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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冷得嚇人，聲音沒了平日的溫和，此時像是能劈開冰川的冰刀，生冷堅硬且鋒利。
他跟沈江橋臨出門前，又轉過身對滿屋子的醫生說：“這件事情，別在院內聲張，也不可告訴其他人，你們自己知道就好。”
陸修衍與沈江橋回到重癥監護室外，支開一些閑雜人等，拉上移門，直接在裏面談了起來。
“這是謀殺，有人要取梁然的命！”陸修衍忽然變了臉，眼底布滿陰鷙，拳頭往墻上重重一擊，“這等於在取我的命！”
“孤兒院已經被控制起來，所有人員不得進出，這個事情交給我處理，你好好在醫院照顧然然。”沈江橋沈聲道。
一直坐在一旁不說話的沈二，手段一直是暗的，此時也說：“明的就讓江橋去查，暗的我來。這些個時間，何人買過這種毒氣，祖宗三代我都給他刨出來！媽的雜碎！”
話落，沈二又對沈大說：“你若先找到人，就交給我。這些個雜碎，移送法辦便宜了他！我那幾只狗，素了好些時日，是該開葷了。”
說完這些，沈江橋就同薄胥韜一起走了。梁然暫時沒有生命危險，那麽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是該弄清楚。
沈二準備回梁家將姑父姑母還有一然接到自己的別墅，那有重重安保，能給梁家老小最大的保護。
霍桀與顧煬留在醫院陪伴陸修衍，以防遇到事情，可以立刻助陸修衍一臂之力。
……
發現梁然中毒的李叔，闖入房間裏將她救出來後，自己也受了輕微的毒氣，因頭痛、惡心、劇烈嘔吐、呼吸困難等一系列毒性反應，此時正在病房中休養。
囑咐好霍桀與顧煬看好梁然，陸修衍便去了李叔的房間。
李叔剛蘇醒，正虛弱地躺在床上，見陸修衍過來，立刻就要起身，陸修衍趕緊上前將他按回床上。
然而，他也沒有立刻說出感謝之詞，只是狐疑道：“這個事情，你告訴了誰？”
“我一看少奶奶情況不對，第一時間打了120，第二時間打給了少奶奶的娘家兄弟沈廳長。”
“你如何會有沈廳長的電話，又如何沒有通知我或者陸家人？”陸修衍連環問，眼神一瞬不瞬地盯著李叔。
“把少奶奶背出來後，我感覺頭疼得很，意識不清，我只能先通知沈廳長，因為我知道他能把事情辦好。我當時就覺得，我的身體情況，沒法一個個通知到你們，且你在北城、老爺和夫人在德國、老太爺行動不便、二少爺在執勤、通知到誰都沒用，只能直接通知沈廳長。沈廳長的電話是下聘那日，我載著老爺往梁家，在車裏等待時，沈廳長剛好經過，遞給了我名片，交代說少奶奶在陸家有任何情況，第一時間給他打電話，所以我就存起來了。”
陸修衍沈吟了片刻，又說：“既然這樣，那這件事，誰也別說。少奶奶需要休息，我不想有閑雜人等來打擾她。”
李叔道是。
陸修衍的目光依然鋒厲，繼續問李叔：“你把當時的情況，從頭到尾跟我說一遍，慢慢想慢慢說，不急。”
李叔接過他遞過來的水，喝了一口後，慢慢道：“我是八點四十分接到少奶奶的電話，她說她的車被雷電劈中，怕是不能開，孤兒院外面打不到車，讓我開車去接她回家。當時雨勢很大，還打著閃電，我說我可能會開慢點，約莫要一小時才能到。少奶奶說沒事，還囑咐我慢點開，她要先去給孩子們講故事……”
說到這裏，李叔頓了頓口氣，繼續道。
“我是九點半到孤兒院的。孤兒院鐵門關著，我在外面打少奶奶的電話，沒人接聽。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猛按喇叭後，孤兒院的警衛出來開門，我就進去了。進去到處尋不到人，電話依然不通，我想起少奶奶說要去給孩子講故事，便問清了孩子們的寢室方向，循著樓梯上去了。孩子們都睡了，整條道都是暗的，根本見不到少奶奶人影。
2 236 未必能將手伸那麽長
“我一間一間尋過去，就站在走廊最後一間外面，再給少奶奶打電話。電話剛打出去，我就聽到面前房間裏有音樂響聲。我猜那是少奶奶的手機響，我故意掛斷，響聲就不見了，我再打，響聲就起來了，這下我確定少奶奶是在面前那間房裏。
那間房有一個窗戶在走廊上，很暗，沒有絲毫光線，我用手機的手電筒往窗戶上照，看不到裏面有任何東西。我便站在過道上大聲喊警衛，這一喊，把院長和一些阿姨給喊出來了。
院長說少奶奶看雨大走不了，可能在房間裏休息了。她上前擰門把，沒擰開，便差人去拿鑰匙，那鑰匙又找了一點時間才拿來。門打開後，我就站在門外，一股刺鼻的味道突然沖了出來，院長和阿姨們聞到味道都嚇得後退，我拉起衣服的領子掩住了口鼻，先站在門口摸到燈的開關，燈一打開，就看到少奶奶側躺在床上睡著了。
我一聞那味道肯定是有問題的，便趕緊將少奶奶背到空氣流通的走廊上。打了120，120問我少奶奶的情況，我說房間裏有刺激性氣味，密封房間，而且我感覺聞了那個味道，我頭痛想吐。120就說知道了，馬上來。打給120後，我覺得我快不行了，就立刻想著打電話給少奶奶的娘家兄弟，這才打給了沈廳長。後面我就暈倒了，什麽事情也不知道了。”
李叔說完，面色不好地低下頭，陸修衍聽了始末，知道當時有不少人在場，便不再懷疑李叔，起身握了他的手向他道謝後，就離開了病房。
陸修衍不想懷疑李叔，但因為他是第一個救出梁然的人，他必須要問清楚。
從李叔的病房出來，天已經大亮，陸修衍突然想到自己和梁然的兒子一然。沈二說要將一然和岳父岳母接到他的別墅，陸修衍覺得放心，但仍是打了個電話給梁紀凱。
梁紀凱接起電話的聲音十分沈重，一點睡音都沒有，想必已經知道了。
“爸，我現在在醫院，然然沒事了，您和媽別擔心。”陸修衍說到這裏，已經快哭出來了。
他的手緊緊地抓著走廊上的扶手，轉移悲慟。
梁紀凱沒說什麽，只讓他註意安全。
陸修衍又問：“一然呢？昨晚睡得好嗎？”
“一然睡得很好，家裏的事情你別操心，好好在醫院照顧然然，我等一然醒了就過去醫院。”
陸修衍掛上電話，想到一然的臉，頓時就撐不住了，人直接癱坐到走廊的椅子上。
“嗒嗒嗒”，高跟鞋聲由遠及近，最後在他面前停駐，“修衍哥，一大早你怎麽在這裏？”
陸修衍不用擡頭，便也知道是龔詩詩。
他攥緊了手上的手機，擡起頭笑道：“我爺爺的司機李叔住院了，我過來看看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你今天這麽早？”
龔詩詩笑道：“我昨晚on-call，沒回家。李叔沒事吧？”
“沒事，不必費心。”
陸修衍不想跟她多聊，打了聲招呼起身就走了。
……
回重癥監護室後，陸修衍立刻打電話給恩師施振華，要他幫忙在首都醫院給梁然安排房間及治療團隊，他隨時要將梁然轉過去。
施振華問了一下梁然的情況後，直接告訴陸修衍隨時可以過去。
霍桀去準備醫用客機了，明日送梁然及陸修衍往北城首都醫院。
梁然生命體質平穩，沒有感染的危險，只要監控到位，隨時可以轉院，這點陸修衍是清楚的，因此他沒同梁然的主治醫師商量，直接就做主安排了事情。
海門怕是不能呆了。
梁家父母及一然，全部都要帶走，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北城，那是薄胥韜及顧煬霍桀的地盤，天子腳下，那個人未必能將手伸那麽長。
躲從來都不是陸修衍的風格，他習慣正面迎擊，但眼下那人卻不敢惹他，直接扼住梁然的脖子，如果有心要他家破人亡，接下來要取的就是可憐的一然。
梁紀凱九點來的醫院，一夜之間仿佛蒼老了許多。
陸修衍對他細細解釋過梁然的情況，也告訴他，明天一早全家人啟程往北城。
梁紀凱沈吟著卻沒說話，半晌後才說好，回家就讓沈文樺收拾好梁然和一然的東西。
雖然答應了，可他心裏卻想：總不能一輩子都躲在北城。
陸修衍看出他的擔憂，直接道：“爸，您不用擔心，江橋哥和流嵐哥已經去查了，胥韜和顧煬也把北城那邊都安排好了。我們先過去將然然的病治好，這邊兇手抓到，馬上就能回來。”
梁紀凱沒再說話，坐了一會兒就回去了，雖然他很想陪著自己可憐的女兒，但他還是更放心不下一然那個可憐的孩子。
他走的時候，陸修衍看到他眼眶都紅了。
除了梁紀凱來過，就再沒有人過來，這件事情果然是瞞住了。
但梁然被收治，兇手肯定是知道的。知道她沒死成，如無意外，兇手還會潛到醫院，再下一次手。
即使陸修衍交代所有人要保密，可一旦進了醫院，瞞也瞞不住。
……
陸修衍就與霍桀顧煬一起，寸步不離地收著梁然，除了必須去洗手間，否則大部分時間他是親自盯著的。
整夜整夜沒睡。
直到上了霍家準備的客機，他才疲累不堪地閉了會兒眼睛。
到了首都醫院，他只是讓梁然在那邊做了一系列檢查，經由首都醫院的頂級神經內外科專家會診後，拿到會診資料及醫囑，他馬上又將梁然秘密轉移到薄胥韜準備好的療養院。
診斷只能用一次，一旦梁然在這個醫院接受檢查的消息走漏出去，那些專家後出的治療方案，全都不能用。
陸修衍須得在將自己準備投入到美國醫院任職的那些神經科專家團隊請過來，才能放心。
療養院裏有成熟的醫療系統及設備，且守衛、保全系統森嚴，一直是沈江橋外公及薄胥韜父親等領導人禦用的療養場所。
別說閑雜人，就是一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這個地方，是陸修衍唯一能想到的安全之地。
2 237 你終於醒了，謝謝你。
30小時後，陸修衍在美國儲備的神經內外科醫療團隊就到達北城了。
因為之前陸修衍就有計劃讓他們到國內的仁心醫院作醫學交流，因而他們手上都有辦好的簽證，陸修衍一個電話過去，很快就過來了。
但梁然所處的療養所極為特殊，一群金發碧眼的外裔，不可能進入警衛森嚴的特殊療養所。
陸修衍將他們安置在距離療養所很近的酒店，根據需要，抽取梁然身上的血液過去化驗。
VX神經毒氣的前身是上世紀五十年代初英國一家化工公司實驗室研發為殺蟲用，雖然六十年代美國開始批量生產其為生化武器，但最佳的解毒方法還是掌握在英國那家化工實驗室，甚至是當時發明這個毒劑的工程師身上。
工程師已離世，現在唯有找到他的後人，才有可能取得最佳的解毒配方。
陸修衍獲悉這些線索，立刻就同沈流嵐取得聯系，由他在美國的私人特工傑森負責前往英國尋找工程師的後人。
這邊，陸修衍僅能用傳統的對抗劑為梁然解毒，對抗劑無法挽回毒氣對梁然神經中樞的傷害，僅能消除她體內殘留的部分毒素。
做了這些，他們只能等待，等待英國那邊傳來好消息。
一然及梁家父母被薄胥韜接到他的別墅，一天僅能過來一人探望梁然。
兩位老人仿佛在一夜之間老了好幾歲，唯一的獨生女自跟陸修衍在一起後，三番兩次出了危險，且有兩次是差點丟掉性命，想到這些，他們就對陸修衍好不臉色來。
陸修衍也理解，但依然感謝他們全心全意照顧好一然，讓他可以無後顧之憂。
三日後，海門來了消息。
孤兒院院長在辦公室內自殺身亡，死於VX毒氣。
她在電腦裏留下了一封遺書，講明她因為是否沒收孩子壓歲錢的事情跟梁然起了不愉快，當晚見她沒車回家，便慫恿她在休息室睡一晚，待她睡著後，將液狀VX毒劑從門縫下推入，讓毒劑接觸到氧氣，慢慢釋放毒氣毒死睡眠中的梁然。
有孤兒院其他阿姨的證詞，院長那天傍晚確實是因為壓歲錢的事情跟梁然密談了許久，中途有大聲爭執的聲音從辦公室傳出。
院長的桌下，確實就放著開了口子的玻璃瓶，玻璃瓶經檢測，確實含有VX毒氣的殘留物。
而沈流嵐那邊從地下交易市場得來的線索，購買VX毒劑的IP地址，確實出自孤兒院。
所有證據都直接指向畏罪自殺的院長是兇手。
至於院長為何因為一件小事就要毒殺梁然，警方從她的抽屜裏找出大量心理疾病的診斷書，警方推斷她有心理疾病，所以因為小爭執就試圖毒殺梁然，後來又畏罪自殺。
這一切看起來嚴絲合縫，所有邏輯都說得通，似乎這就是一起簡單的報覆事件。
可陸修衍不信，他不認為梁然是那種一次談話就能讓對方起殺心的人，至於院長因為有精神疾病受了刺激而想殺她，這顯然也不合理，院長的精神病不是一天兩天，如果因為受了一點小刺激就足以殺人，那麽梁然不會是第一個。
可沒有，自建國以來，海門也就這一起極端事故。VX毒氣不是尋常人能拿得到，能拿到的人，能力一定不俗，是一個取人命就如同踩死螞蟻那般容易的人物。
最可怕的是，這個人一直在暗處，陸修衍防不勝防，毫無頭緒。
因此，他沒有帶梁然和一然回去，就暫時住在北城的療養院。
警方已經決定結案了，沈江橋和沈流嵐兵分兩路，明裏暗裏一直在調查這件事。他們也覺得此事沒那麽簡單，不說這件事是關乎到梁然的生死，就說海門存在這麽一個定時炸彈，不除不行。
……
一周後，傑森找到了VX發明者的後人，對方願意提供最佳解毒方案，但提出要德國仁心集團一年的全球銷售權。
陸修衍設立在美國專為德國仁心集團銷售醫療設備的銷售公司，是只會下金蛋的母雞，註冊在避稅天堂BVI，每年有十分豐厚的利潤。
對方提出要一年的銷售權，這對正處於全球快速擴張的仁心集團來說，十分不利，甚至造成資金鏈斷裂的可能。
並且這一年的時間，對方有可能跟全球醫院達成良好或者更優惠的合作方式，即使陸修衍一年後拿回銷售權，也不一定能再實現先前的利潤率。
說到底，對方不僅要陸修衍巨額的資金來買解毒配方，甚至想分拆德國仁心集團的全球壟斷銷售模式。
看透這一切，陸修衍不得不懷疑是對方早就打定了這種算盤，所以故意讓梁然中了毒氣，但又不毒死她，以便日後可以以解毒配方勒索陸修衍。
陸景年不知從何處聽到這個消息，陸修衍剛跟傑森通完電話，那邊就接到陸景年的電話。他在電話大發脾氣，威脅陸修衍若將銷售權交出去，他就要一頭撞死。
疲累不已的陸修衍按著眉心說：“銷售權我在一分鐘前已經交出去了，您要撞死還是要好好活著，都請便吧。”
傑森那邊一跟對方簽下協議，馬上就將配方傳給陸修衍。
陸修衍立刻讓團隊去試驗配方，很快，解毒劑被註入梁然的血管中，很快就行走至全身。
三天後，梁然的血樣化驗，顯示身上的毒素已經被清除80%，剩下的便是繼續滴解毒劑，繼續解神經中樞的毒素。
毒素被95%清除幹凈的時候，梁然就醒過來了，距離她中毒已經過去了近20日。
陸修衍就坐在床邊，念著微博上的趣事給她聽，猛然聽她問“這裏是哪裏？”，他手上拿著的手機就掉到了地上。
因為知道她有記憶缺失的可能，聽她這樣問，陸修衍馬上緊張地低下頭問她：“這裏是北城的療養院，你知道我是誰嗎？”
“陸修衍？”梁然睜著大眼睛看他。
見她認識自己，陸修衍的眼睛倏然就紅了，心中緊繃許久的弦一下松了。
他立刻就俯下身將她抱入懷裏，抱得緊緊的，眼淚沒忍住流下來：“你終於醒了，謝謝你。”
2 238 你真是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
梁然木然地任由陸修衍抱著，不說話，臉上也沒任何情緒。
陸修衍擔心一下子問她太多事情，會增加她的大腦壓力，便也沒多問，只是一直抱著她。
抱了約一刻鐘後，梁然開始推抵著他的身體，怯怯道：“你別抱得這樣緊，我難受的。”
陸修衍這才猛然發現自己的失控，她身體剛恢覆，定是不能讓他這樣緊抱的，甚至還要多躺著休息。
將梁然的長發收在她一邊的肩膀，掖好被子，陸修衍按了按床頭的警報器，不了多久，醫護人員就過來了。
檢查過梁然的身體，基本已經恢覆正常，就是因為長時間沒有進食，身體虛弱，需要邊打營養素邊慢慢恢覆飲食。
醫護人員離開後，陸修衍就坐到床邊問梁然：“你想吃什麽呢？我做給你吃。”
梁然放空著大眼睛，搖了搖頭。
“你不是最喜歡吃我做的魚片粥嗎？我出去買新鮮的魚過來做，怎麽樣？”
梁然又搖了搖頭，一臉茫然地看著陸修衍：“我不喜歡吃魚，很腥。”
“那你想吃什麽？”
“我想吃韓式炸雞。”
“……”陸修衍開始覺得有些奇怪，梁然上大學後，怕身材發胖，大約有十來年的時間是不碰油炸食品的，更別說她現在大病初愈，久未進食的情況。
但他又想，梁然的神經中樞受過傷害，可能因此也改變了飲食喜好，畢竟食欲也是屬於中樞系統調節的。
陸修衍沒有去買炸雞，只是打電話讓沈文樺做了雞肉粥過來。
當沈文樺端著鮮美的雞肉粥及雞湯到梁然面前時，梁然竟然捏著鼻子偏過臉，發起脾氣：“你們怎麽這樣？剛才問我說要吃什麽，我說要吃炸雞，結果你們煮了雞粥過來！”
“如果你們本來就想要我吃雞粥，那為什麽還要問我，直接送雞粥過來不就可以了嗎？”
梁然一連發了兩次脾氣，沈文樺耐著性子安慰她，送到她面前的雞粥她一下子就推開了。
看到這樣的情況，陸修衍一時也楞住了。
跟梁然在一起後，她從來不會因為食物的事情發脾氣，就是之前逼她吃她最討厭的蔥，她也只是嘮叨了幾句，乖乖吃下去。甚至在初識時，他擔心她已有身孕不自知，故意將她的咖啡和酒換成了牛奶及果汁，她都只是笑笑，沒多大反應。
可她現在，竟然因為吃不到炸雞而大發脾氣。
陸修衍面色覆雜地看了沈文樺一眼，可沈文樺卻好像沒多大意外，繼續耐心十足地哄著梁然吃粥。
沈文樺在房裏陪梁然，陸修衍將顧煬叫過來後，自己回了一趟美國醫生住的酒店。
他帶了梁然蘇醒後的血樣及性格特征過去。
血樣經過化驗後確認，體內的毒性基本清除幹凈，但中樞系統的毒性，可能還需要時間進行代謝，因此梁然的反常，應當是屬於中樞毒性反應。
中樞毒性是無法用解毒劑一下子清除幹凈的，畢竟解毒劑也有副作用，醫生們建議及時停藥，由梁然的身體自行代謝。
陸修衍回療養院的時候，梁然正躺在床上跟朋友視頻，陸修衍沒打斷她，靜靜地坐在一旁的沙發上觀察她。
“我媽說我在孤兒院暈倒了，所以送來北城休養。”她對朋友說。
“孤兒院？是不是你和你老公之前成立的那個基金會的項目？”
“老公？”梁然頓了一頓，眼神瞥向逆光坐在沙發上的陸修衍，訕訕道：“是啊，應該是……”
“話說你老公陪你一起去北城了吧？哎呦，你真是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老公那麽帥那麽有錢，還天天對你鞍前馬後的……”
朋友讚了陸修衍一通，話還沒說完，就被梁然打斷了：“唉，老提這些幹嘛？聽說TFboy要去你們那開演唱會哇？能不能幫我搞幾張票？”
“……你看TFboy幹嘛？你要J的我還能幫你搞幾張，那仨小屁孩的我可弄不到。”
“算了……我自己加粉絲群問問，應該有辦法。”
……
梁然後面又拉著朋友聊了一通時下娛樂圈小鮮肉的八卦，直到朋友說有事，她才意猶未盡地掛了電話。
可掛了電話，明知道陸修衍坐在一旁，她也沒表現出什麽不一樣，說了一句“你回來了”後，又窩進被窩玩手機。
陸修衍從方才就一直在觀察她，此時見她得空，便走到床邊，面對著她問：“你二哥旗下的那款新能源汽車，聽說最近又跟埃文斯續簽了三年的合約，你不是最喜歡美國隊長嗎？等你身體養好了，我帶你去美國見埃文斯要不要？”
“我才不喜歡美國隊長，還有埃文斯的肌肉很醜，看上去太老了，我不喜歡。”
“周傑倫呢？不然我帶你去看周傑倫？”陸修衍又問。
“周傑倫？”梁然的眼睛在眼眶裏打了幾個轉，忽而抿起嘴巴說：“額，我現在不喜歡他了……”
話落，她將手機拿到陸修衍面前，指著手機的壁紙說：“你看這三個男孩子，我以前都沒發現他們那麽可愛誒，下午你出去的時候，我無聊刷手機，突然覺得這三個男孩子真的好可愛哦，以前怎麽都沒感覺呢？我已經加了他們的粉絲群了……”
看到梁然這些反常，陸修衍就懂了。
她怕是心智退行了。
具體退行到幾歲，陸修衍不得而知。他默默離開病房，在外面打了一通電話，跟遠在美國的萊恩醫生聯系上。
“梁的情況考慮是創傷後心智退行癥，這是一種心理防禦機制。當她面臨沖突、緊張，特別是正遭受挫折，就會以幼稚的行為來應付現實困境。”
“當然，這與她的中樞系統受過傷害有很直接的關系。還有另一個原因，我想她在中毒之前，應當是受過很大的打擊，打擊大到超過她的正常承受範圍，因此她會開始做一些看似合常理、但是過去又不會做的事情來緩解自己的焦慮及痛苦。”
因為沒有對梁然進行面診，萊恩醫生也只能大概做一個診斷。陸修衍與他約好，兩周後來北城為梁然做面診及治療。
這一次，該吃藥得吃藥，該治療得治療。
2 239 我不習慣接觸人類的口水
陸修衍回病房的時候，梁然正躺在床上看動漫，看到開心處還哈哈大笑。
沈文樺正在收拾梁然不吃的雞粥，收拾好出來的時候，見陸修衍站在門邊皺眉，她朝他點了點頭，示意他到門外。
“然然脾氣有點反常，你發現了嗎？”關上門，沈文樺首先問陸修衍。
陸修衍點了點頭，沒說話。
沈文樺繼續說：“她可能是被嚇壞了。這孩子就是從小被慣壞了，脾氣不好，但她不會做其他出格的事情。你多讓著她點兒，如果實在是過分，你給我或然然的爸爸打電話，我們來勸她。”
“媽，我會的，你不要擔心。回去跟爸報個平安，讓他明天方便的話來看看然然。”
沈文樺回去了，陸修衍又進了病房，梁然依然在看動漫。
陸修衍見天氣冷，便不打算讓她洗澡，於是去浴室弄了一臉盆的熱水出來，放在床邊。
“然然，天冷，咱們不洗澡了，把腳泡一下吧？”
梁然沒理會，依然看著手機裏的動漫。
陸修衍起身碰了碰她的手臂，被她一下撥開。
他放在身側的手一下就攥起來了，但他壓下了心中的煩躁，繼續好聲好氣道：“乖，泡個腳身體能暖和一些，這樣晚上睡覺腳才不會覺得冷。”
其實房間裏開著暖氣，哪裏會冷呢。只是陸修衍始終記著梁然手腳冰涼的毛病，想讓她多泡泡腳舒服一點。
梁然依然側著身子看手機，陸修衍耐著性子說了幾遍，她才懶洋洋地扭過頭說：“放著吧，待會兒我自己來。”
“待會兒水該涼了……”
陸修衍一句話還沒說完，梁然猛地就翻身從床上起來，直接撩起褲管，氣呼呼地將腳放在水裏，力道太大，水濺了出來。
“你怎麽跟我媽一樣了？我媽也總是這樣，老叨叨著我要做什麽做什麽，其實我該做什麽我心裏有數，你們別老在我耳邊要我這樣那樣的，搞得我跟小孩子似的。”
“……”陸修衍一下就不知道該說什麽了，知道她是病人，縱然心中想狠狠打她的屁股，但終究還是忍了下來。
他心裏又煩躁又心疼，留下一句“水涼了就把腳拿出來”後，拿起衣服去了浴室。
洗完澡出來，外面的燈關著，從被子裏透出一點光線，梁然躲在被子裏玩手機。
陸修衍開了小夜燈，上前查看過她的點滴袋後，掀開另一旁的被子，小心翼翼地窩了進去，將梁然拿在手上的手機抽走。
梁然一下子就翻身要跟他搶。
陸修衍瞥了一眼手機上的內容。
梁然正在淘寶上看發卡，那些發卡有草莓圖案、有凱蒂貓圖案，還有美少女戰士的圖案……
陸修衍沒說什麽，只是默默抱緊了她。
抱在懷裏的人，身體一下就僵硬了，片刻後開始推抵他的身體，“你幹嘛啦！這是病人的床，你下去自己的床上睡。”
陸修衍低下頭想親吻她的唇，她一偏頭，只是擦到了嘴角。
“你是我老婆，我們睡一張床不是很正常嗎？”陸修衍苦澀地笑道，低下頭繼續尋找她的嘴唇，擦過幾次唇角，終於親上了。
他雙手微微箍住梁然的雙臂，貪戀地吻著她。
梁然整個人木然，茫然地睜著眼睛，任由陸修衍在她唇上繾綣親吻。
她沒動，整個人都是僵硬的，陸修衍也發現了她的異狀，慢慢地就停止了親吻，將她擁到懷裏，輕拍她的後背。
他剛想安慰她，跟她說說這段時間以來的心情，梁然那邊猛地就翻身扯過床頭櫃上的紙巾，狠狠地擦自己的嘴巴。
看她這樣，陸修衍的心瞬間就碎了。
梁然擦著擦著，突然覺得不妥，擡頭看陸修衍青著一張臉看自己，尷尬地笑道：“那個……我不習慣接觸人類的口水……”
陸修衍心很痛，但是他不可能因為她一個動作就放棄，他再次欺了過去，手從她的睡衣下擺伸進去，低頭吻她的脖子。
“那我就不碰你的嘴，這樣就接觸不到我的口水了。”
梁然沒有反抗，但是渾身僵硬得厲害。
陸修衍親吻了她好久，像以前那樣親吻她，想喚起她的感覺，可過了好長時間，他手一探，她還是幹幹的，一點反應的都沒有。
他不信邪，繼續吻她。
過了好久，他感覺到她身體在微微抖動，擡起頭一看，她哭了，咬著下唇哭，哭得很傷心、很難過。
陸修衍懂了。
她不僅心智退行，對他的感覺也不覆存在了。
萊恩教授在電話中隱晦地提醒過了，陸修衍不信，他們曾經那麽相愛，怎麽可能因為她心智退行，就不再愛他了。
試過了，陸修衍信了，但他不能接受。
他想吻下她的眼淚，猛然又想起她抗拒他，便又生生忍下那份情動，伸手將她的睡衣扣好，又去浴室擰了熱毛巾來替她擦幹凈臉，掖好被子。
“你睡吧，我到小床上，有事情喊我。”
梁然手攥著被子，吸著鼻子點了點頭，翻過身繼續看手機。
這一夜，陸修衍睡不著了。
測試出梁然抗拒他的親密，他一度無法接受，但後面又想，比起她毫無意識地躺在床上，此時他應該感激她的蘇醒才對，其他的事情，只能慢慢來了。
翌日，梁紀凱一早就來了。
梁然看到他，先是撲到他懷裏哭了一通，哭過後又撒嬌道：“爸爸，你昨天怎麽沒來看我？給我帶酸奶了嗎？”
“我照顧一然，就讓你媽媽先過來了。你想喝什麽酸奶？我明天給你帶過來。”
“想喝你小時候總給我買的那款。”梁然絲毫沒有提到一然，一心惦記著自己想喝的酸奶。
梁紀凱只當她撒嬌，隨即笑道：“那個酸奶早就停產了，爸爸給你買其他的。”
話落，又對陸修衍說：“然然上中學的時候，我總是買一款老酸奶給她帶去學校喝，後來她上高三的時候，那款酸奶停產了，她傷心了好些天，其他品牌的酸奶一個都不願意喝。這些年都沒見她喝酸奶了，這下怎麽又想起來了……”
2 240 可我們又沒把結婚證戴在脖子上
梁紀凱這麽說，倒是引起陸修衍的註意。
梁然高三是十八歲，而她蘇醒後的這些行為，倒是真的符合一個十八歲的少女會有的行為。
想到這些，陸修衍一陣頭痛。
……
陸修衍沒有再對梁然做出什麽親密的舉動，放任她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她一般晚上要熬夜到很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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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沈江橋臨出門前，又轉過身對滿屋子的醫生說：“這件事情，別在院內聲張，也不可告訴其他人，你們自己知道就好。”
陸修衍與沈江橋回到重癥監護室外，支開一些閑雜人等，拉上移門，直接在裏面談了起來。
“這是謀殺，有人要取梁然的命！”陸修衍忽然變了臉，眼底布滿陰鷙，拳頭往墻上重重一擊，“這等於在取我的命！”
“孤兒院已經被控制起來，所有人員不得進出，這個事情交給我處理，你好好在醫院照顧然然。”沈江橋沈聲道。
一直坐在一旁不說話的沈二，手段一直是暗的，此時也說：“明的就讓江橋去查，暗的我來。這些個時間，何人買過這種毒氣，祖宗三代我都給他刨出來！媽的雜碎！”
話落，沈二又對沈大說：“你若先找到人，就交給我。這些個雜碎，移送法辦便宜了他！我那幾只狗，素了好些時日，是該開葷了。”
說完這些，沈江橋就同薄胥韜一起走了。梁然暫時沒有生命危險，那麽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是該弄清楚。
沈二準備回梁家將姑父姑母還有一然接到自己的別墅，那有重重安保，能給梁家老小最大的保護。
霍桀與顧煬留在醫院陪伴陸修衍，以防遇到事情，可以立刻助陸修衍一臂之力。
……
發現梁然中毒的李叔，闖入房間裏將她救出來後，自己也受了輕微的毒氣，因頭痛、惡心、劇烈嘔吐、呼吸困難等一系列毒性反應，此時正在病房中休養。
囑咐好霍桀與顧煬看好梁然，陸修衍便去了李叔的房間。
李叔剛蘇醒，正虛弱地躺在床上，見陸修衍過來，立刻就要起身，陸修衍趕緊上前將他按回床上。
然而，他也沒有立刻說出感謝之詞，只是狐疑道：“這個事情，你告訴了誰？”
“我一看少奶奶情況不對，第一時間打了120，第二時間打給了少奶奶的娘家兄弟沈廳長。”
“你如何會有沈廳長的電話，又如何沒有通知我或者陸家人？”陸修衍連環問，眼神一瞬不瞬地盯著李叔。
“把少奶奶背出來後，我感覺頭疼得很，意識不清，我只能先通知沈廳長，因為我知道他能把事情辦好。我當時就覺得，我的身體情況，沒法一個個通知到你們，且你在北城、老爺和夫人在德國、老太爺行動不便、二少爺在執勤、通知到誰都沒用，只能直接通知沈廳長。沈廳長的電話是下聘那日，我載著老爺往梁家，在車裏等待時，沈廳長剛好經過，遞給了我名片，交代說少奶奶在陸家有任何情況，第一時間給他打電話，所以我就存起來了。”
陸修衍沈吟了片刻，又說：“既然這樣，那這件事，誰也別說。少奶奶需要休息，我不想有閑雜人等來打擾她。”
李叔道是。
陸修衍的目光依然鋒厲，繼續問李叔：“你把當時的情況，從頭到尾跟我說一遍，慢慢想慢慢說，不急。”
李叔接過他遞過來的水，喝了一口後，慢慢道：“我是八點四十分接到少奶奶的電話，她說她的車被雷電劈中，怕是不能開，孤兒院外面打不到車，讓我開車去接她回家。當時雨勢很大，還打著閃電，我說我可能會開慢點，約莫要一小時才能到。少奶奶說沒事，還囑咐我慢點開，她要先去給孩子們講故事……”
說到這裏，李叔頓了頓口氣，繼續道。
“我是九點半到孤兒院的。孤兒院鐵門關著，我在外面打少奶奶的電話，沒人接聽。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猛按喇叭後，孤兒院的警衛出來開門，我就進去了。進去到處尋不到人，電話依然不通，我想起少奶奶說要去給孩子講故事，便問清了孩子們的寢室方向，循著樓梯上去了。孩子們都睡了，整條道都是暗的，根本見不到少奶奶人影。
2 236 未必能將手伸那麽長
“我一間一間尋過去，就站在走廊最後一間外面，再給少奶奶打電話。電話剛打出去，我就聽到面前房間裏有音樂響聲。我猜那是少奶奶的手機響，我故意掛斷，響聲就不見了，我再打，響聲就起來了，這下我確定少奶奶是在面前那間房裏。
那間房有一個窗戶在走廊上，很暗，沒有絲毫光線，我用手機的手電筒往窗戶上照，看不到裏面有任何東西。我便站在過道上大聲喊警衛，這一喊，把院長和一些阿姨給喊出來了。
院長說少奶奶看雨大走不了，可能在房間裏休息了。她上前擰門把，沒擰開，便差人去拿鑰匙，那鑰匙又找了一點時間才拿來。門打開後，我就站在門外，一股刺鼻的味道突然沖了出來，院長和阿姨們聞到味道都嚇得後退，我拉起衣服的領子掩住了口鼻，先站在門口摸到燈的開關，燈一打開，就看到少奶奶側躺在床上睡著了。
我一聞那味道肯定是有問題的，便趕緊將少奶奶背到空氣流通的走廊上。打了120，120問我少奶奶的情況，我說房間裏有刺激性氣味，密封房間，而且我感覺聞了那個味道，我頭痛想吐。120就說知道了，馬上來。打給120後，我覺得我快不行了，就立刻想著打電話給少奶奶的娘家兄弟，這才打給了沈廳長。後面我就暈倒了，什麽事情也不知道了。”
李叔說完，面色不好地低下頭，陸修衍聽了始末，知道當時有不少人在場，便不再懷疑李叔，起身握了他的手向他道謝後，就離開了病房。
陸修衍不想懷疑李叔，但因為他是第一個救出梁然的人，他必須要問清楚。
從李叔的病房出來，天已經大亮，陸修衍突然想到自己和梁然的兒子一然。沈二說要將一然和岳父岳母接到他的別墅，陸修衍覺得放心，但仍是打了個電話給梁紀凱。
梁紀凱接起電話的聲音十分沈重，一點睡音都沒有，想必已經知道了。
“爸，我現在在醫院，然然沒事了，您和媽別擔心。”陸修衍說到這裏，已經快哭出來了。
他的手緊緊地抓著走廊上的扶手，轉移悲慟。
梁紀凱沒說什麽，只讓他註意安全。
陸修衍又問：“一然呢？昨晚睡得好嗎？”
“一然睡得很好，家裏的事情你別操心，好好在醫院照顧然然，我等一然醒了就過去醫院。”
陸修衍掛上電話，想到一然的臉，頓時就撐不住了，人直接癱坐到走廊的椅子上。
“嗒嗒嗒”，高跟鞋聲由遠及近，最後在他面前停駐，“修衍哥，一大早你怎麽在這裏？”
陸修衍不用擡頭，便也知道是龔詩詩。
他攥緊了手上的手機，擡起頭笑道：“我爺爺的司機李叔住院了，我過來看看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你今天這麽早？”
龔詩詩笑道：“我昨晚on-call，沒回家。李叔沒事吧？”
“沒事，不必費心。”
陸修衍不想跟她多聊，打了聲招呼起身就走了。
……
回重癥監護室後，陸修衍立刻打電話給恩師施振華，要他幫忙在首都醫院給梁然安排房間及治療團隊，他隨時要將梁然轉過去。
施振華問了一下梁然的情況後，直接告訴陸修衍隨時可以過去。
霍桀去準備醫用客機了，明日送梁然及陸修衍往北城首都醫院。
梁然生命體質平穩，沒有感染的危險，只要監控到位，隨時可以轉院，這點陸修衍是清楚的，因此他沒同梁然的主治醫師商量，直接就做主安排了事情。
海門怕是不能呆了。
梁家父母及一然，全部都要帶走，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北城，那是薄胥韜及顧煬霍桀的地盤，天子腳下，那個人未必能將手伸那麽長。
躲從來都不是陸修衍的風格，他習慣正面迎擊，但眼下那人卻不敢惹他，直接扼住梁然的脖子，如果有心要他家破人亡，接下來要取的就是可憐的一然。
梁紀凱九點來的醫院，一夜之間仿佛蒼老了許多。
陸修衍對他細細解釋過梁然的情況，也告訴他，明天一早全家人啟程往北城。
梁紀凱沈吟著卻沒說話，半晌後才說好，回家就讓沈文樺收拾好梁然和一然的東西。
雖然答應了，可他心裏卻想：總不能一輩子都躲在北城。
陸修衍看出他的擔憂，直接道：“爸，您不用擔心，江橋哥和流嵐哥已經去查了，胥韜和顧煬也把北城那邊都安排好了。我們先過去將然然的病治好，這邊兇手抓到，馬上就能回來。”
梁紀凱沒再說話，坐了一會兒就回去了，雖然他很想陪著自己可憐的女兒，但他還是更放心不下一然那個可憐的孩子。
他走的時候，陸修衍看到他眼眶都紅了。
除了梁紀凱來過，就再沒有人過來，這件事情果然是瞞住了。
但梁然被收治，兇手肯定是知道的。知道她沒死成，如無意外，兇手還會潛到醫院，再下一次手。
即使陸修衍交代所有人要保密，可一旦進了醫院，瞞也瞞不住。
……
陸修衍就與霍桀顧煬一起，寸步不離地收著梁然，除了必須去洗手間，否則大部分時間他是親自盯著的。
整夜整夜沒睡。
直到上了霍家準備的客機，他才疲累不堪地閉了會兒眼睛。
到了首都醫院，他只是讓梁然在那邊做了一系列檢查，經由首都醫院的頂級神經內外科專家會診後，拿到會診資料及醫囑，他馬上又將梁然秘密轉移到薄胥韜準備好的療養院。
診斷只能用一次，一旦梁然在這個醫院接受檢查的消息走漏出去，那些專家後出的治療方案，全都不能用。
陸修衍須得在將自己準備投入到美國醫院任職的那些神經科專家團隊請過來，才能放心。
療養院裏有成熟的醫療系統及設備，且守衛、保全系統森嚴，一直是沈江橋外公及薄胥韜父親等領導人禦用的療養場所。
別說閑雜人，就是一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這個地方，是陸修衍唯一能想到的安全之地。
2 237 你終於醒了，謝謝你。
30小時後，陸修衍在美國儲備的神經內外科醫療團隊就到達北城了。
因為之前陸修衍就有計劃讓他們到國內的仁心醫院作醫學交流，因而他們手上都有辦好的簽證，陸修衍一個電話過去，很快就過來了。
但梁然所處的療養所極為特殊，一群金發碧眼的外裔，不可能進入警衛森嚴的特殊療養所。
陸修衍將他們安置在距離療養所很近的酒店，根據需要，抽取梁然身上的血液過去化驗。
VX神經毒氣的前身是上世紀五十年代初英國一家化工公司實驗室研發為殺蟲用，雖然六十年代美國開始批量生產其為生化武器，但最佳的解毒方法還是掌握在英國那家化工實驗室，甚至是當時發明這個毒劑的工程師身上。
工程師已離世，現在唯有找到他的後人，才有可能取得最佳的解毒配方。
陸修衍獲悉這些線索，立刻就同沈流嵐取得聯系，由他在美國的私人特工傑森負責前往英國尋找工程師的後人。
這邊，陸修衍僅能用傳統的對抗劑為梁然解毒，對抗劑無法挽回毒氣對梁然神經中樞的傷害，僅能消除她體內殘留的部分毒素。
做了這些，他們只能等待，等待英國那邊傳來好消息。
一然及梁家父母被薄胥韜接到他的別墅，一天僅能過來一人探望梁然。
兩位老人仿佛在一夜之間老了好幾歲，唯一的獨生女自跟陸修衍在一起後，三番兩次出了危險，且有兩次是差點丟掉性命，想到這些，他們就對陸修衍好不臉色來。
陸修衍也理解，但依然感謝他們全心全意照顧好一然，讓他可以無後顧之憂。
三日後，海門來了消息。
孤兒院院長在辦公室內自殺身亡，死於VX毒氣。
她在電腦裏留下了一封遺書，講明她因為是否沒收孩子壓歲錢的事情跟梁然起了不愉快，當晚見她沒車回家，便慫恿她在休息室睡一晚，待她睡著後，將液狀VX毒劑從門縫下推入，讓毒劑接觸到氧氣，慢慢釋放毒氣毒死睡眠中的梁然。
有孤兒院其他阿姨的證詞，院長那天傍晚確實是因為壓歲錢的事情跟梁然密談了許久，中途有大聲爭執的聲音從辦公室傳出。
院長的桌下，確實就放著開了口子的玻璃瓶，玻璃瓶經檢測，確實含有VX毒氣的殘留物。
而沈流嵐那邊從地下交易市場得來的線索，購買VX毒劑的IP地址，確實出自孤兒院。
所有證據都直接指向畏罪自殺的院長是兇手。
至於院長為何因為一件小事就要毒殺梁然，警方從她的抽屜裏找出大量心理疾病的診斷書，警方推斷她有心理疾病，所以因為小爭執就試圖毒殺梁然，後來又畏罪自殺。
這一切看起來嚴絲合縫，所有邏輯都說得通，似乎這就是一起簡單的報覆事件。
可陸修衍不信，他不認為梁然是那種一次談話就能讓對方起殺心的人，至於院長因為有精神疾病受了刺激而想殺她，這顯然也不合理，院長的精神病不是一天兩天，如果因為受了一點小刺激就足以殺人，那麽梁然不會是第一個。
可沒有，自建國以來，海門也就這一起極端事故。VX毒氣不是尋常人能拿得到，能拿到的人，能力一定不俗，是一個取人命就如同踩死螞蟻那般容易的人物。
最可怕的是，這個人一直在暗處，陸修衍防不勝防，毫無頭緒。
因此，他沒有帶梁然和一然回去，就暫時住在北城的療養院。
警方已經決定結案了，沈江橋和沈流嵐兵分兩路，明裏暗裏一直在調查這件事。他們也覺得此事沒那麽簡單，不說這件事是關乎到梁然的生死，就說海門存在這麽一個定時炸彈，不除不行。
……
一周後，傑森找到了VX發明者的後人，對方願意提供最佳解毒方案，但提出要德國仁心集團一年的全球銷售權。
陸修衍設立在美國專為德國仁心集團銷售醫療設備的銷售公司，是只會下金蛋的母雞，註冊在避稅天堂BVI，每年有十分豐厚的利潤。
對方提出要一年的銷售權，這對正處於全球快速擴張的仁心集團來說，十分不利，甚至造成資金鏈斷裂的可能。
並且這一年的時間，對方有可能跟全球醫院達成良好或者更優惠的合作方式，即使陸修衍一年後拿回銷售權，也不一定能再實現先前的利潤率。
說到底，對方不僅要陸修衍巨額的資金來買解毒配方，甚至想分拆德國仁心集團的全球壟斷銷售模式。
看透這一切，陸修衍不得不懷疑是對方早就打定了這種算盤，所以故意讓梁然中了毒氣，但又不毒死她，以便日後可以以解毒配方勒索陸修衍。
陸景年不知從何處聽到這個消息，陸修衍剛跟傑森通完電話，那邊就接到陸景年的電話。他在電話大發脾氣，威脅陸修衍若將銷售權交出去，他就要一頭撞死。
疲累不已的陸修衍按著眉心說：“銷售權我在一分鐘前已經交出去了，您要撞死還是要好好活著，都請便吧。”
傑森那邊一跟對方簽下協議，馬上就將配方傳給陸修衍。
陸修衍立刻讓團隊去試驗配方，很快，解毒劑被註入梁然的血管中，很快就行走至全身。
三天後，梁然的血樣化驗，顯示身上的毒素已經被清除80%，剩下的便是繼續滴解毒劑，繼續解神經中樞的毒素。
毒素被95%清除幹凈的時候，梁然就醒過來了，距離她中毒已經過去了近20日。
陸修衍就坐在床邊，念著微博上的趣事給她聽，猛然聽她問“這裏是哪裏？”，他手上拿著的手機就掉到了地上。
因為知道她有記憶缺失的可能，聽她這樣問，陸修衍馬上緊張地低下頭問她：“這裏是北城的療養院，你知道我是誰嗎？”
“陸修衍？”梁然睜著大眼睛看他。
見她認識自己，陸修衍的眼睛倏然就紅了，心中緊繃許久的弦一下松了。
他立刻就俯下身將她抱入懷裏，抱得緊緊的，眼淚沒忍住流下來：“你終於醒了，謝謝你。”
2 238 你真是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
梁然木然地任由陸修衍抱著，不說話，臉上也沒任何情緒。
陸修衍擔心一下子問她太多事情，會增加她的大腦壓力，便也沒多問，只是一直抱著她。
抱了約一刻鐘後，梁然開始推抵著他的身體，怯怯道：“你別抱得這樣緊，我難受的。”
陸修衍這才猛然發現自己的失控，她身體剛恢覆，定是不能讓他這樣緊抱的，甚至還要多躺著休息。
將梁然的長發收在她一邊的肩膀，掖好被子，陸修衍按了按床頭的警報器，不了多久，醫護人員就過來了。
檢查過梁然的身體，基本已經恢覆正常，就是因為長時間沒有進食，身體虛弱，需要邊打營養素邊慢慢恢覆飲食。
醫護人員離開後，陸修衍就坐到床邊問梁然：“你想吃什麽呢？我做給你吃。”
梁然放空著大眼睛，搖了搖頭。
“你不是最喜歡吃我做的魚片粥嗎？我出去買新鮮的魚過來做，怎麽樣？”
梁然又搖了搖頭，一臉茫然地看著陸修衍：“我不喜歡吃魚，很腥。”
“那你想吃什麽？”
“我想吃韓式炸雞。”
“……”陸修衍開始覺得有些奇怪，梁然上大學後，怕身材發胖，大約有十來年的時間是不碰油炸食品的，更別說她現在大病初愈，久未進食的情況。
但他又想，梁然的神經中樞受過傷害，可能因此也改變了飲食喜好，畢竟食欲也是屬於中樞系統調節的。
陸修衍沒有去買炸雞，只是打電話讓沈文樺做了雞肉粥過來。
當沈文樺端著鮮美的雞肉粥及雞湯到梁然面前時，梁然竟然捏著鼻子偏過臉，發起脾氣：“你們怎麽這樣？剛才問我說要吃什麽，我說要吃炸雞，結果你們煮了雞粥過來！”
“如果你們本來就想要我吃雞粥，那為什麽還要問我，直接送雞粥過來不就可以了嗎？”
梁然一連發了兩次脾氣，沈文樺耐著性子安慰她，送到她面前的雞粥她一下子就推開了。
看到這樣的情況，陸修衍一時也楞住了。
跟梁然在一起後，她從來不會因為食物的事情發脾氣，就是之前逼她吃她最討厭的蔥，她也只是嘮叨了幾句，乖乖吃下去。甚至在初識時，他擔心她已有身孕不自知，故意將她的咖啡和酒換成了牛奶及果汁，她都只是笑笑，沒多大反應。
可她現在，竟然因為吃不到炸雞而大發脾氣。
陸修衍面色覆雜地看了沈文樺一眼，可沈文樺卻好像沒多大意外，繼續耐心十足地哄著梁然吃粥。
沈文樺在房裏陪梁然，陸修衍將顧煬叫過來後，自己回了一趟美國醫生住的酒店。
他帶了梁然蘇醒後的血樣及性格特征過去。
血樣經過化驗後確認，體內的毒性基本清除幹凈，但中樞系統的毒性，可能還需要時間進行代謝，因此梁然的反常，應當是屬於中樞毒性反應。
中樞毒性是無法用解毒劑一下子清除幹凈的，畢竟解毒劑也有副作用，醫生們建議及時停藥，由梁然的身體自行代謝。
陸修衍回療養院的時候，梁然正躺在床上跟朋友視頻，陸修衍沒打斷她，靜靜地坐在一旁的沙發上觀察她。
“我媽說我在孤兒院暈倒了，所以送來北城休養。”她對朋友說。
“孤兒院？是不是你和你老公之前成立的那個基金會的項目？”
“老公？”梁然頓了一頓，眼神瞥向逆光坐在沙發上的陸修衍，訕訕道：“是啊，應該是……”
“話說你老公陪你一起去北城了吧？哎呦，你真是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老公那麽帥那麽有錢，還天天對你鞍前馬後的……”
朋友讚了陸修衍一通，話還沒說完，就被梁然打斷了：“唉，老提這些幹嘛？聽說TFboy要去你們那開演唱會哇？能不能幫我搞幾張票？”
“……你看TFboy幹嘛？你要J的我還能幫你搞幾張，那仨小屁孩的我可弄不到。”
“算了……我自己加粉絲群問問，應該有辦法。”
……
梁然後面又拉著朋友聊了一通時下娛樂圈小鮮肉的八卦，直到朋友說有事，她才意猶未盡地掛了電話。
可掛了電話，明知道陸修衍坐在一旁，她也沒表現出什麽不一樣，說了一句“你回來了”後，又窩進被窩玩手機。
陸修衍從方才就一直在觀察她，此時見她得空，便走到床邊，面對著她問：“你二哥旗下的那款新能源汽車，聽說最近又跟埃文斯續簽了三年的合約，你不是最喜歡美國隊長嗎？等你身體養好了，我帶你去美國見埃文斯要不要？”
“我才不喜歡美國隊長，還有埃文斯的肌肉很醜，看上去太老了，我不喜歡。”
“周傑倫呢？不然我帶你去看周傑倫？”陸修衍又問。
“周傑倫？”梁然的眼睛在眼眶裏打了幾個轉，忽而抿起嘴巴說：“額，我現在不喜歡他了……”
話落，她將手機拿到陸修衍面前，指著手機的壁紙說：“你看這三個男孩子，我以前都沒發現他們那麽可愛誒，下午你出去的時候，我無聊刷手機，突然覺得這三個男孩子真的好可愛哦，以前怎麽都沒感覺呢？我已經加了他們的粉絲群了……”
看到梁然這些反常，陸修衍就懂了。
她怕是心智退行了。
具體退行到幾歲，陸修衍不得而知。他默默離開病房，在外面打了一通電話，跟遠在美國的萊恩醫生聯系上。
“梁的情況考慮是創傷後心智退行癥，這是一種心理防禦機制。當她面臨沖突、緊張，特別是正遭受挫折，就會以幼稚的行為來應付現實困境。”
“當然，這與她的中樞系統受過傷害有很直接的關系。還有另一個原因，我想她在中毒之前，應當是受過很大的打擊，打擊大到超過她的正常承受範圍，因此她會開始做一些看似合常理、但是過去又不會做的事情來緩解自己的焦慮及痛苦。”
因為沒有對梁然進行面診，萊恩醫生也只能大概做一個診斷。陸修衍與他約好，兩周後來北城為梁然做面診及治療。
這一次，該吃藥得吃藥，該治療得治療。
2 239 我不習慣接觸人類的口水
陸修衍回病房的時候，梁然正躺在床上看動漫，看到開心處還哈哈大笑。
沈文樺正在收拾梁然不吃的雞粥，收拾好出來的時候，見陸修衍站在門邊皺眉，她朝他點了點頭，示意他到門外。
“然然脾氣有點反常，你發現了嗎？”關上門，沈文樺首先問陸修衍。
陸修衍點了點頭，沒說話。
沈文樺繼續說：“她可能是被嚇壞了。這孩子就是從小被慣壞了，脾氣不好，但她不會做其他出格的事情。你多讓著她點兒，如果實在是過分，你給我或然然的爸爸打電話，我們來勸她。”
“媽，我會的，你不要擔心。回去跟爸報個平安，讓他明天方便的話來看看然然。”
沈文樺回去了，陸修衍又進了病房，梁然依然在看動漫。
陸修衍見天氣冷，便不打算讓她洗澡，於是去浴室弄了一臉盆的熱水出來，放在床邊。
“然然，天冷，咱們不洗澡了，把腳泡一下吧？”
梁然沒理會，依然看著手機裏的動漫。
陸修衍起身碰了碰她的手臂，被她一下撥開。
他放在身側的手一下就攥起來了，但他壓下了心中的煩躁，繼續好聲好氣道：“乖，泡個腳身體能暖和一些，這樣晚上睡覺腳才不會覺得冷。”
其實房間裏開著暖氣，哪裏會冷呢。只是陸修衍始終記著梁然手腳冰涼的毛病，想讓她多泡泡腳舒服一點。
梁然依然側著身子看手機，陸修衍耐著性子說了幾遍，她才懶洋洋地扭過頭說：“放著吧，待會兒我自己來。”
“待會兒水該涼了……”
陸修衍一句話還沒說完，梁然猛地就翻身從床上起來，直接撩起褲管，氣呼呼地將腳放在水裏，力道太大，水濺了出來。
“你怎麽跟我媽一樣了？我媽也總是這樣，老叨叨著我要做什麽做什麽，其實我該做什麽我心裏有數，你們別老在我耳邊要我這樣那樣的，搞得我跟小孩子似的。”
“……”陸修衍一下就不知道該說什麽了，知道她是病人，縱然心中想狠狠打她的屁股，但終究還是忍了下來。
他心裏又煩躁又心疼，留下一句“水涼了就把腳拿出來”後，拿起衣服去了浴室。
洗完澡出來，外面的燈關著，從被子裏透出一點光線，梁然躲在被子裏玩手機。
陸修衍開了小夜燈，上前查看過她的點滴袋後，掀開另一旁的被子，小心翼翼地窩了進去，將梁然拿在手上的手機抽走。
梁然一下子就翻身要跟他搶。
陸修衍瞥了一眼手機上的內容。
梁然正在淘寶上看發卡，那些發卡有草莓圖案、有凱蒂貓圖案，還有美少女戰士的圖案……
陸修衍沒說什麽，只是默默抱緊了她。
抱在懷裏的人，身體一下就僵硬了，片刻後開始推抵他的身體，“你幹嘛啦！這是病人的床，你下去自己的床上睡。”
陸修衍低下頭想親吻她的唇，她一偏頭，只是擦到了嘴角。
“你是我老婆，我們睡一張床不是很正常嗎？”陸修衍苦澀地笑道，低下頭繼續尋找她的嘴唇，擦過幾次唇角，終於親上了。
他雙手微微箍住梁然的雙臂，貪戀地吻著她。
梁然整個人木然，茫然地睜著眼睛，任由陸修衍在她唇上繾綣親吻。
她沒動，整個人都是僵硬的，陸修衍也發現了她的異狀，慢慢地就停止了親吻，將她擁到懷裏，輕拍她的後背。
他剛想安慰她，跟她說說這段時間以來的心情，梁然那邊猛地就翻身扯過床頭櫃上的紙巾，狠狠地擦自己的嘴巴。
看她這樣，陸修衍的心瞬間就碎了。
梁然擦著擦著，突然覺得不妥，擡頭看陸修衍青著一張臉看自己，尷尬地笑道：“那個……我不習慣接觸人類的口水……”
陸修衍心很痛，但是他不可能因為她一個動作就放棄，他再次欺了過去，手從她的睡衣下擺伸進去，低頭吻她的脖子。
“那我就不碰你的嘴，這樣就接觸不到我的口水了。”
梁然沒有反抗，但是渾身僵硬得厲害。
陸修衍親吻了她好久，像以前那樣親吻她，想喚起她的感覺，可過了好長時間，他手一探，她還是幹幹的，一點反應的都沒有。
他不信邪，繼續吻她。
過了好久，他感覺到她身體在微微抖動，擡起頭一看，她哭了，咬著下唇哭，哭得很傷心、很難過。
陸修衍懂了。
她不僅心智退行，對他的感覺也不覆存在了。
萊恩教授在電話中隱晦地提醒過了，陸修衍不信，他們曾經那麽相愛，怎麽可能因為她心智退行，就不再愛他了。
試過了，陸修衍信了，但他不能接受。
他想吻下她的眼淚，猛然又想起她抗拒他，便又生生忍下那份情動，伸手將她的睡衣扣好，又去浴室擰了熱毛巾來替她擦幹凈臉，掖好被子。
“你睡吧，我到小床上，有事情喊我。”
梁然手攥著被子，吸著鼻子點了點頭，翻過身繼續看手機。
這一夜，陸修衍睡不著了。
測試出梁然抗拒他的親密，他一度無法接受，但後面又想，比起她毫無意識地躺在床上，此時他應該感激她的蘇醒才對，其他的事情，只能慢慢來了。
翌日，梁紀凱一早就來了。
梁然看到他，先是撲到他懷裏哭了一通，哭過後又撒嬌道：“爸爸，你昨天怎麽沒來看我？給我帶酸奶了嗎？”
“我照顧一然，就讓你媽媽先過來了。你想喝什麽酸奶？我明天給你帶過來。”
“想喝你小時候總給我買的那款。”梁然絲毫沒有提到一然，一心惦記著自己想喝的酸奶。
梁紀凱只當她撒嬌，隨即笑道：“那個酸奶早就停產了，爸爸給你買其他的。”
話落，又對陸修衍說：“然然上中學的時候，我總是買一款老酸奶給她帶去學校喝，後來她上高三的時候，那款酸奶停產了，她傷心了好些天，其他品牌的酸奶一個都不願意喝。這些年都沒見她喝酸奶了，這下怎麽又想起來了……”
2 240 可我們又沒把結婚證戴在脖子上
梁紀凱這麽說，倒是引起陸修衍的註意。
梁然高三是十八歲，而她蘇醒後的這些行為，倒是真的符合一個十八歲的少女會有的行為。
想到這些，陸修衍一陣頭痛。
……
陸修衍沒有再對梁然做出什麽親密的舉動，放任她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她一般晚上要熬夜到很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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