒,所有雜音在此刻消散,連同幻象也一起褪去。

“梅梅,剛才發生了什麽?我聯系不到你了!”522著急的聲音傳入耳朵。

“放心,我沒事,應該是試煉的緣故。”他定了定神,立刻察覺周遭環境有異。谷中原本彌漫的霧氣此刻竟如活物般劇烈翻湧,它們圍繞著僵立的韻恣與神色痛苦的洛展,勾勒出兩幅截然不同的光影。

在韻恣身前,稀薄的霧氣被一股強烈而悲戚的神魂波動所牽引,隱約凝結出一個修長的人形輪廓。那身影面目模糊,但是周身那種孤高冷淡的氣質,梅知春對此再熟悉不過,正是瞿不驚。

他看見那個“瞿不驚”在高處淡漠地轉身,留下一個可望不可即的背影;又看見霧氣在一陣突兀而刺目的紅光中扭曲,竟映照出“瞿不驚”微微低頭,仿佛對韻恣流露出溫柔神色。

那紅光像極了喜燭的顏色,灼得梅知春眼角微微一跳。

韻恣那些求而不得的仰望、傾慕無果的羞慚乃至對虛妄溫柔的沈溺與絕望,正在被這些扭曲的霧影放大,也將她的靈力沖擊得紊亂不堪。

梅知春的心像是被細針輕輕刺了一下,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悶澀。盡管明知那只是韻恣一廂情願的執念投射,但親眼見到瞿不驚以一種絕不可能在旁人面前展露的溫柔姿態示人,一種微妙的刺痛仍然難以遏制地漫上心頭。

他迅速壓下這縷私心雜念,深知此刻救人要緊。

幾乎同時,另一側的霧氣則爆發出金鐵交鳴般的銳響。

洛展周身的霧氣化為無數狂亂交錯,而後又不斷崩碎的劍光,顯出一片戰場虛影。劍光中心,一個持劍的霧影始終從容而立,任憑洛展攻勢如何淩厲,總會被它平靜地擋下來,甚至開始反制住洛展。

自信被碾碎的憤怒、被自己蔑視之人打敗的羞愧,乃至對那平靜姿態的恐懼,都化作了洛展狂飆的劍氣和周身暴走的靈力,以至於其靈臺處的光影都開始明滅不定。

兩人皆已深陷心魔,危在旦夕。

眼見韻恣氣息愈發紊亂,似要先一步崩潰,他當即選擇先朝她走去,盤膝坐下,將一縷溫和靈力緩緩探出。

作為道侶,他比誰都清楚瞿不驚那高冷的性子下藏著怎樣的無情。

“韻恣道友,”他輕聲開口,聲音平和得像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那個人,不是這樣的。”

霧氣裏,那個溫柔的側影晃了晃。幻境中的韻恣,肩膀輕輕顫了一下。

梅知春想了想,很誠實地繼續說,“你喜歡的是他,還是自己虛構出來的‘瞿不驚’呢?”

這些話平平淡淡,卻像一陣微風,吹開了濃重的霧氣。韻恣周身狂亂的靈力驀然一滯,她身前翻湧的霧氣隨之波動,那刺目的紅燭光影與溫柔笑靨迅速褪消散,最終只留下一縷清冷的霧絲輕輕散去。

一滴淚從韻恣緊閉的眼角滑落,她周身激蕩的氣息卻是慢慢平緩下來。

韻恣這邊好些了,梅知春剛想松口氣的時候——

“小心後面!”522的尖叫幾乎刺破他腦海。

只見洛展雙目赤紅,發出一聲含糊的怒吼,所有的動作最終化作狂亂一劍。

梅知春反應極快,側身避過要害,但還是被刺中了肩膀。好痛!梅知春疼得吸了口涼氣,但他沒退,反而是趁洛展劍勢未收動作有些遲滯的時候,幾步跨到其面前想要牽制他的動作。

“洛展!”梅知春咬牙呵止,“你的劍若只為與人爭高下,不如現在就折斷它。”

洛展劍勢一滯。

“上次最後那一劍,你太想立刻贏我了。你那一劍揮出來的時候,自己都有點站不穩了。”梅知春看著那雙赤紅的眼睛,努力讓自己的話清晰起來,“其實你可以更穩一點的,輸了不難過,找到為什麽輸,下次才能更好,對吧?”

這幾句簡單直白的話這句話如驚雷貫耳,洛展渾身一震,神色居然有幾分清醒。

長劍“哐當”墜地。洛展眼中赤紅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切的茫然與一絲難堪的清明。他怔怔看著梅知春染血的肩膀,喉結滾動,卻發不出聲音。

幻象盡散,山谷覆歸寧靜。

韻恣完全清醒時,正看見梅知春肩頭染血的畫面。她臉色煞白,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最終她深深一禮,聲音微顫:“梅道友大義,韻恣真是……羞愧難當。”

知春正低頭按著傷口,聞言擡起頭,額頭上疼出了冷汗,卻還對她搖了搖頭,有點笨拙地想寬慰她:“沒事,皮外傷。你看,你不是已經好多了嗎?那就不算白費勁。”

洛展沈默地拾起劍,他走到梅知春面前,沒有看對方的眼睛,只低頭盯著自己劍柄上那道細微的裂痕,那是方才幻境中靈力暴走所致。

“那一戰……”他聲音幹澀,“我輸得不冤。”

梅知春看著他,忽然說:“那個,你若願意,試煉結束後可再來找我切磋。”

洛展猛地擡頭,眼中閃過錯愕。

“我是說真的,”梅知春以為他不信,趕忙認真地補充,語氣誠懇,“跟你打,我也能發現自己哪裏不行。我們一起練,都能有進步。”

洛展徹底怔住了,呆呆地看著梅知春坦然甚至帶著點友善的眼睛,胸口那股堵了許久的氣突然間就洩了個幹凈。

他握緊了劍柄,很用力地點頭,聲音還是有些啞,但清晰了很多,“好。”

頓了頓,他又低聲補充道:“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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