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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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俞可坐在救護車上,看著躺在擔架床上閉著眼睛戴著呼吸面罩的林清許,怎麽也不敢相信打完電話沒有多長時間她媽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她不是個膽小的人,可是這一刻她充滿了恐懼,恐懼到眼淚都不敢掉下來,她怕掉落的眼淚讓那些假想變成現實。

她拿出手機,撥了康柏錚的電話,這一會兒她無比想要聽到康柏錚的聲音,想要見到他。在她最無助的時候她第一個想到的是這個人,這個總讓她感覺很踏實可靠可依賴的人。

“餵,俞小可。”康柏錚熟悉的聲音從電話裏傳過來,俞可的眼淚沒忍住湧了出來。

“錚哥。”只喊了一聲,俞可再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康柏錚是和俞然前後腳進的醫院,在急診手術室外找到了失魂落魄的蹲在墻角邊的俞可。

被拉進懷裏抱住後,俞可才洩了勁,死死抓著康柏錚的衣服,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

那天的記憶對於俞可來說很模糊,也可能是她潛意識即將失去林清許的恐懼太深,自作主張模糊了那段記憶。

林清許在ICU裏待了整整一周才轉到了普通病房,期間俞可和俞然都無法進去看她。

俞可等到醫生說她媽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後才去了學校保安室調監控。

其實在此之前康柏錚的同事已經把整件事調查清楚了,而且他也已經把事情大概跟俞可說過了。

那天通完電話,在學校門口林清許遇到了特意等她的胡曉青,不知胡曉青跟她說了什麽,她媽變得很激動,後來就暈倒了,暈倒後胡曉青撥打了120電話,不過在救護車來之前她就悄悄離開了。

查清後她被警察帶走做調查,她說只是跟林清許討論了下俞良松想離婚的事,別的沒說。她一口咬定是林清許自己本身就有病,跟她無關。

後來因為沒有直接證據證明她存在故意刺激林清許的情況。警察做了記錄後就放她離開了。

俞可知道她說的是事實,不過事兒是這樣一件事,至於當時她是怎麽說的就很難講了。她不想去問林清許,不想再用這麽惡心的事來讓她回憶那天的情況。

所以,她一個人去保安室求人,拷走了當天的視頻。

回到家俞可就把自己鎖在房間裏一遍遍的回放那天的視頻,就像警察說的,兩個人沒有任何肢體沖突,只是語言激烈了些,胡曉青給她看了幾眼手機,其他的都沒什麽疑問。完全構不成犯罪。

俞可把這段視頻放進上了鎖的文件夾,調出部分文件做了稍稍的遮擋處理,用壓縮軟件做了壓縮包發到了胡曉青的工作單位,同時又打包了其他的文件轉發給了俞良松所在的院校。

做完這些,她還覺得不夠,挑了張露骨的照片在網上發了,同時艾特了兩個人的工作單位。

第二天,她穿好衣服,背上背包就出了門。

站在胡曉青工作單位等了不久就看見了她,俞可也沒說別的,上去扯著她就打。不管胡曉青怎麽哀嚎她都沒放手,她也沒開口說一句話,就是把胡曉青往死裏打,保安跑出來制止她,有人報了警,費了好大的勁才把她拉開。

想起林清許躺在擔架床上毫無生機的樣子她就覺得自己能瘋,尤其見到胡曉青本人時那種瘋勁怎麽壓都壓不住。

她下手很狠,是完全不計較後果的狠,被警察帶走時,她還狠狠的盯著坐在旁邊滿身狼狽的胡曉青。

大概她臉上的表情太過兇狠,也可能是被她下手的狠勁鎮住了,胡曉青自從知道她的身份後就沒有了剛到警察局時的囂張。

工作人員了解情況後,教育俞可雖然胡曉青做事不道德,但是她處理問題的方式也不對,不該動手打人。

俞可除了交代情況時說過話,就再不開口。工作人員讓她聯系人來把她領走,她跟人說:“沒人來領,把我關起來吧。”

人家哭笑不得的好好勸她,讓她給家人打電話。

不等她再開口說話,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

工作人員看到她手機上顯示的人名,示意同事過來看。

“嘿,這不市局康副隊嗎?”人家擡頭看著坐在對面一臉倔強的女孩,說:“小姑娘,接電話啊。”

俞可沒回他,電話響到自己停也沒接。

工作人員拿自己手機撥了康柏錚的電話,把俞可的事大體講了講,讓他來領人。

康柏錚來得很快,幾乎是跑進局裏的。

來了把俞可先上下打量了一番,檢查完覺得應該是沒受傷才放了心,跟同事打了招呼簽字把人領走了。

俞可默默的跟在他後面,康柏錚也不說話,不說話的康柏錚真的很有壓迫感,她能想到這樣的康柏錚往罪犯面前一站,大概很少有人能抵得住他這種壓迫人的氣場。

可是這會兒的俞可心情很差,差到什麽都不怕。她擰著一股勁,為著那差點失去母親的無法消解的恐慌。

即使做了所有她能做的,還是不甘心,憑什麽?憑什麽俞良松犯下的錯要讓無辜的林清許來承受。她又恨,恨林清許明明可以過的很好,為什麽就是不肯離婚呢?她不相信他們之間還有愛情,沒有了情,還有什麽可以維系兩個人的這段婚姻呢?

她還有怨,埋怨林清許那麽高傲優秀的一個人怎麽也會被愛情迷了眼,喜歡上一個渣男呢?喜歡到即使認清了他的人品也不肯放手的地步,這值嗎?

她覺得自己真的很悲催,在對愛情稍微有一點正面的認識時,就會被身邊的人再次打得稀爛,對康柏錚不清不楚的心情還沒理順時,又被現實狠狠摁進了十八層地獄,不知道還有沒有翻身的可能。

所以,她一路上都是沈默的。不去問康柏錚要帶她去哪裏,也不去解釋自己為什麽會這麽沖動,就任由他開車帶著自己往前走。

康柏錚也沒有說話,把俞可帶回自己家,示意她坐到沙發上,自己拿來醫藥箱,自顧自地抓過俞可的手,幫她處理手臂上被抓破的傷口。

藥水摁在傷口上時有點疼,俞可動了一下,康柏錚緊緊抓著她,摁在傷口上的藥棉輕輕擡了幾分。

處理完傷口,康柏錚說:“坐在這裏休息一會兒,我去做飯。吃面條行嗎?想吃別的家裏也沒有。”

他用手在俞可腦袋上抓了抓,進了廚房。

俞可坐在沙發上,聽著廚房傳來的聲響,那股擰巴的勁一點點的退了。

委屈和難受,還有後怕湧了上來。

她拿過手機在她媽住院後第一次撥打了俞良松的電話,在廚房的聲響裏打的:“我媽住院了你知道嗎?我媽差點死掉你知道嗎?我媽差點被胡曉青害死你知道嗎?”

俞可說到最後幾乎是在咆哮著哭喊了,她在電話裏罵俞良松渣男自有天收,哭著說倘若她媽有什麽狀況她會不要命的讓他們償命,她吼的聲嘶力竭,完全沒有給俞良松任何開口的機會。

康柏錚從廚房走出來,抽走她手裏的電話掛斷,把她抱進懷裏拍著。

俞可很累很累,在康柏錚懷裏哭到最後睡著了。

睡著後的俞可還緊緊的攥著康柏錚的衣服,這是種依賴,康柏錚心裏疼了一下,為這個小丫頭一個人單打獨鬥的勇氣,也為她這孤身一人的破碎和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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