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8)

關燈
把自己的蘋果筆記本拿來給她:“這臺你先用著,我一會兒出去給你買新的筆記本。別用我哥那臺破電腦,那臺電腦都十幾年了,早不能用了,他還不丟掉,放在那裏當古董。”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梁然聽到陸修衍十幾年的電腦都不舍得換,也猜到那裏記載了他所有青春愛戀。

驀地,她好像聽到自己心碎的聲音。

……

梁然的情況一直不太好,身體恢覆得很慢,精神不好,無精打采,還時常無故哭泣。

陸修衍擔心她,想請假在家裏專心陪她,但陸景年不同意,上次的醫療支援計劃沒有成功,民眾對仁心醫院的信心一直在下降,二月份的營收再次大幅度縮減。

為此,陸修衍再一次與陸景年翻了臉,辭去仁心醫院普外科主任的職務。

他辭職的第一天,梁然有他的陪伴,心情好了許多。

傍晚的時候,沈江橋突然帶著幾個護士模樣的人出現的陸家,說要把梁然帶去一個更好的地方照顧。

陸家人不可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雖然沈江橋是梁然的娘家大哥,但突然把月子中的梁然帶走算什麽回事?

後來,陸修衍跟著沈江橋去了書房。

沈江橋將一個牛皮紙信封扔在桌上,只對陸修衍說了幾句話:“那個女人,我找了大半個月,人間蒸發了。人沒找到,你這個事情,什麽時候曝光都是未知數。你幹的蠢事,自己善後。我不可能把然然放在你這麽一顆定時炸彈身邊,人我是一定要帶走。”

看到那個信封,陸修衍也猜到是什麽事情。

聽了沈江橋的一席話,他手上的信封就掉了,不堪入目的照片散落一地。

如果在那晚之前,他可以自信他這輩子,沒有任何人可以抓到他的把柄。

“如果我不讓你把然然帶走呢?”他垂著頭,問沈江橋。

“我帶走然然,不是為了分開你們,而是想給你足夠的時間解決這件棘手的事情。你放心吧,在事情解決好之前,我不會讓然然接觸到外面的一切。即使,你在解決這件事情的過程中,不小心曝光了,然然也不會知道發生過這件事。”

陸修衍垂著頭不說話。

梁然被沈江橋帶走了。

陸修衍安慰她,在陸家她休息不好,所以要給她換個輕松的環境,隨後他就過去找她。

雖然梁然也隱約覺得奇怪,但想著能結束那一日六次的營養餐,能睡個整覺,她又覺得好像也挺好的。

沈江橋帶來的護士,用輪椅推著梁然,沈江橋站在她身後。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她看到陸修衍刷白的臉上,眼眶深紅,似乎下一刻就要流下滾燙的熱淚。

2 203 人突然就失蹤了【4更】

梁然被沈江橋帶往海門外島一處依山傍海的度假中心,有專業的營養師和婦產醫護人員照顧她。

別墅陽臺的移門,推開就是湛藍的大海和砂礫細膩的沙灘,空氣十分清新,環境遠比陸家位於鬧市區的豪宅好多了,確實是利於病後修養的好地方。

梁然是真的相信,大家為她身體著想,所以特地安排了這樣一個地方。

剛安頓好,沈文樺和梁紀凱就來了,沈江橋交代了護理團隊一些事情,又返回本島了。

陸修衍當晚沒有過來,只打了個電話給梁然,說馬上要去北城處理點事情,處理好就回來陪她。

梁然心裏失落,但因為父母都在,怕他們擔心,也不敢表現得太過明顯。

除了她,好像所有人都很忙。

過了兩日,楊蕾來探望梁然。

“這裏怎麽會沒有網絡呢?”楊蕾拿著手機,走到陽臺,拿著手機的手臂伸到陽臺外,仍然接收不到網絡。

“電話倒是能打,就是收不到網絡信號。”楊蕾覺得奇怪,看向梁然,又說:“在這種沒有網絡、沒有電視的地方,你怎麽待得住啊?”

梁然無奈地笑笑,“可能是信號站故障了吧,我跟江橋哥說過了,他說會盡快處理,不能上網,我也覺得怪難受的。”

“這種情況有多久了?”

“三四天了。”

聽梁然這麽回答,楊蕾立刻就懂了。

以沈江橋的能力,修覆移動信號站,不過24小時以內的事情。三四天了沒處理好,怕這信號是故意屏蔽掉的。

再見樓下大門守著的兩位穿黑西裝、耳戴藍牙耳機的看護,有誰家的看護是長這樣?其實是保鏢吧?

實在是詭異,到底要瞞著梁然什麽。

楊蕾收回環視房間的視線,沒有將心中的疑問說出來,只是讓梁然好好休養,別告訴太多人自己在這個地方休養。

梁然點點頭,明白自己沒了孩子、也沒了婚禮,畢竟是讓人傷心難過的事情,確實不方便告訴太多人。

楊蕾回雜志社後,就收到了一份寄給梁然的快遞,她照例幫梁然收起來,打算下次去探望的時候帶上。

……

陸修衍去北城有半個月了,雖然他每天晚上都打電話回來給梁然,但梁然還是很難過,一直在電話裏問他什麽時候回來。

千裏之外的蜜語安撫,遠不及眼前一個沈默的擁抱來得實在。

沈文樺每天都跟梁然待在一起,呂莘基本上也天天過來。

度假中心沒有網絡,沈文樺和呂莘便將外面發生的事情講給梁然聽。

大世界依然和平,只是三月初英國首相特蕾莎梅計劃啟動英國脫歐法律程序,開始英國脫歐為期兩年的倒計時。

梁然笑稱,英國如果成功脫歐,那將是可以載入史冊的大事,沒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這樣的事情。

而韓國第18任總統***的總統生涯定格在了2017年3月10日的上午,韓國憲法法院最終全票通過了總統彈劾案,***被正式罷免下臺,成為韓國歷史上第一個遭彈劾下臺的總統。

在美國的第二年,梁然在書店買了***的自傳《絕望鍛煉了我》,她花了一周時間斷斷續續讀完。

不論韓國決定布置薩德反導系統這件事,就論這樣一位經歷坎坷仍絕境逢生的東亞第一位女總統,梁然崇拜敬畏,對於***時代就此終結,她感到十分難過。

國際新聞念完,呂莘便翻過報紙,念娛樂版的新聞給梁然聽——

“大明星汪冉冉失蹤一個月整,經紀公司與家屬正式立案起訴劇組。”

乍聽到汪冉冉的名字,梁然一楞,看向呂莘。

“有說汪冉冉為什麽會失蹤嗎?”梁然問。

呂莘低頭翻了翻報紙,快速看了幾眼後,說:“說是跟著劇組進山裏拍戲,人突然就失蹤了。”

聽到“山裏”兩字,梁然的心驀地一沈,沒有由來的心慌意亂,“是哪個山裏?”

“H城下屬一個貧困縣。這些當明星的也真不容易,為了賺錢,要去條件那麽差的地方拍戲。那個地方就是阿衍去醫療支援的地方,聽說經常發生塌方和泥石流,通訊也是經常中斷,在這種地方失蹤,可怎麽找呦……”

說著說著,呂莘看向報紙上那張漂亮的彩色照片,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嗬!這可不是那個大膽的丫頭嗎?

呂莘終於想起來了,汪冉冉是陸修衍在清北大學的學妹,有一年過年,她竟然追著陸修衍回了海門,還在大年初一登門拜年,搞得陸家所有人都驚呆了。

想到這些,呂莘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梁然呆呆地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麽,呂莘趕緊將報紙收了起來,起身招呼營養師給梁然上餐。

吃飯的時候,梁然問呂莘:“媽媽,汪冉冉不是阿衍的大學同學嗎?您以前知道她嗎?”

呂莘正剔魚骨頭的手一頓,尷尬地清了清喉嚨,笑道:“我怎麽會認識她呢?阿衍同學那麽多,我只記得來過家裏的那幾位男同學。”

……

吃過晚飯,呂莘就回去了。

沈文樺替梁然鋪好床,拿著她的換洗衣物去洗。

梁然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越想越不對,起身到客廳翻找呂莘下午念的那份報紙。

所有報紙都在,獨獨就少了那一份。

梁然心生怪異,便打了電話給楊蕾,要她幫自己查汪冉冉今天那則新聞。

楊蕾不知陸修衍與汪冉冉的事情,以為梁然正無聊,想八卦明星的新聞,就幫她用電腦搜索了那則新聞……

新聞是汪冉冉經紀公司發出來的,裏面詳細地說明了汪冉冉是何時到達的山裏,何時發現失蹤。

汪冉冉劇組到達山裏的時間,比陸修衍的醫療支援團隊早了一天。

而她失蹤的時間,就是陸修衍失聯三天後,沈江橋線人進山找到他,拍回視頻的那一天,也就是梁然流產的前一天。

細思極恐。

到底陸修衍在山裏失聯的那三天,與汪冉冉有沒有過接觸,到底汪冉冉的失蹤,與陸修衍有沒有關系……

2 204 和那個女明星的事情【5更】

梁然正在想這件事,陸修衍的電話就過來了。

他的聲音透露出濃濃的疲意,關心過梁然的身體,說三天後從北城回來。

掛電話前,梁然沒忍住,還是開口問了他:“你之前在山裏支援的時候,有見過汪冉冉嗎?”

“沒有。”陸修衍倒是回答得不假思索。

“好,我相信你。”梁然原本滿心疑問,在陸修衍否認後,她突然就放下心來了。

想來也是,汪冉冉失蹤,跟陸修衍能有什麽關系呢?總不能是陸修衍將她推到山崖下不見了吧?如果跟陸修衍有關系,警察和汪冉冉的經紀公司早就找上門了。

想到這些,梁然啞然失笑。

她覺得自己應該是神經質了,一聽到汪冉冉的名字,就首先懷疑陸修衍,這樣實在是不好。

他們連聯系方式都沒有,又怎麽可能會發生那麽離奇的事情呢。

明天最後一天,梁然的月子就做滿了,就可以回家了。

她想在這裏,等陸修衍三天後接她回去,回他們倆人的家。

也許是因為心有期盼,也許是懷疑的事情想通了,也許是因為陸修衍快回來了,梁然這一晚睡得格外好。

翌日,楊蕾又來看梁然,也將她的快件帶過來了。

梁然以為是某些奢侈品的情人節宣傳彩頁,便沒想打開,但又看寄件人寫著汪小姐,也許是對“汪”字太敏感,鬼使神差的,她將快件打開了。

袋子撕開後,掉下一個透明的自封袋,裏面是一摞照片。照片的背景很黑,但看得出是一個女人白得發亮的身體,趴在一個男人身上。

男人和女人的臉看不清楚。

楊蕾到底比梁然經歷豐富,一看到是那種照片,立刻就懂了,她很快將梁然手上的照片收了起來,不讓梁然繼續往下看。

可梁然也不是傻子,照片中的男人雖然看不清楚臉,卻能看到身型與陸修衍差不多。

楊蕾還來不及將照片收回包中,就再被梁然拿出來了。

她一張一張往下翻,鏡頭終於照到男人的臉了,是陸修衍沒錯,而那個女人,不想猜,也知道是汪冉冉了。

梁然不知道渾身脫得精光的汪冉冉趴在陸修衍身上做什麽,雖然陸修衍穿著衣服,但他眼睛閉著,是不是在等待汪冉冉的取悅?

楊蕾怕梁然出事,一刻都不敢離開。

可梁然卻說,這件事先不要聲張,汪冉冉現在失蹤了,如果再讓別人知道陸修衍那幾日與她在一起,陸修衍會有大麻煩。

聽到這些話,楊蕾當場大罵梁然沒出息,當場就要她打電話和陸修衍對質。

梁然想到陸修衍昨晚在電話中信誓旦旦地說自己沒見過汪冉冉,剛要撥出的電話,最終沒有打出去。

她好像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了……

汪冉冉或許不是失蹤了,而是跟被陸修衍藏起來了吧?

藏到一個沒有人認識他們的地方,藏到一個他們可以做平凡愛人、可以沐浴在陽光下的地方。

陸修衍去了北城半個多月,他是真的去北城了嗎?

原來訂婚那天,她所有想的,都不是巧合,極有可能是真的。

是不是汪冉冉去過他們的訂婚禮,看到陸修衍要娶別的女人,後悔了?所以那天晚上跟陸修衍打了那麽久的電話挽回他?所以這次在山區相遇,他們就迫不及待地在一起了?

有種女人,男人愛她的時候,她視如草芥。那個男人和別的女人在一起,她就嫉妒了、不甘心了,她想搶回去了。

汪冉冉就是這種人吧?她那麽漂亮,那麽優秀,那麽高傲,怎麽能容忍愛過自己多年的男人娶了別的女人呢?

所以她要搶回去吧?她要證明自己的魅力吧?

……

梁然突然感覺有些悲從中來。

她怪自己沒有魅力讓陸修衍愛上,所以陸修衍的心裏始終是記掛著汪冉冉。汪冉冉一示好、勾勾手指頭,陸修衍立刻就顧不上自己已經有妻子有孩子,屁顛屁顛地就隨著女神去了。

也許陸修衍三天後回來,就是要與她談離婚的吧?

反正現在孩子都沒了,反正他們一開始就不是因為愛情而結合,甚至她還可笑地提出什麽契約婚姻的協議。

梁然甚至想,是不是因為那晚,陸修衍與汪冉冉在一起了,所以她肚子的孩子才會夭折的。

因為寶寶可能是感覺到他的爸爸不要他了。

這一切都結束了。

……

梁然走了。

她在新房的梳妝臺上,留下了一張簽了名字和日期的離婚協議書,及一只白玉手鐲。

給她買的車,安靜地躺在地庫裏,一次都沒開過。

他們沒有撫養權的問題,也沒有需要分割的財產。

陸修衍像瘋了一樣,去了梁家,被沈江橋留在門外的保鏢攔住了。

梁紀凱出來與他說了幾句話:“你和那個女明星的事情,我們都知道了。不要再過來找然然了,她不會再見你的。”

陸修衍撂倒了兩個保鏢,闖進梁家,去了二樓梁然的房間。他打開她的衣櫃,衣服都沒了,抽屜裏的護照也不見了。

他又去了青年公寓,梁然把公寓裏的電都斷了,冰箱裏的香水也收走了,衣帽間和梳妝臺上原本還放著的一些衣物和化妝品也沒了。

她真的走了。

霍桀幫他查過,梁然在昨天早晨,搭乘飛機前往香港,然後在香港轉機去了冰島東部。

得知梁然目前極有可能逗留在冰島首都雷克雅未克,陸修衍立刻就拿了護照和簽證搭乘班機去找她。

幸而當時他們說好要去北歐五國拍婚紗,陸修衍把自己和梁然的簽證都提前辦好。

想到梁然去冰島,似乎是想感受他們曾經一起約好的蜜月之旅,陸修衍就覺得很難過。

他在機場,一遍一遍地打著她的電話,可從來沒有接通過,微信被她拉黑了,她的QQ也早就不用了,郵箱發信沒有回過,可能根本看都不看。

她唯一在用的社交軟件instagram,也許久沒有更新了。

就這樣一個大活人,帶著他的愛,也帶著誤會,說不見就不見了。

……

2 205 怕你前夫看到?【1更】

2019年3月13日,紐約JFK機場。

梁然這兩年一直在曼哈頓的Lanni集團策劃部上班,負責集團旗下數個大型百貨公司、新能源汽車、太平洋度假島的廣告宣傳策劃。

她今天準備回中國參加發小……也是前小叔陸星移的婚禮。

紐約三月中旬的天氣雖然還是冷,但機場的陽光也是真的燦爛。

梁然下車後,裹了裹身上的黑色呢大衣、戴上墨鏡看了一眼湛藍天空中,低空飛過的飛機,唇角勾了勾。

男人從後備箱提下一個奢華拉桿箱,繞過車頭,右手臂攬上她的肩膀,在她耳邊輕聲道:“走吧。”

梁然側頭對男人一笑。那笑容太過嫵媚,即使她用墨鏡遮住了最迷人的大眼睛,可男人的眼神還是霎時就頓住了,眼底滿是迷戀。

候機廳,梁然看著落地窗外起起落落的飛機出神。

這次回去,除了參加陸星移的婚禮,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跟準前夫陸修衍,把離婚證辦了。

兩天後,就是她留下離婚協議書滿兩年的時間了。

感情不和、分開居住、彼此未履行夫妻間的義務,光是這三點,就很好離婚了吧?

“在想什麽呢?”男人靠過來,看著她好看的側臉線條問。

他身上有淡淡的煙草香及男士木質香水味混合而成的特別味道,與陸修衍身上常常帶著的輕微消毒水味不一樣。

分開兩年了,即使已經有點忘記陸修衍的樣子,但梁然依然記得他身上的味道。

梁然沒有側過臉看男人,也沒有笑,依然看著窗外起落的飛機發呆。

男人自顧自說:“參加過婚禮,在那個酒店休息一晚,第二天早上咱們就啟程回來吧?”

“你先回來吧,我還有點私事要辦。”

聽梁然這麽說,男人眼神驀地一沈,但依然笑著說:“好,那我陪你。”

……

到達海門機場,已是晚上十一點多。

時間有些晚,梁然直接在陸星移舉行婚禮的酒店開了個房間住下,沒有回父母家,怕吵到已經休息的二老。

二十多個小時的飛行,即使男人買的是奢侈的頭等艙,但梁然仍覺得渾身酸痛不已。

身體底子原本就差,兩年產的那次引產,月子沒做好,出了月子又馬不停蹄去了寒冷的北歐,到底還是留下病根。

進氳氳的浴室洗去一身的疲憊,她花了很久時間才吹幹長及腰的卷發,敷過面膜和頸膜,已經是後半夜。

渾渾噩噩睡了幾個小時,男人來敲門,想必應該是要邀她一起下去吃午飯,梁然想睡,便沒有搭理。

又睡了一陣,直到陸星移來了電話——

“謝天謝地,老梁你這個號碼終於能打得通了。”

梁然驀地一頓,才想起自己昨晚已經把兩年前的電話卡換回來了。

陸星移急急的聲音又傳過來:“你是不是已經在國內了?現在在哪兒呢?”

“昨晚十二點到的,我就住在你辦婚禮的酒店。”

掛了電話,梁然一看時間,不過三點多,她又睡了一覺。

傍晚,男人又來敲門。

他換上了低調奢侈的意大利手工西服,頭發整整齊齊地碼向了腦後,胸袋帕是與她晚上準備穿的禮服裙同色系的料子。

看到那個胸袋帕,梁然只覺心臟一懸,下一刻竟伸手,打算將它拿下來。

男人的手按住梁然放在自己左胸前的手,雙眼熾熾地看著她,片刻後竟笑:“怕你前夫看到?”

“……”

梁然的手,倏地一頓,片刻後翹起三根手指,用拇指和食指,替男人撚了撚胸帕。

她揚起臉看他,笑得天真又嫵媚:“你忘了我前夫眼是瞎的?眼瞎的人怎麽可能看得到這些東西?”

男人頓時就笑起來了,手將她放在自己胸前的手拉到唇前,眼看就要吻下。

梁然倏地就用力抽回了手,轉身回了房間。

男人眼底閃過一絲不易擦覺的傷,但臉上卻依然保持著微笑,隨著她進屋了。

……

陸星移的婚禮很熱鬧,包下了海門最豪華的超五星酒店整整兩層宴會廳,宴請了幾千人。

梁然原本是不想來的。

可最好的朋友大婚,她不出席,又算什麽呢?躲了兩年,也夠了。

雖然這個酒店也曾是她和陸修衍準備大婚的地方,雖然她知道今天來了,必然會遇見他。

那又怎麽樣呢?畢竟他眼瞎,也不一定能認出她。

亞熱帶地區有一點好,春天走得特別快。不過三月中旬,春寒已悄退,此時竟有一絲細碎恬淡的初夏之味。

梁然身上的V領無袖豆沙色禮服,倒也和適宜。

她擦著同色系的口紅,唇角微揚著,棕色的長卷發隨意挽在腦後,露出線條溫柔的頸部線條。

她光潔細膩的脖子上,沒有半絲紋路,也沒有戴任何項鏈,再名貴的首飾,都不如她絕美的鎖骨及脖頸出彩。

她儀態本身就好,此時掩在長裙擺裏的細高跟鞋,導致她需註意時刻挺直脊椎骨、軟著腰,就是步伐邁大一點點都是罪過,用婀娜形容她此時的體態,一點都不為過。

靠近酒店大廳,男人的手臂突然就搭上了她腰,她方才一直勾著的唇角,驀地就平了。

左手緊握著手包,右手不著痕跡地撥開男人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梁然轉而揚起臉看他,聲音冷靜而無情:“你別忘了,我婚還沒離。”

男人笑了笑,沒說什麽。

陸星移今天穿得很帥,中規中矩的黑色西裝,頭發也不再是過去那鳥窩樣,跟大多數成熟穩重的男人一樣,一絲不茍地碼向腦後。

梁然看著他動作誇張地拿著煙敬前來參加婚宴的賓客,忽而一笑,對男人說:“剛一看,我還以為猩猩成熟了呢,原來還是和以前一樣毛毛躁躁。”

“受過傷的人,才需要變成熟,就如我和你。”男人的聲音很輕。

梁然沒再說什麽,視線一移開,就看到了站在陸星移身側,看上去一如初識時那般冷淡的男人。

心驀地一沈,仿佛無聲墜入深淵。

她下意識將手勾上身旁男人的手臂,揚了揚唇角,朝一對新人走去。

2 206 我的小可愛越來越有性格了【2更】

季帆明知道陸修衍在看自己和梁然。

伸手輕輕拍了拍梁然勾在自己手臂上的手,季帆低頭在她耳邊說:“看到你前夫的眼神沒?我看他不僅沒瞎,可能還裝上了鈦合金眼。”

此話一出,梁然噗地就笑出來了。她不裝高冷的時候,笑容還是和過去一樣甜美。

“這就對了,多笑笑。不然你前夫還以為你離開了他,過得有多慘呢,你希望他同情你嗎?”

季帆說的話,句句打中梁然的心思,卻也叫她不得不正視今晚與陸修衍的相遇。

松了松心中的那根弦,她緊了緊勾著季帆手臂的那只手,揚起臉對他一笑:“我很OK,別擔心我。”

季帆從方才就一直低頭看她,見她這樣說,便也不好再說什麽,似是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就帶著她走向了一對新人。

遠遠看到他們,陸星移臉色一變,直接就從酒店大廳跑了出來,插到季帆與梁然中間,不著痕跡地分開他們,並將梁然拉到自己身側,壓低聲音說:“老人都在呢,別這樣。”

梁然沒說話。

陸星移又說:“你和我大哥私下有什麽問題,外人不知道。但你現在若就這樣和老季進去,我們家今晚非得掀起血雨腥風。今天可是你兄弟我的洞房花燭夜,求姑奶奶給點面子。”

話落,他又扭頭瞪了季帆一眼。

梁然想起剛才陸修衍看她和季帆的眼神,心想反正他已經看見了,那就不用再裝了,便笑笑對陸星移說:“行!給你面子,我今晚一定規規矩矩的。”

除了陸修衍,陸家所有人看到梁然,皆是一楞,仿佛她是不受歡迎的客人。

梁然倒覺得無所謂,如果不是陸星移,她本來也不想與陸家人有什麽來往。

親親熱熱地上前擁抱過林妤寧,將紅包塞給陸星移,出於禮貌,梁然還是對陸景年、陸鐮承夫婦笑著點了一下頭。

招呼實在是打不出來。

畢竟她和陸修衍還沒拿到綠本本,喊叔叔阿姨不合適,喊爸媽,那更是可笑。

陸家人方才沒看到她在門外勾著季帆的手臂,此時以為他們只是作為陸星移好朋友的身份來參加婚宴,除了對她有些尷尬,對季帆倒是十分熱情。

梁然全程沒看陸修衍一眼,趁著季帆被陸鐮承夫婦拉著講話,將裙擺一提,進了一旁的電梯。

電梯門剛要關上,驀地伸進來一雙穿著黑西服、修長的手臂。

梁然正低著頭看電梯地板發呆,沒看來人是誰。

電梯門覆又關上,狹小的空間,那股若有似無的消毒水味,驀地就鉆進了她的鼻腔。

仿佛是猜到了站在身邊的男人是誰,她沒有擡頭,臉微微側到相反的方向,看到鋥亮的電梯墻壁上,倒映著那張曾經令她心動的臉。

誰都沒有說話,空氣壓抑得令人心生恐懼。

等不及電梯升到88層,梁然擡頭看了眼此時電梯所在的層數,下一瞬傾身向前,按下了下一個樓層停下的鍵。

不過幾秒鐘,電梯便穩穩地停住了。

梁然看都沒看男人一眼,徑自離開了電梯,往外走去。

她顧不上腳上的細高跟、身上長長的裙擺,步履匆急地往走廊深處走去,像是在擺脫邪靈鬼怪一樣。

身後男人沈穩有力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梁然不敢回頭看,不得不加快步子。奈何細高跟實在太高,她再如何心急,也走不快。

下一瞬,手臂就被男人冰涼的手掌扯住。

梁然沒有回頭,用力甩開。男人收緊了手掌的力道,將她扯入一旁的小房間。

一聲悶響,她被男人丟到了沙發上,啤酒味沖進她的鼻腔,這似乎是酒店裏的KTV包廂。

她剛想掙紮著起身,男人的身體驀地就欺下來了。

既熟悉又充滿冷意的聲音,在安靜的包廂裏回旋著,最後鉆進她的耳中:“回來了?和季帆好了?”

“怎麽?不想看到我?”梁然輕輕笑了笑,用力推開男人俯在自己身前的胸膛。

被她一推,男人就站起身了,居高臨下睥睨著坐在沙發上的她,冷冷道:“別妄想可以離婚。”

聽到他這麽說,梁然就笑了,笑得諷刺。

她站起身,拉了拉自己身上裙子,憑著感覺,伸手撫上男人的臉頰:“怎麽?汪冉冉還是不願意嫁給你?還是不願意給你生孩子?所以你需要我幫你裝點門面?”

男人沒有說話,空氣中飄著涼意。

梁然的手從他的側臉,來到下巴處,突然捏住,冷笑道:“你以為我還像兩年前那麽蠢?還能被你的甜言蜜語迷惑?傻傻當你的生子機器?繼續被你利用?”

男人還是不說話。

“明天早上八點,乖乖跟我去換綠本本,否則……”

梁然忽然將臉靠近男人的耳邊,笑得猖狂而邪氣:“否則,我把你和你女神的裸照丟給媒體。大名鼎鼎的仁心集團董事長,兩年前打著做善事、醫療支援的名義進山,實則與當紅女星做著茍且之事、婚內出軌。這樣的新聞爆出來,我看你的面子都要丟到馬桶裏沖掉了吧?陸董,你說我說的對嗎?”

話說完,梁然突然就止住了笑,神色冷漠地將陸修衍的下巴一甩,拉起裙擺離開了包廂。

身後的門剛關上,男人就笑了,摸著被她碰觸過的下巴,喃喃道:“我的小可愛越來越有性格了。”

梁然回到婚宴主場,季帆已經坐在位上,身旁的位置空著,為她留的。

她的腳步在入口處頓住,平了平有些慌亂的心跳頻率,努力勾起笑容,朝季帆走去。

剛坐下,季帆的視線就在她臉上轉了轉,笑道:“眼妝沒花,看來沒哭。唇妝完整,你前夫應該沒有霸王硬上勾。”

梁然作勢要打他,“瞎說什麽呢。”

季帆挑了挑眉,“剛在樓下,你一走,你前夫就追過去了,我還以為他要欺負你。可這會兒看你的樣子不像啊,你們倆是去友好磋商了?”

梁然不自然地拿起手邊的水杯喝水,垂下視線,“嗯”了一聲,說:“商量明天早上八點去扯離婚證。”

2 207 太久沒親,嫌棄我的口水?【3更】

婚禮很溫馨,也很隆重,基本上整個海門的權貴都來了。

新娘林妤寧是市//高官的獨生女,漂亮溫柔,品學兼優,跟陸修衍一樣是獲得高官嘉獎的省理科狀元,去年更是拿到劍橋大學的生物學博士學位。

梁然直到今天也沒想通,為何林妤寧這麽優秀的女生,會看上陸星移那個不學無術的痞子。

若要說因為陸家有錢,以林妤寧不在乎物質的淡薄性子,想來也不可能。

看著兩位新人笑得一臉幸福的樣子,梁然托腮思考:陸星移和林妤寧難道不會有交流困難的時候嗎?就像曾經陸修衍與她溝通那樣……

發覺自己又想到陸修衍,梁然頭皮一緊,立刻轉頭和季帆說話以轉移註意力。

“你說林妤寧到底是看中猩猩什麽呢?”

季帆視線暼過臺上正接受婚禮主持人打趣而一臉面不改色的陸星移,笑道:“應該是因為互補吧。”

“所以愛人之間的性格都是天南地北的嗎?”

“應該是。”

“那我們是一樣的人,你為什麽會喜歡我呢?我明顯不能跟你互補……”

梁然方才喝了幾口酒,此時說話已有些飄,平時十分避諱的話題,此時竟大方同季帆講起來。

季帆聽到她這麽說,臉上的笑意更深,剛想低頭在她耳邊解釋,就看到陸修衍穿過層層人群走過來。

“餵,你前夫又過來了。”他用眼角向梁然指了指陸修衍來的方向。

“別理他。”梁然的聲音突然就不高興了,表情一下子變冷,故意歪過臉,不看陸修衍走來的方向。

陸修衍同樣是黑著一張臉,對坐在梁然旁邊的客人說了一聲“抱歉”後,便拽住她的手臂,將她帶離了位置。

梁然掙紮,揚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