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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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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康柏錚跟康平之的大兒子見面的機會並不多。

除了在康家住的那段日子,和後來在學校裏外跟康全的鬥智鬥勇,兩人基本就沒有了其他的交集。

後來康柏錚上了警校畢業工作,每年跟康全遇上的機會也不多,兩個人連著很多年不見面是常態;從見面就打到後來的互相漠視,康柏錚覺得這才對味。

等他在家樓底下見到從邁巴赫裏鉆出來的康全時,很意外的挑了挑眉。

他心想:看來從康平之白潔那裏沒得到的答案,這地主家的傻兒子來給他送答案了。

康全西裝革履的站在他面前,顯得一身黑T運動便裝的康柏錚很像個街頭混混,尤其他身上一見康全就炸毛的痞勁,完全掩蓋了他身為一名公仆的正義感,這讓他看起來特別不好招惹。

康全大概也是被他渾身散發出來的戾氣驚了一下,堪堪在他面前兩米的地方停下腳步。

康柏錚本來就比他高出半個頭去,更有這種痞勁加持,使得他看起來很有壓迫感。

兩人對視片刻,康全充滿敵意和審視的眼光在康柏錚身上打量了一番,畢竟都是成年人,再不願意也沒法用少時的拳頭來解決問題。

他說:“你是他的親兒子這事,你知道了吧?”

康柏錚聽了他的話,眉頭一瞬間皺起來。

“什麽意思?我他媽是誰的親兒子?我爸是王奇,消防員,二十三年前就犧牲了。”康柏錚的語氣很冷。

康全盯著他看,直到覺出他不是在說謊,臉上露出譏笑:“看來,他們是決定一直瞞著你了。呵,沒想到他還挺沈得住氣,為你想的挺周到。知道你不會認他,所以連提都不會提。不過你認不認都無所謂,反正事實就是事實,你是他親兒子這事兒你不認也跑不掉。”

康全說完轉身就想上車,康柏錚一步沖過去,薅住他的衣領把他拽了回來。

“說清楚,什麽意思?”

康柏錚身上的戾氣更重了,眼神冷得像往外刺冰刀。

康全以為他身上穿了那身衣服後,這種暴虐之氣會有所收斂,但他實在沒想到,康柏錚就像對他有應激反應一樣,時刻想要攻擊他。

這一會兒他才有點後悔,後悔當年不該任意的挑釁他,更不該時不時的圍堵他,康柏錚身上的攻擊性是他招惹出來的,最終也得由他受著,不管他受不受得住,他都得受。

當年他尚且年少有力都鬥不過康柏錚,更何況是現在已經發福,面對二十九歲仍舊一身肌肉的康柏錚,他又怎麽可能鬥得過?

康全嘆口氣,拍拍他的手腕,康柏錚松開他。康全理了理被他抓皺的衣服,打開後車門從裏面拿了個文件夾拍給康柏錚。

“你是他跟你媽的親兒子,這事你媽你爸都知道,現在連他也知道了。你媽沒想告訴他,是他無意間知道的。裏面是你的親子鑒定!”說完康全就上車走了。

康柏錚沒有打開文件夾,他無知無覺地在樓下站了很久,才拿著文件夾回了家。

俞可被畢業論文弄得焦頭爛額,坐在地毯上盯著筆記本上的動畫屏保發呆。

看到康柏錚進門,俞可看過去,只一眼她就知道康柏錚不對勁。

“怎麽了?”俞可站起來走過去,被康柏錚抱住。

抱住俞可的瞬間,康柏錚卸了力,全身重量都砸向俞可,俞可被他壓得後退一步,用力頂住了他。

康柏錚沒說話,把手中的文件夾遞給她。

俞可抱著他,手在他身後打開文件夾抽出裏面薄薄的幾頁紙,匆匆瀏覽一遍,心中的震驚山呼海嘯的襲來。

她沒說話,把文件夾團了團扔在了門邊的櫃子上,拖著康柏錚回到沙發上坐下。

“我從林老師那裏順來的白茶,我給你煮個白茶喝好嗎?我還從俞然那裏順的小點心,我嘗過了挺好吃,是她給他們家二寶做的。”俞可把茶幾上的筆電文件資料收拾幹凈,拿出煮茶器開始燒水煮茶,又從旁邊食品袋裏把順來的小點心一盒盒擺出來放茶幾上。

“你嘗嘗,是不是還可以?”她笑瞇瞇的拿了個小餅幹送到康柏錚嘴邊說。

康柏錚看著她,張嘴把她遞到嘴邊的餅幹含進去,俞可看著他問:“好吃嗎?”

康柏錚勉強笑了笑,俞可湊過去:“我嘗嘗。”然後吻住康柏錚。

俞可把康柏錚抱住,使勁親他,康柏錚終於緩過來,回抱住她。

“好點了嗎?”俞可問他:“如果不夠,我還有很多能量,你別煩,有什麽大不了的。別理他們,你還是你,你想成為誰不是別人說了算,是你說了算。你想是誰的兒子也不是別人說了算,也是你說了算。我站你這邊,你要是煩咱以後就遠遠的離開他們。我的家人分你一半,咱不稀罕他們。”

俞可像哄小孩一樣的哄著康柏錚,康柏錚眼睛很熱,一種很激烈的情緒在心裏湧動。

男人發洩情緒的方式也很直接,他把俞可扔到床上的時候俞可沒反抗,任由他以自己最舒服的方式完成自我修覆。

結束後雖然很累,俞可還是爬起來把康柏錚抱進懷裏溫存,面對這樣的俞可,康柏錚冷硬的心想不熱都不可能。

他那些憤怒那些不堪都被俞可一點點暖化了。

白潔跟康平之結婚時康柏錚還小,六歲的孩子保有的記憶是自己的爸爸王奇對他怎麽怎麽好,後來又是如何躺在冰冷的火化場的告別櫃裏,他和媽媽是如何聲嘶力竭的哭喊。

白潔從來沒有跟他說過其他的一切,包括當年給他改姓他也沒有什麽印象,只是知道自己以後不叫王柏錚了,叫康柏錚,至於為什麽,一個六歲的孩子哪裏懂得去問去追究呢。

每年王奇的祭日白潔都會和他一起去掃墓,這個傳統一直保持到他能獨立去掃墓為止。

就是這個家,也是因為曾經裏面充滿了很多一家三口甜蜜的回憶他才不肯搬走的,包括床頭桌上擺著的那張父子倆唯一的一張照片也是。

那是他和他爸有關系的唯一佐證。

做了快三十年王奇的兒子,怎麽會突然之間就變了呢?

所以當白潔的電話打過來時,他只是很冷的說了句:“我只想知道實情。”

白潔說她跟王奇結婚之前就已經有了身孕,孩子是康平之的。

那時候她是康平之的助理,康平之因為跟原配感情不和所以不經常住在一起。白潔懷孕後見他一直沒有離婚的打算一氣之下,帶著孩子離開了康平之。

王奇和白潔從小就是鄰居,說來奇葩,王奇從小就喜歡她,但他有弱精癥從沒想過跟她告白。

跟王奇結合前,她很坦誠的告訴他自己的情況,王奇說他不介意,會把她的孩子當親生孩子。

兩個人是打定主意要過一輩子的,也是打定主意不把這事兒說出去的,可是無常和意外總是不約而至;那場意外奪走了王奇的生命,而康平之在分居多年後也終於離婚成功,腆著臉追回了白潔。

他也曾承諾過要把孩子當親生的養,可惜他不是王奇他沒做到,白潔也不知抱著什麽樣的心理並沒打算告訴他康柏錚是他的親兒子,或許是出於報覆,又或許對王奇出於補償,總之她把這個秘密守住了。

但她年輕時記下的日記本在前一段時間收拾舊物時被康平之看到了,背地裏取了康柏錚的頭發去做了親子鑒定,後來拿著那不容置疑的證據去問白潔。

白潔跟他大吵一架後,也不得不承認了事實。

但是,這所有的一切,從來沒有人問過康柏錚的意思,也從來沒有人在乎過他的感受。他無法理解白潔是出於什麽心理,看著年幼的兒子在親父親那裏得到冷遇,他是她報覆康平之的砝碼嗎?看著康平之的親兒子受罪她很有滿足感嗎?可他不是她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嗎?她對他就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惜嗎?

那些在康柏錚心裏留存的對於白潔本就不多的溫情,在這一刻碎成了渣,被風一吹散得幹幹凈凈。

白潔跟康平之約好,這個秘密不能讓康柏錚知道,她或許也是怕康柏錚恨她吧,可是這世上哪有保得住的秘密呢?康柏錚還是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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